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集 第七话 青平也知萧峰痛
蓝琇琴被张阿姨拉过去问话的那一瞬间,郑青平顿时只觉眼前一阵恍惚,他的回忆突然连结到吕洞宾为了破他心魔而幻出的火烧瓢虫之家版本画面,张阿姨亡灵躲在墙角哭泣之声至今仍让郑青平有挥不去的梦魇之感,现在一见张阿姨仍安好健在,那黄樑一梦的画面忽尔与眼前情景交叉出现,一种如露亦如电如梦幻泡影、一切皆虚不实的感受油然生起,曾经在午夜梦迴想了多少次当归来之时要怎么跟张阿姨问安的腹案是全都忘光,现在只是呆立当场动弹不得,宛如一个局外人般看着张阿姨与自己那票兄弟姐妹们围着蓝琇琴叙旧的画面。
「小子,现在知道有苦说不出的感觉了吧。」虽然被众多神明请去吃喝一顿,但李修缘的神识却未离开过郑青平附近,现在瞧见郑青平终于得见他日思夜想的故人却只会痴愣当场的模样,心头嘿嘿二声,暗道:「……这关就当是考验你的坚心定性了,不经一番寒彻骨你的扑鼻香就没啦,加油啊小子,可别让我失望了。」
当郑青平回过神时,已是张阿姨握着他的手向他道谢感恩郑青平给予蓝琇琴诸多照顾的时刻,反应很快的郑青平忍住了从前长长暱称呼唤她「姨────」的衝动,连忙露出最灿烂的笑容向张阿姨问好,并暗暗将一股纯正仙气渡过去给张阿姨补补多年以来照顾孩子们而虚耗的心神,然后忍住内心激动向周遭瓢虫之家兄弟姐妹们一一问好,并在交谈中得知了大家几乎都有在玩云海,还成立了一个瓢虫之家的小型业余帮会,大家说有机会的话还请郑青平这位云海第一人多多照顾一下,想当然尔的郑青平当然是很爽快的答应了。
这些兄弟姐妹可是一直都有烧冥纸给自己,希望自己在阴间能过的好一些的好人呢(详见四十二集「地府记趣」),他当然是能帮就帮了,然后在孙台生不请自来的加入下大家是越聊越热情,最后得知大家今天要煮汤圆后,郑青平索性厚着脸皮拉上蓝琇琴去了张阿姨现在住的地方搓汤圆给小弟妹们吃。当然,这么作之前他必须先传讯敖琝知会一声以示尊重,不然自己那不知情的便宜姐妹为了替敖琝出头而闹起来可不是好玩的。
武当第一人与狼旅女战神的连袂造访自然是引得瓢虫之家年纪较小的弟弟妹妹们尖叫兴奋个不停,被人团团包围的郑青平是边搓汤圆边聊个不停,因为都算是他的家人,所以他不只将自己在学校与云海内遇到的糗事与笑话都说了出来,甚至还出卖了自己当段玉时被火龟套上钢之内裤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直逗的张阿姨蓝琇琴与一众兄弟姐妹们是笑到不行。
为了证明确有其事,郑青平还煞有其事拿出scpu将自己「刚好在附近办事」的分身段玉叫来,段玉的出现更是让整个院子里的人轰动了,曝光率之王郑青平的出现不算稀奇,一向藏得全世界都找不到人的隐形人段玉会现身才是罕事,不只惹得一堆段玉粉弟弟妹妹们是哇哇大叫,也让对「段馨恋」这段传世爱情非常有兴趣的张阿姨猛拉着段玉的手,露出粉丝狂热样直问他与馨炼最近怎么样了,那模样比对郑青平来的亲切太多了。
没办法,郑青平毕竟是花名在外的风流人物,连张阿姨都知道那个夜夜当新郎的传闻,段玉的形象比起他来真的是好上太多了,这让有苦难言的郑青平是嘆气连连,马的形象越来越差了,严重到连老好人张阿姨都会嫌弃我了呢。
张阿姨的出奇热情让段玉不得不取出scpu与馨炼来个视频对话,藉此证明他们二人现在正如胶似漆黏在一块儿中,没有出现甚么传闻中的第三者如李元霸或女上尉强力介入一事,这才让张阿姨高兴的笑了起来,旁边兄弟姐妹们也都为了张阿姨难得露出的粉丝痴迷样为之掩嘴偷笑,大家可都知道张阿姨是反对孩子太迷偶像的,而现在呢………呃,咱们还是目不邪视的继续搓汤圆吧。
