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一桌一椅,一人一扇
郑青平则在司仪乐妩的提示下,很无奈的走到讲坛上的直立式復古麦克风前轻咳了两声,要说些甚呢,当然是越短越好了,于是他一开口就是:「呃……感谢父母师长,感谢我家姐妹,感谢旧雨新知,感谢我众多美女帅哥同学,感谢我所有冤亲债主与贵人,另外我要澄清一件事……我真的跟蛇蝎夫人没半毛钱关係,谢谢大家!」
语毕,全场立即哄堂大笑,你都已经被迫接下了「圣主姑爷」这种瞎奖状,现在再怎么否认都来不及了罢。
正当郑青平觉得自己已经「说二句」搞定一切而打算往旁边走下大讲坛回去蹭温暖时,台下众多的学生们却不放他下台了,一大堆学弟妹猛喊青平学长你难得上台就表演一下吧,反正你是在表演时间上来的,不秀一下多可惜?也有眼睛快喷出爱心火炎的学妹们趁机大叫「青平哥哥我爱你」,这帮人中就以最痴迷郑青平的不可思议事件研究社学妹谈可乐这类姑娘叫得最大声。
起哄的人中除了这些热心粉丝外,也有因为看不爽郑青平那么风光而故意闹他的人,比方说上回跟三零一班比赛足球的三零六班男生,他们几乎全都是云海中长啸连盟的干部,本就跟三零一班不合,现在又看到自己班上的校花乐妩对郑青平另眼相看主动搭讪,更是让仇上加仇恨上加恨,所以全都鼓动着周围的亲朋好友班级一起发声相挺,如果郑青平的表演「落漆」(逊掉了)的话,到时咱们就有机会公然落他面子让这傢伙难看,于是叫嚣声越形壮大,简直吵到整个大会堂楼天花板都快被掀了。
对于这些声音郑青平本想置之不理直接走下台的,开玩笑,没有个正当理由我才不愿意随便秀咧,拎杯是来领奖又不是来耍猴戏的……谁知这时担当司仪的乐妩在耳机中得到了上面的指示,说是市长大人跟校长大人也想在台下看看郑青平的表演,当下临场反应很快的她透过麦克风开口道:「各位同学请注意一下!现在还是週会时间,请保持市中学生的自觉与尊严,不要发出任何不当喧哗之声……」
乐妩的话彷佛是带有魔力一般,噪音立即消去了一大半,剩下在叫嚣的人见都边的人都停歇下来郑青平点了点头,这个叫乐妩的司仪挺不错的,能够适时掌控现场气氛,算是个人才。
谁知郑青平转身正准备继续往下走的时候,却听到后头乐妩的甜美撒娇声传遍了整个大礼堂:「……不过,就私心而言,郑青平同学的表演我也很想看啊,这可怎么办呢?」
「哩咧……?」郑青平脚步一顿,回头很惊讶的看着朝他作出双手合掌小儿女粉丝状请求样的乐妩,现在这是怎样,文攻武吓不成就改换软硬兼施了?
「秀一个!秀一个!秀一个……」有乐妩起了头,台下立即掀起了更大的声浪,然后在上头的授意下,一大群本来要接下来进行下一个表演项目「群口相声」的几位学生们也陆续都走下讲坛待在大讲坛下,人人都用好奇与无奈的眼神往郑青平身上看,一方面是想看看他能秀出甚么好节目,另一方面也代表着「我们大家都应观众要求把舞台让给你了,拜託你就秀一个交差吧,不然我们要接下来要演出的人都会很有压力……」
「郑青平,秀一个啦!」好事的季志豪抓住机会,立即以最高速度衝到大讲坛旁的准备台抓起预备麦克风大叫道:「喂,你是状元捏,现在就等于是功成名就披着大红绸胸挂大红花骑马绕街,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遍市中花的时刻,我们都不提你昔日龌龊不足夸的事了,那你就赶紧放荡思无涯的上顺天命下应人心秀一下啦!对不对,我亲爱的三零一班同学们?」语毕,台下顿时一阵大笑。
「去你个蛋蛋麵,这死季志豪为了看正妹就直接把我卖了?」郑青平脸上铁青,头上一堆乌鸦飞过,因为季志豪拿起麦克风后还边讲边走,最后竟然很自动的走到讲坛上站到乐妩旁边以男司仪自居,摆明就是为了能跟乐妩有近距离接触的机会而来了。
