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女士很喜欢七七，她不仅笑了下，声音都夹了起来，温柔得不像话：“七七呀。”

    陈么被这一声七七呀唤回了神，他认得这是陈女士的声音，小时候的事他有很多都不记得了，但陈女士用这种语调喊他么么他还记得。

    他抬头，陈女士隔着窗户逗七七玩。

    陈女士把眼睛蒙起来跟七七玩躲猫猫：“七七在哪啊？”装模作样了找了两下，她挪开手，“七七在这儿呀。”

    七七把脸贴在窗户上，童稚的小脸一笑露出了一对儿虎牙。

    “……”

    陈么把胳膊放下，也跟着笑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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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跟七七就住对门，离得很近。

    自闭症的孩子要是愿意主动出去，家长最好不要阻止。季女士跟着七七一块下楼，看着七七跑进奶茶店，但没一起进去。

    就是知道七七不是季随的儿子，她还是很疼爱七七。

    七七不只是跟陈么有点像，跟季随也很像呢。

    七七跟季随一样，也很喜欢么么呢。

    子肖其父。

    季女士跟陈女士明争暗斗了半辈子，但对对方的后代还都挺亲的。季女士对陈么很好，陈女士对七七很好。

    陈女士拉着七七的手往家走，全当没看见季女士这个死对头。

    季女士也没管陈女士，她跟陈么打招呼：“七七往下跑，我就猜到是你回来了？”

    她总是打扮得很得体，很优雅，这会儿也是，大衣、丝巾，年近五十还保养得像三十出头，“放年假了吗？”

    要过年了。

    主世界乱成那样，他和齐哥的事也得解决，陈么不打算继续做任务了：“放了。”他比季女士高许多，但会放慢步子，“要过年了嘛，好好休息一下。”

    季女士笑起来眼角会有鱼尾纹，但岁月从不败美人，季随的妈妈自然是很美的：“忙了一年是辛苦了。”

    她望着陈么，“你季随哥在你这个年纪都有七七了，么么呢。”轻声细语，“有对象了吗？”

    真是灵魂质问。

    有吗？

    算有吧。

    但他们……还没真的确定关系吧。

    陈么突然想起来个挺有意思的事，陈女士和季女士明争暗斗了半辈子，她们的儿子却搅合在了一起——偶买噶。

    他都没好意思再看季女士了，回避话题道：“季随……哥。”他微妙地顿了下，“还在忙吗？”

    “他啊。”

    季女士笑了下，“他那个性子，谁知道他想什么，去哪了。”有些子女和父母相处起来就关系融洽，很亲厚，有些子女和父母处起来就淡如水。

    她提了下，又继续道，“么么，你妈把你挂在红娘网上，红娘给你发了讯息，约你线下见面，你看了没？”

    陈么隐约记得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真给他安排相亲对象啦？

    他刚回来，手机积压了一个多月的讯息了：“还没。”他不知道怎么就想起了季随说的话，“季随哥呢？他这次回国是为了……相亲？”

    现实世界

    季女士显然是有点意外， 眼尾又荡起一点纹路：“他跟你说了？”

    上次碰见的时候说了。

    面对长辈，尤其是这么亲近的长辈，陈么很难掩藏住自己的不自在：“嗯。”他点头， “聊过几句。”

    季随说的相亲， 应该是要和他相吧。

    别人……季随应该不会去。

    有情况？

    季女士笑了下：“聊得怎么样？”她声音很温柔， “对你季随哥，印象还好吗？”

    “……”

    陈么把手揣进了兜里， 跟家长聊这些， 跟被公开浏览记录有什么区别，他耳根有点红， 烫意很明显， “还好。”

    还好吗？

    季女士忽然想起了之前的事。

    说是之前，其实应该是很久之前的事了。那时候季随还小，陈么也还小， 两家是对门， 陈么一开始很黏季随， 睡觉都要跟季随一起睡。

    也不怪陈么黏季随， 那时候陈余芒很忙，她也很忙， 陈么是被季随看着的， 俩小孩就那么天天粘在一起。

    别说， 陈么真的打小就喜欢好看的小哥哥， 那么屁大点的孩子还知道穿尿不湿不好看， 跟季随睡的时候，愣是拧巴着不肯穿尿不湿。

    ……季随抱着陈么去对门敲门拿尿垫和新裤子。

    陈么那时候还不到两岁， 走路都想栽跟头， 但他竟然还会害臊， 尿了床就不肯跟季随一起睡了。

    陈么黏季随黏得有点过分，但她儿子那时候确实不太开窍，或者是天生性格就那样，冷冷淡淡的，他会照着你的吩咐办事，但要说喜欢，谈不上吧。

    陈么不愿意后，季随也没说什么。

    再之后，季随上小学，陈么去了幼儿园，兴许是朋友多了，陈么就不怎么亲这个哥哥了，见了面还会打招呼，喊哥哥，但显然没之前那么黏了。

    说实话，她都替季随松了口气。

    她总觉得自己儿子这性格，是不耐烦照顾小朋友的，直到陈么要升小学，季随跟她说，早饭晚一点。

    季女士忘了自己是怎么说的了……她工作有变动，刚好市区的校长跟她联系说可以让季随转学，她就跟季随提了下。

    季随怎么说的她也忘了，反正季随还是六点半起来跟她一起吃早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