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家恩仇录
「……除了修行人或大功德者可在往生那一刻得到直昇天庭或仙神接引西方的殊荣外,没人在往生后就会直接下地狱的,大部份的阴魂都是得先经由该地城隍爷派人接引才能离境,来进行接引的有可能是牛头马面,也可能是黑白无常,人品差一点的就是钟馗来迎了,不过大多时候都是些鬼兵鬼卒上场办事,但全都是一样的结果,亡魂得先到城隍庙对照生死簿,确认无误註销阳籍之后,这才另外派人引领到地府入口关卡处十殿明王那里去审定一生功过,有过的罪魂这时才会搬进一般地狱去往,罪行重大的就直昇招待室『十八层地狱』作长期的旅游之行………」说到这里,郑青平的脸色开始有点不怎么好看,因为他又想到自己也曾在那里作过短期旅游过。
该死的,早晚回去找那些傢伙算帐!
摇了摇头把那不愉快的旅游回忆暂且抛去后,郑青平又对林凤芝续道:「入地府关口的最后手续终点是在第十殿转轮明王大大那里办理,那一区专办各殿押解报到的鬼魂,同时进行着区别善恶核定等级及发往投生的动作,已经受完刑罚或是无罪的亡魂都要在这里等候发落,无因果需偿还也无罪案在身者,这时便可决定是否要长期居住在阴间或是依其功德而再入六道轮迴转生人间,若是要定居在阴间者,这时便可直接通过关卡进入地府……」
转化成好奇宝宝模式的林凤芝满脸不解:「为什么还要过关才能进入地府?他们不就是和人间同用一个空间吗,不然世界上怎么到处都有灵异事件发生?」
「非也非也。」郑青平大摇其头,恢復了江湖术士的嘴脸:「妳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会在人间流连的亡魂,要嘛就是持令牌来讨债伸冤或报恩的,要嘛就是怨念太重不肯离去的,也有因为各种原因而不得不滞留人间的,但毕竟只是占了极少数,正因为这些亡魂磁场和人们不同,与人类在接触时都会产生不同程度的『打电走火情况』,大部份人是不会有事的,少部份人因为体质特异而会产生磁场混乱的现象,这就是所谓的灵异现象中的一种,俗称『卡到阴』……」
看着林凤芝越听越奇的表情,郑青平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地府的世界并不同于人间界,地府其实算是另一个大千世界,与人间界并不相通,所以俗称『农历七月鬼门开,好兄弟作伙返乡来』的原因,其实就是在农历七月时地府会大开方便之门,让地府那些阴魂与一些受刑罪责较轻的亡者可以在这时候回来人间界看看后代,或是到处晃晃回味一下生前的故事,并不是放出一堆地狱内受刑的重大罪魂回阳间渡假的。」
「……要知道下了地狱,尤其是十八层地狱,那就绝对是没有情面可说的,更不用去说那些有的没的人道主义,no假释,no关说,no总统大赦,除非在世亲人有大功德力为其解脱,或诵念地藏菩萨本愿经为其增福,或发愿多行大布施为其消过,否则该受多久的罪就必须如实完成。牢都坐不完了,遑论让那些重大刑罚罪魂回阳间来晃,那是绝对「引趴死跛」(不可能)的……」
就在郑青平说到这里,司马丘豁和林朝翔的人鬼对话也告了一段落,只见老堪舆师在了却一桩心事后露出了心满意足的微笑,接着他转过身来恭恭敬敬地朝着郑青平拱手一拜,并对林凤芝露出了一个和霭的微笑,在姜媛一招手后,他便随着姜媛在内的所有阴神阳神慢慢一个个的走入墙内,逐一消逝在众人眼前。
林夫人和林凤芝被这情形惊的说不出话,老泪纵横的林朝翔却是又恭恭敬敬的朝着堪舆师消逝的方向跪下叩头作礼,林夫人被丈夫这个动作弄清醒了过来,连忙伸手过去搀扶年纪老大的林朝翔,作了十多年的夫妻,林夫人自然知道自家老爷之所以会被公公选上成为承受宝穴贵气的原因,除了极为孝顺,对公公的话从不忤逆之外,有恩报恩且涌泉以报的个性也是公公看重他的理由,现在发生了这种事,丈夫自然心里是非常难过的。
