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突然消失不见的白狐，再次出现在两人的面前，它盯着天炎紧紧抓住越耀的手，张开獠牙说：“哇，现在是什么呢？有情人终成眷属吗？”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第三者，天炎不由浑身炸毛迸发出妖气，越耀便急忙打断他道：“天炎，你别紧张，这是”他刚想说帮助我的，后来又一想自己的糟糕处境不就是白狐带来的吗？他便张了张口，又什么都没有说地闭上嘴巴。

    “你到底是什么人！”天炎对于不怀好意的妖怪相当警惕，不由厉声呵斥：“出现在这里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白狐伸出爪子，舔了舔笑道：“大人啊，你真的是忘性很大呢，明明是我帮你将他送到你的面前不是的吗？”

    越耀越听这话越觉得不对劲：“什么送到你面前这是什么意思”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天炎露出敌对的神色，仿佛听不懂白狐的嘲讽那般：“越耀，我们还是赶紧离开这里吧，不然等会儿白色死神出现，那就很难办了。”

    越耀被拽着踉跄地往前走着，接下来白狐的下句话却让他停住了：“在很久以前，有一个极为强大的大妖，强大到打败妖界许多有名的大妖，无数妖怪对他俯首称臣，就在所有妖怪们都以为他将统治整个妖界的时候，他却突然消失了，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这是什么意思？”越耀不明白白狐怎么突然说起这样的一个奇怪的故事。

    “因为他发现，自己的精神不再是一个人的。”白狐的下句话让他毛骨悚然起来：“他表面上相当仗义，任何投靠他的妖怪都全然接受，可背地里却机关算尽，任何对他怀抱有不满和背叛的，都会使用各种计策将其歼灭。次数久了，他的行为举止也越发变成分裂化，只要不违背他的意愿，他可以当这世上最和善的妖怪，一旦有背叛的意思，他将化为地狱里最可怕的恶魔，将其碎尸万段。”

    不知道为什么，听完这奇怪的故事，越耀内心有种说不出的惊悚感：这到底是多有控制欲的妖怪啊，甚至容纳不下一点反对他的人吗？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天炎冷言冷语地说：“如果我们不再走快一点的话，白色死神出现，那就不好了。”

    “不，他是不会出现的，你难道不知道吗？”白狐加重了笑意，摇摇尾巴说：“因为这妖怪的名字叫做天炎，而他早年在妖怪世界里，则被我们称呼为智者。”

    越耀听到白狐的说法后，不由浑身一僵，然后猛地往后退几步：“你在说什么、不可能的”

    天炎就是智者！？

    这是什么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

    ——他怎么会是智者呢！

    一旦将自己的恋人天炎与那个强迫自己的怪物智者等同于一起，越耀只觉得摇摇欲坠，根本站立不稳，任他再怎么想，也不可能将这两位牛马不相及的角色联系在一起。

    如果真的是同一个人

    那智者对自己所做的一切

    “不”他光是想象就大脑眩晕了，为什么！为什么要对他这样！

    没有什么比得知与自己相恋的恋人和一直强迫自己的强奸犯是同一个人更加恐怖的事情。

    越耀根本站都站不稳了，他甚至退着退着就整个人摔倒在地，弯下腰开始呕吐，可他早就什么都呕不出来，只能是可怜地干呕。

    天炎此时什么话都没有说，而是静静地站在一边，他似乎对于白狐说出的事情，既不反驳，也不解释，而是安静地望着着越耀。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做”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天摇地晃，越耀艰难地抬起头，从酸楚的牙缝里挤出来这句话：“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因为他想要你永远只有他，哪怕把你的精神摧毁到崩溃也不要紧，真是令人感动的爱情呢。”白狐说出了让越耀头皮发麻的话语。

    “不”

    “呵呵呵既然你都发现了，那你们觉得能打得过我吗？”就在这个时候，原本一直一言不发的天炎却抬头笑了起来，越耀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垂下的红色长发正在一点点变成金色，他的双眼也从赤红色变成深蓝色，只是短短几秒间，他就从天炎转变成了智者。

    亲眼看着天炎转变为人生最大噩梦的那一幕，越耀有种整个大脑都瞬间爆炸的错觉，他无力地弯下腰捂住头，背上的鸿煊也摔倒在地。

    就在空气里满满都是一触即发的气氛时，白狐再次开口：“这所监狱，还有第二个双面者，虽然我至今没有想通他存在的原因，但既然已经来到他的地盘上，那么”

