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灼坐在属于他的那把电竞椅上,一直没有动。直到一个人从后面按住他的肩膀,喊了句前辈。
他抬起头,过了一会儿,才出声说,“殷严。”
不似在直播和镜头前的高傲少年,此时殷严神情十分温和,像是没有半点攻击性。这个年轻而极具天赋的选手有一双狭长微微上挑的眼睛,就算不笑时,也自带着几分笑意。
几年前,池灼正值巅峰,风头无两,却偷偷开马甲跑到网游里,在训练时间之外的闲暇时摸鱼。那时候殷严还没有成为职业选手,却锋芒初露。他们第一次避开众人,在深夜里视频低声说着话时,那时候,池灼就知道殷严早晚有一天会站上职业电竞的舞台。
“明天的比赛,”殷严平静地望着池灼,就像多年前他们组队虐菜时,虽然笑意微微,却始终冷静自持,“你休息吧。”
池灼似乎早有预料,向他点了点头,然后继续戴上耳机,进入游戏。
殷严还想说什么,却没有说,静静看着池灼打开游戏,沉心在耳机的游戏音效里。
尽管他们的关系早已经如同冰上裂缝,难以修补。但是每到此时,他心中又涌起一些复杂的柔软。好像不开口,他们就还是几年前的模样。
在上周,殷严以副队身份接受媒体采访,替战队队长池灼发表了退役声明,池灼将会在这一次的世界赛结束后,正式退役。
他已经不是多年前年轻的少年,那时候他被粉丝戏称池皇,后来也被黑子在评论区刷屏成了黑称。他曾经带领战队站在世界赛的冠军台上,让全场都听见国歌的奏起,看着赛场里国旗慢慢升起,也无数次在两场失败后临危受命力挽狂澜,让二追三痛击敌方赢得胜利。他曾经是的骄傲,是职业联盟的荣耀。万众狂欢,呼唤着他的名字,以一种狂热的沸腾的热血。
但是随着年龄的增长,手速渐渐跟不上操作意识,这是每一个职业选手必经的过程。在去年,他就该满载职业生涯的荣誉退役了。
凌晨两点,池灼依然坐在训练室里。
殷严关了走廊上的灯,推开门走进去,“长时间的缺少睡眠只会让你的状态下滑更严重。”
池灼没有说话。
殷严走近了,才发现池灼坐在电脑前睡着了。他没再说话,站了半晌,脱下战服外套,披在池灼身上。战服外套上绣着每个人的游戏,殷严比池灼要高一些,外套将池灼的上半身整个掩住了。
池灼被闷醒了,掀开外套看了眼上面的名字,回过头瞥了眼殷严,将外套扔回给他,起身准备离开。
殷严伸手按住他的肩膀,没有让他站起身。
池灼神情很平静,“你今天还有比赛。”
“不打算鼓励一下我吗?”殷严笑着问他,似乎还带着少年人的天真,看着极信赖的队长一般。
池灼沉默了片刻,才又抬头直视着殷严,“这是你第一次以职业选手的身份参加世界赛,也许也会是你的第一个世界冠军。你的比赛在今天九点开始。也许你该有更充分的睡眠。”
殷严沉默了半晌,终于低下头,试探性地吻上队长的脸,然后在唇畔厮磨,按在肩膀上的手暗示性地下滑,在池灼耳畔模糊地说了句,
“那么我能提前支取奖励吗?”
池灼没有动。
“七年前你一战成名,”殷严一边分开他的双腿,抵入润滑液开拓过的甬道,在入口处轻轻地试探着浅插,轻声说,“我就想和你一起站在冠军台上。”
池灼几乎要被殷严气笑了,这时候却要说这种话激他,但是双腿还被人抱着分开,弱点向着殷严敞开,即使在温柔而浅的插弄润滑中,他仍未能忍住情欲的入侵。
殷严慢慢顶腰,让性器进入得更深,看着池灼渐渐露出有些痛苦的神色,低头在他的眼角和鼻梁亲吻,松开分开他的双腿的手,又握起池灼紧紧抓着床单的手,细密而温柔地亲吻,身下的动作却没有停,一下一下,越发用力地插入炽热的甬道,穴肉收紧,性器的抽插感觉愈发清晰,
“队长,”殷严在紧紧裹住的穴肉里停住了,没有抽出,看着池灼慢慢适应了,下意识收紧了双腿,“我在你的基地里了。”
池灼在情事中迟钝了一下,突然清醒了过来,咬紧了牙没说话,忍住了将要出口的呻吟。殷严却已经在基地的深处大力地抽插,一次次攻破他理智的防线,向着情欲入侵。
殷严抓着他的后颈,迫使他扬起头,在身下激烈抽插的性事中交换了一个缠绵的吻,房间里昏暗的夜灯投下的一片黄灯光落在池灼仰起的脸上,令他不由得闭上眼睛,殷严顶入他再无阻挡的基地,低头亲吻他紧闭的眼睛,睫毛在唇下轻轻地颤动,像秋天里振翅濒死的蝴蝶。
在情事结束时,殷严想要抱着池灼去浴室清洗,池灼自己披了件衣服,扶着墙站起来,“你睡吧,没几个小时了。比赛开始前总要补个觉。”说着,就推门出去,将房里夜灯关了,也关上了门。
九点的比赛万众瞩目。赛前十分钟,池灼不会上场的消息才放了出来,无数粉丝哗然。尽管池灼的状态下降,但几年来仍有人记得他昔日的荣耀,不免唏嘘。
赛前的视频广告不断播放着殷严,仿佛在为新王提前造势。当殷严带着队员走上比赛台,坐上比赛的电脑前,镜头投向殷严的一刻,现场和关注着直播的各地响起欢呼的浪潮,现场几乎在喝彩声里淹没。
殷严戴上耳机,看向座位上的镜头,突然露出一个称得上温柔的笑来,这与他一向少年高傲的性格全然不符,解说调侃说他也许对这次的比赛信心满满。
这是半决赛的现场,走到这里,殷严已经无数次证明了自己的实力。正如多年前的池灼,他亦一战成名,只待世界级的桂冠加冕。旧王退场新王上位,这是每一个竞技项目不变的规则。
三场比赛后,摘取半决赛的胜利,殷严摘下耳机,带着队员们走向对手,一一与他们握手。镜头追逐着他年轻英俊的面容,解说激动地重放着比赛中殷严的高光时刻,仔细分析着殷严高超的操作技巧。他以势不可挡的姿态强势击败了对手,甚至比之前的比赛状态更好。
再过一周,就要迎来决赛。
殷严向经理提交申请,池灼作为首发带领参加决赛,经过讨论,得到了同意。
池灼倒是并不在意,早在一年前,他就已经调整好心态,认识到属于他的时代已经过去,年轻的选手们已经一一站到了台前,而他的同期,大多都已经宣布了退役。
决赛将会是殷严的第一次加冕的荣光,也是他的体面的谢幕。
决赛前一周,为了避免前夕放纵影响状态,队员们提前潇洒,一个晚上通宵,打打闹闹笑着喝酒,然后微微醉意之中睡着。池灼一直坐着不肯起身,被玩笑着敬了不少酒,看着醉倒的众人,伏在桌上叹了口气。
殷严只浅斟几杯,起身坐到池灼身边,含笑低声说,“没掉吧?”
