《这位alpha身残志坚[星际]》 番外一
主星到了傍晚,暮色四合,灯光璀璨。
一盘菜刚出锅,机器管家圆胖子就叫起来:“有客人来了!江皓中将在门口呢!”
陆召擦了擦湿漉漉的手,招呼圆胖子开门,转头接过白历递来的盘子端上餐桌,江皓带着霍存提着大包小包的就进来了。
“赶紧赶紧,看看带的这些够不够?”江皓在玄关换鞋,一边大着嗓门叫道,“我说要出去吃吧,难得你俩这回的轮休赶在一起,咱们还不得好好聚聚?结果你俩都懒得出门。”
霍存弯腰接过圆胖子递来的脱鞋,边换边笑道:“哎,白少将今儿准备整点什么好吃的?我中午可没吃饭,饿着呢!”
“还得一会儿,”陆召接过江皓跟霍存两人带来的食材,“中午没在家吃?”
霍存这回轮休也跟着陆召回了主星,他家就在主城区。
“别提了,我回家头一挨着枕头就断片儿了,睡到今天下午才醒,”霍存说,“我爸差点儿以为我嗝屁了,下午我睁眼就看见他拿了个纸条放在我鼻子前边儿,看我还在不在喘气儿呢。”
江皓忍不住笑:“你们是挺辛苦,回来这几天得抓紧放松。”
和虫族的战争从爆发至今已有数年,帝国再次以铁拳和热血取得了胜利,边缘附属星战火已熄,但白历和陆召这样的人还没撤回,依旧留守在附属星,清缴残余的虫族部队。
白历响应老兵召回令,重新回到军界的前半年被派去支援四面受敌的t990基地,和陆召汇合,并肩作战了一段时间后,白历又被调往另一要塞担任最高指挥,以超强的战力镇守附属星,一次次撕开虫族的疯狂进攻,在困境中数次取胜,最险的一次差点没能撑到支援抵达。
从分开之后到虫族撤退这段时间两人基本都没有轮休,直到帝国宣布赢得这场战争的胜利后,白历和陆召的轮休才终于凑到了一起,白历被要求回主星复查左腿,陆召也因此把轮休的地点定在了主星。
“快过年了,我才不出门跟人挤位置,我们家吃饭能带你们几个是你们的荣幸,偷着乐吧。”白历撂下手里的锅铲,把江皓俩人提来的东西从陆召手里拿过,“这么沉?你俩怎么扛过来的啊?”
江皓气道:“这不你说的要在家里吃,让我们都顺路带点儿吃的喝的凑一凑吗?这么多人不多买点儿能行吗?”
“你这也忒实心眼了,”白历拉开袋子,一样样把半成品的菜跟路上买的小吃拿出来,“肉,炸肉,酱肉,这是卤肉……你好歹也带盘儿菜啊!哎你菜谱上有绿色食品吗?”
说完又拉开霍存买的那袋,还没往外掏,霍副官就主动自首:“我买的也没半点儿健康食品,我已经决定今天要过一个不健康的夜晚了!”
陆召想笑,把两人带来的菜能直接吃的摆上桌,还得加工的交给白历。
“其他人?”陆召问。
“我在街上遇见司徒跟他弟了,”江皓洗完手帮忙,“也买东西呢,估计一会儿就到了,老郑一小时前就在路上了。”
白历:“那等着吧,老郑那个开车速度,能踩着开饭的点儿来就算超常发挥了。”
军医院大夫老郑不仅养生,而且相当注意安全,悬浮车的驾驶速度一直都压着最低限速。
“真不是我损他,以前有回我顺道坐他的车,差点没给我急出个好歹,”白历跟陆召解释,“旁边放隻王八,王八都敢跟老郑比飙车。”
白历这破嘴缺德带冒烟的,陆召往盘子里倒菜的手因为笑直抖。
“就这老郑还没在手术的时候把你嘴给缝上,”江皓说,“可见老郑人品还是高啊。”
四人谈笑几句,司徒司懂手里提着东西,身后跟着个推行李的公寓机器人来了。
司老师没有辜负众人厚望,又提来了两盘肉菜,白家餐桌上肉香四溢,仅剩白历自己做的一碟炒青菜在苦苦支撑营养均衡的最后颜面。
“历哥,召哥,”司懂一进门就挨个打招呼,打完才又跟白历陆召道,“为了祝贺明天历哥拿勋章,我跟我哥带了个礼物。”
他把一袋子的饮料零食放在地上,把因为怕摔而给机器人推着的差不多四五十厘米高的盒子拿下来拆开。
“小一年没见了,”白历装模作样的推辞一把,“送什么……”
司徒哼笑:“那不拆了。”
“……我都稀罕!”白历说,“赶紧拆,快点儿的。”
盒子拆开,里面是个用透明保护罩罩着的机甲模型,white01。
“刚出的,限量款,”司懂捧起模型,给几个人传看,“之前第一批出的我那儿专门给历哥存了一件,改天也拿来。”
等比例缩小的white01机型是白历在比赛时驾驶的那款,现在战场上用的white01仍在不断改良,不过大轮廓没有变。
白历隔着罩子摸了摸,这跟驾驶机甲的感觉并不一样,看着自己参与研发的机甲被做成模型,成为很多喜爱者的收藏,白历感到了另一种愉悦。
“以后我除了收集别的机甲模型,还得收集我自个儿的机甲模型,”白历小心翼翼把模型放在客厅的展示柜上,“得花大钱了。”
几人边说边往客厅走,司徒说:“本来能早点到的,研究所那边接了个消息。之前不是准备在white01的基础上再研发一台降低精神力需求的机型嘛,帝国研究院那边联系我说这事儿呢。”
“不是直接跟研究院联合研发吗,”霍存问,“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就是联手研发,这两天正讨论下台机型叫什么,white01是我们主研发的,命名也没人改,就一直叫了,现在不是要搞第二台了吗,帝国研究院那边有几个非嚷嚷着要共同商议命名。”司徒不屑的撇撇嘴,“机型研发都没推进多少呢,光开命名讨论会开了三四场。”
陆召眉头略皱:“浪费时间。”
“吃饱了撑的!我知道那帮孙子怎么想的,不能让白氏研究所太露脸,把帝国研究院都压下去了,他们就在这儿计较这个呢,”江皓饮料喝了两口,顿时没了胃口,恶心道,“正事儿不做,天天就知道搞这些有的没的。”
陆召最反感这些事,他平民出身又直接进入军界,行事作风一直都不会拐弯抹角,对这种弯弯绕绕的事儿一向搞不明白。
他看了眼白历,white01和白氏研究所都是白历的心血,打出来了名声,也自然招来了黑点和排挤。
白历的表情倒是没什么不满,他从几人带来的半成品食材里挑了几样,问要不要吃辣,也没等回答就自顾自决定了料理方式,之后才开口道:“急什么,这帮人是脑子不好使,还当现在是以前?战争才平息了几天,就上赶着找抽。”
江皓霍存等人没听明白,司徒笑道:“确实!”