    “！”越耀仿佛在听天方夜谭那般，看着白狐突然洒出一些奇怪的粉，而这些粉则不偏不倚地尽数扔到他的头顶上，紧接着风雪停住的世界再次下起暴雪。

    智者，不，应该称呼他为天炎则感受到白狐所洒出粉末后缩紧眼瞳道：“真有你的居然能发现啊”

    越耀还没有意识到这两人到底在打什么谜团，就看见原本昏迷不醒的鸿煊突然睁开了双眼，这让他大吃一惊：“！鸿煊你——”

    可他话还没有说完，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什么人猛地拽起后狠狠扔向远处。

    而下一秒，他所在的位置就如同有重物坠落地面而产生的爆炸。

    “鸿煊——！”虽然被天炎＝智者这一现实完全打击得不想面对现实的他，仍然心挂于昏迷的鸿煊身上，毕竟在整个事情里，鸿煊是比他还要无辜的一个。

    可接下来出现的景象，却让他整个人都瞪大了双眼，原本昏厥中的鸿煊此时却漂浮在了半空中，他像是从一场大梦中清醒过来那般，嘴里似乎在念叨着什么：“”

    越耀抬起头，发现自己是被白狐扔过来的，不由心情复杂，他不可思议地瞪大双眼：“你难不成是要鸿煊和打吗？”他原本想要说智者，后来又无法继续说下去了。

    “不，你仔细看。”

    越耀不敢置信地盯着接下来的一幕，原本漂浮在半空中鸿煊的头发开始逐渐变白，他的手中也浮现一柄长剑，并且刚一出现就被他举过头顶后狠狠挥下。

    那把剑所形成的妖气如同遮天蔽地的暴风雪那般，瞬间吞没越耀的视线，紧接着是短促又震耳的爆炸声、轰鸣声交织在一起。

    “不会吧”越耀见到此景也不敢置信地喃喃道：“鸿煊就是白色死神？”

    “是。”白狐的肯定回答彻底绝了他的所有幻想。

    越耀从未遭遇过如此光怪陆离的经历，他所相恋的对象，是一直以来最讨厌的，他想要保护的对象，是一直以来最为强大的。

    “彭——！”等风雪消散，越耀看着智者和白色死神正缠斗在了一起，他们所释放的妖气盘旋又纠缠在一起，然后剧烈碰撞，产生肉眼可见的冲击波，整个世界都被他们的战斗波及，割裂成大块碎片。

    “我说的没错吧。”见此，再次叼起越耀，漂浮在半空着白狐摇摇尾巴道：“你看，现在智者已经和白色死神争斗起来了。”

    “那么我们能离开这里吗？”越耀不愿意去想关于智者和天炎的事情，他现在只想离开这里，恢复到正常的世界。

    “不，我们需要再等等。”白狐却打断越耀的想法：“等待第五位妖怪的出现——”

    他的话音刚落，就看见原本支离破碎而四溅的世界，如同按下倒退键的录制电视，一点点恢复成原本模样，原本冰雪世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乌云密布的天空，以及电闪雷鸣的云层。

    那个曾经在梦中相遇过二次的男人，突然继续保持全身被束缚的模样跪在那里，雷电并没有停止折磨他，而是继续以惊人的速度地向他刺来。

    与此同时，白狐却松开咬住越耀的衣服，将他扔于云层里，自己则是摇身一变，恢复成人形模样。

    “大人，我终于见到您了。”他激动地弯下腰，恭敬地说：“我们妖族的王啊”

    原本正紧闭双眼，接受被雷电惩罚的男人听到这句话时，不由睁开了双眼，转头盯着白狐。不过他又很快将注意力放在白狐背后的越耀身上，这一次，越耀却有种仿佛被什么凶兽死死盯住的错觉。

    被称为妖怪之王的男人，不再是越耀想象中那么温和的模样，他像是撕开外表这层温顺的皮囊，暴露出尖锐凶猛的内在。

    “大人跟我回去吧。”白狐并没有在意男人盯着越耀这件事，而是继续讨好地说道：“我们等您已经很久了，您消失得太久，整个妖界早就忘记您的名字。”

    “那为何不把我继续忘记呢？”男人缓慢地开口，说出了第一句话：“找我这个罪人做什么呢？”

