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闫青涵回到俱乐部时，单凯都快急疯了。
在训练室就开始一路叽里咕噜地飙粤语骂人，一直骂到闫青涵走进宿舍。
其他人偷偷瞄着这边，大气不敢出一下，暗自紧绷着神经，生怕自家队长和俱乐部经理打起来，随时准备上去拉架。
闫青涵抠抠耳朵，作无所谓状。
他又不懂粤语，从头到尾就听明白了一句“丢雷老母”。
这幅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叫单凯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出去手机不带，不请假就翘掉早上的训练和复盘，里要死哦？！”
“对哦。”闫青涵突然想起来，他手机丢了，没存许铭之的电话，这下钱该怎么还？
“对什么？！”
“凯哥，帮个忙。”
“扑街仔老子在给里训话，里少转移话题！”
单凯的眼皮一跳一跳的，这狗东西，平时就是“单凯”、“傻逼”、“傻逼单凯”一求他办事，那就是一口一个“凯哥”。
当他还会上当吗？！
“凯哥，你有许铭之的联系方式吗？”
“你少放许铭之？”
突然听到一个不该从他口中说出的名字，单凯打住即将脱口而出的脏话，疑惑地看向他，“那个？”
“对，就那个，”闫青涵此时已经回到宿舍，顺手还泡了杯茶塞到了单凯手里，“我昨晚喝断片了，他给我带回来的，我手机钱包丢了，找他借了点钱打车。”
扑街仔只有求人办事的时候最讨喜。
单凯端着闫青涵泡的热茶，低头思索了一阵，语气突然严肃起来：“有是有，没有也可以搞到，但是在这之前，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
“问吧。”
“你们从酒吧出来的时候，有被人拍到吗？”
“喝断片了，不清楚。”
“许铭之把你带回去过夜了？”
“嗯。”
“你回来的时候，有注意过偷拍的粉丝吗？”
“”
闫青涵没再回答，两人面对着面，空气里带着一丝冷意。
从头到尾，都没有注意。
送走了闫青涵，许铭之坐了当天下午的飞机回了市。
全员在早上都已经回去了，他独自一人回到俱乐部时，正好赶上下午的复盘会。
“小许，你怎么回事？”刚进门，教练劈头盖脸地质问，让他有些意外。
“市那边有个朋友找我，耽误了点时间。”
坐在一旁的刘木川从鼻孔里冷哼了一声，“这朋友的名字是叫闫青涵吗？”
“是。”许铭之毫不避讳，也明白了他们的意思。
“小许啊，我不是反对你们职业选手之间关系好，但是这个时期，是得注意一下的吧？”
教练把手机递给他，上面显示着他和闫青涵一起在酒店门口交谈的照片。
微博已经炸锅了。
“大家都在怀疑你故意放水，那轮比赛，你是可以赢的吧。”
事到如今，再解释他们之前不认识也是没有用的了。
“是我疏忽了。”许铭之不卑不亢，点点头认了错，“以后会注意。”
“哎，你是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这件事对我们队伍的风评影响很大，俱乐部股东那边很不满。小许你还是阅历太浅，可能也不太适合做队长”
教练一刻不停地说着，仿佛在暗示着什么。
股东？很不满？
许铭之心里疑惑，面无表情地看着教练，没有说话。
其他队员也都低着头，不愿接这个话茬儿。
教练自己也觉得有点尴尬了，他继续说了去：“我看小刘就不错，你们觉得呢？”
仍是无一人吭声。
又过了几秒钟，刘木川按捺不住地站了起来，转身就对教练道：“很感谢教练肯定我的业务能力，如果有什么我可以帮得上忙的，义不容辞。”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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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叶冷不丁把手中的笔往桌上一砸，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会议室。
