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月琴闯关之战 中
「精彩!」狼友之王看得是大呼过瘾,他可没少被月琴拖出去单挑挨揍的经验,当然知道月琴本事有多高,但被她打是一回事,看她打人又是另一回事,这个月琴阿姐真是有魄力又有胆识,动作灵敏毫不拖泥带水,不愧是狼旅的天字第一号打手,难怪当初在狼旅大闹悟虚镇的计画中是由她代替了一剑西来去负责与燕千均单挑的工作,看来那个决定不是没有原因的。
燕千均也是看的自嘆不如,如果现在单单针对个人手中持有兵器的熟稔程度,燕千均自问包括连他自己在内,至少玩游戏到现在遇过的所有玩家中能耍的如此出神入化者也唯独月琴一人尔。不过想想也就释然,毕竟人家月琴沉浸在闯矛练习动作的时间可是让人难以想像的长,那不是正常玩家能坚持的。
「阁下真好身手,且让扈三娘再会会妳。」适才抛出绳索营救大汉的清秀女武将露出一脸不服表情,娇叱一声,手持一双日月长刀朝着月琴再次拍马衝来,似是对月琴切断她长索之举耿耿于怀着。
听到她自报名号后倒是让众人眼睛一亮,这女武将竟然是水浒梁山中的一丈青扈三娘啊。
扈三娘,小说《水浒传》中的人物,原为扈家庄之女将,武艺高强,一对日月双刀神出鬼没,更有阵前用绳套捉人的绝技,素有「一丈青」之称号,又因极少开口说过话,所以也被称为哑美人,素有「雾鬓云鬟娇女将,凤头鞋宝镫斜踏,黄金坚甲衬红纱,狮蛮带柳腰端跨,玉纤手将猛将拿,天然美貌海棠花」之讚诗。
刚刚那套在月琴身上的飞索正是她所使出的捕人大招,眼见自己这招百试百灵的「一丈青」绝技竟无法占得月琴便宜,连照面都还没打上手中飞索便给月琴闯矛割断,还被她杀了个措手不及,最后得靠着冷箭闪开追击,扈三娘心中甚是不忿,拍马衝来舞出两片刀光直取月琴头颅,意欲挽回自己「一丈青」的颜面。
如果换成是不要脸的燕千均面对这种情况,肯定是采取打人先打马的方式,不然让对方仗着在马上的威势由高往下打自己终究是吃亏的一方,但现在对敌的人是月琴,月琴又是师出历史女武将钟无艳的门下,钟无艳本身对于门徒素有要求,绝对不得朝敌人座骑动手,除非那匹座骑是会发起主动攻势的魔兽,否则一旦发生打人也打马的情况而传入了钟无艳耳中,小则废武功逐出门墙,大则直接被钟无艳杀回一级去。
在这种有约束的情况下,月琴自是只能单单对马背上的扈三娘动手,虽然月琴对战五百级左右的boss都已经是家常便饭一般,但如果有了个不能伤害到对方战马的前题,自是如被加了紧箍咒般无法畅快出手,何况旁边还有另一名同样骑跨高马一身戎甲在身的女武将虎视眈眈让月琴得分神注意,这一交锋下月琴立时落了下风,不只闯矛之术施展不开,还必须在马匹衝刺间闪躲马撞与刀光的追击,情势极为不利。
几回合下来,扈三娘在马上仗着高度将两把日月长刀使得是虎虎生风,月琴几次勉强以矛刺加迴击的出手方式均被刀光弹开,始终无法对扈三娘有所威胁,这让竞技场上头观战的雪绿珠大惑不解,急忙问身边的漠北苍狼等人道:「五姐刚刚不是还占了上风,怎么现在对手换成骑马的就被人家步步紧逼了?」
这问题别说她不明白,事实上连没听过月琴师门不得伤马说法的漠北苍狼与快乐公主也不太明白,因为他们的武学系统是走武林一脉,真正的军队型大战接触也不多,又没像某人一样拥有一堆马战高手型npc手下,自是不甚明瞭月琴为何先盛后衰的原因。事实上光是有一个「不得伤害马匹的前提」存在,步兵几乎肯定不会是骑兵的对手。
「琴姐,直接刺马呀!」燕千均看急了,这妞怎么傻愣成这样,都不会变通一下的吗?同样的,快乐公主与一剑西来也在队频中急急发出了类似的提醒。
