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琦近日犹如生活在幻境中,一向对他不假辞色的师尊性情大变,求欢时甚至算得上是温柔小意,下了床虽略显平淡,却比之前对他呼来喝去的好上了不少。从前的雁琦就算是吃了龙肝凤胆也不敢肖想高高在上的师尊会愿意承欢于他的身下,他踌躇不安,以为周连又是要筹谋些什么,空暇时也忍不住患得患失起来。
雁琦靠在流云千幔床上,身上仅着的一件单衣衣襟大敞,裸露出结实的胸膛,周连从他身上起来,用法术清理了下身体,突然道:“我要搬到山下去。”
雁琦近日竟学会了耍滑,一声不吭,像是没听见一般给周连递他要穿的衣服。
周连揪了一下他的耳朵,“聋了?”
雁琦终于开口:“天驹楼年久失修,师尊若是有哪里不满意,我叫人上来重新修整。”
周连冷笑了一声,“那你让人给我把天驹楼搬到山下去。”
雁琦沉默半晌,抿了抿唇,闷声问:“师尊为什么总想下山去呢?”
周连把云丝衫披上,转身下了床,绸滑冰凉的云丝衫从雁琦的大腿上轻轻拂过,雁琦没有抓到衣角,突然后悔拒绝了周连,刚要说话,下巴便被人抬了起来,周连的脸近在咫尺,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道:“你要是舍不得搬天驹楼,那本座就住进秋袭宫,怎么样?”
当天周连就顺心如意地住进了秋袭宫,还让雁琦把那张大的没边的千幔床搬了下来,整个奇府见他浩浩荡荡地搬进了秋袭宫,一时间议论纷纷。
周连独自在床上用真气运行了一个周天,问系统:“我现在修为多少?”
系统探了探他体内的能量,一阵唏嘘道:“元婴中期了。”
铭河曾说他从元婴前期到元婴中期磋磨了数十年,然而周连这才不到一个月,不知比外头的修仙者少耗费了多少光阴,修仙本是逆天而为,越到后期越难进益,像周连进阶这么快的,琅嬛大陆兴许是第一个。
对了,不算从开光直接到大乘的雁琦。
周连把屏蔽修为的法器戴上,按着转阴心经算算到日子了,就披好了衣服又去找雁琦了,转阴心经中要求不可竭泽而渔,适当而为,因是转阴心经也并非什么采阴补阳的阴邪法门,是正经道侣双修的功法,所以要求五日一行,才保证上位者精气醇厚,下位者能更好的吸收灵气。
雁琦正与赤砂谈论瀚行洲的合灵门,这是一个魔修门派,瀚行洲离银水川最远,合灵门根基也深厚,于合并一事上不能敷衍了事,雁琦说了几句,突然间眼前发灰,指尖隐隐作痛,他感觉自己的指甲又快要伸了出来。赤砂看他眼睛微微泛绿,忍不住道:“王上?”
雁琦攥着手心,闭着眼把妖化制止了回去,缓了好一会儿才道:“继续吧。”
赤砂欲言又止,也只好恪守本分,不再多言。
这么多天下来,雁琦也意识到了周连不喜八妖,他便下意识减少妖化出现的次数,甚至到后面他的控制能力越来越强,就干脆制止了妖化出现。
八妖丹是由八位大乘大妖的内丹融炼而成,当初那位大能已经飞升,杀了八妖是为了给后人报仇,未免有心之人利用八妖内丹,便交由了当时在世的亲传弟子保管,亲传弟子飞升之后,八妖丹便遗落在世,许是被哪个有孕在身的凡人女子误食,才生出了雁琦这个怪胎,八妖丹虽然好,但若是控制不但,有时会勾出人的妖念,使人性情大变,雁琦最先是无法控制,后来是有意让八妖出现困住周连,现下又因周连不喜欢,便把八妖压制了。
赤砂说完了事却也没有退下,殿外走进一个红尾狐妖,面容昳丽,身姿轻逸,淡红蓬松的狐尾逶迤在身后,雁琦看见他顿了顿,说了一声:“赤云狐。”又看向赤砂,“怎么了?”
赤砂脸色有些尴尬,“这是聚星宗进献来的。”
雁琦露出不太明白的神色,赤砂只好说:“王上有所不知,聚星宗是佐星河的一个妖修门派,修行的是是采阴补阳之法,门下弟子多习魅惑妖术。”
雁琦终于明白了,他看着那只温顺的狐妖,看了看他始终落在地上、紧贴着身后的狐尾,疑惑道:“你很怕我?”