林凤芝知道在与老堪舆师的交谈过后,父亲已经慢慢打开了心结,自也暗暗的为他老人家高兴,在郑青平的一记眼神pass打过来后,会意过来的她识趣走过去牵起跪在地上向堪舆师拜别的父亲坐回座椅休息,并再回郑青平一个眼神pass ,让他继续接着说刚刚被堪舆师出现后所打断的话题。
「司马老先生回阳间一趟也是有时限的,住惯地府的他应该受不了人间的味道,直接回地府去了,嗯……办完事后………算了,我们还是回到正题吧。」郑青平知道林朝翔与堪舆师这么一接触后。思路已经打通很多,也不再多赘言直接回到原来的谈话:「当年被关押的堪舆师之孙因为拜访林家没讨到钱、反被弄下监狱蹲黑牢一事对于你们林家是深痛恶绝,好不容易出狱后,他持着一颗仇恨的心在想尽办法下拜入了一门邪教,并在几年后小有成就后,直接利用所学邪术对你们林家进行了报復………」
林朝翔似乎想到了甚么,眼睛顿时睁得大大的,不敢相信一个在他脑中慢慢拼凑出来的事实。
郑青平点点头,一脸「you are right」 的表情:「是的,那也就是造成林伯父你后来会大量招收奇人异士进入林家的开始,当年林家第一次遭到降邪术的元凶,就是被大夫人送进监狱的堪舆师之孙……」
「还有这等事?」林家三人听都听傻了,那件事林凤芝也听父亲说过,在她还没出生的几十几年前,林朝翔身边本来是没有甚么江湖奇人术士在摆弄风水玩着咒法保护林家的,顶多只有在家中神厅有设置妈祖神像日夜供养着。一直到某次林朝翔与家中亲眷全都陷入了莫名其妙的悲观情绪,并且闹出了一桩人命后大家才发现不对,林朝翔求救于当时的某位道门高人,这才知道自己全家都中了茅山派一门旁支小宗的害人法术。
在该道门高人摆下法坛与对方进行一番隔空斗法后,终将对方邪术破解,并趁机回敬一道厉害的符箓将对方打退,吓得对方从此不敢再出现,林朝翔也是因为这样才开始注重于招收江湖奇人与术士门客保护家里人的安危。
郑青平双手一摊,露出无奈的神色:「事实就是这样没错,当年降邪法陷害林家一事遭到挫败后,堪舆师之孙受到道门高人的符箓所伤,元神受损极大,加上他因为含冤下狱而沉积已久的心病日益加重,没过两年就抑郁而终了……」
儘管林朝翔已经得到司马丘豁的谅解,但知道恩人之孙还是因为自己的关係而死去,脸上不免又是神色一沉,郑青平淡然笑着安慰他道:「林伯父,堪舆师之孙的死非你所能挽回,那是他自己坐吃山空后鬼迷心窍在先,又与你家大夫人及几位公子互有因果关係要彼此偿还在后,你自始至终都不知道他的身份,这事不能算在你的头上,不过……人家堪舆师之孙的儿子、继承了他曾祖父风水师本事的司马富贵却可不这么想。」
「那位司马大师的本名原来叫司马富贵呀?」林凤芝这还是初次知道司马大师的本名,只觉得那个堪舆师之孙真是想钱想疯了,连儿子都要取个富贵的名。不过林朝翔却是早已经知道司马大师本名的,盖因凡是所有林家人身边出没的陌生人,都会经过林朝翔手下团体的一番秘密调查,不过林朝翔却是没有联想到这个看起来没有甚么特别的司马富贵,竟然就是当年暗算自己一家人的邪术师之子,更是自家恩人司马丘豁的后代。
郑青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将司马富贵的事大略说了一遍,原来当年堪舆师之孙拜入茅山分支学习邪法的时候,他的家庭早已经被他的挥霍成性弄得妻离子散,曾潜心学习过司马丘豁风水之术的司马富贵是唯一一个在堪舆师之孙出狱后还找得回来的孩子,因此也被觉得孤单的堪舆师之孙一併带入了茅山分支生活,并且同时学会了茅山邪术。
堪舆师之孙虽是个自私自利挥金如土的人,但对于唯一一个留在身边的亲人司马富贵却是异常的疼爱,司马富贵对于这个被关多年才出现的父亲虽然不喜,但毕竟血浓于水,也就勉强留在了堪舆师之孙的身边,直到堪舆师之孙抑郁而死那一刻,他终于对司马富贵说出林家欠他们一大笔钱的秘密,司马富贵虽然对这个老爸没有好感,但他也遗传了他老爸的贪婪个性,并且在学习养鬼术法与继承曾祖父堪舆术的修行路上更胜其父一筹。
