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最让他难以接受的还是没法与霍闲并肩作战，明明他就在身边，明明霍闲已经不再是当初高高在上自降生就孤独的神明，为什么还得让霍闲独自面对?

    [垣垣。]霍垣正难过到情绪激烈时，忽而听见了霍闲的声音。

    他猛地抬头张望，忽觉脸颊似被柔软指腹拂过，但并没有霍闲的身影。

    [霍闲，你在哪里?]霍垣茫然问。

    [垣垣，别怕，我就在这里，但僵神的躯壳已经支撑不住……要报废了，接下来，你应该能看到原本的我。]霍闲声音里带着浅浅笑意。

    然而霍垣并没有因为他的话心动或开心，他隻担心霍闲如今的状态，因为在霍闲的意识海中，他能清晰感受到霍闲的虚弱。

    似乎是察觉了他的情绪，霍闲略有些无奈说：[宝贝，你别担心我，我现在虚弱是因为大半力量都用来阻止白幸斩出自我，白幸即将失败，我力量回归，对你可能会有些衝击，你得做好准备。]

    霍垣没关心自己，他隻问：[你力量出去了还能回来?]

    [垣垣，你男人不是普通人。]霍闲意味深长得地说了一句。

    但霍垣听出了他话中的虚弱，神经不由自主绷紧，正欲再开口，突然一声巨响将他吓得意识体一颤，不是玩笑，是真的意识体在颤，能把他吓一跳的情况并不多见。

    他借助霍闲的意识“看”到了开裂的天幕，心里蓦地一沉，那是天道在崩裂，霍闲明明说白幸即将失败，那眼前又是什么?

    天道崩裂，意味着白幸成圣，打破了此世界的平衡。

    [霍闲你这个骗子！！！]

    霍闲：“……”

    他这都已经解释了，怎还是被冠上骗子之名了呢?

    霍垣的惊怒交加持续时间并不长，不多时，他就被眼前所见给震慑住了。

    就见天幕上的裂口忽然停止了，而天幕之下那已经做好十足准备前往三清天的白幸的身影在试图进入裂口的刹那被一道天雷击中，紧接着，天幕上的裂口在不可置信的他面前一点一点合上。

    这就好像一个外出的人翻山越岭千辛万苦终于回到家，结果他的家人当着他的面关上了门。

    “不——”白幸终于失了他面上的无欲无求，他已经够到了三清天，已经嗅到来自圣人界的仙气，就差临门一脚，只差临门一脚，为什么?

    为什么?

    他不是已经斩出自我了吗?

    为什么没有打破固有格局?

    他为什么没有成圣?

    白幸满脑子都是为什么，但终究还是不甘心占据上风，他不信自己出了偏差，不信自己会失败，斩三尸，他已经斩出三尸，凭什么三清天他进不得?

    “你确定，你斩出自我了吗?”正当白幸迅速思考的时候，一道陌生中又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响起。

    白幸不语，直接袭击，即便他并不知道声音源于何处，究竟是谁在说话，但在他眼里已经是一具尸体。

    “嗤……”那声音主人又笑了起来，明显带着嘲笑。

    “藏头露尾，出来！”白幸喝道，他现在情绪处于濒临爆发的状态，双眼血红，周身隐有黑红光芒闪烁，俨然已有业力反噬之相。

    “呵呵。”回应他的依然只有嘲笑声。

    白幸怒急，白垩与白墨意识到了本尊的不对劲，纷纷提醒，可他们与白幸之间仿佛多出了一道看不见的屏障，任凭他们如何的呼唤白幸也听不见，甚至情绪起伏十分之大。

    两个斩尸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从他们的视角看，本尊白幸该是在斩第三尸自我，可为什么突然就像是失去理智?

    “本尊！本尊！！”

    “快醒醒，本尊！”

    任凭白垩和白墨再如何呼喊，白幸都听不见，别说他们，就是白幸自己都没意识到他身上发生了一些变化，他与自己的善尸和恶尸之间的联系被暂时封闭，而三尸与本尊之间，根本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当然，即使白幸发现，一切也已经太迟。

    白幸“疯”了一阵后意识逐渐清晰，他意识到了善尸和恶尸的丢失，但相较这二尸，他更在意的是他本该已经斩出的自我，他已成圣，他很清楚自己已经斩出自我，所以……

    自我，出！

    没动静。

    白幸心里忽然生出不详的预感，他原本能感应到的属于自我的独立意识呢?

    “自我！”白幸压低声音再次召唤。

    依然没有回应，就在他准备继续召唤时，一道人影缓缓成型，他面上怒色未消，但心底却是实实在在松了一口气，斩出自我并不是他的幻想，他的的确确做到了！

    然而白幸提起的心刚落回肚子里，又被眼前所见惊到了。

    他面前确实凝聚成一人，但是，这个人并不是他的自我，而是一张完完全全陌生，俊美但笑容邪肆的脸孔，银发紫瞳，身形颀长，最不容忽视的，是来自他身上磅礴的威压。

    “你……是何人?”白幸嗓音不自觉发颤。

    霍闲唇角微弯，笑容不达眼底，他轻描淡写回：“霍闲，你在幻境中斩出的……自我。”声音清悦，但整句话犹如恶魔低语，直击白幸神魂。

    仙界修罗(18)

    霍闲没有选择和天道一战， 他们若是战起无疑是鹬蚌相争，最后得利的只有白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