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徒争执
变身成一位中年贵族白领阶级的吕洞宾,先是和李修缘打了声招呼过过场后,便二话不说提起郑青平的衣领往门外公园走,连声招呼也不打了。
被人家门神挡在门外,强如吕洞宾者也没脸再进去了。
「看来吕洞宾也发现了啊。」李修缘苦笑了一声,摇头道:「他应该也和我一样,抱着能尽量提醒这小子就多尽力一分的念头而来的吧,唉,也难为他了,郑青平这小子实在还真是让人很难安心啊。」
「笑够了吧。」来到公园后,吕洞宾把郑青平扔到地上,恶狠狠的瞪着一路笑得没肝没肺的徒弟。
「笑够了笑够了。」被丢到地上滚了一圈的郑青平对这个便宜师父还是挺有敬意的,眼见吕洞宾就要发火,连忙敛起笑容,狗腿似的上前趋进讨好般说道:「老大老大,这回又有甚么好关照,怎么劳动您大驾亲自前来咧,随便让素素(小黄鹤)或是她那笨蛋老哥带个话就行了呀。」
吕洞宾才不和他扯这些有的没的,直接就把话导入了正题:「小子,别再给我瞎扯了!我问你,你为什么又动起凡心了?」
「凡心?喔,你是说小琴琴吧,唉呀,是姜媛那八婆告的密厚……」被吕洞宾直接戳到隐私的郑青平脸色不改,只是嘿嘿一笑道:「您也别急啊,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咱们这票是修仙的,慈悲心当然要double double 啊!何况那还是弟子现阶段的冤亲债主,不趁还没造成大问题之前解冤释仇,难道要等到她下地府向阎王哭诉我恶意遗弃她才来面对吗?」
「说的好像八点檔狗血戏一样,你现在说的东西能说服你自己吗?」吕洞宾神目如电,冷冷的瞧着他:「要论到慈悲心,我当然不能阻止,但你自己的道心都不牢固,有何本事解冤释仇?只怕是天雷勾动地火,一发不可收拾了吧。」
知道吕洞宾吃软不吃硬,打算死撑到底的郑青平继续嘻皮笑脸以对着:「师父老大,您这话就不对了,就算不相信我的人格,你也要相信您老人家的教育啊,在您的教诲下,弟子我可是从不敢忘记仙凡有分的最高指导原则,现在弟子会介入蓝琇琴的事,也只是不希望在弟子证得大道之前留下一丝遗憾,所谓人生如戏,我们能把戏演得漂亮一点,落幕时笑容不也多一点?」
「是啊,人生如戏嘛,只是你常演错剧本而已。」吕洞宾呸了他一口,直接戳波郑青平的谎言:「幸好你还记得仙凡有分的原则,我还以为你已经忘记自己的身份了,哼!那个『燕照门』地瓜照是怎么回事?龙宫里一群莺莺燕燕的你又怎么说?现在可好,连老情人都找来团聚了,为师的正想问你,你是真的打算把人家龙宫当后宫使用,广开纳妾纳妃之门吗?」
「说得多难听啊,亏我还以为这世上最瞭解徒弟我的人就是您呢,师父,您让我太失望了。」郑青平作出一脸遭到天大冤屈的表情,哀怨的看着吕洞宾:「您先别发火,听听我的解释嘛。是,我承认地瓜田照片是有些不雅,不过您应该发现弟子我其实是被人推倒的,而且那只是同学之间纯纯的友谊,就和一些小女生喜欢手牵手组团去刷厕所副本,在潺潺的流水声中顺便培养感情一般的自然……」
吕洞宾也不插话,只是双手抱胸露出一脸鄙视的表情,沉默不语看着这个徒弟又要瞎掰些甚么。
「至于龙宫内的人,我就一个个分解开来跟你报告好了。」郑青平见吕洞宾没有打断他的话,口沫横飞说得更起劲了:「敖琝是怎么来的您心知肚明,徒弟我看在您照顾我这么多年的份上,就不跟您追究这问题了。郑式姐妹呢,我是借用了人家兄弟的身才得以存活的,替这肉身主人照顾一下姐妹是天经地义的吧?莲华愿净这小姑娘与我宿世因缘有多深,我相信您比我更清楚,而且如果真的要成仙,找个这样的道侣也不错,道行高长得又养眼,比之我那婀娜多姿的何仙姑姐姐也不遑多让………」
眼见吕洞宾眼神变冷,带有火气的拳头慢慢握起,郑青平连忙改口道:「呃,刚刚是开玩笑的。不过人家毕竟是因为我而受伤,你徒弟现在具有一身狂涨的修为也是拜她所赐,你说我这时候把小尼姑踢开不管,可能待会儿几千万道天雷就把我劈死了吧?至于说到赢甄那皮妹,您更是冤枉我了,那是莲华愿净觉得她一身戾气过重,专程拉她进去作心理辅导讲座讨论的,与我无关嘿。」