「不行。」月琴虽然落了下风,但出手格挡迴挡之际仍是相当从容不迫,在队频中一次回了所有传讯道:「师门有严令禁止在马战中伤马,除非那马是会主动攻击的类型,所以我到现在还在探试那匹马的等级与种类。」
「原来如此。」燕千均等人恍然大悟,人家月琴也不是没有打算,她是想先查明了对方的马不是有特殊战技的异类而已。
手持铜钺的中年女武将似乎发现了月琴的意图,她也不在一旁掠阵看戏了,手中铜钺一举便虎虎生风般挥来,开始与扈三娘左右夹击着月琴,而刚刚被月琴吓得哇哇叫逃开的狼牙棒大汉则是回过神来,人直接死死紧跟跑在扈三娘的马屁股后,三不五时趁机对左支右黜的月琴后方挥出狼牙棒偷袭她。
落入困境的月琴身上立即多了不少小伤口,但她依然不慌不忙的维持着自己的步调,有时甚至故意在马匹身边露出空门引诱战马攻击,来来去去数回合后却不见那两匹马有任何作为,大致确定了这二名女武将座下马匹并不是甚么特异战马,当下身子急急弹退后方一丈之处,把闯矛深插入地急速弹抖起一片的沙土飞扬作为掩护后便叫出了她的座骑跨上。
如此一来局势立即不同了,有了高度后闯矛立即显出相当的长度优势,原本误以为月琴退开是因为已经全面败退的狼牙棒大汉立即悲剧了。
狼牙棒大汉异常兴奋穿越月琴挑起的沙土而来,正想对月琴进行落水狗的追打,却正面撞上了月琴的闯矛突刺,虽有狼牙棒刚好卡在身前替他弹开闯矛的瞄准点喉头部位,但还是活生生被找到第二攻击点闯矛在右肩上穿了一个血淋淋大洞,痛得他是哇哇大叫往后滚倒,若非扈三娘长刀适时赶来替他脸上挡了月琴的第二记特急突刺,狼牙棒大汉应该也就这样被解决了。
「看招!」手执铜钺的女武将也赶过来了,那柄青铜作的铜钺大斧以力劈华山般的势道在月琴左肩砍下,月琴的闯矛矛尖虽是神器,但矛身却无法与这类重兵器正面交锋,不得已只得选择了闪避动作,放弃对那兽皮大汉的追击,一个转桿动作后以矛尾侧扫试图逼开那女武将,谁知那女武将勇猛异常,一手伸出硬接了月琴的闯矛横击,并以另一手快快掉转了铜钺方向砍往月琴脖颈。
「好机会!」扈三娘似是看中了闯矛在马上也不擅贴身战这点,抢在这时策马逼近月琴另一边,并以双刀交击朝月琴背心杀至,九死一生之际,月琴身边爆起了一片闪亮刀光,几乎是不分先后般击开了铜钺与日月双刀的夹杀,将月琴从绝境中保了下来。
月琴的一马四刀大绝招出手了。
遇上这等险境,便显出了月琴异于常人的心理素质,她当机立断放开了被人家抓住尾桿的闯矛,转而取出燕千均送她的四把长刀仙器斩钉截铁决然出手,同时操控着四把长刀,以不可思议的身手不分先后般击退了敌人,然后打马直朝手持铜钺的中年女武将,并将四把仙器长刀旋成绞杀之势向那女武将胸口转去,硬是逼得那女武将急急鬆开了闯矛,双手挥起铜钺还击。
这一还击落空了,原来月琴志不在对手而在夺回闯矛,虚晃一招的目的已达,她也不忙着抢攻,急急弯身下腰闪去铜钺一击,并快速用长刀一钩将闯矛提起收回空间,已无顾忌的她立正身子拍马再上,毫无惧色以四刀绝技迎战二名npc女武将。
「怎么可能!妳哪来这么多的高端兵器?」
扈三娘与另一名女武将杏目圆睁,完全不敢置信眼前发生的荒唐事,刚刚月琴手中那把神器闯矛已经够吓人的了,但在马上近距作战却发挥不出几成真威力,系统又早已计定月琴师门不得伤马的规矩,所以派出了两名骑马武将来给月琴作马战试炼考验,是以扈三娘二人自是知道月琴不能伤马的内情而不顾一切对她出手。现在可好,人家收起神器却换了清一色威力同等级的仙器长刀,顿时简直就像换了一个人般的强悍,再瞧月琴那副弓马娴熟的模样,扈三娘二人也懵了,原来这女玩家也是长于马战的主啊?
