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2.
此后,季声也没再提要孩子的事了,他尊重对方的意愿。
他和周弋俭,有时如胶似漆,难舍难分,更多时,又与老夫老妻并无两样,平平淡淡也是真。
日子循规蹈矩,却让人倍感幸福,舒心而顺意。
周末,周弋俭难得空闲,他们约好了去游乐园。不知怎的,近些年来,周弋俭开始学网上的套路,情侣们必去的约会地,他也拉着他去,好像打卡似的,一个不落。
季声乐得享受,他确实也喜欢游乐园的热闹。他手里拿着相机,仿佛小朋友似的,看看这儿,拍拍那儿。
到了人少的地方,他会牵过紧跟在他身后的周弋俭,亲密的搂着对方,露出甜甜的笑容,然后留下一张又一张的合影。
翻看相机里的照片,但凡望向镜头的,周弋俭无疑都是?的表情。
挽着周弋俭的手臂,季声一边看一边笑他,拍照片都是一个表情,简直浪费了这张好脸。
说这话时,旁边站有一群女生,瞧着这边指指点点。淡淡回望一眼,周弋俭揽过稀里糊涂的男人,回以低笑:“那你教教我。”
“很简单的,就......”
季声正想说像他这样放松的笑就好了,斜后方却径直过来一个女生,“给,”她笑眯眯的盯着季声,说:“你的手帕。”
微皱眉头,周弋俭先他一步接过来,又替他道了谢。女生连忙摆手,暧昧的目光在他们之间来回流连。
季声一愣一愣的,正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诡异的气氛,周弋俭又先开了口:“没别的事,我们就先走了,手帕谢谢了。”
女生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她走近一步,小声问着:“那个......你们是情侣吗?”
这个问题原本就问得很无理,周弋俭掩下眼底的不耐,正想拉着季声直接走时,却听见对方回:“是的。”
季声回得很自然,丝毫不拘泥。
霎那间,女生的眼睛蹭的一下亮了。
“天哪!祝你们幸福!再见!”
女生向他们鞠了一躬,飞快地朝她的伙伴跑去。边跑边向前方的同伴们比“”的手势,女生堆里发出了“啊啊啊是真的”的嚎叫声。
?
不知所云。
季声不得不承认,他与这个时代是有些脱节了,他真的完全看不懂现在的年轻人啊。
走远了,周弋俭捏着柔软的手帕,话里不免带上酸意:“你还挺受女生欢迎的。”在这一方面,周弋俭称得上是迟钝。他会错了女生的来意,误以为对方是在同季声搭讪。
哂然一笑,季声自嘲道:“别乱想,她们看起来那么小,我都到了可以做她们爸爸的年纪了。”
听了他的话,周弋俭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他凑到季声耳边,低声道:“你喜欢的话,我也可以这样叫你,爸爸?”
季声的脸瞬间红透了,自从上次他说想生孩子起,周弋俭便总拿这件事来难为他。
每次到了床上,“爸爸”两个字从不离口。更过分时,净说些“我操得爸爸舒服吗”“爸爸的洞里好多水,吸得我好紧,好舒服”的荤话,简直弄得季声无颜以对。
他推开周弋俭的脑袋,面红耳赤的:“还在外面呢,别说这种话。”
周弋俭知他是害羞了,也不再多言,只弯着嘴角笑,笑里蕴着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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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叔叔!”前边传来小孩子奶声奶气的叫声,“是季叔叔呀!”
望过去,穿着碎花裙的高挑女人,正牵着乖巧的男孩站在前方。季声收好情绪,迎了上去:“这么巧,你也带年年来玩?”
“是,”女人宠溺地望着自己的小孩,“这孩子一直念着游乐园,我哪舍得不带他来啊。”
来人是小金。四年前,她出院之后,就马不停蹄地同那个负心男人离了婚,净身出户,只要了这个孩子。等她出了月子,季声便再次聘请她来舞室工作。直至今日。?
孩子随母姓,有一个简单而好听的名字——谢年。谢年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在季声心里,早就把他当作自己的孩子一般疼爱,他摸摸孩子的白净脸庞,眼里含着笑意夸道:“我们年年好可爱呀。”
周弋俭听着,心里打翻了醋瓶,他小心眼地想,这胖乎乎的笨小子,哪里可爱了?
