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对了，我还关注了好几位画手，给你俩画的图都可帅气了！儿子你看，我最喜欢这位画手的画风……”陆太太很高兴，“她画的你穿围裙的那一张，真的好有氛围啊！”
陆深敏锐地捕捉到两个字，眼皮登时一跳：“等等，什么围——”
“就是这张！”陆太太终于找到那幅画，献宝似的拿给儿子看，满脸求认同，“怎么样？”
陆深心尖上一阵狂跳，一时竟然有点不能面对。
围裙……是他想的那张么？在谢竹声的平板里、被他无意看见的那张？
可那一张又怎么会被他母亲看到，竟然还很喜欢的样子！
陆太太很奇怪地催他：“深深，你盯着茶杯做什么？妈妈给你看画呢！”
陆深暗暗深吸口气，徐徐转过眼珠，让目光谨慎地落在手机屏幕上。
……这一落，就不能动了。
首先，画得确实很好看，而且，有衣服。
但谁能告诉他……为什么除了多了件衣服，这幅画的其他地方看起来都是这么熟悉？
熟悉的笔触，熟悉的风格，熟悉的围裙以及，熟悉的画中男人颈侧那颗小小的红色桃心。
这颗心……他敛目沉思，确认自己没有记错。
这分明就与谢竹声平板中那幅画是同一张！
陆深呼吸微紧，面上却不动声色，被手机屏幕光映亮的瞳孔中藏着晦暗神色，沉声问母亲：“这是谁画的？”
“画手叫‘吃不饱的黄玫瑰’，名字好奇怪，竟然还有我最喜欢的花。”陆太太没发现儿子的不对，专注地欣赏着屏幕上的人，“不过画的是真好看，妈妈当时第一眼看到这幅画，就知道画的肯定是你了！”
陆深垂下眸子，没有说话。
陆太太又说：“这些画手好像是可以接稿呢，妈妈也想和她约稿，就画个你和小谢一起吃米线，深深，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陆深喉结微微滚动，“挺好。您约吧。”
顿了顿，补充：“给个好价格。”
“那是当然！”陆太太得到了儿子的认同，立刻就执行力很强地去给人发私信了。
陆深坐了一会儿，就放下空茶杯站起来：“那爸，妈，我先上去了。”
陆太太斯斯文文地打着字，百忙之中叮嘱他：“嗯嗯好，深深你快去洗个澡，晚上早点睡觉啊。”
“嗯。”陆深看了眼她的手机，没说什么，就转身往楼梯走。
迈上一级台阶，他又停住，缓缓转过身子，低低开口：“爸，妈，如果节目到此为止……”
沙发上的两位父母抬起头看他，都微微一愣。
陆深站在楼梯上，橘黄的灯光落了他满身，他的眼睛藏在眉骨下的暗影中，眸中情绪如潮水般涨起又落下。
陆父抖了下报纸，轻咳一声：“如果你想。”
虽然这檔节目是陆氏向娱乐产业迈出的第一步，虽然这个项目很重要，但如果儿子真的想要为一个人这么不理智一回……
也没什么大不了。
他理智太久了，久到让他和妻子骄傲也忧心。说心里话，他也很希望儿子可以更轻松一点，像个真正的年轻人那样，有衝动，有莽撞，有不顾一切要向一个人奔赴的勇气和浪漫。
他也年轻过，他知道那种疯狂有多么值得。
但他儿子只是站在那里沉默了一阵子，就垂下了眼眸，低声道：“……算了。”
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陆父与陆太太对视一眼，都轻轻叹了口气。
不紧不慢地洗了澡出来，陆深穿着睡袍沉默着擦干了头髮，就坐在床沿，目光落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上。
他盯着手机看了好一会儿，终于伸手拿起，开始慢吞吞地拨号。
平板便签里的那一行数字，他早已经牢记于心。
电话里“嘟——嘟——嘟——”地响了很久，终于接通了，传来青年熟悉的清亮的嗓音，有一点点懒：“喂？”
作者有话要说：
陆太太：你怎么就回来了！
陆总抿唇：我倒是想不回来……
同居邀请
“喂？请问你哪位？”
“谢竹声。”陆深抓着手机， “是我。”
电话那头顿了顿，青年的呼吸声骤然一紧：“……陆深？”
“嗯。”陆深垂着眼眸，问， “你睡觉了吗？”
小青年的声音含含糊糊：“唔， 马上就要睡了……”
陆深说：“那我挂了？”
“………”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随即传来小青年羞恼的声音，“陆深！”
陆深就低低地笑起来。
他把手机在耳朵上贴紧， 低声问他：“在做什么呢？”
谢竹声气哼哼地：“你管我。”
陆深声音低沉， 藏不住笑意：“房间收拾好了吗？”
安静了会儿，青年嘟嘟囔囔：“收拾好了……”
“嗯。”陆深说， “那今晚还要熬夜吗？”
“不熬夜了。”青年打了个哈欠， “今晚可以早点睡，不过明天就要忙啦。”
陆深摁亮平板，点开微博， 搜索“吃不饱的黄玫瑰”， 慢声问：“明天要忙什么？”
谢竹声有一点高兴：“我刚刚接了个大客户， 给我好多钱！我明天就要给她画画啦。”
页面跳转， 陆深慢慢地滑动屏幕，一张一张地翻看图片， 轻声问：“你不是摆摊画像么？别人怎么找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