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河上的貂秀儿
大家好歹都曾在悟虚镇上相处了一段时间,貂婵不只是燕大镇长的小蜜,也同时是张辽的朋友,于公于私他都会好好照顾貂婵的,何况现在的貂婵,早已经是个没有武功在身的弱小女子了。
「嗯,今天晚上的表演差不多又要开始了。」见天色渐暗,秦淮河上大小画舫的灯火一一点起,张辽站起身来整整衣服左右张望了一下:「那些个色中饿鬼没一会儿就要到了,我们还是照旧各就各位早作准备,可千万别让任何意外发生了。」
「是!」众多精锐一想到吕布的恐怖,立即个个站直身子精神抖擞的回答着。
就像张辽他们所看到的,接领了重婚令的貂婵的任务进行的并不顺利,不,应该说是进展的十分缓慢。
当日从悟虚镇出走,貂婵是抱着破斧沉舟的心态离开的,不为别的,她只求能在燕千均的身边占个位置,即使在领了这个任务后可能会被天下间不知多少人嘲笑着,但勇于追求自己爱情的貂婵仍是愿意冷眉横对千夫指,义无反顾的走上了这条路。
因为接领重婚令这事闹腾的太太,到目前为止还没哪位云海女子敢这么轰轰烈烈的去爱着,所以短期间便成为了云海中各大酒楼茶馆说书人口中的头条新闻,震撼性比之「漠北苍狼遭南丐帮拘留君山岛保护管束」、「奇兽猎人北疆逞威风笑灭阿苏拉大军」、「桃花屠龙门西行通商成功,风行烈成为云海丝路大户第一人」等等各式惊人消息还来得更令人注目。
貂婵也曾问过自己,燕大哥对自己其实已经很好了,加上有吉祥天与花木兰两位姐妹都是站在她这一边的,有了她们的支持,自己想要和燕大哥在一起应该是不成问题的,那为什么自己还要作这个吃力不讨好的重婚令任务呢?貂婵也知道这么作很滑稽,以燕大哥的为人来说,其实自己并不需要使用这种方式和他在一起的,他不是说过了吗,自己的心情他是明白的……
但是貂婵心中始终有股恐惧,燕大哥他毕竟是人非人,不会永远属于这里,加上他每次一消失就是十五天,去另一个世界过自己的生活,在那些日子里他都作些甚么?会不会遇到令他心动的女人,然后就转头忘了自己?
还有,燕大哥身边的桃花四英雌同样和他都属于人非人的世界,现在虽然大家有缘相见的时候都还和和气气的,但谁能保证会不会哪天因为某些利益衝突或争宠的原因,她们四位会想办法排挤自己,而让燕大哥逐渐疏离自己?
貂婵对自己有信心,但对世事的变化却不是那么的有底气。
领完任务的貂婵在完成前往参访九座不同地区的千年月下老人庙,并各叩首九千九百九十九次的第一环任务后,这才准备出发到金陵的路上,就遇见了听到消息而一路追赶而来的同门师姐妹。这些同门每人都用十分不屑与不满的眼神瞧着貂婵,纷纷以极尖酸刻薄的言语对貂婵冷嘲热讽着,一致认为貂婵作出这种自荐枕席的低级无耻行为作贱她自己也就算了,但是貂婵身上可还挂着云山派的身份,作出这么有辱师门的事简直是大逆不道罪该万死,这一众素来与貂婵不合的师姐妹当然趁这大好机会前来兴师问罪,并要貂婵给师门作出一个交代。
知道自己这事实在作的太惊世骇俗,完全无话可说的貂婵在被一众师姐妹逼到无路可走的情形下,暗自心伤的一挥手将自己从云山派学到的功夫全废了,并朝师门方向跪下拜了三拜叩谢师长多年养护之恩,然后起身表示武功已废的自己自今日起破门出教,日后所作所为便与云山派毫无关係了。
一众早已瞧她不顺眼的师姐妹们可是巴不得有这一天的到来,眼见掌门指定的接班人貂婵真的自废武功还破门出教,个个当然是喜不自胜眉开眼笑的,本来还有几个不长眼的想在这时候寻衅生事,欺负一下原本师门中武功最好人最漂亮最受欢迎的貂婵,刚好得到燕千均派令的张辽率着一票铁骑兵风雷般赶至现场,硬把云山派的一众师姐妹都吓的落荒而逃,这才让貂婵免去了一场羞辱。
