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觉睡的可沉了,直接睡到了大天亮。
等苏安瑛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八点了,家里静悄悄的一点儿动静也没有。
苏安瑛急忙起来穿衣服下地,然后发现桌子上有一张纸。
“妈妈,饭菜在锅里,楚爷爷和哥哥已经把院子里的雪清了。
我和哥哥把弟弟妹妹送去爷爷奶奶家,直接去学校。妈妈记得吃饭。”
纸条上的字,工整清秀,正是闺女许瑾萍的字迹。
苏安瑛拎着纸条去厨房一看,桌子上摆着小咸菜、大酱。
敞开锅,锅里有一大碗粥、两个花卷、两个鸡蛋。
那花卷应该是昨晚上从婆婆那边拿过来的,粥和鸡蛋肯定是闺女今早晨现煮的。
看着锅里和桌上的饭菜,苏安瑛心里这个熨帖。
闺女大喽,贴心又懂事,知道妈妈干活太累,早晨不声不响的做好了饭菜哄着弟妹们吃,还给妈妈留了饭在锅里。
真好,要不说闺女是贴心小棉袄呢。
苏安瑛赶紧舀点儿水洗把脸,梳了梳头发,然后端出饭来赶紧吃几口。
之后收拾了厨房,这才从屋里出来。
敞开门,冷气一下子扑面而来,这气温得零下了。
苏安瑛不由得担心山上的棒槌,也不知道那草帘子和塑料布能不能有用。
希望能起到一点作用吧,要不然今年这棒槌算是完蛋了。
院子里的积雪挺厚,中间清理出一条一米多宽的路来。
楚老七十多了,许海源虚岁才九岁,这一老一小哪有多大的本事?
能清理出一条路来,就算很不错了。
苏安瑛找出来木锨,开始清理院子里的雪。
这么厚的积雪必须清一下,不然明天气温回升,会化的满院子都是水。
许家这院子地形是中间高两边低,所以苏安瑛就把雪一点一点往东西两边的斜坡清理。
等着雪化了,水会顺着斜坡往沟塘子底下淌,不至于满院子都是。
费了不少劲,总算把积雪都清的差不多,苏安瑛这才锁上门,去公婆那边看看。
原本,许成厚家西头那五间厢房,是打算留两间开卖店,三间租出去的。
这不是楚老决定留下来了么?就把那三间屋子留给楚老开诊所用。
以楚老这资质开个诊所肯定是没问题,三月份,手续就全都办齐了。
许世彦从省城给置办了诊所要用的一应药材器械等,专门发货回来,前些天,诊所正式开业。
楚老这个岁数了,开诊所也不是为了挣钱,主要是为了带徒孙。
所以刚开业就定了规矩,只在每天上午给看病,而且只看十个。
下午除非是着急的毛病,不然一概不看。
反正东岗有医院呢,离着也挺近的,楚老这边不给看,人家直接去医院也行。
楚老这医术,那是东岗医院那些大夫能比的么?
一些疑难杂症或者是老慢性病,医院没招儿的,到了楚老这里,很可能几副药吃完就大大改善了。
所以别看这小诊所刚开业没多久,人倒是不少,好多人都是大老远慕名而来,老早就在诊所这儿排队了。
苏安瑛过来的时候,诊所里面已经满了,苏安瑛也没敢打扰,直接进院去。
院子里,许成厚也是拿着木锨正清雪呢。
昨天白天许成厚跟着上山干活去了,周桂兰在家也就是清出来一条小道。
这边地势平,清雪不像许世彦那头方便,这边儿得把雪都弄出去,免得整一院子水。
许成厚毕竟是六十几的人了,昨天上山累一天,这会儿清雪就有点儿费劲。
苏安瑛一看,赶紧上前帮忙。
损失
都五月份了,这雪哪里能站得住?