「……说到小琴琴的部份,徒弟我就真的有意见要抗议了。」提到心中最爱,不爽甚久的郑青平说话声音就大起来,胆色也增加了不少,还用起议员在质询官员时采用的逼供手段瞇起眼,哼哼两声双手抱胸强势说道:「要知道,当年的我们是已经私定终生的一对天涯落难人,现在只不过是名正言顺的前世有情人重相逢,又不是甚么贱夫荡妇狗男女在飞机上重遇,坐在一起拿起手机玩合拍还淫淫笑的,请问您是在紧张甚么?」
「然后捏……记得前些年,我好几次提出要回家乡去看看她和亲友的要求时,您都是一句『你凡间认识的人都过得很好,非常好,好的不能再好,没有你待在他们身边大家都好,你就甘愿点,别再去干扰他们的生活』把我打发了,也亏得我对你的人格与诚信度是有如放在桌上供着拜一般的崇拜,这才相信了您,没有再过问她的事……」
郑青平越说顺口,完全无视吕洞宾的师父威严,当仁不让的和吕洞宾四目对视着:「结果咧?要不是那天一个意外的情况下让我遇见了她,我还不知道我伟大师父口中好的不能再好的她,竟然已经偷偷地自杀了好几次,精神出了问题,生活还过得凄惨落魄,无依无靠不说,更是搞得自己人不人鬼不鬼的……您别用那些都是她的业障这句话来堵我,是,我知道那是她的因缘,那又怎么样?引起这些过程的起头可是我耶,难道您觉得徒弟我是为了成仙就可以把这种事丢到一旁、不理不睬任她自生自灭的人吗?」
「你要知道……」被当场戳破多年谎言的吕洞宾说话声音突然变小了。
「s!」吕洞宾还来不及自辩几句,深得电视上各大都市议员们咨询手段真传的郑青平根本不给他机会,强行打断他的话:「有您的教导,我很难有甚么事不知道的。您对我说过,地藏菩萨能为所有祂不认识的一切众生,发出大愿『地狱不空誓不成佛』,那您的弟子我为什么不能在与自身有大因缘的人发生危难时,暂时地伸出手去帮她一把,让她能够离苦得乐,不再过着这种灰天暗地的生活呢?」
「这不一样……」吕洞宾脸上三条黑线缓缓浮出,他发现这个弟子的打嘴炮功夫又大大精进了。
「没甚么不一样。」郑青平一挥手,完全把发话权拿在手中:「同样是在帮助人,就因为我没有证得真仙,心地法门道行不足,没有勘破情关还是甚么关的,所以就必须让小琴琴因为我的关係而在尘世中载浮载沉终日痛苦不已?这不公平嘛!师父老大,都说『勿因善小而不为,不以恶小而为之』了,我也有人权去作好事的嘿,而且如果当初不是您硬抓我去修道,搞不好我和她都已经抱孩子笑呵呵啦!」
在龙宫内偷听的济公眉头大皱,心道:「他妈的,这小子越说越离谱了,也不知道吕洞宾受不受得了?」
郑青平才不管有没人人在偷听,得寸进尺的继续说道:「……退一万步来说,我们用『一切都有可能』的逻辑来论,也许如果您没抓我上山的话,向来对世间没有依存感的小琴琴此时应该早与我结婚生子,比翼双飞后还带个小萝卜娃娃逛街的,拥有了一个女人心目中美满的家庭,但被您这样一介入,啥都没了。」
「……您也知道,她出身在一个家暴的家庭,非常的没有安全感,所以直到在人海中与同样希望有个正常家庭生活的我相遇后定下情誓,才有了心灵上的依靠。」郑青平现在是想到甚么说甚么,把自从他发现小琴琴悲惨状况的不快都释放出来了:「因此,您极有可能拆散了一个平凡女子终其一生所渴望拥有的家庭,剥夺了她的天伦之乐,让她和亲爱的老公分离,抢走了她可能会生下来的孩子,还害她精神分裂而不正常。我现在正在作的,除了弥补我对她的抱歉与遗憾外,也是在帮您作过的错事收尾啊!不求您能谅解我的行为,但至少在人道立场上,您是不是可以睁一隻眼闭一隻眼,在我把她的事处理完之前,别横插一手乱下指导棋行不行?」
「胡说八道,就凭你这修行……」吕洞宾深知这徒弟蛮起来也是不讲理的野人,于是话题转向了郑青平最弱项的心地法门。
