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琢璞为玉 第187

    无论郑南归一家是不是逃犯,总归得有凭据,不然岂非冤枉好人。

    张了望尚未有证据,一瞬间有些动摇,回道:“自?然得有证据才行,那,回去审不审郑南归?”

    “先不要打草惊蛇,将他关在一个牢房的人,先审一遍,待本太女快马加鞭,传书与?东山城,了解一下,二十年前?的郑家什么来历。”

    南宫盛蓉这话,让肖柏州心?里暗暗叫苦。

    即便是快马加鞭,一来一回也得十天半个月。

    这意味着他要在此?地,不知要待到何时。

    “肖大人,有何良策?”

    未来岳丈突然开?口,令走神?的肖柏州措手?不及。

    若非蒙面,只会更漏窘态。他稳住心?神?,故作?佩服道:“殿下说的极是,待东山城那边有了回复,方才能走下一步。”

    张了望对这个女婿还算满意,甚至暗自?赞许不愧是官宦子弟。拌在太女左侧,也能迎刃有余。

    比他这个一把年纪,方才做五品官的岳丈强了不少。

    随后众人郑家,将大门重新落锁。

    那边,边疆大营。

    “你说什么……”

    玉晏天将昨夜发生之事告知姜栋,便被姜栋,一惊一乍震得耳鸣。

    姜栋愣了许久,这才结结巴巴道:“你,是说,你,表舅,带你见过了……”

    说是裴大国,姜栋煞有介事压低声音,又道:“你何时有这门亲戚,从未听你提过,不,这个不是重点,那,老头,如何了?”

    玉晏天见姜栋去斟茶,忙阻止道:“慢着,那茶被人下了蒙药。”

    “什么,下药……”

    姜栋一个激灵,连壶带杯扔了老远。

    只是这营帐地面铺有毯子,没发出什么动静。

    玉晏天扶了一下额头,无奈道:“你若还是沉不住性子,我便不与?你讲了,免得你不知,还要弄出什么动静。”

    姜栋憨憨一笑道:“是我莽撞了。”

    说着上前?,将尚未破损的茶壶茶杯拾起,又嘴里嘀嘀咕咕:“一滴不留。”

    将茶壶里残余的茶水,掉了个干净这才放心?。

    “他确实昏迷不醒,至于我那个表舅的身份,有待考证。”

    姜栋忽然聪明一回,竟问道:“你试过了,当真是昏迷不醒?”

    昨夜温若飏的话,玉晏天自?然没有全信。

    趁其不备用?了十足的力,掐了裴大国的胳臂。

    确实是毫无反应,可他仍旧怀疑这一切。

    在他看来,仿若是裴啸凌故意向他证明,裴家已?无威胁一般。

    待裴泫铭的死讯传来,不知裴啸凌会是何反应。

    倘若裴啸凌认定,裴泫铭是被惠安帝处决。忠君之心?生变,这才是棘手?之事。

    五日后?, 八百里加急到了。

    裴啸凌并未直接看内容,而是让人请了玉晏天过?来。

    已是九月初,晨起的边疆有些微凉。

    冷风嗖嗖, 军营大旗迎风招展, 呼哧作响。

    早在裴啸凌的人过?来请, 曹勇负责偷偷在军营口?盯着。

    一见到信差的旗帜,便飞奔过?来相告。

    玉晏天一早便让姜栋,去通知他们?的人,全部整装待命。

    算算日子,聂云带领的那三千骑兵也该到了。

    姜栋虽不知发生了何事,也猜测恐怕是有大事要发生。

    玉晏天并未更上戎装,只是穿了一件天青色的锦袍。

    裴啸凌的大营外并无?异常, 姜栋忐忑不安, 留在外面看着玉晏天独自入了大帐。

    “你?来了。”

    裴啸凌也没有穿铠甲,一身墨兰劲服。脸色极差,眼神中有藏不住的烦躁。

    脖间更有几道新伤抓痕,不必猜除了魏子越还能有何人。

    魏子越此?刻并不在大帐内, 想必是被裴啸凌借故支开了。

    “这是陛下传来的谕旨,你?看看吧!。”

    裴啸凌的语气平静,可此?话分明是说他已看过?了。

    裴啸凌既看过?了, 得知了裴泫铭的死讯,为何如此?平静。

    玉晏天没有多言,从裴啸凌手里接过?谕旨。

    看到南宫盛蓉去了惠州,玉晏天眼波微荡, 转瞬恢复如常。

    玉晏天合上谕旨, 想要交还给裴啸凌。

    仰首方才发觉,裴啸凌不知何时红了眼目。

    裴啸凌接过?谕旨, 随意扔到了桌案上。

    只听?咯吱咯吱,骨骼作响声。裴啸凌双手互握,松动骨骼。

    似发泄怒火,又似准备揍人出气。

    “你?说句实话,铭儿到底是怎么死的?”

