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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0

    16.

    曾骞带周弓轶去附近包子铺吃早餐。点餐点到一半的时候,周弓轶忽然一只手扯住他速干运动恤的下角,小声说:“够了,不要点那么多。我吃不掉那么多的。”

    曾骞那只干燥的大手顺势包覆住他的手,拇指从他虎口穿入,在他的掌心用力按了一下。周弓轶连忙收回手,那只手像被老鹰啄伤一样蜷着藏在膝盖之间。

    但等曾骞点完以后,周弓轶还是没忍住,又多问一句:“你真的吃得了那么多?”

    他自小在他妈妈的严厉管教下养成了不浪费食物的习惯,多难吃的东西只要放进他的碗里他都会被喝令囫囵吞掉。

    “我运动量很大,消耗也多,所以也比较能吃。我肯定是都能吃完的。饭后再吃个你,我没准儿也行。”曾骞偏过头看周弓轶莫名紧张的脸,觉得他有点可爱,想捏捏他尚未褪去青涩的脸,但这餐厅里人稍微有些多了。曾骞自己倒是不介意做这类亲昵的举动,但是这小孩可能会生气。

    见周弓轶那张年轻的脸过渡出放心的神情,曾骞低低笑了两声。这小男孩真是奇怪,明明从未真正信任过他,但却常愿意选择相信他的许诺。曾骞忍不住想到上一次在快捷酒店里周弓轶要求他不要强迫自己时说的话。

    周弓轶清楚知道自己被一个坏人伤害了,但迫于两人之间还存有着曾骞强行造就的牵连,小男孩只希望自己能在这段危险的关系中找到个稍微舒服些的位置。小男孩先给曾骞预设了一个极致混蛋的形象,然后通过对方对诺言的践行来为那个存留在深处的阴影进行找补。好像这么一来,这个男人似乎只要做些不违背他意愿的事就可以足以稀释曾经的恶意。

    吃饭的时候,周弓轶不住偷眼去看曾骞。眼镜被热粥氤上层水汽,他就潦草地用手指蹭蹭。他发现曾骞吃东西吃得很快,但是咀嚼却又从容斯文,全程不发出一点声音。

    曾骞还挺享受周弓轶注视的,尽管这目光里有些督促意味。快吃完的时候,曾骞干脆说:“你可以光明正大地看我,我喜欢你看我。”

    于是周弓轶彻底把头低下了,扒着自己的碗认真吃饭。

    结账以后,曾骞带着周弓轶去自己的住处,他住的地方离大学校园和周弓轶父亲家都不远。

    之后两个人牵了狗去附近的公园遛,周弓轶平日里看起来闷闷的,看到小秋的时候却活泼了不少,对着大型犬又搂又抱。曾骞嘱咐他公园里晨练的老人比较多,让他不要撒开狗绳。周弓轶乖顺地点点头,见小秋在自己腿边热切的摆尾磨蹭,周弓轶连忙用手去摸她毛茸茸的头顶。小秋突然探出粗糙的狗舌,在他手心里舔了湿漉漉的几下。

    周弓轶被舔得发痒,被搔到了胳肌窝似的咯咯笑了几声。

    在这之前,周弓轶在曾骞身边从未流露出过这种松弛而快乐的表情。此时晨光正好,周弓轶站在一片干秃的草地上,身体随着嬉闹不住跑跳晃动,片片阴霾仿佛都在他克制的笑声中被抖落得干净。

    曾骞忽然有些不敢靠近他们,他和他们之间不过三四步的距离,但他知道,他再往前一步,这小男孩就会拘谨地戒备起来。

    曾骞放任周弓轶在自己眼皮底下和小秋玩耍,除了捡屎以外不做任何打扰。等一人一狗两位旧相识玩得尽兴了,他才提议先把小秋送回家。

    周弓轶又跟着去了曾骞家。他看着曾骞在玄关熟练地给小秋擦完脚后打发小秋地钻去卧室里,忽觉有些孤立无援。

    “弓轶,先换鞋。”