“刚才就是继承人那边给帝国研究院传的话,”司徒说,“林序说要是再这么光吃饭不干活,一天三顿的开会浪费资源,就全都滚蛋。”说完又加了一句,“原话,一个字儿都没改。”
江皓跟白历噎了一下,几年了还是无法习惯林序这种说话方式。
继承人林序这两年学会了对外说些场面话,其实他本人不行,但“替二少爷说点中听话”的外交团和贴身助理们经过历练,掌握了把林序“你胡扯”的白话自动转化为“你的说法我不讚同”的发言方式,勉强让林二少爷接受了一些。
但偶尔林序还是会忍不住爆发,一个月得有那么几次语出惊人。
“那到底怎么命名?”霍存问。
司徒笑道:“继承人说在什么基础上改的就延续叫法,white02就行。”
其实大部分机型都按着这个叫法起名的,但white01在帝国机甲史上意义不同,个别心思多的就总想压压白氏研究所的风头。
“哎,白少将,明天几点开始啊?”司徒捏了块儿刚出锅的炖土豆道,“你的授勋仪式。”
白历这趟轮休,除了要看腿之外,还是被主星召回授予金色卡丽勋章。
“什么‘我的授勋仪式’,这是好几个军官的授勋仪式,我独占得遭雷劈,”白历拍了他一巴掌,让他把菜端桌上去,“上午十点,你们急什么,反正你们也吃不上庆功宴。”
“家属才能赶上是吧,”江皓骂道,“跟谁秀呢?我跟霍存也能到场!”
司懂直乐,看了眼陆召。
这趟陆召赶回主星,几人都知道他也有要参加白历授勋仪式的想法,这俩人倒是挺有意思,换着当家属。
没等江皓再骂两句,白历辣椒下锅,一股直掀天灵盖的气味儿瞬间无差别攻击了屋内所有人。
陆召轻车熟路,赶在圆胖子尖叫之前把它推进卧室,一关门隔绝了所有对白历的抗议。
但圆胖子一张嘴是堵住了,屋里还剩下四张嘴呢,纷纷骂骂咧咧,又呛得打喷嚏咳嗽,骂人都喘不上气儿。
“少将,你这操作行云流水,可见没少经历这种事儿,”霍存呛得不行,“你别光关机器管家啊,骂两句白大少爷行不行?”
陆召也呛,但还是开口道:“挺好吃的。”
“……行,”江皓说,“你就吹他吧。”
一盘爆炒辣子雀肉丁刚出锅,老郑踩着辣味的余韵赶到现场,成功吸了一波尾气,一进门就连着打了三个喷嚏。
“谑,”老郑说,“这么不养生?”
陆召忍不住想笑,白历最怕老郑开口。
果然,白历刚把盘子放下就道:“这不指望着郑大夫给养生养生吗?您带的都是什么好东西?”
郑大夫买了不少蔬菜瓜果,终于解救了白家餐桌的偏食困局,还顺带解决了饭后甜点的问题。
“腿怎么样?”老郑一进屋就问,“你要是再来一次去年那样的,我就算当场给光脑磕头都救不了你这条破腿。”
去年年底虫族发起猛攻,白历率队死守附属星要塞,连续长时间作战再加上承受了过多攻击,腿伤发作,差点没撑到支援赶来。
等战斗结束白历被人从机甲里挖出来,送去附属星医院救治,那边跟老郑进行了对接,临时手术才算是保住了狗命和腿。
许多和白历情况相似的老兵在响应召回的这几年里也存在类似问题,大多都有旧疾在身,也有不少牺牲在了这场战争里。
白历算是侥幸活下来的那一批,这事儿当时没人敢告诉陆召,直到白历重回要塞,在一次大型战略会议上跟陆召见面,他才从白历走路的姿势上看出问题。
当时滋味如今已无需多言。
“没事,现在也不用我次次上机甲了,”白历有些尴尬地看了陆召一眼,也不知道是跟老郑说还是再跟陆召解释,“我主要指挥啊,指挥!”
他跟陆召因为这事起过争执,陆召刚知道白历重伤后又惊又惧,各类情绪憋在一起就成了带着害怕的愤怒,一直到现在都没缓过劲儿。
吃喝备齐,圆胖子才被放出来,骂了白历八百遍不重样的,江皓等人相当受教。
屋内的虚拟屏正放着帝国的过年娱乐节目,一屋子人终于落座,碰了个杯,都不拿自己当外人,提起筷子就开始胡吃海塞。
“这回韩渺没赶上轮休啊,”江皓道,“肯定哭的不行,他想闺女想的哟。”
因为一些调动,韩渺去年回主星的次数多些,陈楠也就在去年生了个女儿,随后韩渺就接到调令,再次回到边缘附属星,一直到现在都没机会回来。
“已经哭过一次了,”老郑慢悠悠道,陈楠是在军医院生的孩子,女儿落地两天后,韩渺才风尘仆仆赶回来看了一眼,然后就回军团参加会议去了,“没进医院就开始哭,一直哭到走出军医院大门还没停,他闺女都没他能哭,还是他伴侣连打带骂给他撵走的。”
这种好兄弟的丑闻让一帮缺德玩意儿乐了好久。
“我回来之后去看了一次,”陆召道,“他让我给他拍照过去。”
霍存还没来得及去探望,闻言问道:“陈楠怎么样?孩子怎么样?”
陆召三个字回答了俩问题:“挺好的。”
“我见了,长得特可爱。”江皓道。
白历也见过陆召拍的照片,此刻跟陆召一道点头。
江皓又说:“幸好长得像陈楠多些,韩渺那五大三粗的,啧啧。”
白历跟陆召连连点头。
司徒直笑,夹了口菜想起来另一茬,问江皓:“哎,我上次去军团问机甲的事儿,看见你跟一个beta一道走,是你对象吗?”
话音一落,其余几人的目光立马射向江皓。
江中将被一筷子辣子肉丁呛得咳嗽,憋得脸红脖子粗,隔了好一会儿才用蚊子哼哼一样的声音道:“嗯。”
“有情况怎么不向组织汇报?”白历拍桌子,“老实交代,怎么认识的?什么时候的事儿?”