谢年很黏季声,这一见了人,就抱着他的腿不肯撒手了。小金去拉他,他不依,对季声撒娇:“我要跟叔叔一起玩。”
“年年,听话,”小金颇为无奈,只好威胁道:“不想吃雪糕啦?那妈妈以后不给你买了哦。”
一听这话,小孩立马泪眼婆娑,哭兮兮搂得季声更紧,他仰起肉嘟嘟的小脸,卖着萌:“季叔叔,我要吃雪糕嘛......”
季声哪里受得了这架势,立马哄他:“好好好,叔叔给你买。”
被无视的周弋俭:......
太阳有些烈,瞧着季声被晒得有些微红的脸颊,再看雪糕店前排着的长队,他伸手擦掉季声发际的细汗,对他说:“你们先找个地方坐下,我去买雪糕。”
小金有些不好意思:“这太麻烦你了,还是我去吧。”
“没事,”周弋俭淡声回,又弯下腰捏捏小孩的肉脸,似笑非笑地问:“你又长胖了吧?”
短短一句话,吓得小孩立马噤声。
一周前,谢年硬是缠着让季声抱他,结果季声刚吃力地抱起他,这小孩就激动地晃来晃去。季声一个没站稳,差点摔倒。
幸好有周弋俭守在一旁,稳稳地扶住了季声,又单手抱过谢年,当时他也像这样轻声问:“你现在多少斤了?”
自此,谢年更怕这个姓周的哥哥了。
见人走远了,小金收回视线,望着季声感叹道:“周先生对你真好。”
季声赧然笑着,而后去逗小孩:“对年年也很好啊,是不是?”
谢年嘟囔着小嘴,不情不愿地回:“......好......”
瞧见小孩的神情,季声与小金相视一笑。小孩子的心思真是不用猜,都赤裸裸地挂在脸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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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弋俭买完雪糕回来,隔着几桌人,他一眼就看到了季声。桌旁不见小金,只他与那小孩面对面坐着,脸上带着暖意笑容。
朝他们走去,他才发现,原来他们是在玩“你拍一,我拍一”的游戏。明明是无趣的小游戏,季声却陪小孩玩得乐此不疲。他很耐心,偶尔还会故意出错,逗得小孩发出了咯咯咯的清脆笑声。
隔着一段距离,周弋俭忽然停下脚步,定在了原地。他知道季声喜欢孩子,但他对小孩,一向是没什么概念的,而现在他好像摸到了一角。
那是散发着母性光辉的季声,让他心动不已。
“给你。”
雪糕盒贴上谢年的脸庞,吓得这小孩陡地一哆嗦。
季声的心跳也跟着落了一拍。缓过神后,他拿过雪糕,拆开包装送给对面的谢年。
原本站着的人,揽着季声的肩坐了下来,换成周弋俭与谢年面对面坐着了。
原本喜笑颜开的小孩,变得畏手畏脚,小口小口地吃着冰凉雪糕。没多久,便用可怜巴巴的眼神向季声求助了。伸手揉了揉小孩的软发,季声询问道:“怎么,是不好吃么?”
小孩摇摇头,飞快地瞥了一眼面前的男人,又畏缩的埋头苦吃了。见状,季声也明白过来。他捂住周弋俭的眼睛,笑着说:“他还小,你别吓他。”
“哼,”周弋俭接了话,不屑道:“看两眼都怕,也太娇气了,要是我的孩子......”
季声一呆,险些以为他听错了,“什么?”他追问着,“什么孩子?”
宽大的手掌覆上他的手背,周弋俭就这样贴着,说:“我们的孩子。”
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季声有些不敢相信,周弋俭这是......愿意了吗?
“这......”从洗手间回来的小金笑着插话,问道:“刚才是在聊孩子吗?”
“妈妈!”见母亲回来了,谢年瞬间有了底气,他回答她:“是叔叔和哥哥有宝宝了哦。”
“啊?”替他抹去嘴边的糕渣,小金啼笑皆非:“你这孩子,瞎说什么呢......”
季声收回手,红着耳尖,一旁的周弋俭,但笑不语。小金见了,更加一头雾水:“怎么神秘兮兮的?”
“真的是小孩哦,”谢年嘴里含着一大口雪糕,左手和右手分别伸出一根食指,比划着:“叔叔、哥哥,”两根食指并在一起,小孩嘴里念着:“两个人的宝宝!”