没门无派也无武功在身的貂婵并不后悔作了这一些事,早在替燕千均掌管京师大宅事务的那段时间内,她已听过了有关于人非人历史中有关于自己的事蹟,那时貂婵除了为书中的自己愿意顾全大局而以身饲虎的行为感到骄傲外,也深深为自己在历史中寻不到真爱,却必须上床奉仕两个声名狼狈的傢伙而难过。
呃……我们在魔戒中的小强爷与那位三国中的三姓家奴无关,当然,聪慧的貂婵也是这么看待自己。
「她是她,我是我!」于是当时貂婵就下了决定:「如果连燕千均都不符合我的理想,我也不可能去找甚么董卓和吕布过日子,了不起我便去峨眉山出家归隐,终身不嫁永不下山!」
她觉得十分幸运的是燕千均的一切作为没有让她失望,而且还对貂婵有情有意的(……貂婵是怎么看到这点的,无人知道),虽然喜欢他的女人不少,但貂婵愿意为了爱而忽视这一切,于是她在众人都来不及反应之前,悄悄去接了重婚令任务。
重婚令,是由令牌与上头镶嵌的三生石所组合而成,任何云海人(在此单指女性,云海中还没允许开放特殊性向……)终其一生只能接领一次任务,万一失败了则永远不可再接领该任务。
此任务分为两项,令牌与三生石各自一项,令牌是文考,三生石是武考。文考者,与战斗交手无关的进程是也,目前貂婵在进行的就是有关令牌文考的部份,首先是到九座千年月老庙各自叩头,接着在第九座月老庙求籤,得到了「烟笼寒水月笼纱,夜泊秦淮入酒家,貂奴欲求重婚令,十万游人共赏花」的重婚令关键籤诗,经过庙祝解释后,得到让貂婵极度为难的第二关考题。
庙祝说了,不管她求重婚令的原因为何,但那可都是要借助皇命硬生生插手别人婚姻的背德之行,有违天和人伦的,所以在进行最终的武考(即求取三生石部份)之前,貂婵必须要经过至少十关以上的进程,受尽天下人的羞辱奚落,嚐遍世间人的耻笑怒骂,接受所有人异样的眼光,确实证明了自己不退转的心后,然后才有资格去求取三生石。
九座千年月老庙叩头是第一关,而去秦淮河当歌妓只是第二关而已,据月老庙的庙祝说了,越后面的关卡越让人难堪………
几经天人交战,为了能有个正式名份和燕千均厮守在一起,满脑被爱情冲昏头的貂婵还是咬着牙来到了秦淮河畔,自费租了一艘大画舫后飘泊于河上,过着日復一日迎来送往的清流歌妓式生活。
这种清流歌妓是卖艺不卖身的,貂婵不可能同意去作那真正娼妓从事的事,即使是让人摸一下手她都是无法忍受的,不然也不会在京城从事槟榔西施工作时,狠狠把要对她动手动脚只想一窥真容的陈世美一脚踢飞了。
但不管怎么说,现在每日看着一群对自己痴痴傻笑的男子,那猥琐的目光却会让貂婵很想取出囊中宝剑一一将他们人头取下,或许是自许为燕千均的女人,所以貂婵不会再容许从前当槟榔西施时所能接受的异样眼光,但再想想,一来自己已是失去武功的废人,二来这是自己的选择,她也只好默然了。
其实在秦淮河上当起歌妓这行业对貂婵来说还是很有利的,这一环的任务内容「十万游人共赏花」难度可不算小,这条河上的名妓可不少,以鱼玄机李师师等人为首的众多大家,哪一个不都是端得上檯面并让万千不良士子达官贵人追捧的偶像?要在这秦淮河冒出头赢得大批游人上船,没有个三分三还真是上不得梁山的。
貂婵不同于一般人,先不论绝美之姿的长相,光是当初陈世美形容她的身材优势就已经是得天独厚的令多少女人羡煞不已了,陈世美有云:「……咱们『菜岛爱』的身材可真没话说的,那一双美腿………啧啧啧,虽然从不露出脸蛋儿见人,但光是穿那套紧身短衣显露的身材,就比我逛过的青楼窑子里的红牌都来得有料………」。
话虽猥琐而下流,但在陈世美口中得到能胜过京城青楼红牌身段的评价可不是吹的,何况这只是仅仅是貂婵在不露出真面目的情形下,所展示出来「硬体」部份的优势而已,说到「软体」方面,那她可更是傲人了!早年进云山派后,被师父视为接班人的貂婵在长上严格的监督教导下,武技与琴棋书画无一不佳,现在只是兼职当个秦淮河歌妓而已,根本是大才小用绰绰有余的事。