    一双半新的棉拖鞋扔到他身前,周弓轶半蹲下身松开鞋带。曾骞依旧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他的影子章鱼一样卷住缩得小小的周弓轶。接着,曾骞又往前逼近了一步,这样周弓轶一站起身就会撞到他胸口。

    曾骞的嗓音里并没有太多情绪,他用平直的语调陈述:“我该吃我的餐后甜点了。”他觉得自己之前已经在玩笑话里通知过周弓轶了,但还是又做了一次声明。

    周弓轶颅内警铃大作,即刻起立转身,手指还没有碰到防盗锁就被曾骞从身后死死捂住嘴,然后单臂抱住。周弓轶挣扎了几下,松掉的运动鞋被甩落在地板上,穿着曾骞送的袜子的脚狠狠踹了几下门。大概也怕他闹出太大动静,曾骞把不住挣扎的他扔到沙发上后,就欺身压过去。曾骞一只大手钳住周弓轶的脖子,曲起的膝盖也在周弓轶胯部顶了几下。

    周弓轶想要喊叫的意图碎在了稀薄的空气里,他觉得曾骞可能会杀了自己。但下一秒,钳制他脖颈的那只手松开了,男人的两排牙齿在他喉结部位咬噬厮磨起来。

    周弓轶攒了点力气,又开始推拒,嘴里蹦出几句缺乏气势的“我不想要”。

    曾骞有些为难地撤身,像是被他的反抗搞得不耐烦。但看他一副要哭的可怜模样,曾骞还是凑过去亲了亲他的下巴。曾骞说:“你不想要怎么不早说?你今天一直在勾引我。”

    “我没有。”周弓轶这么说。

    曾骞阴沉地看了他一眼,没有作声。过了两秒,曾骞缓慢展开身体,向周弓轶展示自己身体中心沸腾的部位,像是把欲望的根由全然归咎到小男孩身上。

    17.

    小秋趴在曾骞床上低低唤了几声。曾骞听到后起身将卧室的房门关紧。紧接着,周弓轶听到隔着房门小秋对曾骞发出几声亲昵的呜咽。

    这个时候周弓轶才意识到小秋不过是热情的诱饵,而他是咬死鱼钩被长线甩到岸边的一尾被湖水浸透的鱼。

    “弓轶,你觉不觉得人对小动物们的‘人性’过于苛求了吗?几乎所有人都缺乏忠诚,他们对亲人不忠、对伴侣不忠甚至对信仰不忠。我们或许可以认为‘不忠’才是人的本性。但这些人却甘愿相信小动物们恪守优良‘人性’准则的程度远高于人们本身。”曾骞站在客厅中央,脱掉外裤,子弹裤内鼓凸起的部位像是自他身体内长出的权杖。

    “然而抛去那些对纯净人性的臆想,小动物们做的很多事都不过是出自一种生存本能。你知道如果一个主人死在家里,他的宠物狗会做什么吗?”曾骞将恤卷到腋下,手掌在前胸一抚而过,胸肌上做装饰用途的褐红色小肉果立刻充血。

    “那条被主人认为忠心耿耿的狗,会先饿个两三天,啃食沙发和家具边角。之后它会去啃掉主人僵掉的脸,然后是身体的其他任意部分。如果我养的小动物为了果腹而吃掉我,我不会责怪它。你呢?”

    周弓轶还半蜷在沙发一角,似乎因为两人之间尚且保留的距离而逐渐消解了恐惧。他的嘴唇动了动,哀声恳求道:“曾骞,我该回去了。我想回家了。”

    见他状态没有先前那么紧绷,曾骞慢悠悠地跨步过去,一屁股沉在沙发上,他说:“不对。你是我的小动物。你肯定想着,等我死了的时候,一定要咬碎我的骨头。”

    “我不是你的小动物。”周弓轶嗫喏着。

    男人高热的手掌镣铐般箍住周弓轶的脚踝,似乎打算用强力将他拖曳过去。

    周弓轶挣了两下,用手去掰锁住自己脚腕的手指。他的指甲修剪得平滑整洁,指甲边缘紧紧贴着肉,丧失掉的尖锐让他一切动作显得徒劳。他没有爪牙去损伤曾骞分毫,最后只好讨饶,“曾骞,你弄疼我了。”