    裴啸凌咬牙切齿,挑明了不信,谕旨上的那一套说辞。

    “你?说话啊,哑巴了,本大将军,可没有耐心,一而再再而三容忍你?。”

    裴啸凌像极了暴走的怒虎,揪住了玉晏天的衣衫前?襟。

    玉晏天面不改色,不紧不慢道:“那日下了大雨,裴泫铭在池边玩耍,不慎磕晕了过?去,可偏不巧,滑落入了池中,溺亡了。”

    裴啸凌听?完松了手,凶狠道:“他那个妾室,当真有了身孕?”

    见玉晏天颔首,裴啸凌仰天悲笑:“你?觉得我会信吗?铭儿,怎会平白无?故的死去,呵呵……”

    “你?既不信,为何还要问我?”

    玉晏天反倒质问起裴啸凌,见其不言,又故意道:“其实大将军心中,比任何人都清楚,裴泫铭身为裴家子孙,生死本就不由他做主。”

    裴啸凌方才的怒气不在,此?刻只有悲哀落寞。

    恍然一瞬间,裴啸凌回忆起裴泫铭短暂的一生。

    虽然是侄儿,可他镇守边关数十载。二?人见面次数,五根手指都??x?数得过?来。

    裴泫铭其实是遗腹子,他父亲裴家长子,亦是个铁骨铮铮的汉子。

    那时裴啸凌的大哥,还是御前?亲卫。

    在惠安帝登基,没几年的一场宫变中英勇就义。

    他大嫂郁郁寡欢,整日以泪洗面食不下咽。身子孱弱无?力,最?终难产而亡。

    为此?,裴大国才会特别疼爱裴泫铭。

    如论如何,都不允裴泫铭学?武,不想其走他父亲的老路。

    裴啸凌瘫坐在椅子上,玉晏天有些担忧,这个人人敬仰的大将军。

    玉晏天猜测了无?数,裴啸凌会有的反应。可裴啸凌如此?反应,是他所料未及的。

    玉晏天为裴啸凌斟了杯水,见其气息起伏不定,提议道:“我命人,去请郎中来。”

    裴啸凌并未阻止,反倒有气无?力,嘱咐道:“让他们?请,温太医过?来。”

    说话间,裴啸凌半伏在桌案上。双眉紧锁,似乎有难以承受的痛楚。

    玉晏天沉了眼色,当机立断径直出了营帐。先命人去请温若飏,便奔向姜栋身边。

    姜栋见玉晏天平安无?事出来,松了口?气迎上去:“没事了吧……”

    “将药拿出来。”

    玉晏天这话,让姜栋觉得没头没脑,稀里糊涂地回了句:“什么药?”

    “你?夫人,给你?傍身的药。”

    姜栋下意识捂住心口?处,直摇头道:“不行?,那可是我夫人给我……”

    这无?疑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玉晏天径直伸手探向他胸口?去抢。

    “不行?,玉晏天,别以为你?成了王爷,就能强人所难……”

    姜栋掏出瓷瓶,死死护在手里,又嚷嚷道:“你?要药作何?”

    姜栋情不自禁想到了别处,以为玉晏天又着了道,被裴啸凌下了毒药。

    如此?一想也不再躲闪,主动将药瓶打开,倒出一粒药丸,催促道:“你?快服下。”

    玉晏天拿了药,来不及做多解释,匆匆又奔进?了大帐。

    留下不明所以的姜栋,愣在原地胡乱猜测。

    “这是宇文一族的密药,你?快些服下,或许能缓解你?的痛楚。”

    裴啸凌虚弱瞧了一眼玉晏天,接过?药丸放进?嘴里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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