被迫学习琴棋书画这事是有缘故的,因为貂婵的师父本来是想把貂婵打造成超优质的云山派新一代掌门人,好好的和江湖中花名远播的「静斋」传人师妃媗一较高低,所以才对美貌居全云山派之冠的貂婵不遗余力培养着,谁知个性独特的貂婵竟在满师后出人意料不愿接受那种派令,而是偷偷的落跑下山行走江湖,说是要嚐遍百艺增广人生见闻,然后………在离开师门后不小心与燕千均这禽兽有了牵扯,从此沦落情网,忘了要嚐遍百艺增广人生见闻的誓言。
也就是说,如果没有遇上燕大官人的话,可能现在的貂婵在回转云山派后,也将是一身素白的衣服,一袭迷人的长髮,一柄古朴的长剑,风尘朴朴摇曳生姿地穿梭在各大门派之中,与静斋诸女如师妃媗之流在竞赛着,成为有意无意吸引各大派为云山派党羽的super交际花了。
别以为要和静斋竞争是件容易的事,静斋可不简单,这个只有女性的纯阴门派最爱训练一些六艺兼备姿色双全的年轻女子,在武功有成后便派下山去,以极擅长和男人玩暧昧不清欲擒故纵的手段,加以美色或是不知所云的大义勾引其他帮派的俊彦之士为其出生入死,还常常自以为是,总把天下的责任扛在她们肩上,对于云海中发生的大事都想揽一手才过瘾。
她们这些脑袋坏去的女人干的蠢事可多了,比如说之前燕千均担任悟虚镇长遭遇「悟虚六君子」等书院院长反对就职之事便是她们背后煽动使力所为;又比如最近桃花屠龙门西行经商,静斋竟然派人去游说风行烈等人,说是与西方蛮子开启商路将会陷神州于危机之中,千万不可与那些不服圣人教化的人打交道云云。说到后来,她们的使者才露出马脚,言明如果风行烈一意孤行,那静斋必须派人随行监督他们与西方蛮子打交道的过程,还美其名曰担心风行烈这位在云海中有数的顶级人物遭到外人欺瞒,作出有损神州子民的事……
不为所动的风行烈只是哈哈一笑,直接将美女使者交给了清公子去应付,妳们静斋想分一杯羹就直说嘛,还一脸好似真为桃花屠龙门着想一样,风行烈哪有那等空閒甩她们?还不如让清公子去过过与美人舌战(打嘴炮)的瘾,清公子也真不负所望,直到现在,被清公子耍得团团转的那名静斋传人还没离开桃花屠龙门总会一步。
除了这些,还有甚么江湖百晓生团体之类的崛起也有静斋的影子在背后操作,甚至当初洪秀全之所以能在短短时间内把榴槤圣教弄得那么浩大,说穿了,隐身在后的静斋也功不可没……林林总总下来,静斋的手可说是到处乱伸,吃相极为难看,有识之士恼其所为,便直称这门派根本与「静」无关,反倒像是娼寮一般到处派「姑娘」外卖拉客作生意,于是江湖中对静斋便有了另一个称呼:「妓寨」。
而这妓寨中最有名的红牌,也就是拉客最多的「名妓」,便是一直被云山派视为貂婵最大的假想敌───师妃媗………嗯,对了,这么说起来,其实貂婵的师门云山派上下也不是甚么好东西………
貂婵坐檯秦淮河上的消息其实并没有人知道,风行烈的人手也是在某一个下午过后就失去了她的影子,金陵城的人都只知道她是某天下午蒙着面突然出现在秦淮河旁的个体户,既不与其他画舫上的各家姐妹们打招呼拜码头,也没有大张旗鼓作出广告吸引游客登船,船身那个简朴的程度是全秦淮河之最,简直跟灵车差不多,身边帮忙的人也没有几个,而且全都是临时从城中僱用而来,没有一人是她亲自带来的班底。
除了从城中僱来的小婢女有缘见着在为她梳洗时见着貂婵的天人之姿外,船上其他几名打杂的船工与船厨也没有见过这位出钱聘请他们工作的女东家真面目,因此貂婵的长相始终是个谜,但这并不妨碍貂婵的高人气,因为每当夜幕低垂时,这艘秦淮河上最平民的画舫里总能传出那堪称一流的琴声与顶级的歌艺。
貂秀儿,是她现在所使用的名字,这是貂婵的本名,不过也只限于她故乡「桃花源」里的老邻居才会知道,貂婵这名字是云山掌门收其为徒时所取,但是重婚令任务要求任务领取人必须以真名进行任务的进程,以收达到令任务领取者本人觉得羞耻的效果,但是刚好这样一来反而让貂婵喘了一口气,自家桃花源里那些老乡哪个能跑出来啊?自己当初拜入师父门下的原因,不就是无意中和同伴玩耍躲入了一个洞内乱跑,然后再出洞时就已经到了一片有着溪流经过的桃花林,接着再也找不到那个山洞可以回家,哭了好久后才顺溪而下,接着遇到了当时出外游历的云山派掌门……
