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的周其萧为了赶走凌臻,光是在周家搞事还不够,在学校也搞了不少,毕竟大学就已经是一个小社会,对凌臻这样优秀到全校皆知的人来说,任何风言风语都能造成不小的影响。
凌臻上辈子糊里糊涂的,对周其萧所做的手段也是一知半解,他知道周其萧惯会装可怜,大约会说一些他在周家欺压霸凌他之类的话,也不直说,大概都是一些暗示,就可以让不少人信服,不得不说,在收买人心这方面,周其萧还是挺有本事的。
他还记得上辈子在他回到周家后不久,他寝室的电脑突然在期末前无故死机,不得不延迟上交期末论文,好不容易等他恢复了硬盘里的资料,却发现在早已上交的其他人的论文中,有一篇抄袭了他的很多重点部分,他愤怒地指出后却没有多少人相信他,甚至不知为何还有许多他回到周家后变得膨胀势利的谣言出现,最终他不得不重新完成了自己的论文,得到的成绩也非常不理想。
凌臻走到办公室前,捏紧了手里的印刷纸,敲了敲门扉道:“林老师,我来交论文稿。”
“请进。”林老师看见他,脸色有一些古怪,却没有直接让他走,而是道:“凌臻,你之前传过来的电子稿老师已经审阅过了。”说着便转过了电脑,“你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凌臻看着这和上一世一模一样的论文重合对比图,面色平静道:“老师,我有一些东西想给你看。”
上辈子的凌臻从来没有怀疑到过周其萧身上,因为当时对于陷害他的人选,他的第一反应是他的室友张延,张延不仅是他的室友还是他的同班同学,他们经常小组一起做实验写报告,凌臻并不意外张延能够解开他的电脑密码,走他存在里面的论文,而张延当时也承认了,还说会补偿他,凌臻当然没有接受他的补偿,他打了张延一拳,后来张延自己搬出了寝室。
凌臻说自己忘记关闭电脑的摄像头和录屏,无意间拍到了张延对他的论文做手脚的记录,林老师看过视频之后,立刻把张延和那个抄袭论文的同学叫过来对峙,和上辈子一样,张延很快就承认了,最终两个人都得到了记过处分的惩罚。
那个抄袭论文的同学听到处分的结果后脸色苍白,踉跄地走出办公室,反观张延倒很镇定,凌臻跟在他身后,叫住了他:“张延。”
张延停住脚步,转过身看了他一眼,说:“对不起,我会补偿你的。”
凌臻对再报复他一次也没有什么兴趣,只是有一个问题一直想问:“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我和你没有结仇吧。”
是的,凌臻直到这辈子都没有想通的就是张延到底为什么会帮着周其萧陷害他?据他所知,张延成绩优秀,家境殷实,不熟悉他的人经常说他性格古怪,但凌臻知道张延其实就是有些自命清高,偏执固执,这样的性格于钻研学术上并无弊处,而张延也不像是轻易会被威逼利诱的人,周其萧到底有什么本事可以蛊惑张延陷害他?
张延却摇摇头说:“我可以补偿你,但是原因没什么好说的。”
凌臻说:“谁要你的补偿?张延,你有没有想过我这次要是被诬陷成功会怎么样?论文抄袭这么大一个污点在我的简历上,会对我造成多大的影响,你知道吗?”
张延脸色变得微微有些苍白,他满怀歉意地说:“对不起。”
“谁他妈要你听说对不起!”凌臻还是怒上心头,他走上前去抓着张延的衣领诘问道:“张延,我把你当兄弟,没想到你会背后插我一刀,你到底为什么要帮着周其萧?他给你什么了?钱还是工作?他不会可怜兮兮地跟你说我在周家欺负他,所以你就来报复我吧?!”
张延脸色一变,推开凌臻说:“不关其萧的事。”他看着凌臻嘲讽的眼神,顿了顿,最终还是道:“其萧说你太优秀了,他比不上你,你回到周家后,周家可能会抛弃他但是他没有叫我这样做,是我自己想做的。”
凌臻嘲讽地说:“周家抛弃他?你可真是替他多虑了,他本事可不小,周家的人全都被他忽悠得对他死心塌地的。”凌臻看着张延落寞的神色,不知怎么的想起周其萧那张总是装作楚楚可怜的脸,突然有一个想法涌上心头,“你不会是喜欢周其萧吧?”