这倒是误会月琴了,身为武斗狂的她马战经验并不多,大部份都是真扎实打的在地面解决,但一马四刀绝技却是月琴之师钟无艳在马背上出生入死所创出的绝艺,本来就是最适合用马战来发挥特色,况且钟无艳的身份既是王后又是统帅,脑筋与身手都是上等之选,脸上的丑陋逼使她在过招之间必须要小心守护自己(已经够难看了,再要让脸受伤就见不得人了),是以她创出的这套绝技不管是在灵活性与整体考量上都有达到攻防一体的效果,当然,如果操控这套招术的人有过人的毅力与百摧不折的心志,那就更能发挥这套奇特战技的威力
月琴刚好就是这种人。
一出手就是四把气煞人也的仙器,这让本以为可以仗着兵器压住月琴一头的扈三娘差点没吐出血来,刚刚就为了避开月琴那柄神器闯矛之故,所以扈三娘几人也是打的缩手缩脚,现在好不容易逼对方撤下神器却换来了四把仙器登场,这让只拿着一对下品仙器日月双刀闯荡江湖的扈三娘情何以堪?
「兵器?人家送的。」月琴冷冷回了一句让扈三娘会气到吐血的话后,人轻轻一弹站上了马背,双手分操两刀舍了铜钺女将而对扈三娘展开追击,扈三娘哪曾见识过这等立于马上还可快速操刀并同时控马自如的马战奇人,几招刀光交递之间一个失手,头上护额竟转眼间便被月琴削去,直接弹散了她一头飘逸的长髮,也把不轻易动容的扈三娘惊出了一身冷汗。
虽然有些狼狈,但扈三娘也不是这么轻易就会认输的狠角色,惊慌之间身子急急后仰闪去月琴横劈过来的第二刀,然后快速提起左脚朝着月琴脸面方向抬踢了一下,「咻咻……」几道破风声响起,月琴心头一紧,及时的将四把长刀迴护在身前并驱马急退。
「叮叮叮叮……」声大作,长刀瞬间弹开了几根闪着青光的细长飞针,却是扈三娘在战场上显少用上的救命暗器「踢腿飞针」出手了。
「哇塞,换用暗器了?」燕千均真看得是目不暇给啊,惹熊惹虎千万不要惹到恰查某,这扈三娘看起来人蛮清秀却是一身长刺,又是飞索又是冷箭又是双刀又是暗器的,彷佛小时上过很多贵死人的才艺班课程一样百门精通多才多艺,幸亏月琴机警才没着了她的道,这要换了桃花屠龙门那群猪哥,早因为看美女而尽数中招倒一地了。
避开追击的扈三娘坐起身来抹了一把冷汗,趁着这机会急急策马绕到了那中年女将背后,拿着已被切断的护额拍着胸口喘一口气道:「要死了要死了,这贼婆娘好生了得,还没见过马战有人能使四刀使得如此出神入化,姐姐妳可得当心些……」
「妳吓坏了罢,休息一会儿,不妨的,让我去会会一马四刀的传人吧。」手持铜钺大斧的女武将见了月琴的大绝招却毫无惧色,反是嘴角轻笑的策马单独与月琴交手。
「幸亏燕千均有先见之明,抢在刚刚拿给了五妹这四把可以发挥她战技的仙器长刀,不然遇上扈三娘这等善于马战的对手还真是胜算缈茫啊!」快乐公主此时已经完全看得分明,也对真正的战场上的马战与一般的骑马交手有何差别而大致有了瞭解,自是明白如果月琴若真要单以闯矛来对战二女将的话,的确会吃力许多的事实。
幸亏燕千均身经各种大小战役,对于马战也有不浅的了解,坚持要送这些长刀给月琴,否则月琴肯定要如他所说的交手没几回刀口就卷了,那还打甚么?