在埋葬了其父之后不久,年轻的司马富贵便来到了林家的附近,并将其父生前对付林家的手段一一用上,想要夺回自家应得的财富,但很不幸的,这时的林朝翔身边已经是找到了不少大师当起他的护法顾问,司马富贵遇上的不是别人,乃是吕洞宾一脉的真传子弟道源真人,根基不如道源真人的司马富贵虽然奇术尽出,但终不如人家一门专修的老字号高手道源真人,最后还是被道源真人火眼洞穿一切堪舆纵鬼密术,步上了其父后尘败走他方,这么一走,却让司马富贵遇上了极特殊的机缘。
吸收了败在道源真人手中的经验,司马富贵知道如果单用一般的风水邪术和养鬼密法,是没法子整死有众多高人保护的林氏一族,所以他绞尽脑汁去学一些非本土的法术,准备钻一钻那些高人对外国术法不太熟悉的空门,让他们欲破解都无从着手,便自此远离本国而出外拜师学艺,十几年后,卧薪嚐胆的他竟真学会了极为厉害的正宗降头与放蛊之法,且利用他个人对于邪法的天份搞出了个「茅山蛊降」。
茅山蛊降,顾名思义即知是融合了降头与放蛊的茅山派法术的创新手法………别误会,司马富贵离达到真正可以自创法术的那种宗师境界还远的很,他只是充分利用不同的三种术法同时并用时产生的相斥原理,取其中间极细微的平衡点而能达到三术其下犹如一法的障眼法,不过儘管只是投机取巧的三术并用,但要像他一样能让术法互相牵制以达到各自平衡的地步,说实话还真不容易,除了天份与努力之外,还得有不差的运气才行。
学有所成的司马富贵终于归来了,并用异乡所学到的某种奇术把自己变成了一个老头子,在略施实力引起林韦君注意渗入林家之后,他便在林韦君的脑中偷偷种下一种歹毒的蛊物,以防一但东窗事发时,他必须湮灭自己曾出现过的所有痕迹掩饰自己的身份存在,到时蛊物会自动发作,直至让林韦君变成废人。事实证明司马富贵的确这么作了,不过因为小阎知道有关于他的事可也不少,所以也与林韦君一般遭了同样的灾殃。
在林韦君身边这段日子,司马富贵专精致力于在林家上下兴风作浪一事,并偷偷使用风水邪术四角魇镇法直接对林凤芝下手,他明白现阶段对上林朝翔实属不智的行为,并认为与其把林朝翔就这么整死,倒不如将林朝翔所看重的林凤芝列为头号要对付的对象,只要林凤芝一出事,林朝翔势必遭到严重打击,而早已勾心斗角许久的林家人,更是肯定会在让林朝翔在重定遗嘱这事上大作文章,大大增加司马富贵混水摸鱼的机会。
司马富贵所亲近的林韦君本就已是第二号接班人的身份,在利用林韦君已被他控制的情况下,林家势必陷入混乱一团的局面,司马富贵更可以在这段时间内对相关的林家人进行清算工作,争夺到最后的结果,司马富贵有十成的信心能拿到林朝翔一半以上的家产,除了狠狠的报了他父亲当年被诬陷下狱的仇之外,他还可以得到超乎当年林家先祖许诺给司马丘豁的酬庸,从此真的一生富贵下去。
「我明白了。」林朝翔听到这里,心胸坦荡的说道:「麻烦你告诉我司马富贵现在的落脚处,让我亲自去见他,把所有话说清楚,我林朝翔不是个怕事的人,是甚么恩甚么怨的,大家摊开来说,别让更遗憾的事继续发生了………」
林家大院的正门口,林凤芝陪着牵起浮游车准备回家的郑青平慢慢在月光下散步着。
「说实话,曾祖父的长相我也曾在老照片上看过,他不仅长得一点都没有甚么富贵大气的样子,反而有…有些奇形怪状的过了头,据说当时看到他的小孩都会被吓哭,这事老家的人也都知道的………」大大方方当着所有人眼前勾上郑青平手臂的林凤芝,粉颊绯红美目流波望着郑青平:「我不明白,曾祖父到底拥有了甚么命格可以在入葬那个宝地使得后人大发,为什么司马丘豁能光用看的就明白他适合那个地方?」
瞧着缓缓踱步的林凤芝那一双灼灼目光这么肆无忌惮地打量起自己,郑青平不由得想起在体育馆内难见到林凤芝毫不避讳的盯着自己说出了「you know i always love you」这句话那一幕,虽然明知道那只是句歌词,但当时林凤芝递给自己的眼神中那一丝丝浓密而暧昧的情愫却是掩藏不了的。后来在室内她抱着自己小声的哭泣,让郑青平也是对她又怜又惜的,综合以上,郑青平当然已经知道这小妮子现在已经对自己完全敞开了心胸,估计明天到校又会来个对自己「拥有自由开火权」的宣言了吧,真是……伤脑筋啊!
