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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

    “大夫人,”青岚端着一碗汤药走过来,“该吃药了。”

    是故意的?吧,当着她?的?面叫大夫人。明素心咬着牙,闻到药里阿胶和当归的?气味,那药大概是补身子的?,她?哪儿有钱买这么贵的?药?“这药又是怎么回事?我早说过以后家里一切开支必须从我手里走,姐姐一文钱不挣,从哪里弄的?银子买药?”

    明雪霁拿起药碗试了下,有点烫,慢慢吹着,不紧不慢喝了几口,看都没?看她?一眼。

    分明是没?把她?放在眼里,从前那么没?用的?人,现在竟敢这么对她?。明素心越发觉得?恼火:“姐姐既然答不出?来,我这就?去找英哥,要是人人都像姐姐这么偷拿偷取的?,这个家迟早要给你败光!”

    “二?夫人没?听说吗?”青岚看明雪霁吃的?差不多了,拿过蜜饯给她?过口,笑吟吟地看了明素心一眼,“从一开始夫人吃的?补品和药,都是从王府开支的?,跟贵府上,跟二?夫人更是没?有一丁点关系呢。”

    窗外,计延宗沉了脸。

    屋里,明素心张口结舌。眼看青岚服侍着吃完蜜饯又去拿来固元膏,瓶子上贴着鹅黄签子,一看就?知道是宫中内造,拿多少钱也买不到,灯光底下签子明晃晃的?,好像在嘲笑她?的?愚蠢。

    一下子涨红了脸,想起单婆子刚才的?话?,心里越发信了几分。好端端的?,王府凭什么对她?这么好?必定是有奸,情无疑了!恨恨的?想要吵嚷,听见单婆子咳了一声,又连连向她?递眼色。

    明素心知道,这是不让她?当面吵嚷出?来的?意思,她?也知道不能当面吵嚷出?来,这种捕风捉影的?事必定是要先给计延宗吹吹枕头风,先在他心里种下影子才行,如今没?凭没?据吵嚷出?来,只会让明雪霁警惕防备,反而不好抓到破绽。

    忍着气四?下看着,屋里虽然摆设简单,但看起来颇有几分雅致,之前桌上的?油灯也换成了银质烛台,总不能也是王府那边给的?吧?又见青霜端着一盆水走过来,不知道用什么药材熬的?水,冒着热气,散发着药香和花香,青岚帮明雪霁挽起袖子,让她?双手放进水里泡着,明素心知道,这是养护皮肤,祛疤滋润的?药浴,从前在家里她?也经常泡,嫁过来这几天里各样不顺心,已经好久没?弄了。

    现在灰头土脸的?人,变成了她?自己。从前那个处处不如她?的?人现在养尊处优,看起来比她?尊贵百倍,连浸手的?药浴都用的?玫瑰花露,几两银子才能买一小瓶。明素心满心嫉妒,盯着盆里的?水:“这药浴,总不能也是王府送来的?吧?姐姐好大的?面子啊,王府里全?都是男人,还?懂得?这个,还?能替姐姐想到这个?”

    明雪霁看她?一眼,总觉得?她?阴阳怪气似有所指,青岚轻轻给她?按揉着手指,笑着看向明素心:“这个的?确不是王府送来的?,是杨局正从宫里带出?来的?方子,配好了拿给大夫人用的?,不过二?夫人这刨根问?底的?架势,莫非王爷和杨局正给大夫人什么东西,还?要先给二?夫人回禀么?”

    好个伶牙俐齿的?丫头。明素心涨红了脸,一指桌上的?银烛台:“那这个呢?也是王爷和杨女官给的??”

    “我给的?。”门外沉沉一声,计延宗走了进来。那天看见她?屋里还?用油灯,

    越来?越近, 马儿清脆的蹄声敲在心上,明雪霁偷偷望着日色下元贞明亮的容颜,慢慢地,掩上了窗。

    一切都?只能在黑暗里, 如今众目睽睽, 她是卑微的臣妇,他是高高在上的镇北王, 他们毫不相干。

    队伍最?前?面祁钰和钟吟秋下了銮驾, 计延宗不动声色挪到后面,看着明雪霁下了车, 低声吩咐道:“你跟着我,千万不要乱说乱走。”

    明雪霁点?点?头,余光瞥见元贞在山道入口处下了马,迎着祁钰和钟吟秋走来?,元再思跟在祁钰身后,带着上次宫宴上那个少年,另一边是个胡须花白的老人,拄着杖老远唤着元贞:“贞儿。”

