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头师与催眠师
就见得云依皱皱眉头吐吐舌头,十分俏皮的讶异说道:「喂,姐姐,你看见没?这个郑青平竟然真的有本事在现实生活中弄出了另一个真人身份来面对大众,太不可思议了!看来我们可真没有白跑这一趟了啊!」
弃天蒂不置可否的眼晴眯了一下,似是在考虑什么事一般,过了半晌才开口道:「行了,我知道你要说些什么,别在我眼前玩弄心思了,主机那边我都已安排妥当,不会让你中途回去看家的,你安心看戏吧!」
「姐姐英明,那就请跟着我来吧,我们比郑青平的分身先一步进场,到时说不定还可以玩个不期而遇的游戏呢……」云依被弃天蒂看穿了心思也不着恼,当下嘻嘻一笑,两人的身影在一阵闪动之后消失于无形,下一刻,她们已经出现在第一体育馆内某处不起眼的角落。
云依也不管弃天蒂有没跟上,当先带头直接进了馆内的入口收票处,拿出她早已经订好的票通过查票关口的审查,比段玉和米芯媡几人更早进入了决斗现场,没过二十秒,弃天蒂也到场就座了。
照云依二女的本事,要弄什么票上手还不是一念之间的事,不过云依也搞不懂,为什么在郑青平家门口被二个古代门神打出门外后,自己的这个幻身竟然开始具备了五感,就连触摸东西时,也能反过来觉得自己的肉身彷佛真存在着一般的错觉,而且最重要的是,不单单只有她自己产生了异变,就连和她异体同念的创世神云依也是一样,这也是为什么今天创世神云依会化出真人弃天蒂的身份,来就近观察郑青平究竟还有多少不为她们所知秘密的原因。
要混进学校来当郑青平的同学太麻烦了,弃天蒂可没那种閒功夫,郑青平的家她们又进不去,平常郑青平行踪无定,就算跟上了他,他也是嘻皮笑脸的让人查无可查,想要就近观察「定点」而可能认真一下的郑青平,今天的擂台赛刚好是个不错的机会。
「我已经检查过刚才到现在市中週遭的所有监视器画面,没有一处地方发现过段玉的影子。」弃天蒂坐了下来,她和云依的位置离着决斗擂台有一小段距离,这是云依她们刻意安排的结果,免得让三〇一班的人认出她们,到时又少不得一番纠缠探底的,那对只想来观察郑青平的弃天蒂可不是件乐意的事。
听见弃天蒂这么说,本想偷偷混到三〇一班桃花屠龙门英雄群中去打屁聊天,现在却被盯死而不敢走人的云依眼中闪过一片喜色,心道:「还真以为姐姐你不会动心呢,原来已经暗中比我还早下手去查了啊?」
当下,云依忍住笑意,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低声道:「这样啊,那能够探出这个段玉的身体构成元素吗?」
「已经用卫星的热感应器及远端分析仪仔细扫瞄栓测过了,他的确是真人没错。」弃天蒂左右张望了一下,她到现在还没有完全适应突如其来的五感所带给她的惊喜:「这个段玉是凭空出现在校门口的,完全没有前兆,同一时间内,郑青平本人却还在三〇一班教室内和于月涵等人聊天,加上从西子夕照与杜德弘的订票对话看来,馨炼的出现除了西子夕照外,其他人事前是不知道的,而郑青平却能在馨炼到达校门时就凭空弄了一个段玉来对付这场面……」
弃天蒂眼神一厉,望着刚走进会场,前后有三〇一班人马簇拥着的段玉,冷笑道:「这只说明了一件事——郑青平完全有能力探测到他周边发生的事,而且还能在任何情况下,把他在游戏中的其他身份人物凭空弄出来,在现实中活生生存在着,光从这二点看来,他的确就像是古代传说中的仙人一样,有着无中生有的不可思议本事……」
「嗯嗯嗯,那得好好研究一下,这可是了不起的大事呀!」云依心口不一的应和着,其实她心头早已经笑开了花。
弃天蒂越是全心全意认真看待这事,也就代表着她本来急欲创世的脚步又再一次被无限搁置着,今天努力拐她来果然是正确的事,这个郑青平真是太可爱了,总是能给自己带来各种的惊喜。
