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韩非有些难以置信沈柒音竟然真的动手打他,双目圆睁,面色惊愕,“你……怎可打我?”
沈柒音揉了揉由于太用力而发麻的手心没有说话,而是又在他的右脸狠狠地来了一下。
江韩非依旧是横着趴下的,他被打得头昏脑涨,直接放弃起身,就这么趴在地上。
沈柒音眼中的鄙夷更甚,若是平常男儿,断不会这般不经打。但江韩非已经被酒色掏空了身体,只剩一副虚空的躯壳,只两巴掌便成了这副模样,还真是朽木粪土。
江正涛若是将家业交给这个草包,前途渺茫也。
“这两个巴掌是替金儿脸上的掌印讨的,那么接下来本郡主便要好好说道说道污蔑之罪该如何处置了。”
江韩非闻言艰难地动了一下脑袋,“我何时犯了污蔑之罪了?我只不过打了她两巴掌,方才郡主已经讨回去了啊!”
沈柒音不想同他废话,转身唤来长信,“既然他不肯承认,那边折了他右手两根手指吧。”
长信的行动力一向很强,沈柒音话音才刚落下,耳边便响起了江韩非锥心刺骨搬的惨叫声。
沈柒音眉头紧皱,“将他嘴巴堵上,别吵着左邻右舍歇息。”
下一刻江韩非的嘴巴就被堵了起来,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江正涛急得满头大汗却无能为力。
沈柒音身边那位叫长信的近卫,只要他在这里便如同睿亲王亲临。睿亲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不仅主管宗人府,还连带监管了刑部。况且江韩非出手伤人人证物证具在,再给他江正涛十个胆子也不敢阻止沈柒音惩罚自己的儿子。
“对了,我瞧着江府门外有一片空地不错,,江公子明日天亮之前就莫要进家门了。”
江韩非听完急得在地上蠕动,沈柒音的意思是要他在家门口罚跪至
苏老将军为国捐躯,尸身回京后得陛下追封为大将军。
虎父无犬子,其子苏衍战功赫赫,如今也稳坐骠骑大将军一职,苏老夫人五十寿诞,朝中百官自然不会怠慢,皆备了厚礼前来祝贺。
是以苏府今日兵朋满座,前厅中受邀的官员们互相寒暄道礼,后厅也坐满了京都中各世家的娇美贵女千金们。
苏家请柬为苏老夫人一手打理,递出去的帖子言明邀了世家官员家中未出阁的姑娘,其中意思不言而喻。而苏衍文武双全手握重兵,是京都中不可多得的青年才俊,自然是各家力争拉拢的对象。
但从前这位襟怀坦白芒寒色正,想要讨好都寻不到法子。此番苏家既有意愿借此次寿诞挑选新的少夫人,那些原本想要奉迎之人便像是闻着腥味的猫,将自家姑娘装扮隆重地带来寿诞,选得上很好,选不上也算是不枉来此一趟。
至于会不会开罪于睿亲王则不是他们考虑在内的。因为比起苏衍,睿亲王是更加不好攀附的主,就算不同苏家做亲,睿亲王也断不会因此而高看你两眼。
而家中没有未出阁姑娘的人则为错过攀上苏家的好机会而捶胸顿足懊恼不已。
长平侯此番带着厚礼携女儿朱以清前来参宴,在董卓的带领下来到前厅中,他一眼锁定正在招待宾客的苏衍。
“苏将军!”
苏衍回过头来,见长平侯立即双手抱拳,“长平侯!在下有失远迎,长平侯见谅!”
长平侯笑着摇摇头,“今日这般大喜日子,苏将军自然是无多闲暇,老夫怎会怪罪?”随后将身后的朱以清拉至身边,“这位是我的小女名唤以清,今日有幸受到邀请给老夫人祝寿。但小女性子内敛不爱说话,还要托苏将军多些照佛了。”
朱以清心中尴尬不已,向苏衍行礼问候之后便退至一边不再说话。
旁人见到长平侯此番动作,心中大呼无耻无耻!因为苏老夫人此刻在后院招待女眷,他们便让女儿直接去了后院。偏生这个长平侯竟将女儿带到苏衍面前,美名其曰不爱说话需要照拂,实则趁机增加两个年轻人的互动,好抢占先机,真是老狐狸一头!