“我谈个恋爱又不犯法,用得着跟你汇报?”江皓无奈道,“早就认识了,我高中同学,不过最近才确定关系。”
调侃几句,司懂道:“说到恋爱跟犯法,我听说继承人前段时间提出的计划现在闹得挺凶。”
白历跟陆召一段时间没关注主星的事儿了,只能听这几人解释。
“林序提出废除光脑匹配结婚制度,”老郑道,“支持者跟反对者都有,正吵得厉害,我手底下的小护士这几天都在说这事儿呢。”
餐桌上的几人倒是意见一致,都觉得婚恋自由更好,对林序这个建议挺支持。
“要我说,只要碍不着别人事儿不违背道德原则,想跟谁好跟谁好,”白历啃着一块排骨,油着一张嘴道,“有的不想谈恋爱结婚的,你非让他结婚,还不如让他跟钱过一辈子,至少能玩个爽。”
陆召抽了张纸给他擦嘴。
“当然了,”白历迅速表明立场,“我个人觉得我结婚值大发了,简直是这辈子最正确的选择。”
说完用胳膊肘撞了一下陆召。
陆召被他撞得没脾气,刚才因为提起白历战场重伤的事儿的沉重心情被搅和得烟消云散,只能用果汁堵住白历的嘴。
除了江皓的几个单身人士被白历烦的不行,纷纷夹起一筷子菜添进白历碗里,嘱咐道:“多吃,少说话。”
“我们学校也在讨论这事儿,星网上也在说,”司懂还很年轻,是处在还对感情略有迷茫和向往的阶段,看白历凑到陆召耳边说话,陆少将竟然也没推开他那张还带着油光的嘴,不由笑道,“历哥跟召哥还被拿来举例子呢。”
“正面教材还是反面教材啊?”白历还没忘自己被骂的那段时间的所见所闻,“别又是那我‘混凝土’的称号说事儿吧?”
这称号好几年没听,陆召猝不及防听见,笑得不行。
“经常被反对继承人这个提议的那帮人拿来举例子,”司懂也说不好是正面还是反面,挠挠头道,“说匹配的也有感情好的,还搭配上你俩结婚那天的照片。”
餐桌上其余几人哄笑,白历更是边笑边摇头。
“笑什么,”司懂问,“他们也不算说错吧?你俩感情就是好啊,还是匹配的。”
“我没笑这个,”白历道,“我就是寻思,现在这帮那我跟陆召举例的人里,也不知道有多少是当年嘲讽这场婚事的人。”
“确实,”司徒感慨,“挺讽刺。”
“多不多不知道,反正肯定有,”江皓用冰镇饮料缓解着辣椒的刺激,“想想就觉得磕碜。”
司懂还是有些没明白,陆召淡淡解释道:“感情和匹配没关系。”
“匹配是几率,感情看个人,”白历撂下手里的骨头道,“喜欢不喜欢的,不是拿一两个人举例就能说服人的,感情是自己的事儿,没人能保证匹配了就能过好,拿我俩举例子实在没劲,我们怎么过得他们知道个屁啊。”
“所以归根结底,感情还是得自己谈,”老郑不紧不慢道,“哪能‘二话不说先凑一起,过得好过不好看运气’呢?”
司徒附和:“就是。”
“你还小呢,这些有的没的用不着发愁,”白历跟司懂说话,“你是不是快毕业了?”
司懂在军学院念了四年学,又连读了两年实战专业拿了更高的文凭和证件,准备直接衝第一军团的招新考核。
“嗯,我觉得我能进第一军团,”司懂道,“多念的这两年不是白念的。”
司徒很看不惯自己弟弟这个态度,拍了他后背一巴掌:“谦虚点!”
“我就能进!”司懂倒是很有脾气,“你手擦了吗就拍我,一手油。”
也不知道是不是白历周围的人教育年轻人都有问题,反正他认识的小年轻们一个个都很有脾气,想干什么就直接说,边说边做,毫不介意外界的议论。
司懂跟周临山挺谈得来,可惜这段时间周临山也没轮休,他在第三军团也是屈指可数的驾驶员,不能随时回主星来。周岳心里还是惦记弟弟,白历也知道,回来之后关心了几句,周岳没心情来聚会,白历很理解。
“应该没什么问题,”江皓笑道,“今年各军团招新,oga的人数逐渐在增加,我觉得挺好的。不过也不少人不看好,你得做好思想准备。”
“那不看好的才该早早做好思想准备,”司懂也不在意,往嘴里塞了一块肉道,“军学院学机甲实战的o都在逐年增多,虽说还是少吧,但以后肯定只会往多数发展,他们要是不习惯,那迟早得被潮流淘汰。”
司懂这小孩儿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把白历身上的嚣张劲儿学了个八分像,还跟他哥有着同样的倔脾气,很让桌上其余几个大人感慨:“你们能不能教点儿好的?!”
“哦对了,”说到军界江皓想起别的事儿,放下筷子跟陆召道,“你升军衔的事儿可能要放一放。现在军界整肃,地方军团的管理权也归还主星,高层正着手整顿混乱的军衔职位,不过你是不用担心的,就你这一身功勋,升职是迟早的事儿。”
陆召不太在意这个,他虽然想向上爬,但也喜欢一步一个脚印,只要踩得实,就不怕会爬不上去。
“我个人觉得挺好的,”江皓道,“很多无能的军官占着茅坑不拉……”话说到一半被餐桌上其余人瞪了回去,立马改口,“在其位不谋其事,这回要么免职要么降职,贵族优先那套行不通啦!像你这样的人路就更平些啦。”
“平不平无所谓,平了很好,”陆召不在意道,“不平也走得了。”
这话也就从陆召嘴里说出来才让人觉得信服。
态度张狂,但却是实话。
这是个完全不需要别人给自己趟道的人,他自己就是走在最前面的那个。
其余几人被这话里的气势震得有点儿接不上话,只有白历心中感慨,陆召到底是陆召,他或许会短暂的迷茫,但最终还是会看清自己的方向。
白历恭恭敬敬给陆召倒了杯果汁,双手举着递给陆召。
陆召看看白历。
“您请,”白历说,“您要是比我早升官,可得罩着我,这咱俩早就说好了的。”
陆召被他装出来的怪样逗乐,在其余几人的哄笑声里接过果汁。
闲谈间屋外又下起了雨,帝国的年末总是会在大雨中度过。
今年的餐桌一片欢声笑饮,潮湿寒意挡在外。
几人说起边缘附属星的冬季,司懂年轻,还没去过这些地方,等一切平息,他还有大把时间去帝国各处转一转,见一见四季。
主星没有冬季,只有潮湿烦闷的雨季,大雨虽至,但能凑在一起吃顿饭还是很开心。
这顿饭吃到夜里才算完,主客都吃了个尽兴。
白历做的菜得到了一致好评,司徒临走前还打包了点儿没吃完的带回去,老郑也没客气,很养生地打包了一份素菜。
一桌好菜吃光的吃光,没吃光的被带走,一点儿没剩。
等这帮连吃带拿的人撤退,一切收拾妥当,陆召洗漱完走进卧室。
白历已经吃完了药,正坐在床上看窗外的夜雨。
帝国的灯光被雨水模糊,朦朦胧胧一片光斑。
陆召拉开被子,从背后搂住白历,亲了亲他的腺体。
“没事,”白历回过神,笑了笑,“我已经不会因为雨季而畏惧了。”
陆召“嗯”了一声,一隻手伸去摸了摸白历的左腿膝盖。
这上面的疤又多了一些,白历的身上也多了很多疤,陆召终于明白以前白历为什么会喜欢抚摸他身上的疤痕。
这样的疤在白历的身上,成了白历的一部分,他就会连带着一起喜欢。
“给你个礼物,”白历从枕头底下摸出个东西,美滋滋递给陆召,“昨天刚回来太累了,今天人多没找着机会,这会儿可算能给你了。”
陆召接过来,是又一个白历自己做的迷你机甲模型。
客厅的展示柜上每年都会多一个陆召开过的机甲的小模型,白历做好寄回家,机器管家就能按要求摆在柜子上。
他们两人这几年很少回家,但迷你模型却都到家了。
“你又做了。”陆召的嘴角翘了翘,拇指摩擦着模型的一角,“我很喜欢。”
真不知道白历是怎么有空做这些的。
“明天授勋仪式,”白历说,“你送我去吗?”