    曾骞听见男孩带着“咻咻”气音的急促呼吸,了然地松开钳制。不过他也不打算放过小男孩,他说:“我教过你,你知道该怎么做。”

    “我不知道。”周弓轶摇了摇头,过了两秒,他又说,“我不想。”

    听到周弓轶的回应,曾骞有些意外。这个小男孩理应害怕自己,但当他望向周弓轶的时候,却发现那张脸上全然没有了畏惧,并且溢出着近乎邪恶的纯情。

    周弓轶似乎比曾骞想象得要聪明,他从之前的蛛丝马迹中寻获对曾骞的了解。他笃定自己只要求饶或是乞怜,曾骞就会不甘愿地终止自己暴君般的行径。于是周弓轶便有了对抗的武器,尽管看似柔软得不堪一击。

    这让曾骞觉得自己的性欲像饿狼一样泌着口水,而周弓轶成了神庙中祭祀用的肉食。他不得不绕着冷硬的砖石兜转,一边嗅着食物的香味谋划着如何在神灵的窥视下享用盘中大餐。

    “我知道你在盘算什么,你知道我喜欢你懵懵懂懂的样子,还你觉得我不会再强迫你了。对吧?”曾骞哑声笑起来,顺手摘去周弓轶的眼镜。另一只手则捏住周弓轶的下巴,拇指粗暴的揉碾着男孩的下唇,他说,“如果你觉得我不会再强迫你,那我就一定会再强奸你,就像在工具间里那样。如果你反抗得厉害,我还会惩罚你。”

    曾骞用拇指指腹轻轻摩擦着周弓轶的下排牙齿,之后稍稍越过坚硬,拇指陷入柔润的口腔内部。涎水浸湿了他的手指。曾骞用手指轻轻压住小男孩抗拒又滑润的舌头,想象着自己身下狰狞的物件会以某种力度穿刺周弓轶的喉头。

    曾骞忽然又变了态度,和颜悦色地对小男孩说:“弓轶,你听话。一会儿就好。”

    沾满唾液的手指正捏住周弓轶上衣的下摆,有些潦草替他脱去衣服。之后那个男人解开他牛仔裤的纽扣,拉开干滞的裤链。

    “把裤子脱掉,然后爬过来。”曾骞用的是蛮横的命令语气,他敏锐地捕捉到青年脸上流露出的惶惑,之后,又安抚一只猫那样,搔了搔周弓轶的后颈,鼓励着,“乖,把裤子脱掉。”

    周弓轶脱去牛仔裤,对于自己在日光下袒露身体有些不自在。客厅的窗帘没有拉,其中一扇窗子还开着。

    “小孩,你知道我希望你怎么做。你做完了,我就让你回去。”曾骞用手拍了下他身边的位置。他的拇指关节还有残留着尚未干涸的唾沫,亮晶晶的。

    周弓轶用膝盖和手掌撑在黑皮沙发上,既像是一匹四足着地的小兽,又像是一个着了火即将崩塌的神庙。他是一只自投罗网的小动物。

    曾骞盯住他纤秾合度的青涩身体,得意地看他在阳光下被蛮力拽入堕落的深处。

    他们之间距离很近,周弓轶爬了不过一两下就没有了行动的余地。他试探地用嘴在那包鼓胀的润是的部位上轻轻啄了一下,之后,像是对峙一般停住了。

    曾骞见他没有动作,于是拉开内裤的松紧,让勃发的巨物从遮蔽中弹跳了出来。曾骞说:“像上一次那样,含住它的头部。”

    曾骞割过包皮,龟头硕大饱满,甚至有点雄赳赳的丑态。他是多毛体质,阴部也不例外。根部扎手杂乱的阴毛从内裤边缘露出来,野草一样簇拥着雄性象征。

    周弓轶似乎很不喜欢这些刺手的毛发,于是隔着尚且兜住阴囊的内裤布料扶住那支昂扬的巨物,缓慢低下头含住曾骞有点汗腥味的龟头。

    享受地哼了几声,曾骞忽然身体向后挪动身体。从男孩口中脱离的大家伙在空气中招摇地虚晃了几下。曾骞说:“张大嘴。”