「唉呀,慢了一步!」跑得比季志豪慢了一步的杜德弘只得恨恨地在台下用力以拳击掌,现在可是难得能公然接近乐妩的机会,自己竟然因为发呆而错过了。
微微退了一步与季志豪保持距离的乐妩脸上保持着依然甜美的微笑,但心里却是骂翻了,季志豪这个游戏里外双重人格的傢伙真是不要脸,竟然自己不请而至还边说边靠过来,不过乐妩接到上头的指令就必须想办法让郑青平能心甘情愿的表演一场,从三零一班下手也是个好切入点,当下直接将季志豪当成空气一般没有将他赶下台,反是借势朝着三零一班隔空喊话道:「季大门主说得是,三零一班全体几乎都是桃花屠龙门威震天下的英雄侠女,同学间的感情必然相当之好,所以肯定也希望在郑同学这么风光的一刻能够让他秀一下好满足一下广大粉丝的心愿,对不对?」
「对!」「没错!」「太对了!」「郑青平你敢不表演就下地狱吧!」「乐妩我爱妳!……一连串乱七八糟的男生声音从三零一班那儿冒出,最后一句当然是廖振伟叫的,女生们则是都沉默的胸前交叉双手不表意见,乐妩妳想用这种方式逼我们三零一班女生表态支持妳?作梦吧。
身为班长,于月涵的考量就比较全面,她觉得大家这么不表态最后只会让郑青平被人家说话,所以赶紧用眼神瞟了最具女王威势的林凤芝一眼,林凤芝本想发声趁机修理乐妩一回的,但看到好姐妹于月涵那希望和谐一片的眼光,当下只得嘆气摆了摆手,好吧,看在月涵的面子上,乐妩,今天这帐姑娘我就跟妳改天再算了。
于月涵搞定了林凤芝,同时间担心郑青平被人非议的关心也将快暴走的孔颖搞定,于是于月涵立即站起来朝郑青平比出了一个大姆指,接着双手围在小嘴旁边,大叫了一声:「……加油!」,语毕,全大礼堂内欢声雷动,郑青平的班长级红颜知己都这么开口了,那这表演就肯定看得成啦。
既然于月涵都这么叫了,郑青平也不好意思走下台,那不就是公然打小涵涵的脸了吗?当下郑青平只好走回麦克风前面乖乖认命,不过郑少爷那可是「有仇不隔夜,当场就报了」的个性,当下轻咳一声,慢条斯理道:「谢谢各位同学的厚爱,既然大家这么热情那我就小小献丑一下,不过在这之前……季志豪同学,请不要无视开会规矩自行就职司仪之位,我们已经有优秀的乐妩同学了。杜德弘同学,请马上离开准备台回座,并停止你对工作人员小姐的要电话骚扰举动……」
台下笑倒了一片,被点名的季志豪与杜德弘则是对郑青平露出一脸「你狠!」的不忿表情,然后在全礼堂同学的注目下旁若无人的同时慢慢走回了三零一班座位区,啧,把妹尚未成功,同志尚需努力。
「接下来,请让我们一起欣赏郑青平同学的表演。」乐妩很明快的将话题与注意力抓回台上,然后问了郑青平一句:「那么请问一下,郑同学,你要表演的是甚么节目?」
「报告学长!」郑青平还没开口呢,突然间台下一道浑厚有力的男声大叫了一下,仔细一看,却是刚刚已经表演过的巴弟弟岳如龙在放炮,而且他还双手握拳翻转靠在腰间,一个正规小跑步动作拼命跑到了大讲坛下方,仰头看着郑青平作出敬礼动作后自行稍息站好。
「这傢伙要干甚么?」所有人这时脑中都浮出了相同的疑问,然后岳如龙的下一句话立即让大家直接人仰马翻倒了一地。
「报告学长,我给你打好不好?」岳如龙一脸兴奋的样子,劈头就是这么一句话,不止吓坏了所有人,也让所有人脑中立即浮现联想到了几句经典电影台词───「大家都听见了,是他叫我打我才打的」,「像这种要求,我这辈子都没见过」………
不过岳如龙才说完这话立即发现自己说太快说错了,连忙跑去预备台那儿也拿了一支麦克风跑回了原位,仰头道:「那个……不好意思,我刚说错话了,我的意思是我愿意当学长你的活动对练人物让你秀功夫给大家看,不是说真的要给你打,开玩笑,你那随便一拳都可以打倒机器黑飞龙与段水流大师,我才没呆到那样……」
