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机场出来,韦航直接回了父母家。
今天是年三十,阖家团圆的日子。韦老爷子一早就起来了,这会儿刚吃完早饭坐在餐桌边看报纸,看见孙子开门进来笑了句:“我以为你下午回来。”
“今儿什么日子啊,哪能下午才回来,再说我想蹭午饭来着。”韦航边换鞋边嬉皮笑脸了一句,朝客厅方向张望了几眼,纳闷道,“怎么就您自己,我爸妈呢?”
“楼上贴窗花呢。”韦航家是套复式,韦爷爷住楼下,韦航和父母住楼上。
“那我上去看看。”韦航说,外套也没脱就蹬蹬蹬上了楼。果然换来身后韦老爷子的唠叨声:“外套脱了,一冷一热该感冒了。”
“上去脱!”
其实韦航急着上楼根本不是为了帮忙,他是想把外套口袋里的东西放回自己房间。那是主人昨晚洗澡时脱下来的袜子,他特意留着没洗,偷偷装进自己外套口袋里了。
回到房间他看了一圈,最后把袜子藏在了枕头底下。再回楼下跟家人聊天的时候,韦航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他一直在等主人的消息。结果等来等去,等来了季轲的消息。两人随意聊了几句,韦航得知季轲果真没回老家,干脆主动邀请道:【你来我家吧,我们家就四口人,都没什么过年的气氛。】
季轲客气地回说:【这不太合适吧,再说桐琛下午才回那边。】
韦航又劝了句:【就是晚上那顿年夜饭啊,一个人多没劲,你来吧,真没事。】
其实要说他跟季轲相识没多久,尚未熟到这种地步,但也许是因为相似的“身份”让他觉得亲切。在看不到主人的日子里,有个同类说说话多少能缓解一下想念的心情。
季轲犹豫了一会儿,到底答应了。韦航给他发了位置,让他没事早点过来。发完这条消息,他接到了景铭的电话。
“刚下飞机,你也在家了吧?”
“在家了,主人,”韦航说,“狗狗已经开始想您了。”
“乖,别老发呆,跟家里人说说话。”
“狗狗知道,主人,您还要多久到家?”
“我叫了车,不堵车一个小时肯定到了。”
“那还好。”韦航说,顿了顿又问,“您到家以后会很忙么?”
景铭当然明白他这话的意思,笑道:“我们家亲戚多事儿也多,可能不方便打电话。”
“您忙您的,”韦航说,“狗狗不会总打扰您。”
“没关系,你给我发消息我看到会回的。”
这之后两人又简单聊了几句,挂了电话。午饭桌上,韦航跟家人提起有朋友要来的事,韦老爷子的第一反应是:“男朋友吧?”
“不是,”韦航摇头道,“就是朋友。”
韦母笑了句:“就上学时候见你带同学来过家里,这两年可没再见过你同事朋友……”
“真不是,妈,就是朋友。”韦航说,说完发现桌上其他三人都似笑非笑地看他,只好又实话解释道,“人家有男朋友,跟我就是朋友。”
“有对象怎么还来找你?”韦母疑惑地问。
“他对象家不知道,他也没回老家,”韦航说,“我觉得他一个人过三十怪无聊的。”
“能接受的还是少。”韦母跟自己丈夫对看了一眼,轻叹口气道,“让你朋友来吧,多双筷子的事儿。”
于是下午三点来钟,季轲拎着一堆东西登门了。
“就忘提醒一句不用买东西。”韦航不好意思地接过来,“我们家还一堆年货呢,就等着你来给消耗点儿了。”
“消耗没问题,反正我能吃。”季轲在门口换鞋,笑道,“这都是许桐琛买的,说回头请你吃饭,替他解决一燃眉之急。”边说边抬手指了指自己,又问,“你们家人呢?”
“我爷爷午睡,我爸跟书房呢,我妈泡茶去了。”
季轲“哦”了一声,跟在韦航身后进了客厅,感叹道:“真安静啊,读书人家果然不一样。”
“哪啊,我们家人纯属都不爱热闹。”韦航说,“随便坐。”
等韦母端茶出来,韦航算是彻底见识了一回季轲的自来熟功力,先是跟韦母东拉西扯地聊了好一会儿,等韦老爷子午睡起来,又跟老爷子一通神侃。等好不容易余下两人时,韦航带他去了自己房间,笑道:“你可真是跟谁都能聊起来。”
“甭管男女老少,只要我愿意都能给他们哄高兴了。”季轲大言不惭地接了一句。
“那许桐琛可美死了,”韦航玩笑道,“你能把他哄得团团转。”
季轲傻乐了两声,坐到床边,手不自觉拍了拍枕头,又抬起来看看。韦航一个没留意,底下的袜子露了出来。
“……你主子的?”季轲扯扯嘴角,又把枕头往下拽拽压住了。
韦航尴尬地点头笑笑。季轲也没说话,两人对着静了一会儿,季轲终于忍不住好奇道:“你真喜欢……闻这些?我在微博看到好多人还舔脚,真有快感么?”