    周弓轶不解地低伏着身体,嘴巴张大。

    曾骞忽地一挺身,将自己的阴茎再次刺入湿软的暖巢。他力道很猛,粗硕的阴茎直接陷入周弓轶的深喉,那喉头的软肉像软体动物一样吸附着坚挺的茎体。

    周弓轶不适地皱眉,却没有发出干呕的声音。似乎他窄小的喉咙早早就有了娼妇般的天赋。

    曾骞来来回回插了二十几下。在射精那一刻,曾骞向后扯住周弓轶的头发,喷了他一脸。

    浓精顺着周弓轶的鼻尖和眉骨淌下来,这张泛红的脸颊显得可怜极了。曾骞从他脸上蹭了一点精液,在他红肿的唇上抹匀。

    “讨厌我吗?”曾骞问。

    “讨厌。”

    18.

    释放欲望之后的曾骞又变得关切体贴起来。

    曾骞拿湿纸巾擦去周弓轶脸上的精液,仔仔细细查看他的嘴角是否有开裂,还为他接了一杯温水。

    “如果你想漱口,卫生间的架子上第二排有漱口水。”曾骞把水杯放在茶几上的时候,还流露出看似相当真诚的歉意,他问,“我没弄疼你吧?”

    见裸着上半身的周弓轶闷不做声,他还捏了捏小男孩的脸蛋,逗弄道:“是不是生气了?别生气了,刚刚都是我不好。”

    迟来的胆怯令周弓轶瑟缩一下,他意图挡开曾骞亲热的触碰。刚刚被湿巾擦过的面颊残留着淡淡的酒精气味,而他像真的醉酒了那样眩晕在原处。

    那个残暴、善变并且目的未知的男人又靠了过来,把他搂进怀里,对他说:“如果你刚刚乖乖听话,我也不会这么对你。”

    这么一来,罪名又成了周弓轶头顶高悬的冰锥。

    曾骞可从不觉得自己有错,他的哄劝不过是为了安抚一个因犯错而被惩罚的小动物。

    “对了,你迟一些再回家吧。我想给你看些东西。”曾骞从沙发靠枕后面翻出一个,把屏幕横过来,点开相册。

    周弓轶此时依偎在曾骞的怀里,然而似乎只有他才能明确地知道压在自己锁骨上的力量。

    “忘了你是个小近视眼了。”曾骞爱怜地吻了吻他的脸,然后替周弓轶戴上眼镜。

    紧接着,一张放大的脱去毛发的女性隐私部位照片落入周弓轶清晰的视线中。

    “我猜你应该没有了解过你的那个地方。”曾骞又赋予自己一个友善的动机。他的手指在触摸屏上滑动,数十张赤裸肉欲的图片飞快地从他指尖滚动而过。

    那些湿润肥厚的部位透着熟热的粉红,散发出性的意味。其中的几张,性器官的主人用有着晶莹指甲的手指拨开两片肉帘,展示出更深邃的内部内容。周弓轶的目光随着一条条切换的深粉色的肉道疾驰,最后驶入洞黑的深渊。

    相册里最后一张照片是个萎靡的男高中生——校服上衣蹭着灰痕,皱巴巴的内裤挂在右脚腕上,他的两条腿无力地张开,阴茎有点润滑液的油腻感。那个应该属于少女的东西镶嵌在他阴茎下方,缺乏肉感而且平平无奇。如果不去用手触摸,也许会误以为是一道窄小的愈合后的刀伤。

    工具间里的光稍稍有些暗,但是一只被男性手掌捏着的蓝光手电自下而上照上来。那个羞怯紧闭的部位由此被推倒马戏团舞台中央,展示着自己荒诞的存在。

    这张照片在平板的屏幕上滞留数十秒,之后湮灭在黑暗里。周弓轶盯着黑掉的屏幕上自己的镜像,那张面孔非常不真实,仿佛出现在一场不够愉快的梦境里。

    曾骞把扔到茶几上,专心咬起周弓轶的脖子,他的左手顺着周弓轶的腹部钻进他的内裤,轻捏几下他疲软的小鸟,然后绕过那里,摸到那条缝隙。曾骞手指在那浅壑上来回滑动,最后揉起顶端因畸形而只有米粒大小的阴蒂。

