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灵山有一处隐蔽的山谷,中间有一道山涧溪流,四周长着奇花异草,绿野藤曼缠绕垂帘,在这里生活着一群活泼可爱的精灵小人族。
以花草鲜果为食,寿命悠长,是一种山精鬼怪。背后长着一双半透明的小翅膀,收缩自如,擅长在空中飞翔摘取果实。
陆砚草是精灵小人族的小雄子,今年刚成年的他需要寻找一处单独的居所,建造属于他的花房。
未成年的小雄子很弱小,被保护在水帘洞旁边的古老花树里,树洞内里被置办成一个大大的花房。每天早上辛勤的小雌子便扑楞着小翅膀在山间采集沾着晨露的娇嫩花朵,或是摘取鲜嫩可口的果实。
尚不能独自外出捕食的小雄子便待在大花房里编织蚕丝、制作漂亮精美的冰蚕丝衣,精灵小人族一向都是爱美的种族。
陆砚草对着小花境将乌黑的长发梳整齐,然后分开三股发开始编麻花辫,发尾处用弹性大的黄色草绳绑好。随手拿过一旁的小帽子戴在脑袋上,出门前检查过一遍衣裳穿着后,便推开小木门。
“砚草,这么早准备出门了吗?”
隔壁的红叶婆婆看见小雄子,笑眯眯地朝他招手,然后将一颗红糖果放在陆砚草的手心里,拍拍他的手鼓励道:“好孩子,去吧。山谷里暂时还很安全,遇上小风暴要及时避开。”
小雄子与小雌子的羽翅不同,飞行能力不如小雌子强,遇上小风暴大概率会被吹跑。
陆砚草谢过红叶婆婆,又同其它小伙伴打过招呼,走到花房门前,系好小帽子,可爱的包子脸上满是严肃,背后的小翅膀煽动起来,脚尖离地飞向了广阔的天空。
这是小雄子成年后首次独自飞行,看什么都新鲜、好奇,陆砚草飞到山溪的泉眼旁,拧开水袋灌满甜甜的山泉水。这里也是精灵小人族惯常饮水的地界儿,三三两两飞过来几只小精灵,嬉笑打闹着。
都是活泼可爱的小雌子,看见前边站着一个小雄子还会面露好奇地偷眼瞧他,举着花环编就的小草包挡在脸上,莫名就有些偷偷脸红的小雌子了。
小雄子大都是羞涩内敛的,陆砚草鼓着包子脸忽地一下展开羽翅飞走了。站在原地的小雌子难掩失望,身边同伴安慰了几句,便逐又笑开怀,一起热热闹闹地取完水后便离开了。
晨间山谷雾气缭绕,青青翠翠的树木隐匿在白雾之下,丽鸟蹲在青木枝丫间引颈高歌,构成一道清脆空灵的妙音。清澈透明的小溪汩汩流淌,偶有红色的鱼尾跃出水面,别有一番趣意。
小青蛇缠在一截树枝上,懒洋洋地打着盹,一只蠢蠢的肥鸟可怜巴巴的缩着小身子,细细发着抖。它的小爪子被绿油油的尾巴尖缠住了,不敢动就怕惹恼了这位蛇祖宗,现在苟着一条鸟命,当个害怕的鸵鸟。
陆砚草看见一颗果树上挂满了红彤彤的果实,是小雄子喜欢的那种酸酸甜甜的红果,他把小帽子取下来,扑楞着小翅膀飞上果树准备摘取果实。结果一抬眼便跟小肥鸟脸对脸了,毛茸茸的鸟脸上努力挤出弱小无助的可怜表情,两侧的小豆眼里含着泪花。
“咿!”小雄子被吓了一跳,抬手捂着小心脏飞远了点,这下看清了树枝上的情况。小肥鸟浑身羽毛都是雪白雪白的,脑袋上一撮艳丽的红毛,体型圆滚滚的像一颗圆球。小青蛇缠绕在树枝上,鳞片在晨光下亮滑有光泽,看起来很有质感,清粼粼的很是漂亮,脑袋上还鼓起两个可爱的圆包。
陆砚草便看成了白鸟和青虫,闹不明白这一鸟一虫在干啥呢,他准备飞到另一边把小帽子摘满。这时听见小肥鸟发出一声凄厉的“啾”,原是打盹的小青蛇睡醒了,正对着小肥鸟“嘶嘶”吐着信子,发出危险的警告。
“啾啾!”小肥鸟剧烈地煽动起翅膀,被紧紧捆住的小爪子却阻碍了它的飞行,急得小豆眼滚下两行泪珠。