而玩家们虽然有人知道貂婵大概有个秀儿的名字,也知道她现在正外出作重婚令的任务,但根本没人会想到貂婵竟然上船当起歌妓来的事,而且大家也都不认为那个把自家女人看得比自己命还重要的燕千均,会允许貂婵这么乱来。
于是,貂婵便大大方方的用上貂秀儿的本名,在秦淮河
上当起了一名不以真面目示人的歌妓,目标是骗到十万人次的客人上船花钱,并且所得的十分之九还得要捐给那九座千年月老庙,当作忏悔介入他人婚姻的消罪钱……这也属于第二关的一部份内容。
「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美得无处藏;人在身旁,如沐春光,宁死也无憾。国色天香,任由纠缠,那怕人生短?妳情我愿,妳来我往,何等有幸配成双……」
画舫上琴音伴歌声响起,琴声为貂婵所奏,但唱歌的人却是一位衣衫雪白的年轻人,只见男子内着紧身长衫外套宽袖锦袍,脑后一束髮缕随意绑着,两眉斜飞入鬓,面如冠玉的脸上藏不住对貂婵赤裸裸的爱意。
「啊……让我拱手河山讨妳欢,万众齐声高歌千古传,妳看远山含笑水流长,生生世世海枯石烂……」接下来唱的这人,蓝色长衫,头上戴顶金翅冠,明黄色坠带从两边垂下,手中美人扇上绘众多美女,本人亦是星眉朗目俊逸之才,顾盼生姿间益显帅气。
「啊……今朝有妳今朝醉呀!爱不释手妳的美呀!莫等閒白了髮才后悔。啊……今朝有妳今朝醉呀!爱不释手妳的美呀!让我抱得美人归………」歌声中爱慕之情尽显的这人身穿一袭紫袍文士服,是个相貌堂堂仪表非凡的士子,人长的是天庭饱满面方长正,而颔下几绺短短清鬚更增些许风流之气。
眼前引吭高歌的这三人那可都是秦淮河上各大家盼都盼不来的名士侠少,只要他们其中任何一人能到画舫上一游,就算不收缠头用资,众多大家美女也是心甘情愿白陪他们一夜的,但自貂婵大姐在秦淮河畔拨弄琴絃轻启朱唇的那一日起,这让无数佳人心动的三位公子爷可就变成了日日傍晚都来貂婵处所报到的忠实顾客了。
能让秦淮河美女们疯狂的三位爷自然非等閒之辈,当头率先唱歌的白衣青年不是别人,正是与段玉在北羊城有一面之缘的锦毛鼠白玉堂白五爷,其后接唱的蓝衫青年却是琉璃火以红鸾星身份出现时,曾经被他骚扰过的候希白,那名穿紫袍文士服的叫李济安,据说是京城大户人家的富二代,除了和所有地方官交情极好之外,在金陵城内还个可以顶起半边天的人物,他创办的神威堂下门客人才济济,本身文才武功也是非凡了得,风流潇洒不说,出手阔绰更是不在话下,认识的都称他一声「济安爷」,在金陵城内提起李济安的名字,那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
这三人算是蛇鼠一窝了,白玉堂在三宝事件任务时间结束后,得到无罪赦免的他照着段玉与馨炼教授的「玩家形象养成要点」扮成了玩家的样子行走江湖,某日来到了金陵,在远近驰名的长生大酒楼中无意认识了好客的李济安、与在场准备寻找下一位美人描上手中「美人扇」的侯希白,在李济安热情邀约下,一见如故的三人便混在了一起,并常常连袂来到秦淮河边饮酒作乐,过上了一段潇洒江湖风流多情的日子,
前些时间,就在白玉堂游兴已尽、侯希白也已将秦淮河各大家绘入「美人扇」而萌生去意的前一日,三人在傍晚来到秦淮河进行最后一次离情依依的共同夜游之举,忽然一阵美妙的琴音从一艘完全不起眼的巨大画舫上传出,把白玉堂几人是听的沉醉不已。
他们都是风月场中识货的高手,明白天下间有此琴技者不多,秦淮河上也绝不超过五位此道高手可以与之一较长短,可眼前这船陌生的紧,倒底是哪位大家在故弄玄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