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初次出现在甄语面前的时候，计划得兴致盎然，现在想来，目的其实并不单纯。
有后续的“回家计划”，他才想着和甄语成为朋友。
两人真实地接触了一段时间之后，他越来越为自己的想法感到羞愧。
甄语是那么坦荡，真实，他却……
忽地，甄语没好气地开口：“把橘子给我。”
他受不了了。
他退一步，退一步总行了吧！
他实在是受不了！
刚那话一出，他是什么意思，很明白了。
看简固的模样，肯定听明白了，明白了那还不——不妙。
简固不说话，也没动作，假如他现在转身就走，估计也不能拦。
他就是没法走。
没法把从头髮丝儿到脚后跟儿都表现出了“热情大受打击”的简固扔在这。
这么大个人，这样一张放在同龄人堆里过分出挑的面孔，究竟是怎么摆出那个“泪眼八叉”的模样的！
他一会儿都受不了，想想都背后发毛。
准是有点毛病了。
被简固传染了！
“呃橘子……”简固迟钝地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在两个袋子里找寻，“在这，在这呢，你把——”
“你闭嘴。”甄语及时打断了简固“推销”橘子上面那兜水果的话，“好了赶紧回去吧，不沉啊？”
水果店还有这么大的袋子呢？
看着跟个麻袋似的。
“不沉，我力气很大。”简固笑着回答，自觉耽误了甄语的时间，忙说，“你也快回去吧，还要学习呢……”
“亏得你还知道。”甄语的语气衝，其实并没有那么不高兴，见简固乖乖闭了嘴，话再出口不由得松缓了些，“走了，四号见。”
“好，再见。”简固赶忙应着，不忘叮嘱，“你慢点！”
甄语的回应是摆了摆手，并未特别掩饰地笑着瞥了简固一眼。
他笑，是因为心情好，绝不是和简固达成了什么共识，向对方妥协，被对方逗笑的。
这必须强调、明确一下。
简固知不知道不重要，他自己要知道。
总不能被人家无意中拿捏了还傻乐呵吧。
他不要！
……
说四号，四号一晃就到。
学得神魂颠倒的，甄语一大早正要出门，才猛然意识到这件事。
四号约了简固，不用去学校，他本不打算起这么早。
出都出来了，去早市买点菜吧。
如果简固接受招待，那当然最好，不接受的话也可以。
总不能人家到他们家来学习还得带饭吧。
目标明确，他匆匆买了蘑菇和两隻鸡腿，以及新鲜的葱姜蒜。
正要离开的时候，他难得犹豫了一下。
他们家平时在家吃饭的人不多，米有是有，他都会注意着保存，但毕竟是陈的。
犹豫就是有想法，有想法就去问问呗。
脚下一转，他来到了粮店，问问有没有新米卖。
有，可以少称点。
下血本了，用新米煮饭。
多的餐费他本打算给他弟一百，这下好了，破开了，下月再说吧。
不是哥哥自私，实是要招待朋友。
他弟应该不缺零花钱吧，要不用新米炕点锅巴，给他弟送去……
甄语自省了一下这算不算偷馋、不管弟弟，最终发现，简固和他弟是几乎是一类人。
不说话看着人的时候，就容易让人妥协心软。
不，他弟起码还会说两句话。
简固就像刚蒸出锅的包子，小风吹一下，就没那么宣软了，可委屈呢。
甄语拎着米和菜匆匆往家赶，赶到街口附近，“嘎”一下把自己的破自行车停住，看着前方，有些哭笑不得。
“哎！”他推着车，扬声衝正往自己家走的简固喊，“这么早，赶早自习呢你！”
要让他选怎么打招呼，他必然选悄悄骑车潜过去，从后肩头给朋友一下。
可惜，那是简固，容易被吓着。
他是甄没辙，他选择文雅点。
46
“你不是不月考吗，怎么还带的复习的书？”
“配合我啊？我看看——最近的课上你记笔记了没？”
“这写的什么……”
简固坐在甄家平房里正中间那个屋的一张桌子旁，听甄语说了好几句话，才回过神来。
他估摸着以甄语的作息不会晚起，珍惜两人可以一起学习的今天，早早就到了。
在街道上走着的时候，从他身后出现、喊住了他的甄语，就像带着露水一般活力十足。
笑脸漾到他面前的时候，他险些伸出双手去接。
已经认识一个多月了，他还是会被甄语少年意气的模样打动。
他想永远守住这副模样。
首先，从小事做起——为了自己的书法辩驳一下。
“我改了，现在写字不这样了。”简固小声解释，“我写给你看。”
功课对于他来说从来不是件难事，上学的时候没花太多精力在上面，字也常常写得过分随意，不够工整。
后来自己搞事业，他得签名，出去参加活动要写两笔字什么的，起码得显现出气度来，便特地注意了许多。
此时要在甄语面前表现，他摒弃杂念，凝神静气，适当连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