其他队员虽然没有说话，但看向教练这边的眼神也多多少少带着些不认同。
“”刘木川的笑容里闪过一丝尴尬。
教练在一旁感觉有些头疼，齐叶和刘木川二人本来就不对盘，这下是真的撕破脸了。
“那小许你觉得怎么样？”
“我想听听教练的看法。”许铭之的语气仍是淡淡的。
“哎，我知道你肯定会有抵触情绪，年轻人，要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教练一副无奈的样子，“擂台赛，小刘是输了，那是因为我安排他打首发，不夺擂。你输的那一把跟他那把性质不同。”
“那教练的意思是？”
“这样，你先让小刘试一试？”
“试试做队长吗？”许铭之的眼睑微眯，干脆道：“可以。”
“那好。”教练惊讶于他的干脆，原本还以为需要费一番功夫来劝说他，“从今天开始”
“等等，”许铭之打断道，“让他先试两天，如果可以，我主动让贤。”
教练答应了。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许铭之扫视了众人一眼，“要是有其他觉得自己能力不输刘木川的，现在给你们一个机会，一起竞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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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太草率了吧？好好的队长说让就让？”
面对齐叶事后没好气的吐槽，许铭之摇了摇头，“我另有打算。”
“那你”齐叶顿了顿，“你让他做两天代理队长，又让其他人一块儿竞争，是想干嘛？”
“拖延时间，”许铭之不疾不徐地说道，“正好也是个锻炼大家的机会。”
“拖延什么时间？”
“”许铭之顿了顿，“你很感兴趣？”
齐叶闻言笑了：“当然，我从改签就只是为了看刘木川的笑话，他要是做了队长，我立马解约走人。”
“你想做副队吗？”许铭之突然问道。
“哈？”齐叶一时没反应过来。
“不想做就不要问。”
“”
打发走了好奇心过于旺盛的齐叶，许铭之终于抽出空找了个没人的地儿，打开了一个名为“少打游戏多看报”的微信群，发了条语音。
“下午五点，开个股东会。”
晚上八点，会议室。
“我们不是赢了吗？不是说进前三就可以了？”
“亏我那么卖力”
“就是啊！阿远表现得超好的！”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这边刚刚处理完网上假赛的舆论，那边赞助商就打来电话单方面中止了与第二年的合作代言。
单凯脸色阴沉，“今天的事情蛮多，一样一样讲。”
“白天的照片是粉丝拍的，本来只是小范围分享，被有心人利用带了波节奏。”
“这群狗逼，老子他妈在今天之前压根不认识许铭之！打他血妈的假赛！”
“闭嘴！个扑街仔一天到晚就鸡道惹麻烦，这次引以为戒，往后给老子注意点听见咩有！”
单凯一生气讲话就带口音，闫青涵此时也气得像只快要爆炸的河豚，其他几人蓄势待发，随时准备拉架。
“妈的就没一天消停过，”单凯抓抓头发，“现在赞助商要撤资，不管什么原因，违约金也打过来了，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情了。”
“靠”闫青涵恨得牙痒痒，心里气得要死，却听话地闭上了嘴。只是坐在原地，将头深深地低了下去。
这两件事很大一部分原因都在他自己身上。
赞助商突然撤资，不得不说很可能是因为网上质疑假赛的风声，但单凯半个字都没提一句他。
他哪来的那么大脸再开口说话？
单凯见整个会议室气氛低迷，姑且还是稳了稳军心：“不用太紧张，拉赞助，你们凯哥我是专业的。况且，新的赞助商也已经找到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