“嗯,”陆召把迷你机甲模型摆在自己枕边放好,“家属,得参宴。”
“睡觉吧家属,”白历扯过被子把俩人一起罩住,“明天终于轮到我把勋章送你玩儿了。”
陆召被连带着躺倒下去,白历很不客气地压在他身上,搂着他的腰凑到他脖颈旁闻青草味儿。
雨声隔了一层被子,有些闷闷的模糊。
“我不会害怕雨季了,”白历小声道,“但一下雨我还是会很想你。”
边缘附属星的每一场雨都更寒冷,但白历忙着想陆召,就顾不上觉得冷了。
思念总是热的。
陆召在被子结界里摸索着吻上白历的嘴唇。
一夜大雨,一夜温存。
翌日,白历在。
这是陆召记忆里第一次看白历穿军礼服,比任何人描述中的白少将更潇洒英俊。
元帅在这几年里又老了一些,好在依旧神采奕奕,他亲自为几位军官戴上勋章,轻拍对方手臂以示鼓励。走到白历这儿时,拍的力道就相当亲切地加重了不少。
台下坐着不少军界人士和记者,白历强忍着没“嗷”一嗓子当众叫出声。
“我说什么来着,”元帅一边给他戴上勋章,一边极小声地说道,“白家的人哪儿那么容易打垮,这不就又回来了吗?”
白历朝他行了个军礼。
也小声回答:“我谢谢您啊,怎么搁那儿您都得暗算我两下呢?”
陆召作为家属和军官,被安排坐在了第一排,他瞧见白历跟元帅的小动作,好笑之余又想起结婚那天,白历也这么挨了元帅一下。
等一会儿下台,这位别人眼里嚣张跋扈的白大少爷又得跑来跟他抱怨元帅的手劲儿有多大了。
所有勋章佩戴完成,授勋的军官一起行礼。
台下掌声雷动,许多人起身以示敬意。
白历在多年后终于拿到了属于自己的,陆召作为家属参加了他的庆功宴。
此后的很多年,两人都经常作为家属出席对方的庆功宴或其他此类场合。
在外界看来,白历和陆召两人的锋芒体现在不同的地方。陆召高翔于天际,令无数人仰头追随。白历披荆斩棘,为许多人争取了新的选择。
但无论怎样,两人始终都走在狭窄的道路上,并肩前行。
他们一生没有孩子,他们拥有彼此的一生。
由白历创办的研究所在white01的基础上不断研发改进,为帝国机甲提供了数台机型,也为无数胸怀理想的年轻人提供了更多可能。
由该研究所研发的机型被统一称为“白氏机甲”,后来的研发者和追随者也一直用这个名称来统称此类机型。
当后来的人们再提起“白氏”时,作为贵族的白氏已不存在,但它留下的却并不仅仅是一个姓氏。
白氏没落,白氏永存。
番外二
边缘附属星再入冬的时候, 虫族彻底没了踪影,又缩回角落里窥探着去了。
等边缘附属星残余的虫族军队被清缴彻底后,第一军团恢復了轮值制, 白历陆召双双被替换回主星,终于能好好歇上一段时间,以前耽搁的计划也都提上议程。
白历选了几个景(色se)不错值得转转的附属星, 非要拉着陆召一道挥霍掉年假,重新体验白大少爷纨裤子弟的生活乐趣, 时间敲定后, 又赶在出发前两天回了趟老宅。
白氏老宅没建在主城区,开车过去花了点儿时间, 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白历从军学院毕业之后就搬出了老宅, 没多久白老爷子去世,白历也就基本没再回过老宅。
曾见证白氏辉煌的这么大一栋房子如今也没什么人了, 杂活家务都由机器人处理, 还剩一个老管家留在这里养老。
说是管家, 其实跟白老爷子的拜把子兄弟也没什么区别,是白老爷子最信得过的人之一,帮着打点白家从里到外上上下下。
“小时候我第一喜欢的就是老管家, ”白历一边开车一边跟陆召说道, “多亏他几次仗义出手,才从我们家老爷子的棍棒底下救下我一条小狗命。”
白历的童年过得相当鸡飞狗跳, 光是听就很乐呵。陆召喜欢听,就没(插cha)话,让白历继续往下侃。
白历︰“被救了好几次, 我寻思这也算是过命的交情了, 跟管家说我也没什么好感谢的, 以后我就喊他一声‘大哥’以表敬意,结果老爷子又给我揍了一顿,我跟管家的‘过命交情’就破裂了。”
刚说完白老爷子跟人家是拜把子兄弟,这边白历张口就乱辈分。
陆召对白历的脑回路真是佩服得不行︰“你挨的也不冤枉。”又问,“管家不乐意?”要不怎么“破裂”了呢。
“他倒没说乐意不乐意,”白历说,“反正那回老爷子揍我他没拦,在一边从头看到尾。”
陆召笑了半天。
他的童年过得并不怎么有意思,基本都在全封闭的帝国公民学校里度过,那几年的时光连同那个偏远附属星一道,在陆召的记忆里成为匆忙灰暗的一段路。
有几次跟白历聊起小时候,陆召能说的除了逢年过节的一碗糖粥之外,大概就是缠绵病榻的父(亲q),和父(亲q)以前录下的几段合影。
白历看过陆召留在终端里的几段录像,都是在他进帝国公民学校的入学仪式上录的合影,父子两个长得很相似,小陆召的脸上自幼就比他爹多出点儿果决冷厉,陆父显得更温和些。
白历的人生里没有这么(亲q)近温和的长辈,对几段录像稀奇得很。
之所以录了好几段,是因为校门口来回乱跑的小孩儿太多,一直挡镜头,白历笑道︰“父(亲q)脾气可真够好的,这环境还陪着你录像留念。这要换老爷子早不耐烦了,肯定一脚给我踹学校里面然后拍拍(屁pi)股走人。”
陆召极少从白历嘴里听到“父(亲q)”两个字,而且没有加前缀。
那是陆召第一次意识到结婚有时候也是两个家庭的事儿,即使他俩的家庭都没剩下多少人,但双方的最(亲q)近的(亲q)人却以回忆的方式和他们组合在了一起。
车一路开到白氏老宅,接到消息的老管家早早就等在门口,挺长一段时间没见到白历,开口就道︰“少爷,您还知道老宅的门朝哪儿开啊?”