见得所有人都对自己的分身如此感兴趣,郑青平差点打算再弄出一个琉璃火分身出现让大家更高兴得了,不过想了想还是算了罢,弄出第二元神已经让济公李修缘念很久了,再多一个琉璃火的话那李修缘的口水还不把郑青平喷死。
晚餐这一顿汤圆是吃的又开心又欢乐,还险些让大食王段玉先生吃到走不动路,蓝琇琴看着大家欢聚一堂的样子心头突然间有种释然解脱的感受,也说不上是为了甚么,总是觉得好像在这一瞬间把过去的包袱又放下了一些,嘴角翘起的角度也越形自然,让一旁暗暗观察她的郑青平不由点了点头心想这趟算是来对了,虽然与瓢虫之家的众人遇上是纯粹的意外,但藉由一群熟人的欢乐气氛将小琴琴的边缘人心态给拉了回来可说是意外的收穫,这样来这一趟就值得了。
吃饱之后段玉便藉口有事先行离开了,他可不能待在这里太久免得发生节外生枝的事,郑青平倒是好好的重温了一次往昔与家人在一起打趣聊天的快乐滋味,并且还将当初自己抱过的一堆包尿布小鬼云海id都记熟了。
十多年过去,当初自己抱过的他们几乎都跟现在的郑青平一样是高中生的年纪,全把摆脱人间垃圾恶名而也具有孤儿身份的郑青平当偶像超人一样看待,大家都知道郑青平游戏里外都是武学高手,所以都很期待能亲眼见一次郑大少的耍拳英姿。在观众齐心要求下,郑青平最后随着他们的意表演了一套凡人都没见过的天界拳法「大圣打狗拳」,这可是孙大圣跟青平子之前閒来无事合创的拳法,主要是吓吓啸天犬别让牠总是跟主人一样那么臭屁,虽是名字瞎了一些但易学易上手且威力强大,不仅是顺便练气的内家拳法,使出后的气势还真的可以将任何犬类吓跑喔。
当然,不可或缺的是因为有蓝琇琴的存在,郑青平必须得听到一堆人怀念起「已故的他」,不过你们怀念就怀念了,干嘛把我糗事都说出来?有些可是当年我死活不让小琴琴知道的丢脸事呢,你们可好,一股脑儿的全部免费大放送了。
好比说大家谈到柳青平小时的某篇作文那就是一大笑点,可把蓝琇琴给笑坏了,题目是描写二十年后的老师,但因为当年作文老师很喜欢让柳青平罚写东西,怀恨的某人便这么大胆的乱写了:「……二十年后的我是个名利双收的大老闆,某天我的司机兼情人小莫丽开着我刚换的超跑载我在帝宝那边逛街,享受贩卖黑心油后大赚一笔的愉悦心情,突然间看到路边有一名可怜到连狗都会可怜他的乞丐,我心想日行一善也不错,连忙叫小莫丽开车到乞丐身边停下,并快速地从皮夹中拿出一张百万元支票扔给了他,乞丐惊慌之余赶紧抬起头谢谢我,却让我当场看到吓到裤子都快掉下来了,啊!他不就是我二十年那个最爱罚我抄写的那个国小作文老师吗?」
……据说这篇作文让老师看了之后,某学生连续一学期遭到了罚站上作文课的惩罚。
不过某人却没消停,因为这事而愤愤不平了许久,等到数学课上到面积算法「自己出题自己答」这一段时,他出了一个题目,将他上述那篇短文一字不少的写上去后,还把老师的处罚也加了上去,最后才出题写道:「……这事给我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求阴影面积是多少?」
……据说这题数学自出题让老师看了之后,某学生这一整个学期也遭到了罚站上数学课的惩罚。
这事还没结束,觉得自己受了委屈却没人愿意为他伸张正义的某小屁孩火大了,竟然干了一件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缺德事,他在上学前先拿着卫生纸去了附近一户熟识的人家家里去跟人家的母狗玩,然后偷偷的用卫生纸沾了这隻刚好正值发情期母狗的血,小心翼翼用塑胶袋套好并用带到学校,之后便找了机会将卫生纸撕成两半分别藏进了数学老师与作文老师的外套内……
