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旭光在回程路上就把赵影的事情飞鸽传书给了妻子红姬,让她早做准备。红姬性格爽朗泼辣,见到被虐待得不成人形的赵影时,当即怒骂着挥舞鞭子,要给那该死的养母好看:“天可怜见的,这么漂亮的孩子他们也下得了手,且让我去会会他们!”
赵旭光忙把冲动的妻子拦了下来,劝道:“放心,我自会处置他们。你别吓着孩子了。他今后就养在你我名下,正好和天儿做个伴。”
红姬闻言,深吸几口气平静下来,把鞭子往赵旭光怀里一塞,蹲下身抚摸着赵影的小脑袋:“影儿不怕,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我们就是你的父母。”她见赵影闷不吭声的失魂模样,就是一阵心疼,轻声细语地安慰着:“娘再给你介绍一个弟弟,他小你三岁,你们一起玩儿好不好?”
她转头就换了副嘴脸,朝殿外大吼着:“天天!你跑哪儿去了,还不给我滚进来!”
她连唤数声不见人影,只有名宫人慌慌张张地跑进来,焦急道:“夫人不好了,小少主他爬上树,下不来了!”
“什么?快带我们过去看看!”赵旭光夫妇闻言,焦急地要宫人带路。红姬还不忘一手抄起赵影,抱在怀里就跑。
众人赶到庭院的一棵大树下,果然就见一团小小的身子在葱郁的树叶中若隐若现。红姬将赵影放下,往树上仔细辨认儿子,见没有危害便笑嘻嘻道:“天天,你可厉害坏了,爬这么高,下不来了吧?”
那团小小的身子在叶片中发出奶声奶气的声音,不服气地回道:“谁说的,我下得来!”说完便开始移动起身子。
比起没心没肺的妻子,赵旭光要沉稳得多,他紧盯着儿子,身躯紧绷,只要儿子有摔下的趋势,他就用轻功接住抱下来。
赵影第一次见到如此阵仗,不由得心也跟着揪紧了。他漆黑的眼珠子直直盯着上方的树冠,看到那团小身子一点点地从茂密的绿叶中移了出来,逐渐显露出了原形。
那是一个穿着红色小短袄的胖娃娃,柔软的黑发拢在脑后扎成了一个小辫,长得虎头虎脑的,正哼哧哼哧地喘着气,手脚并用地要抱住树干滑下来。
赵影情不自禁地走近几步,虚张开双手,好似要接住这个胖胖的小身子。
那娃娃知道爹娘就在下面接他,胆子顿时大了不少,顺溜地从树干高处滑了下来,还十分神气地囔囔:“看吧,我好厉害的——哎呀!”原来他得意过头,快到底时被突出的一小截树干跘了一下,顿时手一松,整个身子仰面掉了下来:“啊啊啊啊——”
由于位置太下,赵旭光想要去接已经来不及了,夫妇顿时两大惊失色。
那娃娃害怕得闭上了眼睛,却没有等来预想中坚硬的草地,而是掉进了一个瘦小的怀抱。耳边的风声也变成了一声清脆的闷哼,他跟着接住自己的那人,双双摔倒在了草地上。
“你没事吧?”
赵啸天除了屁股有点痛,其他一点事也没有。他听到了一道好好听的声音,不禁睁开眼,撞进了一双水光盈盈的双眸,出声的便是下面那双粉嫩的唇瓣——真是一个好漂亮的小姐姐!
小小的赵啸天立马脸红了,他扭捏一阵,支支吾吾道:“没事谢谢小姐姐”后面几个字因着声音太小,赵影一时没有听清,他浅浅一笑,把双手从赵啸天身子底下抽出来,却疼得“嘶”一声。
他的两条手臂被地上的石子划了好长的口子,正往外渗着鲜血。
赵啸天见状,还没来得及表达他的关切,就被红姬一把揪起来,重重地打着屁股:“叫你爬树,叫你玩闹,这下好了吧,把哥哥弄伤了!”
赵啸天正欲消化“哥哥”二字,就被打得大哭出声:“娘亲坏,娘亲坏!”