张延没有说话。
凌臻冷笑,“你居然看上周其萧这种人?做作,心机深,而且他早就有了未婚夫,你不会不知道吧?我看你就是被他吊着玩了,真可笑。”
张延终于忍不住出声辩驳:“你别胡说,其萧不是这样的人,他说他那个未婚夫家里因为他不是周家的长子已经把婚期暂停了,不久后可能就会把婚约取消,因为你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你为什么还要诋毁他?”
凌臻真是佩服周其萧的洗脑能力,忍不住口不择言道:“说出事实就是诋毁他?你以为你算什么?你信不信就算你为他做了这么多,到了他面前他也只会一脸无辜地拒绝你,说你们不合适,让你离他远点?张延,我本来以为你挺聪明的,没想到你还不如周其萧。”
一向镇静的张延被他三言两语气得脸色发红:“你胡说!”
凌臻冷眼看着张延,倒有些可怜起他来,也没有心思再和他吵,反正张延这个朋友早在上辈子就做不成了,他冷漠道:“看着曾经是兄弟的分上,我还是劝你离周其萧远点,你知道他未婚夫是谁吗?好自为之吧。”
他看一眼张延阴沉的脸色,转身走了。
到了晚上张延没有回到寝室,凌臻以为他是不敢回来见他,也没有多想,倒是突然记起白天把东西落在实验室了,看了看时间,决定在实验楼闭馆前去拿。
谁知道就这么一趟竟然还遇上了张延,张延站在一间实验室门口,看起来像是在等什么人,凌臻本打算转身就走,忽的听见一声:“其萧。”
那边周连也是倒霉,周其萧学的这个专业实验难得要死,还要亲自动手,没办法叫系统作弊,周连只好每天有空就泡实验室,练个手熟,谁知道今天竟然还被人堵上门了,他看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这人是谁,偷偷翻了个白眼,叫了声“学长。”
周连虽然和凌臻一样大,但是凌臻主角光环太强大,跳了他两级。张延就是个路人甲,周连做了一晚上实验,头昏脑涨,也没什么精神对他营业,敷衍道:“都这么晚了,学长有什么事明天说吧,我先回去了,学长再”
“其萧。”谁知一向文静的张延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听起来还有些不太对劲,“其其萧,我喜欢你,你能和我在一起吗?”
周连终于仔细打量了一下张延,张延面色微微潮红,眼神还有些涣散,看起来像喝多了酒,周连微微退后一步,压着嗓子轻声说:“对不起学长,我已经有未婚夫了。”
张延死死地盯着他:“你不是说你们的婚约要取消了吗?”
周连撒的谎多了去了,哪里记得这个,见张延眼神不对,赶紧又说:“学长,你是个好人,可是我们不合适,是我不好,让你误会了,这段时间我们还是不要联系了,你冷静一下,我们还可以做朋”
张延一下子把他推到墙上,咬牙切齿地说:“我很冷静!”
你明明看起来一点都不冷静啊!周连被张延这么一推,手里的书都掉了一地,脑壳还被磕疼了,他心想,应源深也就算了,难道张延一个弱宅大学生他也搞不过?于是推开张延,不悦道:“学长,请你自重,我们真的不合适,我未婚夫等会就要来接我了,我先走了。”
也不知道张延被他哪句话刺激到了,脸色骤然阴沉下来,死死掐住周连的手腕,看着他说:“你果然和他说的一样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你为什么这样对我?”