虞尚文看向他，缓缓道：“原来如此，怪不得这几天都没看见你。”
单凯叹了口气，“哎，下午刚谈好的，这不正好解了燃眉之急么？”
总算是听到个好消息，众人纷纷松了口气。
“接下来我要重点批评扑闫青涵！”单凯恨铁不成钢道，“赛前受伤隐瞒不报，带伤比赛你以为自己是准备参加残奥会吗？身残志坚？你自己说说，怎么受的伤？”
一提手伤，闫青涵抬起了头，脸色可以说是相当难看。
就在众人都以为又一场骂架要开始时
“对不起。”
闫青涵站起身，对着所有人就是一个标准的九十度鞠躬。
“我是个傻逼队长，在赛前的关键时期，干了很多混账事，连累了大家请大家原谅我这个傻逼！”
重新站直时，脸已是涨得通红。
包括单凯在内的五人都没有说话。
——惊讶得说不出话。
“但是，”闫青涵咬牙道：“关于手伤的原因，我不想说，所以”
“不想说就不说吧。”单凯拍了拍他的肩，“能叫你有所反省，这个赞助，丢得值。”
“是啊，”李墨宁一脸“孩子终于懂事了”的欣慰表情，“青涵越来越有个队长的样子了。”
朱少晨这才回过神，“卧槽，队长向我鞠躬了，卧槽，我要折寿了！”
“嗯，敢于认错的男人也很有魅力。”虞尚文冲闫青涵抛了个媚眼。
“打住你们的彩虹屁。”单凯脸色微微发青，“闫青涵认错态度良好，这事儿就算过去了这里还有一个犯错误的，自己站出来吧。”
众人纷纷噤声。
“”从刚刚开始一直就没再说过话的贺远自觉地站了起来。
“赛前参赌，还他妈赌了十万块，”对这个问题选手，单凯也是头疼得很，“你钱多烧的吗？万一被发现，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
“知道。”贺远低着头应道，“会被禁赛。”
“知道你还赌？”单凯无奈地拿起桌上的一张纸，“过来，把合同重新签一下。”
合同？！
贺远呼吸一滞，眼神中闪过一丝绝望。
其他人也是一脸疑惑。
“过来啊，愣在那做什么。我和上面的股东们商量了一下，你妈妈手术需要钱，这几天不是一直在催你筹钱吗？”
“凯哥你怎么知道”
“别管这些，股东那边的意思是给你预支明年一半的工资，合同重签，在原本的三年上再加两年，加上你赢的那几十万，够你妈妈的手术费了吧？”
“”贺远默不作声地快步走到桌前，刷刷两下签上了名字。
“你就不多看几眼？”单凯笑道，“也不怕我卖了你。”
“凯哥”贺远低着头，声音里却带了一丝哭腔，“谢谢”
“谢什么谢喔，卖身契多加两年也就你还美滋滋的。”
解决了两个问题选手，单凯看了看表，和闫青涵交换了一个眼神。
“事情差不多也讲完了，时间也不早了，大家都去休息吧喔对，闫青涵留一下。”
闫青涵点点头，站起身宣布道：“明天开始进入季赛倒计时，请大家做好准备迎接强化训练，散会。”
“哎？你们又要讲悄悄话啊？”
“行了行了，没你的事。”
李墨宁拎着朱少晨走了出去，顺便提溜上了还在原地抹眼泪的贺远。
“阿凯，队长，你们早点睡。”最后走的是一向慢吞吞的虞尚文。
“知道知道”单凯不自然地撇过头。
“行了，都走了，有话说有屁放。”
闫青涵一双长腿往桌子上一架，又恢复了往常嚣张的样子。
“扑街仔里很吊嘛？”单凯没好气道，“刚刚认错的那个怂逼系谁哦？”
“我已经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并且以后一定会多加注意。”
闫青涵揉着太阳穴，在人都走完了之后终于忍不住露出了疲惫的神情，“但是啊一码归一码，我头疼一天了，有什么事赶快讲完别耽误我睡觉，明天早上老子还他妈要起早整理复盘总结”
“又做队长又做教练，累不累喔？”单凯意有所指道。
“累，”一个累字脱口而出，随后闫青涵又补了四个字，“并快乐着。”
“给你们再配个教练，怎么样？”
“看上谁了？”
“王一鸣回国了。”
啪。
闫青涵手中转着的笔落在了地上。
曾经的斗圈三神之一，“神拳”王一鸣，退役后一直下落不明。
同时，王一鸣也是前任队长。
“师父他回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