妻儿那边哭天抢地地闹作一团,赵旭光无奈,唤宫人呈上金疮药,亲自为赵影包扎:“影儿,今天谢谢你了,你真是个好哥哥。”他感激地摸摸赵影的脑袋,道:“这样爹就放心了,你们应该可以愉快相处。今天起,你也是我云生宫的小少爷,和啸天弟弟同吃同住。”
赵影往哭闹的赵啸天那处望去,看着他皱成一团的小脸,面上点头,心内只反复咀嚼着“弟弟”二字。
赵啸天被狠狠教训了一顿,并认清“小姐姐”是新来的“小哥哥”的现实后,当夜就被扔进了寝宫,和赵影培养培养感情。
赵影被宫人好好梳洗一番,头绳扎好,再换上天青色的襦袄,除了瘦弱些许,瞧着就是一个干净的小美人。赵啸天牢牢记得今天把他接住的漂亮小哥哥,一被宫人抱进寝宫,就扑腾下来,快活地往赵影身上扑:“影哥哥,影哥哥,你今天好厉害呀!”
他是个自来熟,抱住赵影就不撒手,痴痴道:“而且你好漂亮,还香香的!”
赵影还是第一次和人这么亲密的身体接触,当即有些不知所措,双手放在赵啸天背后,犹豫着推开好还是回抱好。
他虽年幼,但因成长环境复杂,受尽太多欺凌与冷眼,变得十分早熟,善于察言观色。他审时度势一番,这个岛主夫妇宝贝的儿子,他必须要和他搞好关系。
思及此,赵影还是回抱住了赵啸天,将这矮上自己许多的胖胖一团,牢牢抱在怀里。
手感不错。
赵影捏捏赵啸天背上的肉肉,突然冒出了这么一个荒诞的想法。
赵啸天孩子心性,很快从他怀里挣脱出来,神气地拍拍自己的胸脯:“影哥哥,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赵啸天,今年五岁啦。”他伸出小胖手比了个“五”,咧开掉了几颗牙的小嘴道:“你真好看,我就特许你跟娘亲一样唤我天天吧!”
然后开始给照影介绍自己最喜欢的玩具、最喜欢的宫女姐姐、秘密基地,等等。
赵影见这个小弟弟嘴巴叭叭跟倒豆子一样说个不停,觉得新奇有趣,想笑又不敢笑。
对于“弟弟”,他内心始终是惧怕的。
但他决心尝试一次。
赵影温柔出声:“天天。”
“啊?”赵啸天被打断,黑亮的眼睛里装了大大的疑惑。然后他就见赵影做了一件十分怪异的动作——
赵影微笑着,掀起下摆,缓缓跪伏在地,双臂撑起身子,抬起头轻轻问他:“你也要玩‘骑马’游戏吗?”
他面上一片淡然,仿佛这不过是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赵啸天一时愣住了,瞪着双眼像在看怪物一样看他。赵影趴伏在地,内心十分紧张,恐惧几乎要从他漂亮的眼眸中漫溢出来。
时间仿佛被拉长,赵影静静等着,以为这位小少主“弟弟”会像他之前的弟弟一般,骑跨在自己身上,百般侮辱自己。
如果真是那样,那他就——
赵影暗了眼眸,不由得握紧了双拳。
“骑马游戏?”赵啸天皱着小脸想了一阵,突然灵光一现,也学着赵影的样子趴伏在地上,快活地爬来爬去:“啊,我懂了,是不是这样玩?”他嬉笑着,丝毫不觉得他堂堂一个少主在地上爬弄有失身份,反而开心得到处滚,嘴里还学着马儿“咴儿”“咴儿”地叫着。
这下换赵影惊呆了,他简直不知道该为赵啸天的脑子捉急,还是该庆幸这弟弟是个傻的。
赵啸天自己玩了半天,却不见赵影跟着一块玩,奇怪地凑到沉默的后者面前,问道:“影哥哥,你不玩吗?”
“你怎么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呢?”
