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澄穆等他休息得差不多,塞给他一块铁饼。
弥纳斯心有余悸。虽说战神有命,万一,万一他还是不行呢?
方澄穆向他保证,非但能行,而且比从前丢得更远。
弥纳斯壮着胆子,将铁饼猛力掷出。
他的身体刚刚恢复,吃力得很,不抱许多希望。
那枚铁饼竟在空中飞行良久,最后远远地落在百步以外的地上。
弥纳斯激动得全身发抖!他的力量,他的力量全回来了!而且比以前还要强大!
方澄穆看一眼抓着铁饼飞得老远的丘比特。单人自娱自乐,不算比赛作弊吧?
弥纳斯连忙要再多试几次。方澄穆忙劝住:战神说过,先赐你一次荣耀。要再获得荣耀,此后半月需吃好喝好,日夜勤加练习。否则连你从前的荣耀也要夺去。
弥纳斯欣喜归欣喜,也有些疑惑:何以战神不为我吟唱一首诗?
方澄穆:
好在方澄穆脑子转得快:先前那一首已经有这个意思,你自己参悟不够。好好琢磨,不然战神要生气的。
万金油的劝勉用语,总算把弥纳斯给糊弄过去。
丘比特扑腾着小翅膀跟上打道回府的方澄穆。
一路上不住闹他:你完了,我要告诉阿瑞斯,你假冒他的名字念诗。
方澄穆知道丘比特不过开玩笑,弹弹小神灵的肚子:阿瑞斯宿醉好几天了。你叫也叫不醒他。
你怎么知道他宿醉?
该死的狄奥尼索斯。他跟阿瑞斯喝酒的云团竟然开到我家头顶。下的雨都带着酒味。也不知是真的雨还是他们的尿!
方澄穆骂归骂,倒挺感激狄奥尼索斯的。没有狄奥尼索斯的报信,方澄穆还不知道战神原来被他的好兄弟拿下了。
战神一旦被拿下,特洛伊的王室就失去神灵庇护。
此时只要拿下贵族,改天换日不在话下。
通过跟两个贵族的深入接触,方澄穆大致了解了贵族的欲望。
贵族不缺钱不缺粮,甚至反过来觉得这些东西卑贱肮脏。
他们缺荣誉,最高的荣誉莫过于神灵的认可。
至于神灵的认可嘛,来源于诗,或者神秘的几何。总之,来源于一些平日里大家不常见的东西。
方澄穆已有了想法,叫猫头鹰把系统打开。
【请确认您要开启的科技树:文化系列一级造纸术。】
【造纸术已点亮。】
东土的造纸术多以竹子为原料,爱琴海边寻不得竹子,只好就地取材做些莎草纸。
纸莎草在河边浅水随处可见。往来的农户割来喂牛养羊,并不十分在意。方澄穆明目张胆地割了一大捆运回家中,谁也不去注意他的反常。
搞定贵族跟搞定平民不同。平民们求吃求喝,那就给他们普及实实在在的技术。贵族们非要崇拜神灵,非得给他们营造些神秘感不可。
方澄穆决定偷偷造纸。
自己动手倒也不难。合计也就四字诀。剁、泡、压、晒。
造纸用的是纸莎草的根茎。削去外皮,取出内茎,再将它们剁成碎片,
丘比特在三幅画像上面盘旋。
莎草纸在当时尚未风靡爱琴海畔, 就连奥林匹斯的神灵也不曾见识。
丘比特看着上头的闪电和风云,有种阿瑞斯真的带着他的长戟和盾牌,套着头盔从天而降的感觉。
平日里丘比特是不敢碰阿瑞斯的兵器和装备的。阿瑞斯肯定会吼他, 把他吓得远远的。
这一会儿小爱神想摸一摸。
圆圆的小手伸出一根手指, 悄悄往画着的头盔上凑过去。
方澄穆大喝一声:不许多手, 不然打pi股。
小爱神呜啊地哭起来。阿瑞斯不给他摸, 连方澄穆都不给他摸, 大家都欺负他。
方澄穆只好解释:墨迹未干。
小爱神当然不懂什么叫墨迹未干。他趁方澄穆不注意偷偷摸了一把。
摸得阿瑞斯的头盔一团糊。
摸得他的小手一团黑。
丘比特反而惊喜地大叫:我竟随手打碎阿瑞斯的盾!