“是心理快感。”韦航认真道,“其实最开始我也觉得自己接受不了,但试过之后发现很刺激。”
“怎么个刺激法?”季轲追问了句。
“脚是距离人脸最远的部位,通常我们都不愿意离脚太近,所以跪在脚下或是被脚踩身体,会让人感觉到强烈的不平等,可这种不平等和被掌控的感觉恰恰又能带来性兴奋,闻脚和舔比这些更下贱,不过既然想做狗就是因为想犯贱,越贱越刺激。”
“听着是挺刺激。”季轲讷讷地咕哝了一句。
韦航笑着逗他:“你可以试试。”
“他从没这么要求过。”季轲说。
“他可能怕你接受不了,你要是想试试可以自己主动点儿。”
“怎么主动?”
“你们再亲热的时候,试试从他的腿一直往下亲,看看能接受么。”
季轲笑道:“还是你有经验。”
“有的主喜欢全然掌控,有的喜欢奴主动一些。”韦航说,“我觉得你们既然是恋人,他应该会喜欢你主动。”
季轲没应声,若有所思地盯着房顶看,韦航又想起来问他:“对了,你今天还回去么?”
“回去,他晚点儿来接我。”
“他要是不方便你住这儿也行,我反正一个人。”
“别了,不打扰你跟你主子聊天,”季轲调侃道,“你这一下午光瞟手机了。”
当晚十点半,季轲被许桐琛接走了。韦航觉得春晚没什么意思,索性早早去洗澡。卡着十二点,他给景铭发了语音消息,说:【汪!狗狗给主人磕头拜年!】怕主人不方便听语音,下面又发了条文字版。
景铭很快回了句:【乖狗。】然后用转账给他发了个红包。
韦航一看数额很大,可他已经手快地点开了,十分过意不去地说:【谢谢主人。】同时也给主人回发了一个,但景铭没有收。韦航恳求道:【主人,您收下吧,是狗狗的心意。】
景铭说:【狗应该用狗的方式给主人表真心。】
韦航看完这话琢磨了一会儿,把屋门锁上,脱光衣服拍了张照片给主人发过去。照片里他躺在床上,两腿屈膝贴在身侧,戴锁的性器展露无遗,一只手握成狗爪的姿态缩在胸前,另一只手因为要拍照没有出境。
景铭看到照片回了句:【又卖萌?】
韦航:【主人,狗狗不骚吗?】
景铭:【今天是萌骚。】
韦航又问:【那您喜欢吗?】
景铭回道:【嗯,这几天都这么请安,姿势自己想。】
接下来两天,韦航早晚请安时都绞尽脑汁摆个发骚犯贱的姿势给主人看。往往一个姿势因为拍拍删删好几次,摆到后来阴茎总会不知不觉流水。景铭这晚看到故意逗他:【自己的味道好么?】
韦航说:【狗狗不想吃自己的,想吃主人的。】
景铭:【闻袜子还不够?】
韦航:【您怎么知道?】
景铭:【用脚趾头都能想到,现在套jb上我看看。】
韦航从枕头底下摸出袜子,闻了闻才把其中一只套到被锁的阴茎上,拍了照片发过去。
景铭问:【另一只呢?】
韦航知道瞒不过主人,老实承认道:【在狗狗嘴里。】
景铭吩咐道:【拿出来套到狗蛋上,穿上内裤,今晚就这么睡觉。】
韦航激动地跪起来磕了个头,说:【谢谢主人,狗狗知道了。】
第二天早上韦航果然被疼醒了,拉开内裤一摸,主人的袜子都是潮的。
上午,他跟家人出了趟门,下午才回家,喝茶休息时刷了刷微博,发现主人艾特了他,内容只有简单的两个字:家柴。再一看主人的简介,以前一直空着的地添了一行字:已有家柴,勿扰。
韦航欣喜地发消息问主人怎么想起发微博了。景铭半开玩笑半回复地说了句:【也算养熟了,该把狗子拉出来见见人了。】
韦航:【主人,狗狗以后一定更听话,好好伺候您。】
晚饭前,景铭抽空给他打了个电话,大略说了说是怎么回事:是前几年回家过年时约过的一个奴,玩得还算不错,彼此平时不怎么联系,只在回老家的时候有空约出来玩玩,今年那人照旧想约他,他这才想起来改简介。
韦航回自己房间接的电话,听完问了句:“那您见他了吗主人?”