赵啸天紧张极了,他来之前刚被娘念叨了一阵决不能欺负哥哥,不然就打屁股。他担忧地拿袖子擦拭着赵影眼角溢出的泪水,慌张道:“天天没有欺负你呀,你可千万别跟娘告状别哭啦,痛痛飞走啦~”
赵影感受到脸上软软的触感,无声地掉着泪,眼前一切太过美好,他简直不敢相信这都是真实发生的。他情不自禁张开手,抱住赵啸天小小的身子,像是抱住通往全新生命的希望。
这个弟弟,这个家庭,他要死死抓住,永远不放手。
自此,赵影果真如赵旭光夫妇承诺的那般,享受着同赵啸天一般的少主待遇。他两同吃同睡,请同一位夫子教习,跟随同一位师父习武,感情日益亲密,好得如亲兄弟一般。
瞬息间,五年过去。照影一十三岁,身量拔高,长出一层薄薄肌肉,气质卓雅温和,脸蛋也变得愈发俊美秀致,活脱脱一个翩翩少年郎。
而赵啸天,也从虎头虎脑的小肉团,蜕变成长手长脚的小小少年,整日在云生宫里胡闹,晒得黝黑不说,身手还变得十分敏捷,想捉他他就像只滑泥鳅般跑掉。
“没有一点地坤的样子。”
红姬看他乱窜就气不打一处来,要揪住人揍。赵啸天此时就会回娘亲一个鬼脸:“娘不也没一点地坤的样子。”然后一溜烟跑掉,把红姬气得干瞪眼。
没错,赵啸天出生时,赵旭光夫妇就用乾坤球给儿子测试过了,确实是如假包换的地坤。而把照影领回来时,他们也同样测试过,结果却显示的是稀有的顶级天乾。
但是两个孩子还小,性征未分化,他们也就大大咧咧让孩子们同住,想着孩子们成年后再做打算。
其实让影儿将来当天天夫婿也不错。
红姬有时看着两孩子如此亲密,赵影又那么聪慧漂亮,就会蹦出这种不合时宜的想法。在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念头驱使下,红姬看赵影,自然是越看越喜欢。
在她给赵旭光说了这个想法后,赵旭光却也没立即否决,只是沉吟一阵,说:“孩子们还小,我们也不要强迫他们,让他们日后自己做主婚姻便是。无论他们将来喜欢谁,我们且尽力帮助就好。”
赵影近来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些许不对劲。
夏日炎炎,他常常感觉到口干舌燥,不似上火,反而似体内有一股热气,在四肢百骸内流窜,亟待寻找宣泄的出口。
而这种焦躁,在夜里与赵啸天同床共枕时更甚。
他自知体质是天乾,弟弟是地坤,两人随着年龄的增大需要保持距离,但是五年来的日夜相处,让他难以真的和弟弟分开,内心时常以弟弟还小为借口,心安理得地与弟弟挤在一张床上。
这又是一个难眠之夜。
赵啸天今日跑去摘星城外的星月湖钓鱼,玩了一整天,回来时已然困到不行。“哥,我好累,先睡了。今天钓了一大桶鱼,明天让厨子做给我们吃!”赵啸天草草梳洗了一番,揉着眼睛困倦地对照影说完,穿着薄薄亵衣钻上床,几息间便熟睡了。
照影无奈地摇了摇头,不似天天玩闹的赵啸天,他今日又读了两卷兵法。看弟弟睡得如此香,他也感到一阵倦意袭上心头,干脆就褪下衣物,爬到了赵啸天身边,吹灯歇下。
熟睡的弟弟轻轻地打着小鼾,小孩子火气旺盛,他炽热的体温,逐渐透过两人薄薄的亵衣,传到赵影肌肤上。
睡不着。
赵影在黑暗中反而清醒了,他蓦地睁开双眼,心尖尖被弟弟高热的体温烫得一抖,竟变得酥酥麻麻的。
夏夜燥热,窗外的蛙叫蝉鸣让照影无端地口干舌燥。他也说不清是到底是因天热,还是内热。
十三岁的他幼年就已懂得成人间的床事,但是仍搞不清楚他身体上出现的异样是怎么回事。
渐渐地,轻轻浅浅的茉莉香味从他身上散发出来。他烦躁地翻身,正好面对着赵啸天,将弟弟的小脸看得清清楚楚。
