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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也的生活费在高二开学前的那个暑假被她爸给断了,起因是两人不知道第几次因为屁大点的小事吵了一架。
她爸说她什么时候能学会对他好好说话,他就不再限制她花钱。
蓝清许知道这事儿之后第一时间给她来了电话,对于两人吵架这事儿他见怪不怪,但蓝也的开销被强行断掉这还是第一次。
电话接通那会儿是在晚八点,蓝清许此时在国外,与国内时差不一致,还处于白天。
这回吵架的原因?
她哥在那头说话声清淡,话音落后传来文件翻动的声音,窸窣响。
就,提了一嘴妈妈的事。
蓝也百无聊赖的在街道上走着,左手抄进口袋里,眼里是周边街景,听着她哥的问题,脑袋里自动复盘不久前的吵架情景,这会儿怒气散去后多少意识到谁的问题最大,回答声也轻。
蓝也。你跟我说实话,你那是只提一嘴吗?哪回吵架你不提?
蓝清许不吃她这一套,抬手让助理出去后扯了扯领带,回她。
蓝也站定,眉头皱起,路过的三两行人中偶尔会有将目光投向她的,哥,我不是故意的。
你是。
毫不犹豫的戳穿,再毫不留情的补上一句,蓝也,你知不知道自己性格里有个问题。跟人吵架时不管对方是谁,捏住有理的点就不管不顾的反攻,丝毫不顾及他人的感受,也不考虑后果,从不肯落于下风。这样很容易吃亏,也容易被记恨,你知道吗?
话出口了,人心也给你伤了,事后就知道后悔了。难道你永远都能有弥补的机会?那是你爸,不是你仇人。
蓝清许这番话说完,蓝也就意识到了,他心情不好,借着她的事儿撒气呢。
她笑两声,瞥一眼频频侧头看向她的路人之一,朝人瞪一眼,把人瞪走了,才说:哥,你不也一样,生意场上不顺,撒气到我这儿?
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幼稚?我成年了,不是十六七岁的年纪。还有,你别给我岔开话题,我刚才说的你都听进去了?
嗯嗯,听进去了。她嘴角略微扬,又往下拉,捏着嗓,用一副委屈巴巴的声调回,但我零花钱没了。
该。你不天天嘴硬着说你有小金库?这样吧,我大概得一个月才能回去,你呢,这段时间跟爸好好相处,要实在处不来,也行,抱着你那小金库过,能不能挺到一个月后就是你的本事了。
就很直接,也很干脆利落,说完就把电话给她挂了,不给她试图为自己辩驳的任何机会。
夏夜本就闷热,把蓝也的心都带得燥热不已,开始懊恼自己半小时前干嘛非要嘴欠和她爸吵架,这下好了,蓝清许都不肯帮她了。
想找白凛,又寻思着白凛对她哥那副死心塌地的德行,算了。
她是有点儿私房钱,但这也不够她挥霍,而且还舍不得花,头疼得很。
一个月,这一个月到底怎么过。
今天是阿利兼职打工的第三天,他是在一家新开的酒吧里当服务生,酒吧刚开业不到一个月,生意特好,以至于格外缺人手。
于是今晚他就被经理派出来发传单,经理说在网上发布了招聘信息,可好几天了都还没人来,就让他到街上碰碰运气。
阿利站在十字路口,靠着路灯柱,困倦得很,边打哈欠边朝行人递着传单,在路口站了七八分钟后,实在是无趣又困乏,想着去便利店买盒烟提提神,手里传单不多,发完就能赶紧下班。
困巴得眼睛都想睁不开,随手拿了盒利群往台面一放,边上忽然插入一道说话声儿。
抽这个,呛嗓子吗?
是个女生。
话语尾调微扬,嗓音慵懒,此刻轻飘飘的钻入阿利的耳朵,脖颈一下酥麻。
困意稍微散去,他眼睛勉强睁大了点,偏头望过去,才反应过来对方是在跟自己说话,瞅见样貌的那一刻瞬间清醒了。
有有点儿。
太漂亮,以至于阿利的应答声都下意识变得磕磕巴巴。
哦,那我也来一盒吧。
蓝也说完,也拿了盒放到台面等待结账,期间还不忘说句谢谢,她低头扫码那会儿余光瞥到对方手上捏着的一摞传单
无名酒吧,招服务生、调酒师、架子鼓手
思绪开始飘,又立马回拢。
等等,架子鼓手?