“不知道啊,”白历说,“刚才现查的,中途还差点儿开岔路了。”
老管家笑得前仰后合,笑完给了白历后背两巴掌。
陆召还没搞懂白家这种神奇的问候,老管家就又跟他打招呼,握了握手后道︰“陆少将,老爷子走之前交代过,让我给少爷的伴侣带句话。”
陆召没想过军界战神还会留话,不由抿唇︰“您讲。”
“要是少爷又惹事儿,您该打打该骂骂,”老管家说,“千万别客气。”
“……”陆召猝不及防听到这种交代,一时半会接不上话。
老管家又说︰“就是别跟少爷气太久,他心事重,受不来这个。”
都以为世界上懂白历的人不多,但其实是最开始懂的那个已经不在了。
好在临走前还留下这么句话,希望接手的陆召能照顾一二。
白历没想到老爷子还嘱咐过这么一句,他这些年实在是不想回这个满是他童年痕迹的空荡荡的老宅,婚后又遇到了各类事儿一直没空回来,老爷子的嘱咐竟然隔了这么多年才听到。
白老爷子一辈子粗枝大叶,讲究(硬yg)汉教育,揍得白历几次嚎如(杀sha)猪,哭的越大声揍得越凶狠。白历以为老爷子所有的细腻柔软都给了已经去世的伴侣,没想到竟然还均给了他几分。
(身shen)旁陆召开口道︰“放心。”
白历压下心里发了酵的情绪,端起大少爷的谱来︰“怎么就打打骂骂的了,能不能指望我点儿好的?”
没等老管家开口嘲讽又揭自己老底,白历赶紧打岔︰“对了,我来的路上给您传的录像您看了没?白樱前几天传来的,我也不知道她给您发了没,就顺手转过去了。”
“看了,”老管家嘆道,“她可算毕业了,还回主星吗?”
白樱因为唐氏的丑闻而受到了不小的关注,这几年一直低调的在外求学,除了战时资助过部分边缘附属星疏散来的孩子外,基本都在学习和参与研发。
白历跟她的(关guan)系还是就那样,但逢年过节有什么大事儿白樱都会发个简讯问候几句,也给白历和陆召寄过礼物。
今年白樱终于毕业,参与研发的一项医疗器械的项目也有了结果,可能是太开心,没忍住给白历发了消息,发完又有些后悔,连连为自己的打扰道歉。
白历对此倒是没什么表示,回了个“恭喜”就没了下文,不过陆召知道这这人到底还是去查了查白樱参与的这个项目,了解了个七七八八。
项目研发的医用仪器针对部□□体受过肢体损伤的患者,用以缓解损伤部位的疼痛。
“没问,”白历回答老管家的话,一副毫不关心的模样,“帝国大着呢,多走走多看看也行,用不着非得在主星。”
老管家年纪大了,又问了几句两人的日常健康就有点儿(精jg)神不济,没陪着一起转,被白历劝回去休息。
“其实也没什么好转的,”白历带着陆召走进老宅,“主要也有想让你见的。”
陆召跟在白历(身shen)后上了二楼,走廊两边的墙壁上挂着白家历代家主的画像,他只认识白老爷子。
白历穿过走廊,穿过这一排看着他长大的画像,走到一半又转过(身shen)拉住陆召的手,带着他一起朝前走。
“这是老爷子的卧室,”白历把陆召带到走廊尽头的房间,“我小时候他除了工作基本都呆在这儿,也是在这里闭的眼。”
陆召印象中赫赫有名的战神在白历带着他推开这扇门时成了个有点厉害的普通人。
屋里就摆了张(床chuang)和小沙发,小茶几上摆了一个存储器。
白历把存储器重新连上房间的系统,陆召还没来得及问这里面是什么,虚拟投影就投出一道人影。
投影上的人面容柔和,声音温润,细心叮嘱︰“按时吃饭,按时睡觉,我爱你。”
陆召愣愣看了片刻,投影只有这一句话,翻来覆去,听出些无尽的不舍。
“老爷子的伴侣,”白历说,“我从小就跟这老爷子看这个投影,看到他走的那一天才给关上,是没跟我见过面的家人。”
陆召想起白历曾说过,白老爷子这辈子的所有感情都给了伴侣,伴侣死后就彻底没有了生活重心。
那时他只觉得白老爷子的感情像是跳下去才知道很深的水潭,现在他从白历这短短的几句话里意识到,这个水潭深不见底。
“你可以把录像带回家。”陆召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开口道,“想的时候可以看。”
“他跟我不熟,应该还是更乐意老宅呆着。”白历笑了笑,伸长了胳膊揽住陆召的肩膀,“老爷子跟白樱你都知道,我就是带你看看我记忆里还剩的家人。”
投影上的人又说了一遍我爱你,每次在说这三个字的时候都会弯起唇角。
空荡荡的卧室里其实塞满了感情。
和白老爷子朴素的卧室比起来,白历的房间就显得有生气多了。
白大少爷到哪儿都遵从舒适第一的原则,一张堆了不少枕头的大(床chuang),(床chuang)头柜上撂着两个摆弄得有点儿旧的机甲模型,架子上还摆着不知道都从哪儿淘换来的儿童机甲玩具或者机器零件,陆召竟然还从上头发现半块儿磨损严重的帝国早几年老机型才有的用来紧急弹出的(操cao)作桿。
屋里像模像样地摆了张大书桌,按一下桌角相框模样的小虚拟屏,上面就显出白历年少时的照片。
照片上的白历穿着军学院制服,刘海全撩了上去,对着镜头笑容飞扬。
“随便坐,随便看!”白大少爷拍着(胸xiong)脯道,“我这屋里保证不沾半点违禁物,不涉黄不堕落,青春全都奉献给了帝国的机甲事业。”
陆召看了他一眼,看的白历头皮发麻。
白历︰“有话就说。”
陆少将淡淡道︰“启蒙老师。”
给白历喊得一个激灵,还没忘了自己还曾经不知不觉肩负着教导陆召怎么共建和谐婚姻的重任,没来得及说点儿什么,陆召又道︰“启蒙老师是怎么被启蒙的?”
启蒙老师实在是没法跟学生解释自己上辈子阅文无数,品片过千,理论知识在这辈子还没开始前就很不要脸的点满了。
白历火烧(屁pi)股一样窜起来︰“那什么,让你看个老物件!”
陆召看他鸵鸟一样拉开衣柜的门一头扎进去,坐在(床chuang)上笑个不停。
笑归笑,白历还真给他扒拉出个老物件。
一个淘汰了的早期模拟仓头盔。
“我有一年生日老爷子送的,不能用只能看,这玩意儿大部分都报废处理了,”白历丢给陆召,“拿着玩。”
陆召对机甲的喜爱不比白历少,接到手里就挪不开眼,这东西早在陆召出生前就淘汰了,白老爷子也不知道从哪儿搞来的,送给想开机甲想疯了的小白历解馋,现在隔了这么多年,又家里新添的人口陆少将解馋。
那边白历又从衣柜里翻出件东西,急急喊道︰“陆少将,好东西!”
