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脑
姜缇感觉绘线过程很漫长，实则只用了十五分钟。
许京樾用她的手机拍照，反手给她看图案，让她确认：修改吗？
姜缇端着手机看了会儿，满意地摇摇头：已经非常漂亮了。
看到初版图案那一刻，她脑子里对他所有的质疑都消失了。绘线精致，图案有创意，他的技术显然毋庸置疑，不愧是附近商圈口碑第一的纹身店。
事情进行到这步，姜缇脑中闪过白光，后知后觉一件大事。
我我忘记问价格了
她不缺钱，但她也不能做冤大头，害怕被骗。
许京樾把手套丢进垃圾桶，背身洗手，簌簌水声遮掩几分他懒慢的声音：你看起来读过很多书，有些事儿你知道值不值。
这一刻他有自嘲，做着纹身生意，还要负责教化小女生。
但听起来还蛮有慈悲心怀。
可姜缇没明白许京樾的用意，明明已经画了线，现在又拒绝她。
喉间哽了两秒，她嗓音清亮：我能付钱，你别担心我白嫖。
许京樾注意力不集中，刚瞄了一眼手机，应她的话有些敷衍：谁嫖？
姜缇从脖子开始红，最后到耳尖，整个人透着热意。
在许京樾坦荡的目光中，她轻咳一声：我付得起钱，你把图案给我弄完吧。
面对女人冥顽不灵的一面，许京樾笑着收起所有工具。
他不会给她纹了。
从刚刚开始，他就没想给她完成这个纹身。
她年纪小不懂事，可他知道男人的真面目，出轨就是没戏了。
纹身很疼，你细皮嫩肉，确定要为一个男人吃这个苦？
许京樾的话没温度，尽管是好意，但就是给人一种讽刺挖苦之感。
姜缇听得有些刺耳。
不纹你给我画线干嘛？被洞悉情感后的羞耻，让她语气有些急。
许京樾摊手，动作无奈又欠揍：你想纹身，我给你纹了啊。只是没下针，回家洗洗就掉了。
姜缇：？
画个线你都颤得要我扶着，要是真下了针，我怕你倒我店里。
许京樾音调平稳，听不出是在开玩笑，还是真心如此考量。
可姜缇很生气，觉得自己被他戏弄了。
那你花费时间就是陪我玩了？还不收费？
许京樾面不改色，笑起来少了周正，嘴角自带弯钩弧度，有些玩味的感觉：财是不贪，不然，你当我好色吧。
这是他能给的唯一解释。
他本意就是让她试试纹身的感觉，不要冲动莽撞。
可她不接受他的好意，他只好给她世俗的答案。
这回换姜缇说不上话。
她不知道许京樾的年纪，但他眼神中有种野性之美，她不敢对视太久。可一想到刚刚自己穿吊带和他靠那么近，她紧咬后牙骂道：流氓。
是流氓。许京樾不气反笑，深深看她一眼，不打算吃这个亏：但我不恋爱脑。
男人精准出击的效果斐然，姜缇哑了一般。
我开店三年，见多了为爱纹身，又为了新欢洗掉的人。其中有男有女，特没劲。
姜缇默默听他说话，没有打断。
但你比他们更无聊，他们至少当下有念想，你是自欺欺人。
许京樾话已至此，和朋友约好的时间要来不及，从柜子里拿了件白衬衫。
回吧。
话落，他转身进内室。
姜缇恍神很久，临走前在前台抽了一张名片。
打车回学校，姜缇在后排座位研究许京樾的名片。
他名字读起来有点冷感。
但一想到他那张脸，她又觉得人如其名，他言语间痞厉，但待人态度有些疏离。
他和那些油嘴滑舌的风流男人不一样，他单单站在那里，你就能看出他玩世不恭。
但他不主动撩拨女人，也没沾染风尘。
姜缇把名片放进包里，指腹隔着衬衫外套，抚摸自己肩头被画下的蝴蝶图案。
那男人丝毫没有艺术家的气质，倒像个有文化的痞子。
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姜缇现在焦头烂额。陈嘉南出轨这件事还没有摆在明面上，他们暂未撕破脸。
他现在每天在她面前扮体贴，她找不到开口的契机。
嗡
手机屏幕跳出朋友的名字，姜缇疲惫地揉了揉眼睛。
缇缇你去哪了？我刚下课回来，你没在宿舍？
齐相宜的语调很高，但不难听出她对姜缇的关心。
姜缇无声叹了一口气，强打几分精神：你不是一直想找人陪你去酒吧嘛，我今天陪你去吧。
真的假的？！
姜缇是班里公认的乖乖牌，富养出来的娇娇女，从来没去过酒吧。现在主动提出来，齐相宜大为震惊。
但认真一想，她觉得姜缇肯定有了困扰。
两人在约好的酒吧门口汇合，一见面，齐相宜什么都没问，挽着姜缇的手臂一同进门。
今天周五，晚上我们不用回学校，去我家吧。
南江大学的规定就是如此，只有提供当地房产证明和家长同意书的学生，才能在周末晚上离开宿舍。
姜缇宿舍里只有齐相宜一个本地人。
脑子里很乱，姜缇没细想，点头应声：那我找导员请个假，晚上去你家。
现在七点左右，酒吧气氛还未高涨，但这间酒吧地理位置优越，装修气派，一楼客人之多，与冷清毫不沾边，热闹至极。
齐相宜经常来这家店，她游刃有余地带姜缇入卡座，先点了两杯酒。
缇缇，你酒量不好，喝果酒吧。
酒精度数很低，对姜缇来说是一种保护。
可她现在情绪不好，只想一醉解千愁，仰头很快喝下那杯酒，她把杯子递给调酒师：来杯度数高的，这个没味道。
酒保看向齐相宜，在得到暗示回应后，他才给酒。
酒精倒没有很高，但姜缇速度慢了下来，一边喝一边和齐相宜吐槽陈嘉南。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出轨
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为什么不和我说就骗我
姜缇的哭腔断断续续，齐相宜这个时候才明白一句话。有些人很幸福，吃到最大的苦只是爱情。
她抚了抚姜缇的背，柔声劝慰：缇缇，陈嘉南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