池灼懒得和他一般见识,转了个头继续伏在桌上,“胡闹。”
“我扶你回去?”
“不用。”池灼尽量平常地站起身,慢慢离开大厅,走上二楼,扶着楼梯。
殷严跟着他悠悠走在后面,“夹紧了。还没上二楼呢,楼下有监控。”
“”池灼慢吞吞继续挪步,终于上了二楼,殷严从后面跟上,半强行地扶着他的肩膀推他进了离楼梯最近的自己的房间,合上了门。
池灼脱下裤子,张开腿皱着眉正要把后穴里在行走过程中咬得更深的东西拿出来,却被殷严按住了手,终于有些恼怒,“胡闹得不够了?”
殷严无辜地向他笑了一下,“怕你疼,我帮你。”说着,一只手分开一边穴肉,另一只手将里面的东西慢慢地抽出来,池灼下意识地收拢双腿,被殷严含笑抬头看了一眼。
酒精作用下,两人虽然清醒,却也都有些醉意上头,昔日温存在昏黄灯光里汹涌上心头,在床上相拥,然后性器从蹭得发红的大腿内侧,顶入吞了一天东西有些红肿的穴口,池灼有些疼,殷严安抚一般不断地轻轻吻过他的脖颈和胸膛,插弄着湿热的甬道。手指紧扣,身体契入得更深,像一把合适的钥匙严丝合缝地插入新锁,生涩却又在情欲的汹涌中顺滑。
曾经带领战队赢取荣耀摘得冠军的手和新的正当少年的骄子的手紧紧相扣,激烈的情事中几乎也添了几分复杂的缱绻。
早晨,两人请了半天假,殷严仔细为池灼涂了药,起了情致自然是一番隐忍的接吻。
他们似乎回到几年前的蜜月期,融解了冰封的隔阂,战队里的气氛也好了许多。
殷严是池灼邀请加入战队的。但他们仅仅并肩作战了一年,池灼就因为一场比赛中的事故右手受伤。那场事故与殷严有关。无论是殷严还是池灼,都很久无法释怀。修养一年后,池灼的状态已经不复巅峰,即使连日加练,也改变不可既定的事实。
竞技是如此令人目眩神迷,又残忍得不留余地。
当他们再次一同坐上比赛的席上,在世界赛的决赛,无数人为这一幕狂欢,现场的声浪几乎压住了解说竭力的声音,解说不得不暂时停下了,直到决赛的另一支队伍入场,声浪低了些,才继续进行赛前的解说。
两人相邻而坐,池灼正要拿起耳机,却忽然被殷严握住了手。两人沉默着十指相扣了一会儿,又若无其事松开手,各自戴上了耳机。
过了几年,他们的配合依然像是多年前一样的默契,许多东西不需要开口,对方就已经跟上操作。一场酣畅淋漓又精彩至极的比赛,在两人出色的发挥,和队友的配合之中,解说宣布了比赛的胜利归属。
殷严握着池灼的手,新王和旧王带着他们的队员,去向决赛的对手握手致敬。他们相握的手始终没有分开。当握着冠军的奖杯,五人一同站在台上,殷严似乎想将奖杯递给池灼,池灼却退后了半步,和队员们站在一起,安静地看着殷严。
很多年前,池灼如日中天,第一次在网游里和殷严遇见,那时候他就相信,有一天殷严会成为新的冠军,带领走向新的巅峰。
赛后采访,池灼亲口正式宣布了退役。
“永远正值巅峰。”他说。
庆功宴的晚上,解约事宜谈妥,池灼独自离开了基地,坐上回家的列车。
殷严身体不适,没有参加庆功宴。
第二天,刚刚摘取冠军的出了一则惩罚公告,新任队长在训练时间喝酒,惩罚三天加训一小时。
惩罚得太轻,网友们纷纷善意戏谑着新队长。殷严似乎被惩罚公告弄得低落,始终没有回应。
他正值鼎盛,还有很多的荣耀摘取,还有很多年的职业生涯。
就像多年前的池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