陆召的目光从头盔上挪开,一抬眼就瞧见白历手里拎着的两个衣撑子上一个挂着深灰(色se)的制服和衬衣,一个挂着配套的制服裤。
这套衣服怎么看怎么眼熟,可不就是几分钟前才从书桌照片上看到的那套军学院制服么。
“我说家里找了几圈都没找到,原来是放这儿了,”白历拿着在(身shen)上比划比划,“哎,白大少爷(身shen)材还是这么好。”
陆召拿着手里的头盔愣了半晌,才“哦”了一声,接口道︰“挺好看。”
“光看衣服是挺好看,穿我(身shen)上就不一样了,那就是‘巨好看’,”白历把外套取下来抖了抖,目光一转看向陆召,“想看吗?”
陆召的嘴唇微动,顺着深灰(色se)的制服向上一寸寸看过去,跟白历的目光对个正着。
这张脸跟照片上的差别并没有多大,时光留给白历伤痛,沉淀了他,却格外绕开了他的脸,让白历依旧目若朗星,眉宇张扬。
陆召心里被挠了一把,火烧火燎的泛起痒。
白历俯下(身shen)离陆召近了些,又问︰“想看吗?”
离得近了,嘴唇都要踫在一起,偏偏白历(奸jian)诈狡猾,还保持着一点点距离,感受得到呼吸的热度,却还留给陆召开口的余地。
手里的头盔没有了吸引力,陆召手一松,落在了(床chuang)脚。
就算是知道这是明摆着的勾|引,陆少将还是在夹杂着彼此信息素的呼吸间哑着嗓子道︰“想。”
白历的嘴唇贴上来,玩闹一样啄着陆召的唇角,一下比一下弱,得陆召自己前倾(身shen)体去迎合,他被白历勾得站起(身shen),白历就这么贴着他换衣服,皮肤偶尔会蹭到他,隔着布料像是能擦起火。
陆召下意识想低头看,每次一分神就又被白历的吻给打断,他被嘴唇触踫间的戏弄和周(身shen)的感知搞得晕头巴脑,再次掉进白历挖好的陷阱里,回过神来白历已经换上了制服裤,拉着他的手,厚颜无耻地让陆召帮他整理裤腰的褶皱。
军学院的制服样式仿照军团制服,笔挺的裤腿把白历趁得两腿修长。陆召的手一放在裤腰上,白历就熟练地扯下上衣,套上衬衣和制服外套,衬衣没系扣,陆召的手指擦着他腰(身shen)的皮肤划过,被白历捉个正着。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白历正儿八经道,带着陆召的手去踫衬衣的扣子,“你想看,得负责帮忙穿。”
分明是这人自己先挑的头,到了后面就一股脑栽赃在陆召头上。
陆少将来不及分辨这话里的是非,两人离的太近,几乎额头顶着额头,能看到白历发丝间红透了的耳尖。浓郁的巧克力味儿把他整个人裹着,白历说什么,他都会不假思索地照做。
从最底下的扣子开始往上,扣了三枚,这回没等白历开口,陆召就无师自通地学会把衬衫的衣摆塞进裤腰里,手臂伸开环住白历的腰,(摸o)索着去摆弄他后腰的衣摆。
这个姿势和拥抱相似,白历侧过头就能吻到陆召的脖颈,他小声在陆召耳边道︰“之前我就说了,陆少将就好这口。”
陆召半垂着眼不答,白历的狗爪不安分地顺着(摸o)进他的衣摆,陆召给他穿着衣服,白历却寻思着怎么把手钻进对方的衣服。
“我也有想看的,”白历嘴上不停,“结婚那天你穿的西装还在家里呢,下回穿上,行不行?”
陆召心里的痒扩大到了整个(胸xiong)腹,恨不得咬白历两口发下泄。
“行不行?”白历抓了他的侧腰一把,“陆召?”
一抓一喊拿捏了陆召的软肋,真是要了命,陆少将忍了三秒,缴枪投降,低低“嗯”了一声,就听见白历得逞的笑起来。
这一笑跟照片上的那个白历重迭,显出几分他年少时意气风发的模样。
陆少将哪儿听得了这么嚣张的笑声,拿吻去堵,白历装模作样道︰“你怎么这么不正经?对着这么年轻的历历都下得了嘴?”
“历历,”陆召终于开了口,声音哑得有点儿厉害,“既然是故意这样的,那就继续。”
白历自以为是的狡猾,陆召心知肚明的上钩,倒是打成了个平手。
戳破了这点儿两人都知道的小心思,白历就彻底卸掉了外壳的那层矜持,陆召被他推着靠在了书桌上,吻得重了就像是较劲的撕咬,白历的刘海儿被陆召撩起,(露lou)出那双多年未改的眼楮。
这是年少时白历读书写字的地方,时光重迭,眼前的白历好像也是当年的白历,当年的白历也还是会像眼前的白历一样爱上陆召。
另一只手被白历抓住按上(胸xiong)口的衣扣。
“(亲q)手穿上的,”白历说,“得(亲q)手帮我解开。”
番外三
白历上次被灌醉已经是许多年前了, 这一次又在聚餐上喝趴下,竟然生出一点儿怀念之情。
好在这回倒是没出现醒酒之后发现自己跟人打了一架的尴尬情况,白历靠着仅剩的那么一点儿自尊心, 撑着大少爷的架子自己走, 被陆召一路领回家。
尽管走路都是s形,但白历酒桌这一战充分证明白少将说自己能喝并不是胡吹, 灌他酒的那几个早就钻桌子底下爬不起来了。
今年新兵集训审核赶上白历是总教官,白大少爷威名在外,这两年因为左腿的原因去前边儿的次数相对减少了一些,才时不时被抓来训这帮新兵蛋子。
其实也不需要他做什么, 主要就是参与制定一下集训方向和审核标准, 集训过程中万一出了什么问题负责解决汇报,平时其他教官训练的时候他坐旁边儿看个大概就行。
白少将被抓来充数也不是一两次了,带的兵都有几批,(摸o)鱼的功夫做的很到位,自己训练完才慢腾腾过来瞧瞧。
新兵有从军学院和帝国公民学院直送的尖子生, 也有不少贵族出(身shen)的少爷小姐,难免就有脾气大不服管教的,倒是不太敢惹白历,但其他教官就不一样了。
跟教官叫板不听命令的孙子每年都有,可惜不是每回集训的总教官都是白历。
有几次闹起来时赶上白历来“瞧瞧”,当天就临时加了场格斗训练,找事儿的那位再醒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躺在有“新兵宿舍”美誉的医务室的(床chuang)上, 旁边还躺着他的难兄难弟, 一块儿被白历送进来反省己过。
训练开始没两天, 白教官就把几个挨了训心里不大服气刺儿头仔仔细细揍了一顿, 新兵里就再也没人提白历的左腿影不影响发挥的问题了。