柳青平念的乡下学校里校工养了不少公狗帮忙夜间看管学校的安全,但公狗最怕闻到母狗发情的血味,那种发情之血就算是一点点也能让远在几公里外的公狗嗅到,一旦被牠们闻到就不得了了,除了被阉掉了的公狗之外,甚么再乖的公狗都会因为这种味道而疯狂,那一天,据说衣衫不整的数学老师与作文老师二个人下班时是被一群疯狂公狗前扑后继、用「老汉推车式」压着追逐逃出校园大门的……
「这真是……太缺德了。」身为当事人的女朋友,哑口无言的蓝琇琴还真不知道柳青平曾玩过这么大,当下是又惊奇又讶异,某夺舍男此刻则是早已低下头去看地上的蚂蚁逛街,甚么?你们刚刚在说甚么奇奇怪怪的事人家都没听到呢。
然后,这件事被某位非常有正义感的同学抖出来并传到了二位老师耳中,于是某学生被抓去兔跳了操场几十圈,除了要交上至少一百页的悔过书外,还被处罚一整个学期每周六都要到学校去独自打扫所有的学生厕所,结果意外地的让柳青平学成了「刷厕神功」,日后他亲手处理过的厕所简直跟新的没两样,国小期间便多了个美称叫「扫厕王子」。
上述那些虽只是柳青平国小时的笑话,但已经够让蓝琇琴笑到直不起腰了,谁知大家出卖柳青平竟是上了瘾般,接下来连他国中时候的笑话也一併大放送了出来。
某日,两位瓢虫之家的国小弟弟挂在走廊栏杆上嬉戏打闹,被国中生柳青平看见然后大义凛然走过去将弟弟们训斥了一顿,最后他还语重心长的说道:「我这么说都是为你们好,要知道我有一个国中同学,他国小的时候就是这样玩着玩着摔死的,所以你们作甚么事都要小心,不然命丢了就甚么都没了,知道吗?」
两位学弟闻言顿时吓到不玩了,一个个跳下来后感恩爱戴的恭送着这么关心他们的青平大哥离开,数秒后,其中之一突然发现不对,狐疑说道:「这个……国中同学却在国小摔死了?听起来好像哪里怪怪的耶。」
另一个闻言恍然大悟,气得破口大骂道:「可恶……当我们傻子好玩吗!国小摔死的人怎么可能念国中,以为在演『这个国中没有鬼』吗?臭青平哥你完蛋了!」
……报復很快就到,第二天早上起床时,某位瞎扯瞎聊惹祸上身的贱男脸上被人用各种彩色笔涂成了一隻猪公模样。
最有趣的,是柳青平高中时候看完天龙八部后,非常感慨而语重心长对弟妹们所说的某一段话。
他自言小时候被送到孤儿院前念的是山脚边的幼稚园,因为肤色很黑所以一直以为自己是山地人,课间与客家小孩闽南小孩打起架时人数很少的山地小孩都是靠他撑着才没全军覆没,然后一直到快念小学的时候家中发生事故被送到孤儿院,这时柳青平才从已故父母的身份证明上看到他其实是客家人后裔的身份。
知道这事时是一个悠閒的夏日午后,正是蝉鸣不断与凉透人心的微风轻轻吹过那刻,未满七岁的柳青平一阵无言,仰望着天空默不作声后流下了两行男儿泪,因为他就这么莫名其妙地体会到了契丹人萧峰的痛。
听到这段时蓝琇琴终于忍不住笑中带泪的狂笑了起来,没错!会瞎掰出这种话的人的确是当年的那个柳青平了,她完全知道柳青平根本没有念过甚么山脚边的幼稚园,这段纯粹是乱扯出来乱唬弟妹们的谎话而已……
秋天夜晚凉风如水,满满松林间的乡道路灯照耀下,漫步而归的郑青平二人正往民宿走回去,这时蓝琇琴拂了一下被风吹上肩头的秀髮,满怀歉意的对郑青平微笑说着:「不好意思,一个下午都没带你去哪里逛逛,反而是让你陪我作了这么多事。」
郑青平洒然一笑,摆摆手道:「不会啦,妳想太多了,认识这群人还蛮令人开心的,逛不逛街的我其实没差……而且琴姐啊,你认识我这么久了,难道还不知道我其实是个内向文静、不好动又喜欢待在家里的人吗?逛街?那是紫烟她们在喜欢的东西嘿。」
「是是是,你内向文静不好动……真是敢讲呢。」蓝琇琴被郑青平的卖萌行为给逗笑了,心想这个小弟真贴心,说话听起来就是这么舒服又让人放心。
其实该说不好意思的是郑青平,因为他在那种环境之下不好靠蓝琇琴太近免得让兄弟姐妹发生误会,张阿姨又一直断续要和蓝琇琴说话,他也不方便打断人家的谈话,所以到后来几乎都没跟蓝琇琴聊到甚么,不过总算蓝琇琴现在心情不错,也没有出现见了故人后的患得患失症头,真是可喜可贺。