一共二十元。
店员的声音唤回神思,她按下密码支付时对方已经拉开门走了出去,蓝也快速拿起烟盒紧随其后。
等一下。
阿利迈出店门没几步就被叫住,这声音刚刚才听过,尚还耳熟着,他回头。
蓝也没停顿,直表来意,她指向阿利手中的传单:招人?
啊对您有意向?
阿利一脸狐疑,这么漂亮去酒吧当服务生,那地儿鱼龙混杂,怕不是要被骚扰。
她一笑,笑容灿烂得差点儿晃花阿利的眼睛,他脑袋发晕,架子鼓手,招吗?薪酬可以现在面议。
所以你就是这么把人姑娘带到这儿来的?何经理将阿利扯到走廊外询问,又瞥向经理办公室内正翘着腿抽烟翻阅传单的蓝也。
是是啊
就便利店买个烟的功夫?这么漂亮的姑娘就跟着你回来了?!越说质疑声越大。
对啊何经理你看我像是会骗人的吗?阿利不服气,撇了撇嘴。
何经理皱眉头,没忍住上手揪阿利的耳朵,说话声儿又大了一倍:何止!人姑娘一看就在上学,雇童工,你想让我丢饭碗?!
我过了童工限制的年龄范围了,经理,我今年十七。
办公室的门大敞,蓝也放下翘起的腿,没看走廊外争执的两人,把烟摁进烟灰缸里这么应了句。
刚进来时看了圈儿,这新开的地就是比较干净,人员也不杂,经理看起来也挺守规矩,还知道童工不能招。
蓝也心里还是挺满意这儿的。
何经理脊背一僵,老大不小了,这么一下有种说坏话给人抓包的心虚感,但他好歹也算个职场老油条,脸皮相较于一般人也厚,于是原路返回办公室内向蓝也微微鞠躬表达歉意,再开口提出要求。
是这样,您应聘的是架子鼓手,之后得上台演出的,我们这儿要求也比较高,所以您能不能现场即兴来一段?
行啊。东西呢?
等等,我让人搬过来,设备摆台上了。现在是营业时间,客人不少,怕您这么上去万一实力不达标出了岔子,那不就被客人看笑话了。
当然,后半句何经理没如实说出。
但蓝也何其精明,眯着眼:搬来搬去挺麻烦的,就在台上敲吧,你要考核,随便。
她的姿态过于胸有成竹,说完又率先出了门,实在够雷厉风行,何经理也没理由再说什么,干脆随她便,反正小老板总不能把错怪他头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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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何经理感觉老脸挺疼,他一手拿着手机看刚录制完的视频,一手捂着一侧脸,再时不时看向不远处跟乐队交谈的蓝也,眼神发亮。
要发财了。
只是签署合同时又犯了难,他盯着蓝也的身份证,深吸老大一口气,你不是说你十七?!
边说边敲敲上头那一行出生年月,这不才十六?
虚岁嘛。
好像也没什么毛病。
我先请示一下老板。
何经理被她噎得没法儿,拿起手机往外走。
响了将近一分钟才接通,他两手捧着手机,语气小心翼翼,小老板,今天有人来应聘架子鼓手,我把视频发过去了,您看了吗?
我很闲?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您学业繁忙,只是这蓝小姐真挺有实力的,就是年纪小了点,刚十六岁所以我这边想请示下老板您的意思?
何经理一番话说完,那头的人沉默了将近十秒钟。
就在他以为自己的电话要被挂掉时,小老板又开口了,你说她姓什么?
蓝。蓝天白云的蓝,挺少见的姓氏。
全名。
蓝也。
就她了。
啊?
何经理懵了,但这还没完。
何经理,她的那份薪酬,在合同上加双倍,我两天后去无名,你让她到时候过来吧。
小老板办事那叫一个干净利落,何经理还没搞明白他的意图,人已经挂了电话。
话说,这小老板似乎也是十六七岁的年纪?
何经理没耽误,回到办公室后就将老板的意思尽数转达。
蓝也支着额问:你们老板什么意思?双倍工资?钱多烧的?
因为看您是学生,出来兼职不容易。
这话把他自己都说心虚了。
那你们老板姓什么?蓝也又问。
这问题莫名熟悉,流程也是,何经理有一瞬间感到奇怪,但秉持着小老板的吩咐,回答她:姓路。
全名?
路知遥。
这样。
蓝也觉得这名字耳熟,但又想不起来在哪儿听过。
无所谓,甭管对方是谁了,她有钱赚就行。
新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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