「是,我知道我的心性修行不够,一直都是个不上不下的半吊子而已,but what?徒弟我充其量不过是个没有仙籍的散修,天条规范又管不到我,了不起修仙不成就是砍掉重练而已,但要我背负着这条摆在眼前的情债而自己躲去修仙?对不起,徒弟我真办不到。」郑青平在表现这几句死猪不怕热水烫的场面话后,忽然态度忽然一改,变成了一脸老实诚恳到近似哀求的表情,声音也明显的低了下来。
「师父老大,之前不知道真相也就算了,我没话可说。现在既然让我知道她的情况却要让我收手,这样子还能证得大道才有鬼吧,我脑中道心已经产生裂痕的元婴可是会出来举抗议旗游街的。为了我好也为了她好,就请您给我一次机会吧!」说完,郑青平不给吕洞宾有瞪他的机会,直接一记拱手作揖深深一拜,连头都不抬起来了。
「说够了?不说了?」一直被郑青平抢话的吕洞宾是又好气又好笑,本来想要教训这个皮蛋弟子的话,在他这么大礼一拜之下又不知要怎么说出口了。
这还以为郑青平不再开口了呢,谁知这小子虽然弯着腰,但还是碎碎念了一句:「……好话不说第二遍,现在我是不会再说了。」
「好一个好话不说第二遍,你这小子真是欠扁了。」吕洞宾被气到笑出来了,伸手轻轻一个弹指便在郑青平弯下的后脑勺上敲了一下,把一直以为吕洞宾不会趁机下手偷打的郑青平弹得是叽哇乱叫的。
「小人啊小人啊,小人才会这样子动手啊!」郑青平抱着头跳了起来,退了好几步愤愤不平指着吕洞宾道:「你瞧瞧你瞧瞧,仙人就可以暗算人的,真是卑鄙啊,趁人不备暗下黑手……」
在吕洞宾哼了一声后,郑青平又只得闭上嘴巴,乖乖的走回吕洞宾身前站好,一脸引颈就戮的表情:「行了,老大您乐意的话就多弹两下吧,反正在小琴琴这事上我是不会在原则上让步的,就算您要我再下一次十八层地狱受罪我也认了……」
看着郑青平一脸认真的表情,吕洞宾知道今天是白来了,这个平日看似轻恌浮夸的徒弟,其实真正的个性是极重情重义的,要让他自觉占上了一个理字,吕洞宾再有通天本事也无法让他回头,当下摇了摇头,断去要他放弃拯救蓝琇琴的念头。
提醒人家也要看对方的反应,像眼前郑青平这类死磨活磨都认准一个道理的,多说几百万句也只是徒劳无功,因为他根本听不进去。吕洞宾自知已经尽力,也就不再无所谓的强求了,毕竟眼前这徒弟已经不是一如当年般只要直接抓回洞府关押起来就可以解决问题的小毛头,现在如果强迫押他回洞府,可能自己的老巢会被已经有不动明王加持的他用一根手指爆掉吧………最重要的,是上头一堆道友可是都恶狠狠的威胁过自己,不准带青平子回天界的。
「希望你能够保持清明之心,知道你在作甚么。」知道事不可为的吕洞宾不再多说,身形随之渐渐淡去,只留下了寥寥几句的话:「贪嗔痴念害人不浅,自己多用慧眼观察一切,方可洞察世情不为其所误。也罢,自己多注意些,为师去矣……」语毕,吕洞宾已经消失不见了。
「啊,这就走了?」没想到吕洞宾这么不矜持,挡不下自己的全开嘴炮功力落跑了,反换成郑青平愣了:「师父,您不再留一下多说两句?这么抽身就走不合您睚眦必报的个性,徒弟我会很不习惯的,您快回来啊!」
吕洞宾只远远传回来了一个字。
「呸!」
发生了吕洞宾乱入事件后,敖琝也没了要找郑青平算帐的火,只是狠狠先瞪上郑青平一眼,然后换了个脸,微笑地和蓝琇琴打声招呼后,便拉上郑家姐妹出门逛街了。
因为接下来一整天都要专心作任务,把赢甄连推带拉赶出门的郑青平打算将今天仅有的剩下一些时间全都挤给蓝琇琴,除了立即骑车载她去市中门口的店面陪同巡视外,还在仔细观察店内的装潢后,刻意帮蓝琇琴的咖啡书店作出了一些比较符合好风水原理、又兼顾美观大方的建议,希望藉由好风水好景色的方式,能让蓝琇琴在自家店里生活的自在舒服一些。
看着郑青平在店内比手画脚的说这要改进那要移动的,对他已经无比信任的蓝琇琴一点儿也没有不高兴的脸色,反而是笑颜孜孜的全部都采纳了,她心中还暗暗惊喜着,这个刚认识的小弟可真是多才多艺,连风水格局这种高深莫测的事也能说的头头是道……
这情况看得店内的一堆女店员们是面面相觑说不出话来,咱们这才刚开店几天呢,怎么店长大姐现在又要改格局了?