狐妖嗫嚅道:“王、王上白阳虎”
传闻中品类不纯的赤云狐妖,会畏惧血统纯正的白阳虎。雁琦皱了皱眉,还想问些什么,后殿却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雁琦见赤砂脸色不对,回头一看,竟然是周连来了。
周连本没有发现什么,却见赤砂神情古怪,仔细瞧了瞧那只漂亮的狐妖,突然指着雁琦怒道:“你”
赤砂早就修成了人精,极有眼色道:“王上,属下告退。”便领着那只从始至终瑟瑟发抖的狐妖退出了秋袭宫。
雁琦从象骨王座上站起身来,向前走了几步,有些茫然地看着他,“师尊,怎么了?”
周连收回手,冷静了一下才说:“本座先前忘了同你说,现在你不许和除了本座之外的人上床,也不可以自渎,知道吗?”
雁琦怔了一下,想起了什么,脸色一白又一红,忽而垂下眼,逃避起了周连的眼神。
周连看他神态,心头一凉,不敢置信道:“你跟别人上床了?谁?刚刚那只小狐狸?”
雁琦摇了摇头,支支吾吾道:“师尊不找我的时候有时想着师尊自渎”
周连一时说不出话来,不知是该惊该怒。
从前雁琦不知欢好滋味的时候,就算是玉环蛇毒发作也能默默忍下,如今既食髓知味,又还是年少气盛,偏偏周连又像吊着他胃口一样,几日才找他一回,泄了一次阳精后就翻脸不认人,他有时看见白纱拂袖都觉得缠绵悱恻,便忍不住自给自足起来。
周连好一会儿才憋出五个字来:“以后不许了。”
雁琦抿了抿唇,忍不住问:“为何?”
这小子现在居然都学会顶嘴了。周连冷哼一声,一把将人推到象骨王座上。
“因为你的精元都是本座的,没有本座允许不准外泄。”
这头赤砂领着人到了秋袭宫外,那小狐妖突然又不肯走了,央着他把他留下来,赤砂正被缠得没办法的时候,一声暧昧的低吟从宫内传了出来。
“慢点我让你慢一点!啊”
“师尊师尊”
那小狐妖自小在宗门中修习采阴补阳之法,对此自然不陌生,眼睛瞪得大大的,赤砂便道:“好了,这下你肯走了吧。”
小狐妖垂头丧气地走了,赤砂跟在他身后,突然问了一句:“你们的采补之法,能否使被采者毫不知觉?”
小狐妖想了想道:“若是修为低微的人,几次被采之后就会精力不济,神思虚浮,王上那样强大的妖族修为深厚,兴许不会察觉,但强大如王上又怎会中采补魅惑之术呢?”
赤砂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把小狐妖安置后,赤砂鬼使神差又回了秋袭宫,正殿中云雨未歇,赤砂悄无声息地隐匿在门后,看见两人同坐在宽大的象骨王座上,四肢交缠,雁琦正攥着周连的一只手腕,伶仃光裸的腕骨上缀着一只银丝翠玉镯,随着身上人的动作咣当颤动,却从来没有脱落下来。
赤砂敛下眼,悄悄合上门离开了。
雁琦眼神转动了一下,空荡的秋袭宫合门紧闭,并无他人,缓缓捏紧了掌中的细腕。
翌日赤砂带了合灵门的文书给雁琦,待雁琦看完,才道:“王上,竞桦真人近来可好?”?
雁琦把玉简放下,淡淡道:“师尊很好。”
赤砂把文书收回,很是一番欲言又止,雁琦道:“有话便说吧。”
赤砂道:“王上,恕属下多言,竞桦真人先前与您水火不容,现下却能安分守己地待在奇府秘境,王上不觉得奇怪吗?”
雁琦却不看他,摩挲着玉简上的符文,“你想说什么?”
赤砂悄悄叹了一口气,下定决心道:“王上,竞桦委以虚蛇,恐怕另有所图,属下了解他,像竞桦那样的人,绝不可能心甘情愿地雌伏于他人身下”
“砰”的一声,桌子上的玉简香炉被扫了一地,雁琦坐在桌前,却一言未发。
赤砂立即跪了下来,沉默一瞬,仍道:“王上,您修为无上,恐竞桦利用您的修为来进益,竞桦有一法宝名为碧息镯,可敛盖修为,请王上明鉴,及时止损,勿伤根本。”
雁琦道:“师尊一直带着那镯子,不见得是为了防我。”
赤砂见他执迷不悟,咬牙道:“不如您试探他一二,若是没有,属下再无他话。”
赤砂伏下身子,似乎感受到一道冰冷的目光逡巡着他弯曲的脊背,他捏了捏手心,许久才听雁琦道:“本座为什么要试探师尊?就凭你三言两语,一面之词?”