    “那是王爷的外祖顾尚书。”计延宗低声介绍, “那少年是王爷的庶弟, 燕国公世?子元持。原本世?子之位该是王爷的,不过王爷已经开府封王,才?使家里兄弟们多了一条出路。”

    庶弟。明雪霁想着那天夜里元贞望着陵园说的那些话,原本就有?的猜想越来?越清晰。元再思一定?有?姬妾吧, 元贞的母亲, 是不是也像母亲一样受了许多委屈苦楚?所以他现在, 要以一己之力?对抗元再思,对抗祁钰, 对抗皇权和父祖,他不肯让死去的母亲再回去那个让她伤心的地方。

    眼睛有?点?热。从前?觉得他高不可攀,然而在对母亲的孺慕之情上,他和她,其实是一样的。

    “今日趁着老尚书和国公都?在,朕来?给你们做个和事老,松寒啊,”祁钰向山道上走着,语气温和,“都?道叶落归根,国公夫人孤零零的一个在这里也不合适,别执拗了,让国公迁走吧。”

    明雪霁低着头,因为离得太远,元贞的神色并不能看得很清楚,只隐约听见他冷淡的声音:“不会孤零零的,将来?臣死了,也埋这里。”

    祁钰笑起来?:“年纪轻轻的,说这丧气话做什么?况且你也是元氏子弟,百年之后自然也要归入祖坟,快别胡闹了,别让老尚书一把年纪了还为你担忧。”

    他看了顾铭翀一眼:“老尚书,你也劝劝松寒。”

    顾铭翀是一把苍老低哑的嗓子:“既嫁之女,坟归夫家祖茔,你娘是元家的媳妇,自然要入元氏之墓,今日我来?,就是代?表顾氏一族,与你父亲一道把你娘的坟迁回燕北。”

    明雪霁情不自禁地抬头,远远望着元贞,他唇边再又显出她熟悉的嘲讽笑容:“是么?哪怕元再思践踏她冷落她,哪怕元再思害得她年纪轻轻就一病不起,你作为她的亲生?父亲,也还要她回燕北吗?”

    “放肆!”顾铭翀低斥一声,“为人子者,岂可直呼父亲名讳?你如今越来?越没规矩了!”

    嗤一声,元贞笑得很响:“我一向都?没规矩,外公应该不是头一回知道吧。”

    四周鸦雀无声,明雪霁情不自禁地张望着,看见顾铭翀随风颤动的白发,祁钰肃然的神色:“松寒,不得对老尚书无礼。”

    计延宗顺着明雪霁的目光望过去,廖延站在元贞旁边不远,若说她是看廖延的,似乎也说得过去。怀疑与信任天人交战,计延宗凑近了:“簌簌。”

    明雪霁回过神来?,抬眼看他,计延宗低着声音:“我有?件事需要你去做,这些天廖长?史?是不是经常去杨局正的铺子帮忙?你时常跟他说说话,打听打听王爷近来?在忙些什么,跟哪些人走得近。”

    明雪霁心里一跳,本能地拒绝:“男女有?别,我很少跟廖长?史?说话。”

    计延宗觉得失望,她果然干不了这种事,然而心头又莫名轻松,跟他观察的一致,她对廖延,其实生?疏得很,怎么可能有?私情。改口说道:“那么你就委婉点?问问杨局正,你也知道我现在不同以往,陛下也器重?我,有?许多事必须小心谨慎,不然一个不留神犯了什么忌讳,我最?怕的就是连累你。”

    明雪霁看他一眼,他神色诚恳,仿佛是真心为她考虑——都?是假的。他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想要打听元贞的事,嘴上却说得好像都?是为她好。听见远处冷冷一声笑,元贞道:“不迁。”

    他转身往陵园走去,元再思在身后叫:“你站住!”

    他快走几步拦住:“陛下面前?,休得无礼。”

    祁钰摆摆手:“罢了,朕与松寒自幼相交,不论这些虚礼。”

    “大哥,”一直没说话的元持走到近前?,极瘦高的身量,尖尖的下巴,容貌是带着点?阴柔气的秀美,“于情于理,母亲都?该迁回祖坟,为着劝你,父亲千里迢迢从燕北赶来?,外祖父一把年纪也赶过来?了,如今还惊动了陛下,人伦天理都?摆在眼前?,大哥难道真要执迷不悟?就不怕朝野议论,激起众怒吗?”

    计延宗心里一动。元持年纪虽小,说话却如此狠辣,尤其是朝野议论——难道皇帝想要的,就是这个?

