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青涵跟过来了。
许铭之余光看到跟着他们一起上楼的闫青涵,有些疑惑。
的队长怎么会出现在市?
保持着远远的一段距离,闫青涵跟在许铭之后面上了楼,只见许铭之在服务员的指引下找到了3号包厢,却不知道为什么在门外顿住了,迟迟没有进去。
等了大约二十秒,闫青涵有些不耐烦了,他走上前去正要推门而入,却听到没有关严实的门内传来了单凯的怒骂声。
“里他妈考虑过闫仔的感受吗?十八岁就让他做队长?里他妈知道他承受了多大的压力?!”
“你听我解释”
“把队长丢给闫仔又在解约以后把全队人都拉黑算怎么回事?!”
“现在提这个也没有意义了,我当时确实做了这样的事,是我的不对。”
门里面,单凯似乎在质问着谁。
许铭之看着闫青涵,闫青涵也看向许铭之。
“”
两人相对无言,闫青涵也终于知道许铭之为什么一直站在外面不进去了。
这实在不是一个开门的好时机。
“里他妈鸡不鸡道闫仔到现在都还在盼着里回去?!缺钱的时候,闫仔和我一起到处拉赞助,就差他妈的拍裸照了!”
“喂!什么裸照不裸照你他妈瞎说什么!”闫青涵终于忍不住推门而入,“别越说越离谱了啊!”
争吵声戛然而止,单凯一眼就看到闫青涵身后的许铭之,他的脸色愈发难看了。
王一鸣却毫不意外,“哦,青青和阿雪都来了啊,进来坐。”
许铭之皱了皱眉,的人就是王叔说的“麻烦”?
刚刚那个男人说王叔把队长丢给闫青涵?
王叔原来是战队的上一任队长吗?
那为什么还要投资建立俱乐部?
见王一鸣拼命向他使着眼色,面对单凯不善的眼神,压下心里愈发强烈的疑惑,许铭之不发一语地坐了过去。
这个熟悉的声音闫青涵看向那个坐在正中的大胡子男人。
“师父?”语气里带着一丝犹疑不定。
要不是声音实在熟悉,闫青涵也不确定,这个身材微微发福还留着一脸大胡子的人是不是他的师父——王一鸣。
“好久不见啊,青青都不认得我了?来介绍给你认识一下,阿雪是我新收的徒弟,就那个无名雪知道吧?你们应该已经打过一把了?”
,
“打过。”闫青涵站在原地没动,他就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王一鸣,眼神异常平静。
“那他的实力你也知道了,我很看好阿雪,所以投资了组建了战队”
“你!”听见王一鸣就这样直截了当地把这样的事说出了口,单凯再也忍不住了,他站起身一把拽住王一鸣的衣领,冷冷道:“你不回来就不回来,和他讲这些做什么?还嫌不够乱吗?”
王一鸣却没理他,仍旧望着闫青涵,“你们单经理还打算让我回做教练,你觉得可能吗?”
“”闫青涵深吸了口气,没有回答。
“单经理别这么激动,我和青青叙叙旧而已。”王一鸣把自己的衣领从单凯手里解救了出来,“我觉得阿雪更值得我去培养,他的悟性比青青更高,可塑造性也更强,所以我选择了。”
王一鸣整整衣领,笑了笑。
“至于,只能说是个失败品吧会代替,制霸整个电竞圈。”
闫青涵垂在身侧的双手忽地握紧了。
这个人,真的是他认识的那个师父吗?
许铭之看着闫青涵的反应,脑子里不知怎的就想到那天这个人在酒吧里借着酒劲哭得昏天暗地的样子。
许铭之心里是不大认同王叔的说法的。
按刚刚在门外听到的说法,王叔是突然退役的,把队长丢给十八岁的闫青涵,还拉黑了全队人。
现在又把闫青涵努力撑起的贬得一文不值
这种做法未免太不负责。
何况
许铭之心知肚明,他根本不算王叔新收的徒弟,只不过父亲和王叔是旧友,让他过来搭把手而已
但纵使心里再多的不认同,他还是选择了保持沉默。
王叔的所言所行,一定是有他的目的。他此时出言拆台并不合适,还是静观其变吧。
“好。”
闫青涵深吸了口气,勉强从牙关里挤出一个好字,盯着王一鸣的眼神逐渐狠戾。
单凯见势不妙,还没等他站起身,就听到“砰”的一声巨响——
闫青涵的手狠狠拍在桌子上。
在场的三人愣住了。
单凯保持着站在原地要上前阻拦的架势,神情愕然,直到反应过来闫青涵只是拍了一下桌子,这才松了口气。
——要是在以前,扑街仔这一下绝对会拍在王一鸣的头上,这算是很大的进步了。
单凯欣慰地想道。
王一鸣面色不动,鬓角悄然滑过一丝冷汗,却又开口补了一刀:“都做队长这么久了,脾气还是这么大,这样可不好啊,看看阿雪,多沉稳。”
许铭之在一旁皱了皱眉,不明白王叔到底想做什么,为什么从刚刚开始他就在想方设法地激怒闫青涵?拿自己做挡箭牌又是有什么目的?