弃天蒂没有回答云依敷衍的话,只是安安静静的闭起眼来坐着,继续在属于她的网路世界中查阅着与这类事相关的资料,云依的打算她也不是不知道,不过郑青平实在怪得令她不得不全神注意着,她总得在危机发生之前作好未雨绸缪的打算,或许……这一天很快就要到来。
弃天蒂隐隐然觉得,那位已经连续入侵云海数次却又可以从容逃开的怪人,应该就是郑青平这一类的修行者,只是那个人给她的感觉不太像是仙人,反倒像是传说中的「魔」。
就在离云依姐妹不远处,有两名刚进场就位不久的男子也正低声交谈着,交谈的内容,一样的与郑青平有关係。
「司马大师,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吗?」开口说话的,是一名穿着光鲜亮丽年约三十出头的年轻男子,他从上到下都是一身贵到爆的名牌服饰,眼神倨傲而冷漠,隐隐然有着一股久居上位者的气势,仔细看来,他那长相倒也俊美,脸型五官与林凤芝还竟有几分相似之处。
年轻男子的座位前后左右还安排了几名身穿黑西装,有着保镖架势般的强悍人物就坐,似乎专为负责保护他人身安全而来的,这些保镖与其他进场观众跃然于表的兴奋眼神是完全不一样的,瞧他们个个如临大敌般的谨慎与冷悍的表情,应该多半都是特种部队退伍下来的练家子,身上才有着那么一股平常人所没有的杀气。
被年轻男子称为「司马大师」的,是一名坐在年轻男子右手边身穿唐装的白髮老人,年纪应在七十上下,半眯着的眼神中,彷佛永远有一抹细不可见的绿光在流动着,脸上的皱纹多不胜数不说,回答年轻男子时的声音既沙哑又低沉,彷佛下一刻他就开不了口似的:「林先生,我办事你放心,种在段水流身上的降头可是好东西,先不管他赢不赢得了郑青平这小子,但老夫要让他去办的事他可是绝对会想办法完成的,你就放心看戏吧,只是……现在这种场合下,我们真的适合出现吗?」
「为什么我不能来,我也是观众啊,哈哈……」被称为林先生的年轻男子得到司马大师的保证,满意的点了点头,望着还有几位明星歌手献唱中的擂台,得意笑道:「能够亲眼看到现场血肉纷飞画面的机会可不多,我总不能花了这么大功夫,还待在家里看转播吧?」
「可是事后……」司马大师想要说些什么,林先生却是摇了摇手,止住他的话。
「怕什么,到时谁有证据抓我?」林先生不屑的望向场中上方正在播放郑青平资料的巨形看板:「退一万步来看,我又怕什么来着?哼,要怪就怪郑青平那小子自己也太多管閒事,竟然让小贱人得到妈祖的护子金牌,险些坏了我的大事,若非前天老头子酒喝的够多,把小贱人去妈祖庙得金牌的事抖了出来,我们可就都还被蒙在鼓里,呆呆的等着埋在她住处四周的魇镇产生效果,该死的,眼看她在几週前的家族会议上,都已经有准备将手中产权交出来的念头了,被那面金牌一搅,全都泡汤了!」
说到这,林先生眼中闪过一片狠色:「小贱人年纪越长越他妈的聪明,她娘那个老贱货也是狠角色,暗中不断请些术士走狗给小贱人作法护航,过几天道源真人那个老牛鼻子就要接受老贱人的邀请去替小贱人摆阵加持增福,从此往后要再对小贱人下手就更不容易了,哼,那索性今天就让段水流在台上光明正大地把郑青平收拾了,让小贱人也不好过,亲眼看到她的相好与大师兄都死了,我就不信她还会安如泰山?到时总有机会再对她下手,让她成为名副其实的疯婆子,我就不信在她变成神经病后,老头子还不肯把财产再重分一次……」
听到道源真人这位道家名人,司马大师眼神似乎黯然了一下,彷佛顿时有了些空洞之色,但他还是不得不接话解释道:「这也是不得已的事啊,老夫早强调过埋设魇镇收效虽佳,但耗时甚长,且易受外力干扰,你们家老爷子又是个重风水亲鬼神的主,光是摆平宅中祭拜的土地与护法就已经耗去老夫不少功夫,魇镇的效果自然也受到那些物事的牵制而大为打折,这回妈祖的护子金牌一现,老夫刻制多时的木人魇镇竟还全都裂成两半,一切只能证明说那小姑娘的运气太好了,才让她逃过一劫,要知道老夫活了那么多年,可还没见过区区一个护子金牌竟能把魇镇压制住的鬼话……」