    明雪霁望着远处,看见祁钰温和的脸:“松寒,别任性了,迁吧。”

    “迁吧。”顾铭翀也道。

    “迁吧。”元再思低着头。

    元持一个眼色,几十个卫士从队伍里出来?,循着道边想要绕过元贞往陵园去,铮一声,元贞拔剑。

    日色照着剑刃,寒光一闪,明雪霁不由?自主闭了闭眼,听见元再思焦急的音调:“快收起来?,陛下面前?,怎么能拿这个?”

    元贞没收,长?剑一挥,最?前?面的卫士头上盔应声碎裂,带着几缕头发一起掉在地上,元贞握剑:“都?让我迁?”

    目光冷冷看过众人,落在钟吟秋身上:“皇后呢?也要臣迁吗?”

    钟吟秋迟疑着,许久:“历来?都?是如此规矩,你又何?苦勉强。”

    明雪霁下意识地踮起脚尖,越过前?面的仪仗和侍卫,从无数人中找到元贞,他独自仗剑站在山道中,顶天立地,如同韦陀:“我偏要勉强。”

    “今日谁敢动一铲土,我剑下从不留人!”

    鼻尖突然有?点?发酸,只是怔怔地望着。他一人一剑牢牢把着山道,他要凭一己之力?,维护他的母亲。心里生?出强烈的爱恨,她是明白他的,这么久了,她从不曾像现在这般理解他仰望他,从不曾像现在这样,明知道尊卑分明,却如此想要靠近,安慰。

    “朕知道你一向固执,轻易劝不动,不过松寒,此事关乎人伦纲常,就算朕再信重?你,也得按着规矩来?,”祁钰忽地点?了计延宗,“计爱卿,你说呢?”

    计延宗猝不及防,心里惊讶着,脸上却不露出分毫:“陛下英明!老尚书和国公也都?是出于爱护镇北王之心,都?是一家人,臣相信只要好好商议,必有?圆满结局。”

    嘴里说着,偷眼看着祁钰,他神色莫测,不知对他这番说法是否满意,计延宗忐忑着,突然听见祁钰又道:“那么明夫人怎么看?”

    怎么会问她?计延宗吃了一惊,拼命向明雪霁使着眼色。

    山道上,元贞看了过来?。她沐着阳光,像朵莹润剔透的花,她突然被点?到名字,脸上明显有?些慌乱,她开口了,低柔的,孤单的声音:“臣妇的母亲当年死得凄凉,若臣妇能有?王爷万分之一的本事,也盼着能把母亲单独安葬。”

    笑意从眼中传到心里,元贞握着剑柄远远望着她,太阳光照得她浑身都?像是发着光,这个胆小得像兔子一样的女人,她可真是,疯了啊。

    明雪霁说完了。脱口说出的话,此时反应过来?,觉得腿都?有?点?软,寂静中看见计延宗泛着灰白的脸,看见祁钰审视打量的目光,看见钟吟秋眉头紧锁。她不该这么说的,她算什么,怎么敢跟元贞相提并论。然而都?已经说了。她这辈子软弱无用,她总算有?一回,当着这么多人,为了该帮的人,为了母亲,说了该说的话。

    她不后悔。

    “陛下,”一片寂静中钟吟秋开了口,“此事以后再慢慢商议吧,臣妾很想念国公夫人,想去给国公夫人上柱香。”

    祁钰沉吟着,许久:“也好,朕陪你去。”

    一行人沿着山道往上走,明雪霁腿还软得很,用尽全部勇气后的虚脱,手心里攥着凉凉的汗,边上计延宗灰败的脸:“你可真是坑死我了!”

    坑死他了么。活该。明雪霁低着头没说话,心里忽地一动,抬头时,元贞正从前?面回头,刀锋似的薄唇向她一扯,明亮的笑。

    酒窝一闪而逝,没有?嘲讽,没有?审视,像风吹过松林,带着轻快的声响和清爽的气息,明雪霁不敢看,忙忙低了头。

    计延宗只顾着紧张懊恼,并没有?发现,人群最?前?面祁钰微微转头,看了一眼。

    那天回来?后计延宗生?着气,一连许多天都?不曾再往荔香苑来?,明雪霁乐得清静,每天早出晚归,只在铺子里打点?,掌柜伙计都?选好了,也定?了第一批货,选在九月初一开张。杨龄时常进宫,于是明雪霁从她口中得知,元贞始终留在圆山没有?下来?,元再思和顾家几次交涉并没有?如愿,坟没有?迁,但?是事情已经在京中传开了,说什么的都?有?,还有?许多言官纷纷上书祁钰,弹劾元贞忤逆不孝,有?悖人伦,请祁钰严加惩处。

    忤逆不孝,当初明睿也是这么骂她的。他们连说辞都?是一样的,如果元贞听见了,是不是又要嘲讽地笑着,骂一声狗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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