    这个猥亵的动作对他们两个人而言都是十分古怪的。曾骞是个基本上可以确定自己是个完完全全的男同性恋,而周弓轶一直都认为自己是个完整的男孩。现在那个长期被人忽视的多余部位横亘在他们两人之间,成了备受瞩目的畸形存在。

    周弓轶试图把伸进自己内裤的手拽出来,但是亵玩的手指却灵活的拨弄起来。周弓轶微微颤抖着,满脸绯红,之后他夹紧两条腿。曾骞的那只手被默许戏弄他深藏的秘密。

    “之前自己夹过腿吗?”曾骞能感觉到周弓轶的阴囊也开始充血,那只倔强的小鸟显然也有了饥渴的迹象。

    周弓轶咬着下唇摇了摇头。

    “你撒谎。你不可能不知道怎么用男孩的逼自慰。”曾骞用食指从细缝里勾出一点湿滑的爱液,然后蹭到周弓轶的龟头上。

    周弓轶身体剧烈地抽动了一下,有着青年单薄肌肉线条的身体随着喘息起伏。他说:“没,没有,我之前从来没在意过那里。”

    “你会用这副身体和女人做爱吗?你也有阴道,也许你还有子宫。”曾骞问。

    “我不知道。”周弓轶脆弱地横起手臂挡在眼前,似乎薄薄的镜片不足以阻隔心底滋生的羞耻感。这种羞耻感很陌生,可能来自于曾骞刻意使用的粗俗字眼,也可能来自一种没有归属的认知——他不是完全的男孩。那条细缝磋磨了他男性的一部分,不是该被无视的多余的玩意儿,而是残缺的徽章。而他应当为自己的“缺陷”惭愧。

    曾骞的手又摸到他喜爱的玩具上,手掌蜷握着撸动起来。

    周弓轶半勃起的阴茎在曾骞的刺激下,缓慢达到屈辱的全胜状态。这使他不得不在颤栗中思考自己的那个女性部位。他忽然觉得也许自己阴囊下方那一寸并未长着任何器官,那个性器官仅仅共存于曾骞和他的幻想当中。曾骞以它为周弓轶命名,于是它存在。他叫他“阴道男孩”。

    “老实说,我没想到你会长这么——这么一个男孩的——”

    周弓轶忽然捂住曾骞的嘴,他不想听到那个粗糙的字眼。那几十张闪现而过的女性私处绞索一样勒得他喘不过气。

    曾骞在周弓轶收回手的时候伸出舌头舔了下他的指尖。他接着说道:“我没有想到,这些都在我的计划之外。因为你在外表和其他普通的男高中生并没有什么不同。如果,如果我事先知道你那里有女人的东西,我做那件事——强奸你——的时候可能会犹豫。但是我做了之后,我才发现它。”

    “发现它以后,我对我的所作所为不再有负疚,好像一切都是你应得的一样。”曾骞扯下他的内裤,半跪在沙发前,将周弓轶的阴茎纳入口中吮吸。

    那只小鸟因缺乏经验而哆哆嗦嗦地缴械,周弓轶深陷入难以厘清的杂乱思绪中,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19.

    周弓轶回了家,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在椅子上呆坐了一会儿。之后,他打开书包把老师布置的一小沓练习试卷拿出来放在书桌左上方,深蓝色的笔袋压在上面。笔袋稍浅颜色的拉链被一只丢掉笔盖的水笔沁出一片黑色的墨渍,很显眼,他怎么调整笔袋的摆放位置都没办法遮掩这昭然的污迹。

    他爸一直睡到下午两点才起床,那时周弓轶已经把周末的家庭作业写完了。一个多月没有见到他,周侗骅心里多少有点愧疚,于是象征性敲了门进他房间问他吃过饭没有。

    周弓轶说他已经吃过早饭了,但是午饭没有吃,不过他也不太饿。

    他爸于是许诺晚上要带他去一家本市新开的西班牙餐厅去吃海鲜饭。

    周弓轶说:“爸,以后能不能别让曾骞去接我了?”