“闫仔,我们走,别理这个傻逼在这放屁。”单凯翻了个白眼。在他看来,现在的王一鸣简直不可理喻,要是早点知道,送他做教练他也不会要。
要知道,过去的王一鸣,绝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单凯在呆了五年,看着王一鸣进圈,当上队长,又看着王一鸣一步一步把闫青涵带进电竞圈。
他知道王一鸣曾经有多看重闫青涵,也知道闫青涵有多么崇拜这个师父。
哪怕王一鸣不告而别,闫青涵也坚信他一定会在某一天回到。
但此时此刻,面前的王一鸣已经不是过去的那个王队长了。
鬼知道这一年半发生了什么,教练不教练的已经无所谓了,单凯现在只求闫青涵别因为这一遭影响到之后季赛的发挥,不然可就真他妈的亏大了!
就在此时,闫青涵动了。
他抬起拍在桌上的手,露出了手掌下方的东西——红色毛爷爷。
调整了一下呼吸,对着满脸疑惑的王一鸣道:
“学费在这儿了,今天就带了这么多。”
王一鸣:“”
见王一鸣一副被噎住的样子,闫青涵想笑又笑不出,只故作轻松地把嘴角勉强往上扯了扯,转向了在一旁半天没说过一句话的许铭之。
本想着以后保持距离,却没想到会在这样的处境和这位许队长再次扯上关系。
“欠你的钱也在这里面了,这一百块,你们师徒俩分一分吧!”
闫青涵顿了顿,稳住气愤得几欲颤抖的身体,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又继续道:“上次的事,老子欠你个人情,现在你把这臭老头拐走了,就当是两不相欠了啊!”
“那次是举手之劳而已,”许铭之终于开口了,面对这样的闫青涵,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只干巴巴地又补了一句,“以后别喝那么多了。”
“不劳你费心。”闫青涵冷笑道。
“闫仔,冷静,我们回去吧。”单凯只觉得此地不宜久留,拉了闫青涵两下,没拉动。
闫青涵没有接单凯的话,他看着默不作声的王一鸣,再也绷不住平静的外皮,眼神中夹杂着几分怒火。
算了吧。
不值得。
算了。
这个人不值得。
闫青涵心道。
他最终还是强压下了心中已经快要炸裂开来的那份不甘和愤怒,眼中的怒火一点点褪去,被满溢而出的失望取而代之。
闫青涵收起了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心中对王一鸣的最后一丝崇敬也在这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他挺直了背,对着未来的“敌人”高声宣布道:
“季赛的冠军,我们定下了!制霸电竞圈的只会是!和你王一鸣半点关系都不会有!老子就是要用你嘴里说的失败品,把你们的砸个稀巴烂!特别是你——!”
他抬起手猛地指向许铭之。
“许铭之,我一定会打垮你!打垮!来证明这个臭老头的脑子里全都他妈是废料!”
许铭之微微抬头,看向了眼前摆出狂妄姿态的闫青涵,第一次迎面感受到这样来势汹汹的敌意。
这是宣战。
许铭之只觉得有一股热血沸腾的陌生感觉从心底汹涌而出,正迫切地要和面前这人的挑衅产生共鸣。
这是战意。
在若干年后,许铭之回忆起这一幕,只觉得向宣战的闫青涵仿佛整个人都在熠熠闪光,像一团滚烫明亮的火焰,有着可以将一切都灼烧成灰的自信。
这也是几乎快要化为实质的宛如刀锋般的战意,让他开始对原本毫无兴趣的比赛有了些许期待。
对于闫青涵的叫嚣,王一鸣丝毫不以为意,笑了笑道,“别还没碰到我们,就被、、打回去了哦?”
“呵,放什么屁呢,”单凯冷哼一声,“瞎拼乱凑的小破队还有脸担心别人。闫仔,别跟他废话了,我们走!”
闫青涵也对王一鸣再无话可说,跟着单凯转身就走。
临走前还冷冷地睨了一眼许铭之。
四目相对,许铭之在那双黑眸里,看到的是满满的敌意。
“看到那小子的眼神了吗?”王一鸣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意味深长道:“你被他彻底盯上了啊。”
“您为什么要故意激怒他?”许铭之终于把心中的疑问道了出来。
“被你看出来了?”王一鸣叹了口气,含糊其辞道,“我是为了他好。”
为他好
结合建队之初一直到现在王叔的所作所为,许铭之略微一细想,对于王叔刚刚的反常也终于是明白了个大概。
“您在坑我。”
他想到最后也只能得出这样一个结论。
虽是能够理解,但许铭之对于自己被竖为了靶子这点也很无奈。
“唔,可以这么理解,为了我徒弟,你就忍忍吧!”
王一鸣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胡子,“现在的电竞圈太和平了,不利于他的成长,这点刺激对他来说,刚刚好。”
“万一影响到他季赛的发挥?”虽然隐约能明白王叔是在用激将法,但许铭之仍是不大能理解这样的做法。
太过极端,很容易适得其反。
“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我一直都相信,我能做到的事情,他也一样可以做到”说到闫青涵,王一鸣的语气里是满满的自豪,“我的徒弟,从来没有叫我失望过,你且看着就是了。”
说是这么说,王一鸣始终没有透露出他到底想干什么。
许铭之也不再追问,他看向窗外,脑海中再一次浮现出那天喝个烂醉、揪着自己裤腿嚎啕大哭的闫青涵。
王叔其实并不了解他的徒弟。
“他或许,并没有您想象的那么坚强。”
这么想着,嘴里的话也是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