太阳一出来,气温回升,很快就融化了,满哪都是水。
可是这一场雪,带来的麻烦,却远不止于此。
这时节地里庄稼刚种上,一场雪耽误了种子萌发,不少种子直接在地里就粉了,根本不出苗,只能补种。
那些种地晚了的,这下更得等地里雪彻底融化,水分下去,才能继续耕种,少不得要耽误农时。
今年的收成,怕是不会太好。
参地才是最要命的,有的地方清雪不及时,参棚被压坏了,底下刚出土的参苗直接被压断。
参棚没有压塌的,接下来又是一场降温。
刚出土的小嫩苗哪里能受得住?直接冻死了。
天暖和之后,那苗全都跟开水烫过一样,全蔫了。
这样的地方,就只能赶紧起货做货,虽然减产,好歹还能留住根部。
要是不赶紧收拾,病菌会沿着烂掉的部分向下延伸,根部也可能会感染。
雪后两天,受灾结果出来,送到了管恩学手里。
全县被压塌参棚两万多丈,受冻害面积一万多丈。
这还是县里及时发出预警,大部分地区都采取了措施呢,不然,只怕损失要超过好几倍。
“东岗镇那边上报结果显示,他们那边受灾面积不大。
各村积极行动、采取撤参棚用塑料膜覆盖地面的方式,基本上保住了参苗。
一参场也是,上报数据显示,受灾不多。这是怎么回事?”
有人是新调上来的,对各地方不太熟悉,看着那资料,就觉得奇怪。
“东岗和一参场那是有高人指点。”管恩学喝了口茶水,说道。
“东岗镇那几个干部精的跟猴儿一样。
他们跟在许世彦身后,都避过去好几回天灾了,那还能不警惕?
只要听着点儿风声,他们就赶紧行动,宁可白费工夫,也绝不能傻等着。
所以,他们每一次都是反应最快。”
“一参场也是一样,林启越和其他几个场长,对许世彦的话,言听计从。
这么大的事儿,那肯定是把全参场的人都动员起来上山干活了。”
管恩学一听就笑,接着说道。
“行啊,这一次咱们反应还算及时,电力部门也启动了清雪计划。
没有因为突然降雪造成供电线路损坏,保障了全县电力正常供应,挺好。”
在全抚松普降大雪,甚至长白、安图、靖宇都有大面积降雪降温的情况下。
全县受灾面积只有这些,而且县城百姓成活没有受到太大影响,这做的就算可以了。
跟抚松相比,长白、安图降雪要更严重些。
靖宇毕竟离着长白山远,降雪面积小。而安图在长白山北边,降雪更大,温度也更低。
许世彦去打电话的时候,同宿舍的几个人也知道了,他们也都各自往回打电话提醒。
别看这几个职位都不低,但是在他们县的影响力,比不过许世彦,哪怕是他们提醒了,信的人也不多。
等到下午省里气象部门传来预警信息的时候,想干啥也都晚了,根本来不及。
好歹邵勇提副县了,又因为之前君子兰的事情他事先预警过,领导挺器重邵勇的。
一听他打电话回来报告天气异常,领导还算重视,立即组织人手召开会议,采取了一些措施。
加上靖宇这一次不属于中心地带,所以损失最轻。
长白、安图两地相比于抚松,人参种植面积小很多。
所以这一次虽然降雪很大,但是对两处的参业影响较小,只是其他方面有些损失。
倒是因为这一次事情,朴正哲和金永清二人,得到了领导的关注。
雪灾过后,生活还要继续。
参棚因塑料布撤下来,减轻了负重压力,大多数地方都保持完好,雪融化过后,只需要重新再把塑料布苫上就行了。
可是那塑料布都铺在池面子上了,底下是土上面是水。
苫塑料布的时候,又是泥又是水,干活的人一个个造的跟泥猴一样。
别管是泥猴还是啥,好歹棒槌没受损失,这就是万幸了。
大家伙儿一边儿干活一边庆幸,得亏防护措施得当,好歹今年的棒槌保住了。
几天后林启越从羊城赶回来,在得知情况后,也是大大赞扬了许世彦还有历秉卓和戴春荣,同时也是后怕不已。
得亏许世彦预警及时,历秉卓又对许世彦没有任何质疑,命令下达十分快速。
要是晚半天,连打冻带做货一共七八万丈参地,就算把全场职工和家属都发动上去,也够呛能及时做完防寒措施。
“这一次集体都立功了啊,等着许副场长回来,咱高低得开个庆功大会。
没有你们全力配合,咱参场今年损失可大了。”
林启越当即表示,必须对相关人员进行表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