不过疑惑归疑惑,名人效应还是存在的,作为世界级的知名人物,郑青平的突然出现还是让一堆大姐姐店员们是开心得不得了,签名的签名合照的合照,让一直不习惯这种场合的郑青平又汗颜了一把,表情之尴尬让蓝琇琴是看得乐不可支。
她是知道这些店员们对云海三奇都有相当大兴趣的,扣去见不到人的琉璃火与神神秘秘的段玉,郑青平这个屠龙道士是最好找也最容易接近的,尤其大家还在同一个城市内,对郑青平从人间垃圾转变成天之骄子的过程可是都有第一手消息的,所以对他就更好奇了。
不过因为市中有上课管制,常常又有一堆各地来的狂热粉丝在市中门口挤着,让这些也想就近瞧瞧郑青平的店员们根本没有就近围观他的机会,而上课一条虫放学一条龙的郑青平上下学时又是异常的动作迅速(……上课都是快迟到不得不用衝的,放学是赶着回家玩ga必须用飙的),加上大日如来的加持,让女店员们是连他影子都见不到一个。
虽说这两天三零一班也来了不少学生入店内捧场,但先到访的几乎都是桃花屠龙门的猪哥一族,如季志豪杜德弘海诗杰连华成之类的,不仅眼光贼溜溜嘴上一直不停的占便宜,还想学郑青平在游戏中一般的牵女生看手相把妹,直把他们在云海中所建立的三零一班形象全都毁了(……针对不熟悉他们的人而言),也让一群女店员们把希望都转移到还至今还没上店光顾过的桃花四英雌、与传说中的云海第一人燕千均身上,希望他们几位不要像季志豪他们这么名不符实。
喔,人面兽廖振伟来过二次了,不过他早就没啥形象,人家根本无视他的存在,最后还对这牲口放入拒绝往来客户的名单,对了,他人头照就贴在门口。
不过这也不能怪这些女店员,因为这傢伙实在是人见人厌到极点,他第一次来是约见云海中的女网友,然后在店内端着咖啡一直暗示想和人家马上上床,吓得那位被三零一班团体威名而拐来的小女生都不知要怎么逃离这地方,廖振伟言词之露骨急色也让为他们服务的女店员们都瞧不下去了,开口问:「这位廖先生,难道现在你和网友见面就是为了上床?没见吓着这位小姐了吗!」
廖振伟翻了翻白眼,对义愤填膺的女店员嗤之以鼻道:「哈,网友见面不上床?妳开什么玩笑啊!大家都这么忙……」说完,这小子立即成为店内最不受欢迎的人物,与廖振伟见面的女网友也在闻风而来的其他女店员们周全保护下,安全走出店门逃离他的魔掌。
第二次,是廖振伟和一群狐群狗党在店内喝咖啡聊是非,当提到了有关狼旅的消息时,他还不知死活的大声说着:「……那个月琴身材是真清凉,但脸上的鲸面弄的是真败火,也不知道她本人是不是真如传闻中的一样难看,所以才干脆把脸弄成那样。你们说说,她爸妈要是当年把那十分钟用来散步该多好啊!」
刚说完这话,他便被「不小心」经过的店员「失手」倒了一杯热咖啡在小鸡鸡处,然后店员们还启动了「护店大阵」,使用十几隻除尘拖把加电击棒把他如赶野狗般的驱逐出店,在这之后店门就张贴了廖振伟的玉照,下头还附註着一排字。
「狗可以入内,这人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