再加上白历一人能把其他教官加一起的份儿骂完的能耐, 今年的新兵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度过了集训,通过审核留下来的终于能参加第一军团每月的例行聚餐,又赶上几个前几批白历带出来的兵轮值回主星,一帮人因为都挨过白历揍听过白历骂而迅速建立起统一战线,决心在聚餐上用酒(肉rou)腐蚀一下白少将的灵魂。
以司懂跟孙蓬为首的灌酒小队集结成型,这俩人进第一军团那一年也赶上白历当教官,初当教官,白历有些兴奋,去“瞧瞧”的次数也特别多,司懂孙蓬两人一直到集训结束好几个月,听到白历的名字都还会反射(性xg)地心头一惊。
陆召有事儿没参加前半场的聚餐,等他赶到现场时,白历还保持着一个端正的坐姿坐在椅子上,酒(精jg)上头满脸通红,旁边歪七倒八地坐着趴着司懂孙蓬等人,其余军官看了好一出大戏。
“行不行啊你们,”白少将的语气云淡风轻,“来,坐起来再喝两轮。”
其余几个小子哆嗦了一下,纷纷装死。
陆召走过去就闻到白历(身shen)上的酒味,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就听见白历极小声地说道︰“救命,我喝不了了。”
“……咳,”陆召又无奈又想笑,(强qiang)压下嘴角,勉(强qiang)编了个理由,“家里有事。”
话音刚落,白历就“嗖”一下窜起来,同手同脚地跟着陆召撤离聚餐现场,一上车就歪在座椅靠背上打起瞌睡。
跟陆召喝大了脾气很暴的情况不太一样,没人惹白历的时候他倒是还挺老实,醉眼朦胧间被人推醒说是到家了,闻到陆召(身shen)上的味儿就没再折腾,只是非得陆召拉着才肯下车。
等回了家也挺听话,陆召让洗漱就去洗漱,还不忘自己拿上要换的睡衣睡裤,就是等从洗漱室出来时,陆召发现一套睡衣白历全给穿反了,这才意识到白历是真喝得有点儿意识不清,只得帮着重新脱了再穿。
白历喝大了废话更多,也不记得自己都说了什么,陆召倒是个好听众,任由他说了一堆,只“嗯”地应和,又把比他俩脾气都大的机器管家圆胖子给指使走,才把白大少爷推着坐到(床chuang)上,捞起他睡衣下摆︰“抬手。”
白历相当配合,自己抬手抬脚让陆召给他换了衣服,嘴上还继续说道︰“这算什么,我有一回跟一个上级去一个驻地军团交流学习,跟我老同学遇到了,那一顿喝得比今天多多了,他都喝吐了,我照样自个儿走回宿舍……就是路上怎么走的不大记得……”
陆召意外发现白历喝大了之后很有些自爆黑历史的倾向,不由问道︰“然后?”
“然后第二天醒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地上……”白历果然顺着说道,“……一条腿还在裤管里,没脱完就睡着了。”
陆召忍不住笑,白历虽然喝得脑子跟不上趟,但凭着大少爷的自尊心还是感受得到自己这是被嘲笑了,泄愤一样搂住站在自己面前的人的腰,把脸埋在他怀里隔着衣服咬他的(肉rou)。
“睡觉,”咬的轻,陆召也不疼,拍着白历道,“躺下。”
白历没反应,搂着陆召不撒手。
陆召又喊了声︰“历历。”
搂着他的手这才犹犹豫豫的松了,白历一张脸早被酒气儿熏得发红,这会儿就更红的厉害,眼楮也因为醉酒而有些朦胧,钻进被子里的之后还不忘嘱咐︰“你躺下听我说。”
这还有一肚子废话没讲完呢。
陆召被他带着薄薄水光的眼吸引,忍不住抬手(摸o)(摸o)白历的眼尾︰“一会儿来。“
不过等陆召收拾完其他东西再回到卧室,白历就已经睡着了。
他难得做了个真实(发fa)生过的梦,可能是因为睡前说了那么几句,所以大脑重新唤起了那段记忆。
梦里白历刚进军界没多久,跟着一个和白老爷子有些交情的上级去某驻地军团交流学习。那会儿他还是个少校,但已经知道自己要不了多久就会一路高升,然后在少将这个位置上瘸了左腿。
他跟上级临时借助在驻地军团的宿舍楼里,也是在这儿遇到了军学院时的同学,一段时间没见,两人都挺高兴,又赶上第二天上午两人都没事,就提出来晚上去喝几倍聊聊。
那段时间白历处在一个迷茫期,他一方面知道原剧情的走向,一方面又是真的喜欢现在的工作和开机甲带来的痛快,舍不得离开军界。
白老爷子那会儿(身shen)体已经很差,虽然从没多说过,但白历知道老爷子是很想看到他在军界大展拳脚的样子。
对白历这个唯一留在他(身shen)边的(亲q)人小辈,白老爷子总有些严厉的疼爱和不出声的看好,白历从小到大也从没让他失望过。
前不久白历在宴会上和唐骁大吵一架,并且和前来阻止的唐开源大打出手,愤怒之余,原剧情的噩梦又开始不断在夜晚入侵白历的脑海,
自己的报復理想和(亲q)人的期望让白历不想辜负,白老爷子日渐垮塌的(身shen)体状况又让他面临即将失去(亲q)人的惊慌难过,唐氏的挑衅又不断(刺ci)激着他的神经,而更大的恐惧则来自于未来可能会(发fa)生的剧情。
在被多种情绪裹挟的时候,白历在一次任务途中目睹了战友重伤,被救下时丢掉了一条胳膊,在他面前血淋淋地被紧急封进治疗仓送往医院的全过程。
白历开始失眠,难得入睡,又是一场场不断重復的噩梦。
他对自己的未来感到害怕,但又不愿意就此离开军界,白历骨子里的骄傲让他不想轻易低头,但他(性xg)格里的瞻前顾后又注定他无法心无杂念。
老同学的邀请他没拒绝,对方有对方的烦心事,白历有白历的苦恼,两人借着重聚的借口喝得酩酊大醉。
饭后老同学直接回了在本地的家,白历则靠着仅存的理智(摸o)回宿舍,一关上门就彻底散架,手脚不听使唤地背靠着门坐在地上。
人在理智不怎么好使的时候情绪就会上头,白历想(摸o)到(床chuang)上钻进被子结界里再(露lou)出窝囊的表情,但试了几次都没站起来,坐在地上“啊”了好几声,才嘶哑着吼了一句︰“凭什么非得是白历!”