司马大师一开始是怎么都弄不明白,自己的拿手本事魇镇之术可是数一数二的阴人大招,怎么就让一片薄薄的金牌给毁了呢?而且,他可没有告诉过眼前这位林先生,每一枚魇镇木的上头,都暗藏着一名他在泰国修降头术时引入的邪气阴鬼,要拿来当法器直接暗算人都没问题了。
但……区区一片妈祖的护子金牌就把魇镇毁了不说,还把上头的邪气阴鬼轰得魂飞魄散不留任何踪影,说真的,司马大师一开始打死都不相信那只是普通的护身金牌。幸好有手下人在后来查证过那家天后宫,得知了林凤芝成为妈祖义女,得到的是妈祖「亲发」的护子金牌的消息,司马大师这才知道自己的魇镇破败得不冤,那可是妈祖亲下法旨的护子金牌啊,魇镇之鬼不死都很困难了。
其实司马大师还不知道,当日发出这护子金牌的可不是分身妈祖,而是天上圣母老人家亲自出手的,所以别说魇镇了,连他拿手的降头术其实也没办法用在林凤芝身上,也亏得司马大师眼前只是想利用那位林先生的关係在林家站住脚而已,对林凤芝并没有真正亲自下降的念头,否则金牌反震的结果会怎么样,那可是很难说地。
当然,司马大师其实也不敢对林凤芝下降,林朝翔这老东西精得很,家中豢养的奇人异士可不少,要被同行发现自己对林凤芝作出下降的动作打草惊蛇那就坏了,这也是他待在这位林先生身边半年以来,一直没有对林家任何人下降的原因……魇镇之术就不同了,这东西隐藏性高,起作用后受害者身上也不会有什么痕迹可寻,这可是司马大师的压箱宝之一,现在莫名其妙被妈祖毁了,司马大师还在肉疼那几枚魇镇呢!
不能下降在林朝翔的家人身上,并不代表不能下降在别人身上,反正只要先遂了眼前这小子的意,让段水流在公开场合一个失误……哼哼,那还不把这小子哄住了,以后要在林家的事上作手脚,有眼前这位林家「最有接班架式二代」的蠢货存在,那还不是说啥是啥了。
「算她运气好啦,还护子金牌咧!」林先生并没注意到司马大师脸上的一丝嘲讽之意,只是滔滔不绝继续说道:「啧,本来还以为小贱人勾搭上这臭名昭彰的人间垃圾会让老头子对她失望,没想到老头子宠她已经宠到不像话的地步,连小贱人伤风败俗和人家野外五p照片都公然现形了,老头子竟还和于孟景那三家脑筋不清楚的笨蛋去开了什么家长面谈会,真是丢脸都丢到家了。干嘛,在唱四家千金共嫁一夫的大戏吗?我呸!林家的脸都给那小贱人丢光了,根本跟她妈就是同一个水性杨花的婊子样,难怪会搭上人间垃圾这种烂鸟……」
见林先生不断语带怨怼之意,司马大师心中冷笑:「郑青平不是好鸟,你这傢伙更不是个东西,为了家产对自己的妹妹下阴手还敢在这儿理直气壮?不过,也真亏了林家有不少你们这种人的存在,老夫才有机会横插一手见缝插针了。」
思及至此,司马大师连忙顺着林先生的话点头道:「嗯,这郑青平的确大有问题,从开学之前到开学后的变化看来,他肯定是被修道之人进行夺舍了,而且下手之人肯定是修行甚高的强者,所以他这么一路以来都顺风顺水的。据我打听到的消息,他几天前还替孔颖逆天续命了一回,足见其修为之扎实,已达世所罕见的程度了。」
听到司马大师这么说,林先生眉头一扬,似乎对司马大师抬高对手的评价有所不满,司马大师人老成精,自然知道眼前这年轻人没见过世面,不知道郑青平的可怕之处,只是微笑以对道:「不过没关係,若论道行来说,老夫的确不及能替人逆天续命的郑青平,这是实话。但修行界法门万千,个人修行高也不代表就能横着走了,所学的法门不同,可以扭转修行强度的不足,就像一个是拿剑的武功高手,另一个只是刚学拳脚的后生晚辈,但后生晚辈用的武器是把机关枪,任你多强的武功高手使用再好的剑法也是徒然,这道理是相同的。」