“嘶嘶。”小青蛇倒是显得游刃有余,不紧不慢地逗弄着小宠物,墨绿色的竖瞳闪着戏谑地光,张口露出尖尖的毒牙。
“哇——”或是白鸟太过害怕的缘故,竟提前化成了人形,耀眼的一阵白光闪过,小肥鸟变成了个戴着红肚兜的胖娃娃。这截树枝已然兜不住这胖娃娃的体重,嘎吱地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倏然往下坠去。
就在小雄子惊诧的目光中,小青虫化为一道青光,裹住了小胖墩下坠的身形。翩然落地后,青光褪去,显现出一个比小胖墩看起来还要小些的男娃娃,白皙清瘦,眉眼俊秀,光溜溜地露着小叽叽,一点儿都不害躁。
他撅起肉嘟嘟的小嘴巴,张口骂道:“真是笨死了,死肥鸟。”
小胖墩委屈地擦眼泪,又不敢回嘴,便扭头眼巴巴地看着降落在地上的小精灵。小精灵看懂了他渴望的小眼神,便把他刚摘满小帽子的红果全部倒在胖乎乎的掌心上。
统共小帽子就装满了两只大大的红果,看起来饱满可口,闻起来香气袭人,勾缠着食欲的味道。
陆砚草倒也没忘记另一小只,抱起一颗红彤彤的果实放在了小青虫的小手里。傲娇的小家伙别扭地跟他道谢,小脸后知后觉的浮现一抹害羞的粉色。
就在这两小只刚化形不久,便有大鸟大虫自另一边的天际飞过来寻他们,天空乌压压的暗沉了一大片。小青虫抓起小肥鸟的手,跟小精灵道别:“我们回家啦,下次再来找你玩。”
陆砚草眨眨眼,回道:“好。”
小肥鸟也跟他挤眉弄眼,无声地对着口型,可惜的是小雄子看不懂鸟语。两小只坐在大鸟的背上朝陆砚草挥挥手,大鸟煽动翅膀带起一股强劲的气流,小雄子赶忙躲在树枝后边,避免被吹跑的命运。
成年后的小雄子便开始搬出花树内的大花房,在山谷寻一处安全僻静的地方独居。在陆砚草离开花树后,便会有新的小雄子住进那间小木房,离开前他便有好好打扫过卫生了,重要的小物件都放在了小挎包里带着。
现在小雄子观察着山谷的地势走向,努力记住来回的路线,小精灵的住处每一个都千奇百怪,喜好都各不相同。
有的喜欢住在香香软软的花朵里,有的喜欢住进壳子状的移动小房里,也有的会喜欢草木的清香住进树洞内装扮起一个温馨可爱的小花房。若是住所被发现危险了便会被丢弃掉,小精灵会寻找下一个适合建造花房的地方。
它们不会离开山谷,就连最为年长的白族爷爷,三百岁了都从未出过山谷,离开过它的生源地。
小雄子也没想到过他会被一阵小风暴吹上山顶,从而离开他出生的地方。
陆砚草正努力哼哧哼哧的煽动翅膀,想飞到树顶去从高处看看,山谷的老树都是百年木,树根盘结交错,粗壮结实的树身直入云霄,径直挺拔,难仰其风姿冠顶绝妙。
一股小风暴忽地卷了过来,风沙草屑卷成一团包裹在暴风圈中,半空中努力飞行的小雄子被吹得翻了个跟斗,晕晕乎乎地被卷住往天上送。越过了繁密茂盛的树林,越过了山崖峭壁,越过了山谷瀑布,一路被山风送上了山顶。
雾灵山是一座大山连绵不绝的七座山峰,是属于5级的国家级景点更是重点保护的山林地脉。
这边少有人烟踏足,地远山僻,林间更是常有野兽出没,并不对外开放,甚至是有“内有野兽出没,禁止入内,后果自负”的牌子挂在山门前,但总有一些找死或是不怕死的两种极端人类寻找刺激而寻到此处,准备一探险境。
戈寂属于有钱任性还不怕死的那种极端人类,白日里人前得端着的戈总内心压力实在是苦闷难言,急需一种放肆地发泄途径。经过他神通广大的人脉信息点,提供给了他源源不断的灵感,最后发现此地真是再适合不过了。
戈寂好不容易爬上山顶,迎着猎猎山风,正准备豪气万丈地嚎一嗓子,来一回气绝山顶,荡气回肠。
啪叽!