“侯爷不必担心,苏府自有机灵贴心的婢女招待朱小姐。小荷,将朱小姐带到后院,好生招待。”
婢女小荷领命前来,引着松了一大口气的朱以清往后院走去。
见苏衍目不斜视地命人将朱家小姐带走,众人同朱以清一般,皆是松了一口气。之前对苏衍的油盐不进有多深恶痛绝,此刻对苏衍的客气疏离便有多庆幸。
长平侯笑容僵了一瞬,随后又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攀谈起来,“以清她比苏将军小不了几岁,你们年轻人应该有很多共同话题,所以有机会的话朱某定要再次邀请苏将军到我府上坐坐。”
这个“再次”就很有玄机了。
谁人不知前些日子苏将军只身一人到访长平侯府说是要恭贺长平侯缴寇凯旋?刚开始不管是暗中观望的还是试图拉拢苏衍但以失败告终的人,都伸长了脖子想要知晓苏衍的目的。
后来在听说苏将军长平侯府一行只为追随永乐郡主而去,心中的大石卸下的同时,又升起了疑惑:郡主同苏将军二人琴瑟和鸣,到底为何要突然和离呢?即已经和离,那近日苏将军为何还要高调求复合呢?再有,既然苏将军对郡主余情未了,那为何又要大张旗鼓地借着老夫人寿诞之日相看少夫人人选呢?
这一大团的疑问像一团浆糊糊在众人脑中,不得其解。
不过说到王府和苏府当初喜结连理,不知道有多少爱慕苏将军的姑娘哭花了妆,也不知道有多少倾心郡主的名门子弟槌胸蹋地,更不知道有多少人眼红苏家攀上了睿亲王这个大山。
不过大家心知肚明,苏衍在短短几年内连升几级全靠他自己的那一身功勋,而非睿亲王。这也是众人想要攀上苏衍想要同苏家结亲的原因。
苏衍得体回应,“侯爷为陛下解了匪患,也还了徽州百姓和往日一样的清静,待陛下他日宴请侯爷之日,苏某定会到场同侯爷不醉不归。“
长平侯脸上的笑意又是一僵。
周围众人努力控制脸上的嘲弄,虽说长平侯剿匪有功,但陛下的赏赐早已递到了长平侯府,从未听说要宴请长平侯,苏衍口中的宴请自然也就遥遥无期。
苏衍话说的非常漂亮,但奈何陛下并未说要宴请长平侯,苏衍拒绝意思已经非常明显,长平侯可不得笑不出来了吗。
这时董卓来到正厅,附在苏衍的耳旁说了些什么,苏衍听了原本疏离客气的眼神瞬间染上一抹星光,向长平侯丢下一句“在下有事失陪了”便踏出了前厅向外走去。
能让苏衍有这般神色的自然是沈柒音了。
他一早就叫董卓派人在街口盯着,若是见到郡主车架立即前来禀告。此刻沈柒音的车辇已经转过街口,向着苏府而来。
这个时辰宾客几乎全部到场,苏衍以为沈柒音不会来了,此刻听到董卓来报,心中十分惊喜。
苏衍三两步跨出前厅,迅速走向府门,没过一会就见到了那辆朱轮车出现在眼前。
待车停稳,沈柒音便在金儿的搀扶下款款下了车。
今日不同往常,沈柒音身着柳青色曳地散花裙,满头青丝高高绾起,两侧白玉玲珑步摇随着她姗姗的步伐轻轻摇曳,额前点缀着碧玉眉心坠,衬得轻点红装的绝美脸庞更加蛾眉螓首绝代风华。
“阿音,你来了。”
沈柒音在苏衍面前站定,轻启红唇,“苏将军莫要忘了,你我现下已经不是可以直呼名讳的身份,希望将军下不为例,在本郡主这里可没有一而再再而三的。”
苏衍眼中光芒渐弱,垂下眼睫敛去双眸中的情绪,“末将明白。”
“还请将军带路吧。”沈柒音面色无波,仿若第一次来到将军府一般。
“……郡主请随我来。”
郡主驾到百官自然要起身行礼,苏衍将沈柒音先行带至前厅内,沈柒音在众人各异的神色中踏进厅内,泰然自若地接受了百官们的跪礼。
“诸位快请起身,今日既是苏老夫人的寿诞,诸位就莫要拘着,能在苏老将军的寿诞上与各位相聚,也算是一种缘分。”
众人连忙点头,随后面面相觑地互递眼神。
往日见到这位郡主皆是笑意盈盈,温柔恬静,在众人想要行礼之前便先行开口免了跪礼。今日不仅面色淡然,周身更是泛着一股令人不敢靠近的凉丝丝的气息。
举止言行尽显王室风范,仪态万方典雅高贵。
这时董卓又前来禀告,说是沧尔国公主茹仙已经到了府门,现在应该已经快要到前厅了。
苏衍眉头微皱,“我不是吩咐不请沧尔公主的吗?”
董卓有些为难地说,“老夫人决定的事情,除了将军您谁敢拦着啊,估计早就背着您将帖子递到驿馆了。”
董卓话音刚落茹仙便在随从的簇拥下来到了前厅。
茹仙见到苏衍双眼一亮,立即朝苏衍奔来,“苏衍将军!”
苏衍朝后退了两步与茹仙拉开距离,“茹仙公主。”
茹仙察觉到苏衍的动作,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将军每次见到我都这般冷漠,从未有过一丝笑容,我真的有……”
茹仙这是才看到立在厅中间的沈柒音,想要说什么全都忘了,怔怔地看着沈柒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