    “不，您是天生的王者，我相信只要您一回归到妖族，一定可以再次统治我们的。”白狐谄媚地笑了起来，卑躬屈膝道：“来吧”

    “不。”可让白狐惊愕的却是，男人却摇头拒绝了他的邀请函：“在我不能控制——”正当他话刚说完，原本打得相当激烈的智者与白色死神一瞬间冲破云层，来到了他们的面前。

    这下子原本平静的气氛一瞬间变得焦灼起来，越耀不确定智者、白色死神与男人的关系，但是他们似乎是都关在这里的妖怪？

    直到这个时候，他意识到眼前的男人就是关在这里的第五个妖怪，也是白狐的寻找对象。

    “我决定了。”就在此时，智者却冷不丁地开口说：“离开这里吧。”

    当他的话音刚落，越耀只觉得还没有呼吸上来，他便感觉到有股沉重的力量碾压在他的身上，下秒穿透云层一直往下坠落，降落而产生的剧烈声响直接让他瞬间昏厥过去。

    云层之上的几个妖怪，并没有因为越耀的突然消失而有什么变化。

    被锁链束缚住全身，半跪在地上男人，此刻却第一次站了起来，他一边站起，原本囚禁他的链条吱呀作响，开始破碎成细粉。

    “大人你——！”白狐刚惊喜地叫喊，下秒却感觉到有股剧烈的重力碾压感，将他一并剔除云层之外。

    现在整个云层之上只剩下了三个妖怪，囚禁的男人、智者、白色死神。

    不，应该是五个妖怪，还有天炎与鸿煊。

    他们五个妖怪相互望着对方，像是在商量什么重要的事情那般，然而他们谁也没有说话。

    直到最后，囚禁的男人伸出了手，他慢慢地叹了口气，然后说：“都决定好了？”

    “决定好了。”剩余四位异口同声地说：“再僵持下去有什么意义呢？”

    是啊他已经惩罚了自己太久时间，原本是自己想出来的解决方案：既然这个世间没有自己在意的东西，他又无法控制继续分裂下去，那就自我囚禁吧。

    起初他拥有天炎这个名字，后来他被妖怪们称为“智者”，因为太过于强大，他又有了新的代号“白色死神”，当他意识到自己的身体里又不止一种思想后，他选择了躲避，从而取了鸿煊这个假名想要隐居，可没有想到他的精神分裂速度越发加快，甚至严重到了每个名字都有一个意识体的程度。

    无法控制这一点的他终于犯下某个大错，让他不得不自我囚禁，接受自我惩罚。

    不管是锁链也好，雷电也罢，其实都是他自己的东西。

    当五个意识重新融合为一体的时候，他终于再次成为了他，又不是他。

    这一次，是男人选择往下坠落进云层，他带着几道光一并沉了下去。

    伴随着他坠落的过程，眼前的世界正在一点点剥落，不管是云层，雷电，还是冰雪，植物，都逐渐化为泡影。旧的世界在毁灭，新的世界在形成。

    他坠落速度超过了白狐，不，应该说被他推出梦境世界的白狐并不会察觉到自己此时在做什么。

    最后，他追上了第一个坠落目标，那个普通人类。

    “很抱歉给你带来这些残忍的记忆，不过等这一觉醒了，你将什么都不会记得。”男人和越耀保持着相同坠落的速度，然后他伸出手，点了点越耀的额头，将他进入梦境监狱里之后发生的任何记忆全都抹去了。,

    昏厥中越耀的表情也从狰狞痛苦逐渐转为平静。

    当男人做完这一切后，他打了一个响指。

    让往下坠落的白狐与越耀和自己穿过无数云海，最后抵达两人进入封印地的最初地点。

    “大人！”等刚一冲破梦境，白狐便猛地睁开双眼，然后毕恭毕敬地对着男人说：“恭迎你重新回到现实。”

    “你做得很好。”虽然男人在夸奖白狐，但他身上迸射的妖气却让白狐不得不跪在地上，等过了许久，他才松了对白狐的束缚，转身迈开步子道：“走吧。”

    “那这名人类？”白狐开始提醒男人得做点什么。

    “不用管他，我等伟业不会被这种蝼蚁阻碍的。”男人并没有回头，而是一蹬腿往天空中飞去，刚松口气的白狐则紧随其后，和妖族之王离开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