    周侗骅有点不解,问:“怎么了?”

    周弓轶说:“他他看着很凶,我有点怕他。”

    周侗骅笑了笑,说:“多了解了解就好了。曾骞这个年轻人是很优秀的,我希望你能多多和他接触,多向他学习。”

    之后,周侗骅提到曾骞在研二的时候放弃大和美国某大学联培博士的机会,为了就是留在这个城市。

    周侗骅说:“有些可惜了,不过他说是因为他母亲身体好像不太好。他的父母在他小时候也离异了,我觉得他在这方面也可以开导一下你。”

    “啪”的一声,周弓轶一下子掰断右手攥着的圆珠笔,笔壳碎裂,笔芯却只是微微弯曲。他把圆珠笔的残骸扔到桌上一角,任由银色的细压簧从细碎的塑料片里肠子一样钻出来。

    之后,周侗骅又例行询问起周弓轶的月考成绩,敷衍地分析了一下,又说了几句勉励的话。周侗骅收了话尾,周弓轶情绪不高也没有挑起新的话头。父子俩最终陷入一片难以打破的阒静当中,空气越崩越紧。

    “好了,弓轶你先学习吧,爸爸还有些事情得处理。”周侗骅站起身走出去,把房门重新带上。

    周弓轶觉得他应该为自己的孤立无援大哭一场,但他头脑昏昏沉沉,像是蓄饱雨水的云那样下坠。他穿着衣服仰躺到床上,午后的阳光穿透窗子,刺得他眯起眼睛。没一会儿,他就睡着了。

    等周弓轶睡醒,外面的天已经半暗半明。他一瞬间有些分不清这是入夜的时分还是次日破晓前的光景。他听到门口有脚步声,之后,他爸敲了敲他的门:“弓轶,醒了吗?我临时有应酬,今晚不能和你一起吃饭了。曾骞正好说他有什么东西落在咱家了,等会儿要过来取,我让他顺便给你打包份外卖带过来。”

    周弓轶睁着眼睛看天花板,没有作声。刚才他在睡梦里被曾骞粗暴地一页一页翻过,他像是是一本厚重书籍空洞的序言,因为过于无趣的书被曾骞不甚满意地合起,最后后被大力掷到桌上。周弓轶在梦里体味着甘美的逃亡的欣喜,最终又在那撞击的失重感中惊醒过来。

    玄关处的声响消失。

    书包里传出微响,像是啮齿动物用前牙刮擦小石子的声音。周弓轶赤脚下床,摸到塞在角落的书包。那支手机小小的屏幕在闪,上面显示它接收了一条新的短信。

    周弓轶轻点按键,手机屏幕上亮出几排小字——

    “我来你家了,给你带了饭。”

    他又按了代表向右的按键,另一条短信跳出来——

    “说你知道了。”

    周弓轶于是用九宫格键盘打出“我知道了”,然后发送。

    不到十秒,手机又有了新动静。“好孩子”。手机里的新短信这么说,就像曾骞箍住他的肩膀,在他耳边轻声说那样。

    之后,门铃响起。周弓轶知道他就在外面。

    20.

    大概因为平日里没有了家庭的拖累,独居的周侗骅作息早就不那么规整了。周日那天,他睡到自然醒,起身去厨房煮咖啡的时候才想起儿子还在家里。他带着后知后觉的歉疚去敲了儿子房间的房门,张口询问的不过是儿子肚子饿了没有。

    周弓轶倒是没作抱怨,他正趴在床上看一本关于恐龙的旧书。听到他爸叫他,蔫蔫转过头来应声。

    前几年个子没有拔高的周弓轶也常这样趴在床上翻书。但是这几年,周弓轶的身体像柳树枝抽条似的疯长,虽然面目稚气未脱,但颌骨越发鲜明的棱角隐隐让他有了属于成年男人的轮廓。周侗骅一瞬间有些恍惚,忽然觉得他变得更陌生了,比脐带尚未剥离的红色肉胎的他、牙牙学语的无齿幼童的他、背着卡通图案书包一头扎进人群的他或是在父母离异之后闷不做声的他更使周侗骅觉得陌生。