全场再次大笑,头冒青筋的郑青平强忍住跳下台将这活宝抓来狂扁一顿的衝动,咬牙道:「我没说我要打人,也不打算找个对练秀功夫,谢谢你了,请回座。」
「矮油,学长你别逗了。」岳如龙直接不赏脸的回话了:「虽然大家都知道你现在读书是状元之材,但读书是不能表演的,那你的最佳选择就是秀一下你那惊世骇俗的功夫啦!可俗话说没有陪衬就没有美丽,你自己在那里打了半天,人家不识货的只会拿你当成路边胸口碎大石的卖艺人,这样太侮辱你的身份了,所以肯定要有个靶子给你当陪衬才行。」
「……不过市中身手好的人不多,能在你手下走过一招的人可能都还没生出来就读这学校,小弟不才,总算勉强也算是个刚拿奖牌回来的高级靶子,不求还手只求能躲,愿意以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大无畏精神上台以身饲虎,好藉此展现出学长你惊人的艺业。」
「……不过在这之后我可能会能成为废人甚至不治身亡,如果到了那一步时,还请学长答应把我的骨灰洒在令妹紫烟女神的房间外面,让我仙境纸鸢个人护卫队第八分队小队长岳如龙能作出替紫烟女神抛头颅洒热血终身守护无怨无悔的良好表率……」
「你再巴啦巴啦下去,我真的直接让你下地狱,到时连骨灰都没了……」郑青平头上青筋更多了,不待他说完直接打断了岳如龙的自high发言,硬将这混蛋赶了回去,当然,台下更是狂笑声不绝于耳。
这时郑青平腰间的scpu动了一下,他趁大家狂笑之间拿起一看,却是孔颖她们发来的讯息,要郑青平好好表演一回给她们挣点面子,当然,不准再跟乐妩有不适当的互动!不然回来他就死定了……孔颖还附上了一张她非常愤怒的握拳即时自拍,表示她可不是在开玩笑。
就在郑青平为孔颖的传讯冒出一头冷汗时,全场早已经有许多人为岳如龙的乱场之举笑到倒地了,这傢伙真敢啊,竟当着人家哥哥的面说要将自己的骨灰洒在他妹妹的房间外,这根本是变相的告白,也就是郑青平算修养挺好的了,换成其他人可能早已经衝下来一阵暴揍吧。
「紫烟,那小子不错喔,连自己的骨灰都愿意送妳了,不如考虑一下跟他的发展性?反正我看妳都已经没甚么在理东方齐飞了……」敖琝不遗余力的对郑紫烟落井下石着,以报小ㄚ头先前在敖琝才刚发生「情香事件」后而一直在打趣她的仇。
「我不理东方是一回事,但岳如龙这死白痴谁会想要他的骨灰啊?」周边一阵嘻笑的郑紫烟一脸「让我死了吧」的样子,她现在是个标准的兄控好吗?不是我哥的閒杂男人都死开滚远点,不要妨碍我等着看哥哥的表演!
「岳学弟真是有趣,不过接下来请别再有其他同学来乱了,不然后头的节目还不少,可能大家午餐都会来不及吃喔。」已经被乱到有些心浮的乐妩还是赶紧明快的将话题与注意力抓回台上:「……那么让我再问一声,郑青平同学,请问你要表演的是甚么节目?」
「本来是要表演别的,不过为了给三零一班争口气,那我就秀一下口技罢。」郑青平为自己想赶紧下台却被接连乱场而嘆了一口气,尔后正色解释说道:「其实我除了偶尔读读书练练拳玩玩游戏外,还蛮喜欢自言自语的……都先别笑,我的自言自语是有多重人格的。」说话间,郑青平随手一甩就是凭空一把铁摺大扇捏在手中,引起了台下一阵惊呼,好厉害的魔术!不声不响就变出了一把铁摺扇?
郑青平不管台下人的反应,一手持麦克风一手持扇往回走,边说边讲着:「但我的多重人格比较奇怪,感觉像是一条街上的人在过日子……哈,下一个节目的同学们不好意思,你们要用来讲相声的桌椅借我用一下嘿。」
就见郑青平轻轻提脚连点,一张四方桌与一张木製方椅竟轻巧轮流飞向天空,然后在大家的惊叫声中落到了郑青平的头上,郑青平侧头微斜,很是轻鬆如意的先顶住了椅子,然后椅子又刚好顶住了桌子,立即换来了台下一片如雷掌声,好傢伙,先是魔术又来杂耍,不知道接下来他还会表演甚么?