景铭说:“见了。”
“您不是说不玩别的狗了?”韦航有些急切道。
“我说见了,我说我玩他了?”景铭的语气似乎也有些淡下来。
“您不想玩他干吗还见他。”韦航不自觉嘟囔了句,心里有些泛酸。
“几天不见你还管起我的事儿来了?”景铭的语气顿时更沉了。
韦航一听赶紧认错道:“对不起,主人,狗狗多嘴了。”
“我说过的话我会守信。”景铭说,“在此之外,你没资格问东问西,守好狗的本分。”
“狗狗错了,主人,您别生……”
韦航话没说完,景铭就挂了电话,过了会儿发了条消息给他:【想想狗的本分是什么,睡觉之前写给我。】
景铭这次确实有些生气,韦航各方面都做得令他满意,唯独多嘴这个毛病犯了好几回。即便是无意的他也不喜欢,毕竟算顶撞。他需要他的奴无条件服从他。更重要的是,他对此做过承诺,韦航的话让他感觉奴不能全然信任他。没有主喜欢这种感觉。
晚上洗完澡,韦航给主人发了消息,说:【主人,狗狗反省过了,以后保证守好狗的本分。】接下来发了一张截图,写着他想到的狗该守的本分:忠诚;听话;诚实;不试探主人的心思;主人的命令努力做到,做不到认罚,不找借口;不越界干涉主人的事也绝不给主人找事。
景铭看完,说:【再加一条,无条件信任主人。】
韦航:【狗狗记住了,主人。】
景铭:【背下来,默写二十遍,我回去要抽查,背错一个字打你一次。】
韦航:【狗狗知道了,主人。】
这之后,景铭没有再回他消息。
转天是初五,北方讲究关门剁小人。韦航在家帮母亲包饺子,特意多包了一些冻起来,准备晚上吃完饭带回主人家。景铭的机票是初六的,韦航要提前回去简单打扫一下。
因为昨天惹主人生气,韦航除了早上请安不敢打扰主人,可等了一天都没等来主人的消息,晚上回家以后实在忍不住了。
韦航:【主人,您还生气吗?狗狗知道错了,默写了五十遍,真的记住了,以后不犯了。】
景铭在半小时以后才回复,说:【五十遍能长记性么?】
韦航:【能!主人,您回来狗狗背给您听。】
景铭:【背得出口你背得进心里么?】
韦航感觉主人的心情依旧不好,很是自责,说:【是狗狗不知好歹,总惹您生气,您对狗狗太宽容了,主人,以后狗狗不说‘您别生气’这种话了,您生气就罚狗狗吧,直到消气。】
等了一会儿,景铭回了句语音:“终于有点认错的态度了,今天没理你是因为我本来就有点烦,不全是因为你。”
韦航马上关切道:【您怎么了?】
景铭:【其实每年过年回来都烦,要不也不会出去跟那人吃饭。】
韦航:【主人,您有烦心事可以跟狗狗说,狗狗听着。】
韦航话是这么说,但心里觉得主人大概不会跟他讲,没想到主人很快发来一句语音,说:“烦心事没什么新鲜的,无外乎是催婚,年年如此,亲戚凑一起就嫌我没给他们长脸。”
韦航第一次听主人说起这些,坦白回道:【狗狗觉得您哪哪都优秀,还要怎么长脸。】
景铭:【所以说你是傻狗,我家跟你家情况不一样。】
韦航好奇道:【主人,您家里到底是做什么的?】
-【当官的。】景铭打了三个字,过一会儿又发语音笑道:“开玩笑,就是体制内,你懂的,一个比一个迂腐好面子。”
韦航删删改改地打着字,正斟酌着该怎么宽慰主人合适,又收到景铭的语音,说:“以前我特讨厌我爸,其实现在也不喜欢他,不过今天我突然想,我跟他有些地方真是爷儿俩,都专制都喜欢控制别人,只不过我只想掌控奴,可能比他还好点儿。”
韦航:【主人,狗狗喜欢被您管,就想跪在您脚下伺候您,这不一样。】
景铭:【是不一样,我再怎么跟他对着干也是他儿子。你真跟我对着干,早晚我们什么也不是。】
韦航:【狗狗永远不会跟您对着干,主人,狗狗愿意听您话。】
景铭似乎无意继续这个话题,最后说了句:【乖,等我明天回去。】之后便没再说别的。
韦航也没有打扰他,只在心里想:明天见到主人一定不再惹他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