    “弓轶,过来。”周侗骅立在门口,脸上挤出点和善的笑意,似乎竭力想拉近同儿子间的距离。

    周弓轶把书翻扣过去,有些不情愿地爬下床。

    “来,站在这里。”周侗骅让周弓轶直身倚着门框站立,自己则侧身钻进周弓轶的房间从笔筒里抽出半截铅笔。

    “站直点。”周侗骅一只手拍拍周弓轶尚且单薄的腰侧,另一只手则亲昵地揉了一把儿子的肩膀。

    周弓轶本能不自在地躲了一下,然后身体靠压向门框,脊椎和实木贴合。

    周侗骅握着铅笔,小心翼翼在儿子头顶平直的位置画了一条称不上明显的铅线。周侗骅眯着眼睛,在心里衡量着这个高度,说,“好了,可以了。”

    周弓轶拽了拽衣领,一屁股坐在床沿处。他伸长手把书够过来,在大腿上将它重新摊开。

    拿来卷尺的周侗骅自顾自地测量起来,钢条抖动发出的脆响搅动着父子间的沉默。过了一会儿,确认再三,周侗骅才感叹道:“已经一米七九了。弓轶,你快要和爸爸一样高了。”

    “学校体检测得是一米八。”周弓轶把头从书页里抬起,说,“学校测得准。”

    周侗骅看到周弓轶还在不停地摸套头衫的圆领,隐约看到一些淤血的红点,于是关切起来,问:“怎么了?又过敏了吗?”

    周弓轶低着头,抿起嘴,一言不发。在周侗骅打算过来查看的时候,他揪住领口,低着嗓子说:“昨天和曾骞去公园遛狗,被草坪上的小飞虫咬的。没什么事,已经快好了。”

    大致是放下心了,周侗骅温和笑笑。又问了一遍周弓轶吃没吃早饭。

    “吃了。”周弓轶捏破了旧书的纸页的边角,他说,“昨天曾骞曾骞哥哥送过来的饭菜太多了,我没有吃完。今天早上醒了肚子有点饿,我就微波炉里热了一下吃掉了。”

    昨晚,曾骞在来之前象征性地和周弓轶打了个招呼。没多久,曾骞就径自开门进了周侗骅家里,这倒没什么稀奇的,因为他本来就有钥匙。他把餐桌上的纸巾盒摆到角落,打开餐灯,铺好餐垫,支好碗筷,然后把四层的保温餐桶打开,将里面分装的内容一一摆放好。

    “周弓轶,过来吃晚饭。”曾骞进家门以后,就没和周弓轶打过照面,叫过一声无人答应,一张俊脸又有些臭。他径直走去周弓轶的房间,敲了一下门,也是纯粹象征性的,接着就压住门把手开始推门。

    房门是阻着的,不是上了锁,而是有什么东西抵在那里。曾骞又作势推了几下,门露出一道黑缝,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又重新压紧。曾骞猜到小男孩正用身体死死抵住房门,用他称不上力量的全部力量。这软弱的反抗像是一团细小的火球,从曾骞干涩的喉头直直坠入深腹,烫得他骨髓里翻滚出焦腥的麻意。

    在毁灭的欲望逆着火焰坠落的方向直达颅顶之时,曾骞深吸一口气,平复高涨的怒火。然后曾骞将手贴在厚实的门板上,没有施加什么力量,只是贴在上面。他猜测那个部位是周弓轶的颈部,他的手顺着门板向下滑,隔着木板抚摸周弓轶的肩胛骨、腰部、臀部还有大腿。

    “怎么又不听话了。嗯?”曾骞的嘴唇暧昧地半贴着门,嗓音里有暴风雨天的潮气。

    喑哑的嗓音在固体传导中带来非常细微的振动,周弓轶敏感的后颈显然感知到了。没过几秒,他就拉开门,乖乖走了出来,在餐桌前坐好。他把并排的两张椅子拉得很开,企图隔绝和曾骞亲密接触的机会。