没人回答。
他总是得不到回答。
白历吼过了,觉得没劲,靠在门板上闭着眼不想再站起来了。
意识刚开始有些模糊,听见外边走廊上传来交谈声,一个人跟另一个抱怨︰“第一第二军团我是不想了,第三军团我估计都悬。往上爬太难了,我父(亲q)托了好几个人都没什么希望……我也怕自己能力不够,白费了他花钱卖力的一通忙活,到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明天是休假日,宿舍里的人出门的出门回家的回家,很清净。这两个估计是没地方去的,正边走边闲谈。
白历本来没想偷听,但实在是站不起(身shen),只好侧侧头想离门远一点,但他(精jg)神力太高,门外的动静再小,这么近的距离还是听得清楚。
“……最近在打算往好一些的驻地军团那边努努力,”那人又继续道,“不往主星去了。”
另一个人“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这一层住的大半都是新兵,白历模模糊糊感觉这两个人都还年少,就已经开始在为前途发愁。
所有人都有要发愁的事儿,不缺他白历一个。
“你以后怎么打算的?”先开口那人又问另一个,说到这儿顿了顿,语气里显出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惋惜,“你这边儿别提是跑(关guan)系了,就你这……以后估计更难。”
看样子另一个人更没什么背景,在这个原着三观稀烂的世界可能很难出头。
白历本以为会听到什么埋怨吐槽,另一人却只是言辞简单道︰“没事。”
这话太随意,太不当回事儿,听得白历都跟着有点儿愣。
几秒的沉默后,先开口那人无奈问道︰“真服了,你想想将来,就不觉得害怕发愁?”
“我忙着过今天,”另一人淡淡道,“没空怕将来。”
后边儿两人又说了些什么白历已经记不太清,他在浑噩中感到一点儿清明,今天都做不好的人,当然会惧怕明天。
将来永远都是未知数,今天却确确实实存在。与其忧虑未来,倒不如专注眼下。
白历在一个神奇的状态下忽然想开,不禁嘲笑起自己的自怨自艾,他大概比门外的那人要好上许多,既不缺家世也不缺天赋,抛去那个不知道会不会(发fa)生的原剧情,他这辈子应该顺风顺水,丝毫不用发愁眼下。既然如此,哪儿轮得到他感慨自己的命运太不公平?
他挣扎着坐直(身shen)体,想(脱tuo)衣服上(床chuang)好好睡一觉,等再醒来又是一个需要他认真过好的“今天”。
裤子扒到一半儿,白历的脑子里还是刚才隔着一道门有些模糊的声音,他白大少爷竟然在觉悟方面连一个年轻的新兵都不如。
梦里的白历重振(精jg)神,没多久就回到主星接受晋升。
白历睁开眼,梦里的一切都从眼前消失,他还有些醉酒后的头晕,但意识已经清醒,喉咙发粘,起(身shen)要去喝水。
(身shen)侧传来睡意朦胧的声音︰“怎么?”
“喝点水,”白历轻声回答,握了握陆召伸出来(摸o)他的手,塞回被子里,“没事儿,你继续睡。”
他踩着拖鞋去客厅给自己倒了点水,冲刷掉喉咙里的不适感,又觉得脸上有出汗后的粘腻,一步三晃地去洗漱室洗脸。
洗完还没擦,抬头时看见洗漱室镜子里自己的脸,又想起梦里那段颓废沮丧的时光,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他虽然已不是当年的心态,但旧事和曾经压抑的心情依旧会影响到他。
也不知道对着镜子发了多久的呆,洗漱室的门被敲了两下,陆召的声音从外边传来︰“还好?”
“我洗个脸,”白历回过神,又洗了一遍脸,边擦边说,“你怎么起了?”
“以为你酒没醒。”陆召道,“很久没回来。”
两人睡觉都有各自的习惯,陆召是准时睡准时起,白历则是梦多容易惊醒,但相处的久了倒是都统一不少,一个时不时被打破生物钟,一个开始睡得踏实些,并且都习惯了(身shen)边躺着个人。
“我刚才做了个梦,一直在想。”白历道。
陆召以为他又被噩梦困扰,这几年白历虽然还是梦多,但很少再做以前那种噩梦,醒来也就忘了,听到这话陆召有些不放心︰“什么梦?”
“梦到我以前跟上级去一个驻地军团,喝大了听到宿舍外边新兵在说话,”白历笑道,对着镜子擦拭自己也有些汗水的脖颈,“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我当年就寻思有机会得好好报答报答那位,可惜当时喝得站不起来,第二天睡醒也回忆不起来声音是什么样的了。”
本来就是隔着一道门,再加上白历本人当时意识模糊,能分辨在说什么就已经不错了,事后清醒怎么都想不起音(色se),那一年那个军团招的新兵还特别多,白历找了几天就回主星了,此事不了了之。
陆召“哦”了一声,知道不是噩梦也就没再追问。
“我那会儿还站在人生的岔路口呢,一想到将来就两腿哆嗦,”白历把毛巾丢在一旁的回收格里,跟陆召说闲话,“陆少将年纪不大的时候有没有对未来感到恐惧的时期?”
门外响起陆召的回答︰“没有。”
可以,不愧是帝国之鹰。白历笑着刚要说话,门外又传来声音。
“年纪不大的时候很累,忙着过今天,”陆召说,“没空怕将来。”
这声音隔着一道门,和多年前的那一天、和白历的梦境重迭。
白历愣了半晌,忍不住大笑。
他意识到他跟陆召曾经离得如此近,却从未看到对方一眼。
即使如此,陆召也依旧用他自己的方式托了白历一把。
他原本模糊的记忆忽然清晰,多年前隔着那道门,先开口的那人还问过另一人︰“那不说怕不怕吧,你将来有什么打算?”
两人已经走远了,声音倒是隐隐传来︰“我听说第一军团来人了。”
“是来人了,被请来交流经验的,”先开口的那人说道,“挺厉害,你听说没?那个少校在模拟仓上刷新了军团最短用时,啧啧,到底是(精jg)英军团……”
“听说了,很(强qiang)。”另一人道,“我会去第一军团看看。”
“……你就属于那种哪儿(强qiang)往哪儿去的人……”
远远传来两声各自带上宿舍门的声音,白历当晚的记忆也从这儿开始就变得稀里糊涂。
他们曾以一个奇妙的方式相处在同一空间中一段时间,很短暂,连擦肩而过都算不上,从头到尾互不相识。
即使知道就算没有这一切,陆召也还是会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但这个过程中多出了一点儿白历的存在,依旧让他觉得自己和这个世界、和这个人紧密相连。
白历拉开洗漱室的门,看到陆召疑惑地站在门口看他,不由心情大好,张开双臂扑过去把陆召抱个满怀。
没见过面,完全不认识,也没打过交道。
但他们曾经互为对方的领路人。
“我得好好报答陆少将,”白历(亲q)了一口陆召,推着他往卧室走,“大恩不言谢,我就以(身shen)相许吧。”
陆召根本没听懂,他被白历推着走回卧室,倒是没忘把门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