话音刚落,赤砂猛地抬起了头,雁琦并不动摇,垂眸端起一盏血酒,“下去吧。”
待赤砂走到门前,又听雁琦缓缓道:“师尊身上戴什么东西,既不是你该问,也不是你该看的。”赤砂惊疑不定地应了一声是,这才退下了。
雁琦两指捏着宽口盏沿,只将血酒稍沾了沾唇便放下了,猩红的酒液溅出些许,染到他的手背上。
周连本来在自己寝殿里修炼固气,听系统说雁琦来了,便立即收了气,左右看没什么东西可以用来打发时间,就坐到圆桌前拿起点心装作是在品尝。
雁琦走了进来,见到周连正拿着一块牛乳方糕不知道在端详什么,顿了顿,走过去坐下了,捻起一块方糕看了看才道:“师尊喜欢吃吗?喜欢的话我再让人从外面送些进来。”
周连把东西放下,淡淡地点了点头:“本座早已辟谷,并不贪食这些人间俗物。”
雁琦闻言把方糕放回了碗碟中,拭着手上的碎屑,“师尊已经对人间世俗毫无留念了吗。”
周连看了他一眼,又把视线移开,摇了摇头道:“本座还放不下宗门。”
两人沉默半晌,雁琦忽然道:“两月后是剑意宗祭仙大典。”
周连愣了一下,他正琢磨着要如何向雁琦提起这件事,没想到雁琦竟先说了。?
祭仙大典祭的是剑意宗第一位飞升仙界的擎剑仙君,这位仙君是剑意宗的开门祖师,剑意宗上下无人不尊敬,所以祭仙大典这样大的典礼,不管门下弟子在何处修行,都要尽力赶回来参加,共同参悟祖师传承下来的道义。
周连看着雁琦的眼睛道:“本座始终是剑意宗的长老,祭仙大典我是一定要去的。”
“好。”雁琦忽然站起身,拥住了周连,周连顿了一下,面色冷静道:“我前日在纳物戒里找到一个法器,比较适合你,我”
“师尊。”雁琦柔软的脸颊贴住了他的,依偎在他的肩窝轻声道:“弟子想你了。”
“日日相见,有什么可想的唔”
周连见雁琦闭着眼吻了上来,正皱着眉要推开他,却见雁琦在此时悠悠睁开了眼,一双碧绿瞳近在咫尺,直直望进他眼里,然而雁琦只看了他一眼,便闭了眼继续投入到亲吻中,周连却像魇住了一样,一时间没有动作。
直到雁琦要解开他腰带时周连才咬牙出声:“昨日不是才做过吗,过度纵欲于你修行不益。”
“师尊说笑了。”雁琦的手顺着他的腰际滑下,顺势跪在了周连身前,白皙的脸颊上泛着薄红,“弟子是妖魔,最应是纵欲修行。”
周连眼见着他解开了自己的裤带,直到雁琦张口含住了自己的那根阳物才像被针扎似的立刻反应过来,骤时一挥袖就用力推向了雁琦的肩头,谁知雁琦竟丝毫不肯放弃,稳稳跪着,周连那聚力一推反倒像是轻轻拍了他一掌似的。
“雁琦!嗯”
周连近日依靠双修道法修行,道心不如之前稳固,在周连意乱情迷之时,雁琦的手伸进了他的袖管,虚攥着他的上臂膀一路滑落,直到触碰到一只冰凉的玉镯。
雁琦扣住那只玉镯,一时没有动作,正入佳境的周连因为他的分心而不满,忍不住动了动身子,雁琦回过神来,松了手继续取悦他,直到周连脸色潮红起来,突然伸手推开了他,雁琦有些心不在焉,一时不察被他推开,周连闷哼一声,一道白浊竟喷洒在了雁琦那张茫然清秀的脸上。
“师尊”雁琦轻轻地换了他一声,那声音听起来有些委屈。
周连见他发梢眉角都沾染着自己的东西,一时心虚起来,佯作不耐道:“好了好了,都怪你贪玩。”说罢他正要施展法术给他清理,却被雁琦阻止了,雁琦攀着周连的肩,慢慢亲吻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