「好本事,一马四刀,本事倒挺不小,妳是钟无艳的弟子吧?」女武将边说话边将铜钺重重挥来,月琴四刀齐出硬是架住了,不过双手却是被铜钺力道震得暗暗发麻,看来这中年女武将力气大得惊人啊,如果月琴不是用上全力与之抗衡而稍微鬆懈的话,手中长刀肯定要被震飞。
「阁下哪位,怎认得家师?」月琴狐疑的看了她一眼,用力一推将对方铜钺挥开,然后将一刀横置口中含住,另一刀斜插入右腰皮带间,双手分持剩下两刀并驱马盘旋跑动,目不转睛与中年女武将对峙着。
「钟无艳我并不认识,我只是听说过有这么一个擅用四刀流的女将而已。」那女武将脸上无喜无悲的看着月琴:「至于我………我叫妇好,记住了。」语毕,自称妇好的女将从马鞍袋中取出了另一柄武器「短身玉戈」,双手分持铜钺玉戈两种兵器攻向月琴。
月琴从未听过妇好之名,自是不去多加理会,操起一对长刀便与妇好打起了马战,但在上头因为玩游戏而对历史有下过一番功夫的好几个人脸色全都变了一变。
「妇好?她竟是妇好?」快乐公主首先愣了,她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遇到了这等绝世历史武将,幸好这是五百级的考试,妇好的本事被硬压在五百级左右,不然如果是碰到没有被限制住身手的妇好,月琴的过关希望就要大大减去好几成了,要命了,那可是超级猛女啊。
「呸,这女的是谁啊?瞧她那嚣张样………」一剑西来与狼友之王这对兄弟极是不以为然的齐齐朝妇好呸了一口,当看见旁边雪绿珠露出一脸崇拜与兴奋的眼光时,两人都懵了。
「是妇好?她竟然是妇好!」雪绿珠兴奋的叫了出来,然后在一旁也不知她在兴奋啥的卜算子要求下,雪绿珠勉为其难的对这些历史盲稍微解释了一下有关妇好这位正史上传奇女英雄的历史。
妇好,商朝人,嫁给商王武丁成为王妻,并在她的封地上得到了「好」的氏名,被尊称为「妇好」。
嫁给武丁之前妇好的身份应该是某个部族首领或公主,拥有一片属于自己的领地,具备非同一般的出身和见识,也有着超乎寻常的勇气和智慧,更有过人臂力与骁勇善战的本事,所以武丁时代开疆拓土的赫赫武功几乎都离不开妇好的功劳。
比如在对羌方一役中,妇好就为武丁和商王朝立下了最伟大的战功,取得了最后也是最强大的胜利,并且得到了敌人的归附服从。这场战争对于殷商王朝乃至于整个中华历史而言,都具有伟大的划时代意义,也是一场奠定中国文明历史进程的决战,不少史学家认为妇好此战的意义完全不亚于传说中的黄帝与蚩尤之战………
「中华历史上最伟大的王后兼统帅,集神勇与智慧于一身的能干女人」───这就是妇好的历史定位,
「哇塞,这么屌?」狼友之王听得眼睛也睁大了,竟然有这种女人的存在,一面要替国王生小孩管理后宫,一面还得披上战甲替国王出兵打战?………咦,等等,月琴的师父钟无艳不就是这种人?
「夭寿咧,这么猛的女人?」耳朵太好的燕千均偷听了几句,半是讶异半是腹黑暗自心道:「啊,难怪了,她会说听过钟无艳的名字呢,原来同是遇人不淑俱乐部的成员啊………真可怜,都已经当王后的还要被国王派去打战,这夫妻俩感情得坏成甚么样才这样………」
燕千均倒是大大地误会了,妇好不止和武丁感情极好恩爱有加,还心甘情愿为武丁生了一堆小孩,即使妇好去世多年之后武丁仍然对她念念不忘,按照国家制度,武丁在妇好去世后必须册立新的王后,但新王后始终无法取代妇好在武丁心中的位置,不久,新王后就在抑郁中离开了人世,于是第三位王后又应运而生………
最重要的是那年代中国还是母系社会,打战啥的国家大事派女将去出征卖命是常有的事,何况妇好是一个武力超凡的女将,又因身份特殊而出任过大祭司一职,更是一位拥有独立经济能力的领主,手下拥有庞大的臣民需要保护,在出战外敌保护家园的经验上异常丰富,不找她押阵统兵多可惜。
正如快乐公主所想,威力被限制在五百级左右的妇好虽也是勇猛异常,与武斗狂月琴交手后却也占不得上风,她手中的铜钺与玉戈很明显也不是凡品,甚至那把铜钺还隐隐然有神器的特色,动手过招间都带起一阵青色光芒,但还是奈何不了月琴,两人又是交手数十回合后,一旁扈三娘见妇好久攻不下当即拍马来援,继续与妇好成掎角之势夹攻着月琴。
燕千均全神贯注着场上的变化,没有漏失掉那名至今还没出现的星神方位,却始终未曾见到任何那星神的踪影,正在纳闷七星阵怎么会大开后门少派一位星神出战时,忽然看见月琴身边处有四撮草皮一团一团的慢慢扁平了下去,彷佛正有个隐形的生物停在那儿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