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屋门窗紧闭，不敢洩露丝毫气味至户外，导致屋内持续飘着两个人的气味。桂花香、乌龙茶混在空气当中久久不能散。
所幸情慾被及时压制下来，打完药的半个小时之后，两个人已恢復至常态。
越琦坐回离吧檯最近那张桌子，苏青将整套茶具搬到越琦的桌上，在他对面坐下来，开始煮水。
「刚刚真的很谢谢你，」苏青此时已经知道越琦锁门关窗的用意，他为自己刚刚的小人之心感到十分羞愧。水滚了，他动作俐落地温壶洗杯冲茶，他帮越琦跟自己各斟了一杯金萱，赔罪似的举杯向越琦敬茶：「也实在是很抱歉，连累你了。」苏青难为情的说。
越琦现在对金萱乌龙还有点敏感的心有馀悸，他微妙的看了茶一眼，只微微笑，并没有伸手取茶。
「不用道歉，」越琦懒洋洋的靠在椅背上，有一种紧绷过后的松弛疲态：「只是你真的要小心一点，怎么备用药品用完了都忘记补。还好今天我身上也带着药，不然……」越琦忽然坐直身体往前倾，仔细观察苏青：「你脸很红，发烧了吗？」
「啊，不要紧，」苏青摸摸自己的脸，并没有感到什么热度：「应该只是……还没退完。」苏青的意思是情潮还没退乾净。在他说这话的时候，脸又更红了一些。
越琦有点不放心，苏青脸色泛红潮，是一种病态的红。越医师犯了职业病：「你要是发烧了，全身都会是烫的，自己怎么摸得出来？」他伸出手要摸苏青的脸，苏青吓了一跳，上身反射性地往后闪躲，还伸出手挡了下脸。
因为苏青突兀的抗拒动作，越琦才惊觉自己的举动有些不适当，尤其是在刚刚才经歷完狼狈混乱的两人之间，肢体碰触就更显得有些曖昧。
越琦尷尬的要放下自己的手，同一时间却又见到苏青挡在脸侧的右手掌心贴着一大块防水ok绷。
刚刚苏青泡茶的时候，掌心都是向下的，加上肤色的贴布也不显眼，所以越琦没有第一时间就发现。
越琦回想，确定今天晚上的几次近距离接触：苏青将菜单递给他的时候、苏青将花点抱来给他的时候，都没有这个伤口的，这只能是刚刚受的伤。肤色ok绷背面现在已经都透出深红色渍痕了，说明里面的伤口还在渗血。
「你手怎么了，」越琦的手不但没放下，还顺势抓住苏青的右手仔细查看：「刚刚弄伤的？」
苏青想把手抽回来，可越琦握得很用力，他只好笑着掩饰慌乱：「不要紧啦，就刚刚打破杯子，不小心碰到……」
「你到底怎么回事？」越琦看着苏青笑得蛮不在乎，忽然一股气冒出来。
不要紧不要紧。什么都不要紧。
被男朋友误会了不要紧。
男朋友离家出走不要紧。
手被划了一道伤不要紧。
难道突然在人前发情也不要紧吗？
或者，他是故意的？
「为什么要装成beta骗人？」越琦松了手，声音里的温度突降，意外的指控让苏青傻成一隻呆瓜。
越琦微微拧着眉瞪着苏青，周身都散发着低气压，丝毫不见往日的温和友善。
苏青「啊」了一声才反应过来。
没错，越琦是有生气的权利。如果是自己被蒙在鼓里，最后还被诱导发情，肯定也是怒不可遏吧。是自己欠越琦一个解释。
苏青叹了口气，认真的想了想该怎么说，比较不像推託责任的藉口。
「首先，我得先向你说声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有意要造成刚刚的混乱，请你相信我。」苏青的眼神充满抱歉，态度非常诚恳，充分表达出希望获得原谅与信任。
越琦勉为其难的点了头，虽然才认识苏青不过半年，但心底其实很篤定，他不是那种会耍心机的人。自己会突然发火，除了被刚刚的混乱搞得有点迷糊，想弄清楚之外，其实主要还是因为看见苏青对他自己毫不在乎的态度。
这个将「不要紧」说成口头禪的人，自己都受伤了，还想安抚别人。
越琦依然绷紧了脸，示意苏青继续说。
「然后，我没有骗人，我从来都没有说过自己是beta。我只是……」苏青小声地说：「我没有oga的特徵。」
越琦噎了一下，好像是。
苏青好像从来都没有提过他的次性别，是自己先入为主，因为他像所有beta一样没有味道，所以就先入为主的认定他就是beta。
越琦的火发得名不正言不顺，开始觉得有点尷尬。不过苏青没发觉，他仍在自顾自的懺悔。
「我也不知道我会突然发作，」苏青正在苦恼该如何解释，他连「发情」二字都羞于啟齿，只好喝口茶润润喉，再继续往下说：「事实上，这是我自从二十岁分化之后，第一次发……第一次遇上週期。」他摸摸鼻子：「所以我没有准备抑制剂。我，我没有用过。」
难怪苏青刚刚拿到药会傻傻地说找不到血管，还差点脱了裤子，打算将药剂打在屁股上。
等一下，苏青这几句话的讯息量有点大啊，什么叫二十岁分化？第一次发情？
「你……二十岁才分化？」越琦吃惊的问：「然后这是第一次发情？怎……怎么会这样？」
苏青苦笑，他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
「准确地说，应该是在二十二岁，大学毕业后那个月，分化的。在那之前，我都以为我是一个beta。」
十五年前的往事，苏青仍然记得每一个细节。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