想到这里郑青平就头痛,怎么这几个小妹妹都是这样,每替她们家中完成一件事就得面对她们更热情的对待……唉呀,这样也不是不好啦,只是……有一堆正妹能让自己左右逢源虽是郑青平毕生之志愿,但是自己在帮忙他们处理这些事的时候,可从没想过要抱着让美眉回报的心态啊。
只是从今晚一直在旁冷眼旁观的姜媛及其他阴官阳神们那诡异与不屑的眼色看来,大概离自己成就「仙界超级登徒子」的名声不远了罢………嗯,虽然早就已经差不多是那样了。
「喂,想甚么,我在问你话呢?」难得换上薄丝绸衣裳的林凤芝见郑青平呆呆望着自己,第一反应竟是噗嗤一笑,虽然嘴里装模作样的呵斥了一声,但心里感觉还是蛮甜的,又转念想到郑青平愿意为自己上擂台,还顺手替家里解决了这么大的事,当下语气急转,甜甜一笑柔情似水的低声细语道:「……看甚么呢,傻瓜。」
郑青平怔了一下,该死的,这小姑娘撤下心防之后哪还是甚么冰山般的独孤雅典娜啊?根本是热情奔放的维纳斯了!瞧她这么眼含春意语带羞涩的,还不时故意用身上的极柔巨兽往自己手臂上压啊挤的,脑中元婴快因血气上涌而中风的郑青平急忙收回手臂轻咳了一声:「咳……这个其实的确不容易猜的出来,若非我有提前问过司马丘豁这事,只怕我也是一样雾煞煞……行了,别挤了,我说我说……」
「……司马丘豁有言,令曾祖父的长相极为特殊,乃人中五鬼之相 ,而那块地方刚好就是所谓的五鬼聚灵绝佳风水,所以才说一般人没办法下葬,也只有身具五鬼长相命格的人葬下去,才会发挥五鬼运财的作用,天生的五鬼运财之地这玩意儿是最利于从商之人的,一旦认主成功,那所获得的富贵运简直是财源滚滚不断之至,足以羡煞天下人啊!」
「原来如此,真是不可思议啊……」林凤芝愣了一下,她可没想到竟然有这种事情,而且还正发生在自己的家里。
郑青平其实还想说一句话,不过最后关头他还是忍住了:「……没错,幸好妳和林韦君都长得像自己的母亲,不然也不知道妳们会长的像甚么鬼……」
「对了,妳们几个是甚么时候排练nobody这条歌的,怎么连赢甄那小ㄚ头也被妳们拉了进去?」憋了一晚的大问题,郑青平也忍不住在这一刻开口问了:「还都跳的挺好的,谁出的馊主意?」
林凤芝听了这话眼眉都笑开了,难掩得色道:「一路陪郑公子你走了一趟法法峉委,也一路听了你和貂婵那么多首对唱,要是这样还不知道你郑公子喜好那些个有年代的老歌,我这个军师可不就白当了?」
见自己半带嘲讽的答案让郑青平脸色尴尬起来,微微一笑的林凤芝又牵上他的手,美眸深注道:「行了,我还没那么小鸡肚肠眼的,不然以后怎么当家作大妇?你和貂婵的那些事儿我早当看不见了,不然还不早晚被你这风流鬼给气死?」
「……………」郑青平被林凤芝自动升格成大妇的话是雷的连脑中元婴也一起石化了,这……当家作大妇?甚么时候发生的事啊?
看见郑青平的反应,林凤芝语气索性暧昧起来了:「没错啊,人家都当众对你说 i want nobody nobody but you 了呢,这还没有进你郑家大门的资格吗……好啦好啦,跟你开玩笑的,别紧张成那个样了,nobody这歌是我挑的没错,不过赢甄是关心她们拉进来的,她们说每次赢甄都为我们『守门』,劳苦功高的很(……听到这里,郑青平更是大大的汗颜了一把),干脆趁这机会找她一起上台,藉机让她散发出自己的魅力,看看会不会引出她的真命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