「嗯,就这儿了。」郑青平一派散步样走回原来的位置,头一抬,桌椅竟然各自分别刚好在他身前一前一后落下,郑青平也没甚么大动作,算准时间抬起右脚前后快速摆动连点,将桌椅下降之势抵消,于是一桌一椅刚刚好都错过郑青平的身体平安无声落地,看得大家嘆为观止掌声不断,这是国家级的杂技团才办得到的高级动作了吧。
郑青平直接坐下,把麦克风调到身边适当位置,淡道:「接下来,各位可以睁开眼看,也可以闭起眼听,我个人是建议闭眼听会比较能享受箇中乐趣,但请千万不要怀疑我是用scpu在放出事先就准备好的录音,瞧,我关机了。」
他将scpu当众关闭并直接放到了椅旁地上,然后把铁扇打开挡在他的前方,堪堪遮去了他的下半张脸,顿时又是一阵鼓掌声,因为要把那铁扇立在桌上难度可比端午立蛋强上太多了,郑青平真厉害,随意就能弄出这手法。
……就这样,一桌一椅,一人一扇,郑青平的表演开始了。
在全场安静无声的等待下,先是彷佛从远远的巷口传来了深夜的狗吠声,一位妇女被吵到了,于是伸个懒腰,不小心碰到了身边的老公,作梦中的老公念了一二句话又沉沉入睡,却吵醒了还在襁褓中的孩子,孩子大哭吵醒丈夫,老婆急忙抱了孩子餵奶,还一边轻轻拍背在唱歌给孩子听。
谁知这时另一个年纪大一些的大儿也醒了,也吵着要抱抱喝奶,于是老婆拍小儿背的声音,口中还唱着歌,幼儿吸奶的声音,大儿吵着要喝奶,老公再次被吵醒而骂大儿子,这些不同的声音竟同时一起大作,听起来说多有趣就有多有趣,直让满大礼堂的人都听到拍案叫绝嘆为观止。
过了一下,老公睡着打鼾了,老婆拍幼儿也越拍越轻,摇篮曲越唱越小声,这时屋外有老鼠叽了一下,老婆连忙轻咳一声想吓走老鼠,正当此时,外头突然有人大叫失火了,打鼾的老公跳了起来大叫,老婆也被吓得大叫,二个孩子同时大哭,瞬间就变成了几百几千人大叫,满满的各地孩子们也跟狂哭,连带着一堆被吵醒的狗也跟着「不明觉厉」(虽然不明白但觉得很厉害……)的开始一起乱吠,场面就更乱了。
这下开始,转成了房子被火烧到连墙一起倒下,火花四冒到处乱窜,然后偏偏助长火势的风越吹越大,各种声音一起全都出笼,好多大人小孩的求救声,房子接连倒塌的声音,众人抢救家中物品的叫骂声,也有人拼命取水狂泼试图救火,任何在火灾现场会发出的声音全都出现了,让一开始就照着郑青平建议而闭起眼睛听这段口技的人都吓出了一身冷汗,太像了,如果不是事先知道这是表演的话,现在闭眼的人早都跳起来躲火灾去了。
「啪!」的一声,郑青平直接将铁扇响亮收摺在手,顿时间火场的一切声音都消失无踪,只剩下了一桌一椅,郑青平一人与他已经拿回手中的那把铁扇。
……顿时掌声如雷,台下的人全都用尽力气狂拍着手,因为这段表演实在太精彩了!
弯腰拿起scpu后,郑青平站起来一个弯腰作礼并将麦克风调正,微笑道:「口技是传统民粹,我也只是有空自己乱摸索的,今天表演这段来自于清朝初年林嗣环先生亲耳听过而记下的有名段子,如果表演的不好还请见谅。嗯,原本要说相声的同学们,现场还给你们了。」
当郑青平走下台时,毫无疑问地得到了今天全场最大的欢呼声。
乐妩也是看傻了,人家是从正面看表演,但身为司仪的她是可从侧面看的,郑青平的确只用双手加嘴型变化就作出了这么一连串惊人的单口口技,这可是真材实料的高手啊,当下乐妩对郑青平更感兴趣了,而且是已经进入到超级粉丝般的崇拜,这个前任人间垃圾不仅功夫好念书厉害,玩游戏玩到变成大富豪,本身又是多才多艺谈话风趣的才子,换成是任何一个高中女生都会忍不住心动呢。
不过乐妩那仰慕的感觉不能表现得太明显,因为现在她还具有司仪的身份,所以只得忍住过去问郑青平「你是怎么办到的」这疑问,深呼吸一口气后将郑青平送下讲坛,直接介绍了下一组的相声组上台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