接下来的一小段路,让郑青平重温了从前与蓝琇琴漫步在回家路上的感觉,听着蓝琇琴对这儿变迁的感慨,听着蓝琇琴说起从前高中的趣事,听着蓝琇琴谈起对瓢虫之家那些兄弟姐妹的印象……这一刻,郑青平只想安心的听着她说话,看着她脸上洋溢着的青春感觉。
谁知这种气氛才持续了不久就被强迫打断了,二人身旁忽然停下一台名贵轿车,孙台生从车上跳了下来拍拍手笑道:「唉呀二位,要走也不拉我一起走,害我被那些人拖去将剩下的汤圆都干光还被多灌了一堆酒,简直当胖子我是专业厨余筒似的……来,上车!我载你们回去,这台平常是自用不载人的私人车,不过今天二位是我孙台生的大贵宾,那就破例一回了。」
带着些酒气的孙台生很得意的走到后头打开车门邀请二人上车,并自豪地拍了拍车壳为郑青平介绍道:「二位二位,给你们隆重介绍一下,这是胖哥我的爱人,她叫『小三』,是我花了一笔大钱才骗到手的,不容易啊,差点都惹得我家黄脸婆翻脸了,后来还是给我家老婆买了台『小王』后才搞定一切。唉,男人啊,要左右逢源可真不容易呢。」
「我叉!只不过是辆车,你这死胖子非要给它搞个姓别和名字?这倒底是什么心态……还给你老婆买小王咧!」郑青平非常鄙视的瞄着孙台生,然后哼哼二声眉毛挑了挑:「喂,你这样介绍『她』真的没关係吗?考虑清楚啊,我一会儿可是要『上去』的嘿………」
「啊?」孙台生愣了一下,先是眉头皱了起来,然后立刻哈哈一笑:「这样啊,那当我刚刚甚么都没说,来!重新认识一下,这是胖哥我的基友,大名叫『捡肥皂』……哈哈哈!随便坐随便上,反正只不过就是一辆车而已,姓别可以随意转换的。」
「去你的,真是没节操的傢伙,甚么鬼话都是你在讲。」郑青平懒得理这傢伙了,拉着还听不懂二人在说些甚么的蓝琇琴就坐上了车。上车后,孙台生边开车边说道:「我真没骗你们喔,这台车除了我老婆外还没有人坐过呢,好些个来住我民宿的识货男客可是看了就眼睛发直,嚷着要坐这车我都没给坐呢……」
「是是是,真荣幸。」郑青平心里呸了一声,后座上随手一拿就是阿猫阿狗的毛,你是没给人坐,不过都给畜牲坐了,混蛋,占我便宜啊?当下懒得听孙台生继续说这台车的事,改口问道:「孙老闆,听你说你结婚了,可是像你这么万人迷的男人怎么会被一个女人看得死死而走进了爱情的坟墓呢,这不科学啊。」
「啊?」没想到郑青平会突然拿孙台生下午说过的话来说事,胖子兄也愣了一下,然后尴尬笑道:「唉,没办法,相亲时虽是爹娘订的约,谁知两人一见面就看对了眼,然后就这么糊里糊涂在一起了。想起来我到现在还心惊胆跳呢,对我死心蹋地的姑娘太多了,所以结婚前还得赶着拼命通知那些非我不嫁的女孩们说我要收山嫁人了,以后妳们的性生活就要自己打理啦……喂!你们两个的眼神很奇怪耶,但我也没办法呀,不这么狠狠刺伤她们一大堆人的心故意给她们个伤心远走不再回来的条件,只怕我结婚当天就会出现一堆女的为了抢婚而痛殴我老婆的戏码……」
蓝琇琴听不下去了,点了点头故作正经道:「嗯,真感人,孙台生,我要是有机会见到尊夫人的话,一定会好好转达她你曾为她所费的这番苦心。」
「大姐我错了!妳何必这样为难小弟我呢?」孙台生听得差点没把车开进路边花园里,连忙求饶坦白道:「没有啦,以上纯属虚构只为搏君一笑嘛,不要太认真嘛……其实啊,我在结婚之前是也是真的谈过几次恋爱,对象条件比我老婆好的女神级人物也有不少个,但她们都太难搞定了,知道我有钱不够还要我体贴绅士能上得了檯面才行,情人节不送花就吵的要死要活,不小心给她们看到车里的套子,就猛说我是个只知肉慾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