    曾骞将一切惊弓之鸟的小动作收进眼里,皮笑肉不笑地坐在周弓轶对面,用半命令的语气说:“乖,吃饭。”

    周弓轶摇了摇头,说:“我不太饿。”

    两个人静坐在那里对峙似的。最后曾骞提前示弱,半哄着道:“这些都是我给你做的,好歹尝尝看。”

    曾骞在本科大三阶段,曾去瑞典交换过一个学期,出国之前被他爸送去厨师学校学了十几道硬菜,这次特意为周弓轶做了自己最拿手的几道。其实他本可以直接去饭店定外卖,但是在接到周侗骅电话后,他忽然有了挟制弓轶口味的欲望,这欲望也许来自于他的控制欲,也许来自于上午污秽相处后转瞬即逝的愧疚。

    周弓轶简单夹了两筷子,甚至也不太咀嚼就直接咽了下去,然后放下筷子,还是很乖的样子。他说:“好吃,我饱了。”

    “再吃点。”

    周弓轶于是又夹了两筷子,吞咽,然后说:“我好了。你要是没吃饭,你可以把剩下的都吃完。”

    “我要锻炼。”曾骞阴晴不定的脸色挤出点笑容,又说,“所以饮食上比较注意,我不吃这些。今天早上陪你去吃早餐是我四年来第一次打破我的健身食谱。”

    反正曾骞总有办法让他做得一切都冠冕堂皇。周弓轶于是举起筷子又吃了一小口,算作对曾骞奉献的回馈。

    “你吃出哪道菜里有我的精液了吗?”曾骞忽然恶意地问了一句。

    周弓轶面色大变,这种竭力忍耐的神情倒让这张稚气尚存的面孔多了几分倔强的生动。

    曾骞大笑出声,探出手戏弄地捏了捏他的脸蛋,说:“我没那么变态,逗你玩儿的。”

    “好了,既然你没什么胃口我就不强迫你吃东西了。”曾骞站起身,又问了一句,“我去遛狗,你要一起吗?”

    周弓轶摇了摇头。

    曾骞也不勉强他,临走前想到什么似的,从裤袋里摸出一张照片放在餐桌一角。他说:“我知道你一直没有小秋的照片,所以专门洗了一张给你。等你高考完,我们可以带着小秋去自驾游。”

    等曾骞走后,周弓轶才伸手去拿那张照片,与其说是小秋的照片倒不如说是曾骞和小秋的合影——曾骞单膝蹲着,小秋则缠在他一旁。

    周弓轶把保温盒里的饭菜全部冲入马桶,然后又将保温盒洗净擦干。之后周弓轶去洗了个澡,接着就睡下了。

    周侗骅听到周弓轶自己解决掉了早饭,心里宽慰了不少。在父子间无话可再说之前,他及时找了个不杵在周弓轶房间里的借口。

    当天下午,周侗骅开车送儿子回妈妈那里。两人一路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期间谈到高考志愿和理想大学,周侗骅根据实际情况分析周弓轶将来留在北方的学校比较好,甚至作为他本人工作单位的重点高校大也可以被视为选择之一。

    “教职工子女可以在入学以后随意调剂专业。”周侗骅阐明其中一个理由。

    周弓轶不置可否地发出两声喉音。在沉默里浸了五分钟,他忽然开口,道:“爸,我后面几周应该过不来了。我上一次模拟考的物理成绩不太好,妈妈给我报了周末的补习班。”

    撒完谎的周弓轶满脸通红,还好他爸没太注意到他。他妈和他爸之间似乎存在什么难以消解的龌龊,这使得他们离异之后从来不联系对方。周弓轶常常夹在中间充当传话筒的角色。

    周弓轶一只手藏在口袋里,一张“硬纸”刮着他的手心。他把那张被不规则形状的照片从口袋里拿出来,照片上面印着一只有大大“笑脸”的大型犬,而本应该有一个英俊男人的部分则在前一天晚上被剪成支离破碎的残像后顺着污水流进了下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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