司马大师边说边露出他罕见的自信表情:「老夫的降头术你已经见识过了,先前演示给你看的只是小打小闹,那是所谓的纯正泰降,泰国人的玩意儿,今晚降在段水流身上的茅山蛊降才是老夫的最高手段,这可是老夫数十年的心血结晶,别说一个郑青平了,就算是,双道双僧,真的来了,也绝对无法解除这死局的,嘿嘿,林先生就安心看着老夫的手段吧!」
话都说到这了,眉头紧锁的林先生当然是展颜一笑,对司马大师表示肯定之意,开玩笑,他们上个月去印度花钱买些小孩来作降头实验的过程自己怎么可能忘记,一个个惨死的小孩面孔彷佛还历历在目呢,也就是印度这地方人命超不值钱,去贫民窟买几条人命玩简直是吃饭一样的平常事,要换成自己的国家来,这事如果干得不干脆!那可是要惹大麻烦的。
「司马大师言重了,我林韦君对大师的本事是绝对佩服的。」
林韦君就是眼前这名年轻人的姓名,他的身份其实是林凤芝同父异母的哥哥,林朝翔三老婆的么儿,从小就具有强大野心与企图,本人也很争气,目前已在林氏家族企业中兼任了四间大公司的董事长位置,在林家的下一代中,除了极受林朝翔喜爱的林凤芝外,他是最得天独厚的一人。
只见林韦君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又开口问道:「对了,我这些年常常听到老头子养着的那些算命仙老在那说『双僧双道』的,刚刚竟然连你也提起这东西,我就好奇了,双僧双道究竟是什么意思,听起来还蛮唬人的样子啊!」
「是挺唬人的,不过他们的实力绝对足够唬人,和那些想唬人都没本钱的完全不同一个级数。」说起双僧双道,司马大师似乎有那么几分唏嘘之意:「双僧是指修佛的『无垢妙香』和修密的『大梵天女』,双道说的是传承自道家大仙吕洞宾一脉的『道源真人』和五湖散人『慧心斋主』,那都是有来头的大人物,无垢妙香和道源真人比较广为人知,都是成名已久的高人,但大梵天女和慧心斋主可都是不输前二位老傢伙的强大修行者,大梵天女也就算了,她虽然已经成名多年,但是对男人向来可没有什么好感,下手也够狠的,是个谁也清不动惹不起的大牌,没有什么真到不可化解的仇恨的话,一般来说还是没人敢去掂量她的存在的。」
说完了前三位,就只见司马大师忽然摇了摇头嘆气道:「最后的一位慧心斋主这小丫头就伤脑筋了,她可说是天赋异禀到令人羡慕的程度,除了修行高深不输其他前辈之外,还是个先天便具有特异功能的超能力者,什么透视、隔空移物、预言等等别人梦寐以求的能力,对她来说都是小菜一盘,而且这些还都是她小时候的事了,后来突然间闭关说是要专精修持某个法门,从此消声匿迹了十几年,莲华愿净这小丫头横空出世后,还被人以怀念与崇拜的语气称之为『慧心斋主第二』,可见慧心斋主的非凡厉害……唉,不提也罢,总之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能人异士层出不穷,双僧双道只是个中代表而已……对了,林先生,小阎他人呢,怎么一转眼又不见了?「
林韦君还正在猜想慧心斋主是个什么样的绝顶人物,能把足以技压林家一大票术士的司马大师吓成这样时,忽然听见司马大师问起小阎的下落,神秘的笑了一下:「喔,他之前说过要让这事弄大一些,最好的方法就是让翻子拳那一整门的傻瓜都暴起发难,除了干掉郑青平之外,还可以掩护段水流的行物……你也知道的,段水流可也是个不简单的人物,小阎都已经是数一数二的催眠高手了,还是没办法将他搞定,甚至差点挨了他一顿揍,如果不是你出手的话,嘿嘿……现在可是全国联播的现场大秀,如果小阎要落井下石的话,当然是要选现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