弟弟闭着他那圆溜溜的大眼睛,肉肉的小黑脸睡得起了两团可爱的红晕,还间或吧唧小嘴,好像在期待明日的全鱼宴。
赵影视线下移,逐渐聚焦于弟弟那被口水润泽的双唇上。他还是个孩童,嘴唇又红又润,还肉嘟嘟的,看着就让人想咬一口。
赵影今日像是被魇住了,他被那双唇攫住了心神,渐渐地低下头,将自己的双唇覆上,轻轻地碰了碰它们。
好可爱,肉肉的,软软的。
赵影有些沉醉,他闭上双眼,情不自禁探出舌尖轻轻舔弄着弟弟的唇。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本能想从那唇缝之中钻进去
“唔”仿佛有些不适,熟睡中的赵啸天情不自禁地呻吟一声,伸出手要推拒面前扰他清梦的人。
赵影被推了一下,如梦方醒:自己都在干些什么!他赶忙退回去,小心翼翼观察了一阵弟弟后,才仰面躺好。
赵影在黑暗中心如擂鼓,大片大片红晕染上了他白皙的面颊。方才的事情,他迷迷糊糊知道自己干了什么,但这背德的、禁忌的快感,又引诱得他内心蠢蠢欲动。
“热,好热”
身边弟弟突然的呢喃把他吓了一跳,他顺着声音望去,却见弟弟兴许是热得受不了,睡梦中把亵衣腰带挣散了,领口大开着,露出了介于孩童与少年间的稚嫩身段。两枚粉红的小巧乳头暴露在空气中,随着呼吸上下起伏,看着竟让人莫名眼热。
照影有些头昏脑涨,体内的热意一瞬间涌到了下腹,他撒尿的地方竟是颤颤巍巍抬起了头。
这头一遭的事情,让他分外害怕,不敢伸手也不敢动作,只能翻转过身硬挺着,期望这热血沸腾的肉块消下去才好。
翌日清晨,赵啸天起床后就见他的影哥哥闷不吭声地抽下床单拿去洗,不由得恶意大笑:“哈哈哈哈,哥你这么大还尿床,羞羞脸!”
“一边玩去!”面红耳赤的赵影难得对赵啸天疾言厉色,可是通红的耳朵却出卖了他真实的心情。
“就不,我一定要告诉暗恋你的翠微姐姐,你完蛋了哈哈哈哈!”赵啸天使坏地背对赵影拍拍屁股,就一溜烟跑了。
却不知他拍自己屁股时,那两瓣弹动的浑圆臀瓣,当即就让身后的人暗了眼神。
赵影自此以后,如同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暗地里寻来诸多龙阳春宫不说,还偷偷前往摘星城的秦楼楚馆。他从不亲自尝试,只抛出银两让妓子们现场示范一番,看过便无趣地离开。
还没我的天天好。
他总是如此想着,然后不自禁地把眼前的妓子的脸代入成赵啸天的,硬挺着下身,陷入无尽的意淫当中。
曾有花魁看他俊俏漂亮,自愿与他春风一度,皆被他无情地推开。
“滚。”
此时的赵影,面上没了平素的温和笑脸,只冷硬地吐出一字,冰冷眼神如淬了毒的毒蛇,看得那花魁不寒而栗。
或许,这才是他的真实性情。
可怜赵啸天,已然成了他开了窍的影哥哥的眼中肥肉,总是会被后者借机亲亲抱抱,夜里还会被各种揩油。思及弟弟年幼,赵影也不敢做更过火的事情,每每仅浅尝辄止,按捺住自己日益躁动的欲念,安心等着弟弟这颗青涩的果实长大。
然而,可能命运就是看不得他赵影获得幸福,在人生的转折点上,总要予以他最沉重的打击。
没过多久,在一次全家出海游玩时,遭遇海盗攻击,整条船被击沉于深海,赵旭光夫妇拼死将儿子送至救生小船后殒命,他的天天弟弟就这么漂泊于茫茫大海,从此再无音讯。
而他赵影,因着当日前往凌海城办事逃过一劫。得到噩耗后,还没从巨大打击中回过神,就急匆匆接任为新一任岛主,开始了他再次不同的人生——
可悲、可笑、可叹的新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