眼前一片黑暗,他以为被一坨鸟屎糊住了脸,伸手摸了一把,入手软乎乎地不明生物,还有体温、心跳。戈寂顿时心跳慌张,他闭着眼,抖着手,抓着脸上的不明生物狠狠一甩手,却半天也没甩掉。
他奇怪地“咦”一声,睁开眼睛,低头瞧见了山间小精灵紧紧抱住他的手指,脸上是快哭地害怕表情。
戈寂顿时忘记了先前的不快,愧疚起来,轻轻地给小人道歉:“对不起啊,吓着你了,你别怕,我轻轻地放你下来哈。”
“叽。”
精灵语跟人类的语言是不同种类的,戈寂只听见这个可爱的小人一直发出咕叽咕叽的奇怪腔调。他苦恼地抓起一把凌乱的黑发,半点儿也没平日里戈总的威武霸气,高洁禁欲。
戈寂一路见过不少神奇的小生物,从开始的惊吓恐惧,到后面的麻木平静,再到现在的内心一片诡异的淡定。
看着眼前这个戴着一顶大大的浅绿色花边草帽的小精灵,梳着洋气的麻花辫,白嫩嫩的包子脸,穿着一身精致华美的衣裳,挂着草编的黄色小挎包,脚下踩着质地特殊的小靴子。
看起来真是一个小萌物,还是精美型的。
好想养在家里
戈寂赶紧阻止脑子里危险又犯罪的想法,圈养小精灵什么的想想就好,破坏小生物的生态圈是很危险的。山间的小精灵原本就是生活在山林里的,养在空气污染严重化的城市光是想想都很可怕。
“你快回家吧,你的家人们肯定很担心你。”
戈寂把小精灵放在一根树枝上,忍耐着想摸摸的冲动缩回手,对着小雄子声音轻柔地说道。
若是公司的下属们看见戈总这温柔绕指柔的音调怕是要尖叫着疯了,今天的戈总充满了包容小生物的爱心与胸怀。
“叽叽叽”小雄子很是伤心,垂着脑袋闷闷不乐,他找不到回山谷的路了。
戈寂原本是想来雾灵山山顶发泄内心郁结的心情的,结果看见了比他还要苦闷的小雄子,怅然一叹,戈总操起了老妈子的心,变戏法似的拿出了一枚鲜嫩的水果,不知道什么时候摘的,递到小雄子跟前,笑笑道:“刚摘的新鲜水果,吃吗?”
小精灵有一种得天独厚的优势,在戈寂说过几句人类的语言之后,小雄子奇异地听懂了其中的意思,他煽动背后的小翅膀飞起来,抱起大大的紫色葡萄,接下来便没飞走,盘腿坐在戈寂的手掌心里,啃起了饱满多汁的果肉。
戈寂欣喜地眨巴着丹凤眼,这是接受投喂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