张延钳得死紧,周连发现自己竟然挣不开后也开始慌了:“你你说什么啊,我听不懂,你放开我。”
“其萧其萧,我真的很喜欢你,我”张延根本听不进周连的话,他抓着周连单薄的衬衫,看着这个在他心里一直暗恋着的不舍得伤害分毫的少年,想要放手,可凌臻上午对他说的话又在他脑海中不断回放,在酒精和冲动的发酵下,终于忍不住释放了心中一直禁锢着的野兽。
其实张延也没想做什么,就是想抱抱他,然而周连挣扎得厉害,忽的听见“斯拉”一声,周连的衬衫扣子竟然被张延扯崩了一路,露出了大片雪白的胸膛。
周连只感到胸前一凉,气得眼睛都红了,还没等他亲自动手,就见张延突然被人拉开,朝着脸狠狠打了一拳。
周连见来的人竟然是凌臻,顿时惊得连话都忘记说了。
凌臻握着拳头,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的张延,冷声道:“张延,你真让我为你感到可耻。”
张延被打了一拳,茫然无措地坐在地上,酒也醒了,羞愧得不敢去看周连的眼睛,懊悔道:“其、其萧,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周连何等小肚鸡肠,能原谅他就有鬼了,但碍于主角还在旁边,他也只能恶狠狠道:“你走吧,我不想再看见你了。”
张延落魄地离开了,只剩下凌臻和周连面对面无言,周连正想开口,就听见有人喊道:“那两位同学你们干什么呢?走了走了,要闭馆了。”
凌臻哼了一声,也不管周连,自己迈开步子先走了,周连只好闭上嘴跟在他后面,等出了实验楼,夜晚的秋风吹来,灌得周连狠狠的打了一个喷嚏。
凌臻顿了顿,转身要走,就听见周连喊他:“哥哥。”
周连拢着被撕烂的衬衫,小心翼翼地透过路灯看凌臻的脸色,细声道:“刚刚谢谢你。”
凌臻看了他一眼,皱了皱眉说:“你这么晚待实验楼干什么?这么勤奋?”
听出凌臻语气中的讽刺,周连低着头说:“我太笨了”话还没完,就又打了一个喷嚏,忍不住冷得浑身一哆嗦,忽然身上一重,有什么东西砸到了他身上,周连拿起来展开一看,是凌臻穿着的开衫外套。
“快点回去。”凌臻这回说完,便真的走了。
周连呆呆地看着凌臻走远,突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是应源深打过来的,只听他语气温柔地问:“实验做完了吗?我来接你回家。”
周连之前跟应源深说他最近每天都要做实验到很晚,应源深便说顺路就来接他回家,周连本来还想他一个男人大晚上能出什么事,没想到真出事了,应源深也没赶上趟。
直觉应源深看见他这副狼狈的样子会发生很可怕的事,周连忙把凌臻给的外套穿好,再赶去找应源深。
应源深把车停在了实验楼出口的路边,正给周连打着电话,没想到先和凌臻打了个照面,他友善地对凌臻笑了笑,凌臻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走了。
应源深无所谓地挑了挑眉,凌臻不待见他,他对凌臻也没什么好感,不过凌臻在他眼里还只是一个没毕业的小朋友,他也没想过和凌臻计较。
这个时候周连终于走了出来,应源深透过昏暗的路灯看着走过来的周连,顿了顿,没有笑意地勾了勾唇角。
周连熟练地坐上了应源深的副驾驶,车里还挺暖和的,周连看着车外的风景正有些困倦,差点把要把脑门敲车玻璃窗上的时候,冷不丁听应源深问了一句:“萧萧,你身上的衣服是哪来的?”
周连本想说“我的啊”,却不知哪里来的直觉让他突然选择实话实说:“哥哥的,哥哥看我冷就借给我了。”
应源深体贴地说:“最近是比较冷,你记得要多穿点,不要生病了。”
这种话周连听周母说了八百遍,赶紧点头应道:“我知道了源深哥,你、你也要注意身体啊。”
应源深听着周连生疏的关怀,忍不住笑了笑,低沉的声音分外温柔缱绻,“萧萧好乖。”
周连听了脸上一红,忙看向窗外,应源深车开得很平稳,车里又暖和,他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到了周家门口,应源深开了副驾驶门打算把周连叫醒,低头看见周连散开的开衫外套,里边露出了被扯坏的白衬衫。
应源深细细查看过被扯坏的扣眼,把敞开的衣襟好好掩上,然后面色如常地把周连轻声叫醒,让他回家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