方澄穆打得他的pi股啪啪直响。
做过事的小朋友忍住委屈的泪水, 被方澄穆领着到河边涮干净满手的墨汁。
丘比特看着黑黑的墨汁从手上随着河水流走,只觉有趣极了。
他的手沾了阿瑞斯头盔的法力,现在这些法力又随着河水流走, 岂非最后都便宜了河流的女神?
方澄穆想到的只有一件事。熊孩子,瞎折腾,害我又得重画一幅!
墨已用尽。
制纸的莎草随处可见, 制墨的胡桃壳不好寻。
单作画的那一小瓶墨水需用一整树的胡桃壳烧熬。方澄穆走遍大半个特洛伊也不过在山间寻到一株。看来此地不适宜胡桃生长。
纸上的头盔被丘比特弄糊一个小角, 主体部分尚且完好。
方澄穆望着那幅画思索片刻没准弄糊的盾比不糊的还好用。
方澄穆可不会蠢到把这些图样直接送人。
众所周知,图样画出的盾牌长戟一点法力都没有。要真用到战场打架之类的,铁定得露馅。
神灵之事最大的秘密不在于它有用,而在于它神秘。
只要人们觉得它有用, 想得到它,那就够了。
方澄穆叫人散布消息:战神近日赐予人间三件神器。得神器者,能获战神无上法力。
战神的赐福是所有人都羡慕的东西。前不久, 王室卫队的阿短阿长和阿饼就各自得了战神的赐福。
阿短从此一飞冲天,阿长从此金刚不破, 阿饼从此力大无穷。
人人都羡慕他们,人人都渴盼得到战神的祝福。
这一会,战神直接送出他的武器, 怎能不叫人心驰神往!
方澄穆暗悄悄把三幅画藏在特洛伊王国的三个角落。
其中长戟直接埋到潘达罗斯将军的地里,叫他们的奴隶轻易地挖出来。
画作本无罪。一旦沾染上人心,便就成为无尽的贪欲。
潘达罗斯是
案件真相一目了然。
潘达罗斯手下做事不干净。
射杀用的箭矢, 砍人用的刀刃,大多还遗留在现场。
这些兵器上都有特洛伊奴隶们秘密加上的花纹,明察秋毫的埃涅阿斯一样就瞧出里头的门道。
伪装成劫匪杀人的仇杀。
祖先传承的法典立在广场正中央。
弑杀同伴者, 当被杀。
埃涅阿斯冷眼看着被传讯到王宫问话的潘达罗斯。
干了坏事的将军神色自若, 他的代言人口若悬河:
贤明而目光如炬的国王, 谁能体察我的冤屈?
我十二岁当选保民官, 十六岁执政公民大会。
十年来兢兢业业, 全心追随您的脚步。
哪怕两军交战落败, 我也甘当敌国俘虏。
何以单凭几件兵器,将我断为亡命狂徒?
埃涅阿斯道:军中箭矢刀刃可都握在将军手中。
代言人应:难道不许军中生出盗贼?难道不许盗贼是埃涅阿斯殿下所派?
埃涅阿斯反倒给他咬一口,气得拔出佩剑要将潘达罗斯当场击杀。
这可真真着了潘达罗斯的圈套, 只听代言人理直气壮地说:殿下请看。你的兵刃上也有军中兵刃的暗纹。
埃涅阿斯一时无语。王室自己不生产兵器。王室的兵器的确从军中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