“你呀,”小金用纸巾去擦桌面的口水渍,又拿起雪糕,“不许再吃了,会闹肚子的。”
“不嘛不嘛,”小孩眼睁睁看着雪糕被拿走,要哭不哭的看向对面的人,周弋俭双手抱于胸前,一副看热闹的模样,而季声则无奈地摇着头,安慰他:“你妈妈说得对,吃多了不好。”
谢年吮着口里已经不多的雪糕,含糊不清地吐字:“妈妈坏,叔、叔叔坏,哥哥......”
他不敢当面说哥哥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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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之后,季声坐在沙发上休息,周弋俭倒了一杯温水给他,自己喝着碳酸汽水。
季声开他玩笑,说他厚己薄彼,话刚说完,对方就掐着他的下巴亲了下来。
周弋俭的嘴里有柠檬的味道,又酸,又甜。舌头恣意纠缠,越吻越深。季声微微退开,呼吸紊乱。可对方并不给他喘息的时间,周弋俭压制住他,将他限定在自己的怀里,强势地邀他共入欲海。
他回来的时候出了些汗,周弋俭也不例外。摸着周弋俭后颈的汗水,季声忽然笑了。舌尖舔过季声的红唇,留下透明光泽,周弋俭问他:“你笑什么?”
“......我们好着急啊,”季声笑容更盛,“就好像刚谈恋爱的人一样。”
互相都急不可耐。
“季声,”心弦颤动,周弋俭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我们生个孩子吧。”
“你知道的,我是医生,我能照顾好你,”周弋俭俯身亲吻他的额头,“我保证,你会平安地生下我们的孩子。”?
季声眼睛酸胀,笑着问他:“为什么?”
“你喜欢孩子。”
不是疑问,是肯定。
“嗯,”季声坦荡的承认了,“我喜欢。”
“我爱你,”周弋俭看着他笑,眉眼间是无限深情,“所以,我也会爱我们的孩子。”
男人与他近在咫尺,他能清清楚楚地看到周弋俭眼底的郑重。他看着,又听见对方说:“但是,季声啊,就算有了孩子,你也要爱我比爱他多一点,好不好?”
顿时泪目。
轻易就将周弋俭推倒,骑坐在他身上,季声一粒一粒地解开衬衣上的纽扣,白皙光滑的肌肤慢慢占满他的视线。抬起上身,他低头舔吻着季声的粉色乳晕。
季声觉得痒。他抓住周弋俭的头发轻轻一扯,说:“没洗澡,脏。”对方不听他的话,吸得更加卖力。他在用行动证明,他并不嫌脏。
再次被推倒,季声脸庞绯红,洁白衬衣顺着他细瘦的肩头滑下,挺翘的乳头闪着水光。
痴迷地望着身下人,季声嗓音低哑:“我永远,永远最爱你。”
周弋俭一怔,而后笑着去摸季声脸上的泪痕。
他知道了。
他们是仅属于彼此的伴侣。
今天,以后,永远,都是对方人生中的第一顺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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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到底还是他们想得太简单了。
双性体质受孕,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好在他们两个并不强求这一时,都觉得顺其自然就好。
这一等,就等来了周弋俭的生日。
那天,季声醒来时,周弋俭已经去上班了。他浑身酸痛,下了床后,穴道里的液体汹涌而出,沿着腿根下滑,一路黏腻。
季声红着脸进了浴室,洗漱完毕,踏出门时,眼前突然黒了一瞬,胃部直泛恶心。
喝口水缓了缓,好点后才前往厨房。周弋俭在冰箱上留了便利贴,他看了看,从橱柜里拿出对方准备好的早餐加热。
可闻到平时吃惯了的食物的味道,胃部又一阵翻涌。他冲往洗手间,不停干呕。
他这是......
季声不敢想,他怕期盼落空后的失望。这样想着,他拨响了小金的电话。闲聊几句后,他开始闪烁其词:“你怀年年的时候,很、很辛苦吧?不,我是说......那个,你怀孕的时候......算了,我......”
“没有没有,我是替我一个朋友问的。”
“嗯,这样,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季声又第一时间打给了自己的私人医生。
不管怎样,检查一番,总没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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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家,已经十一点了。
周弋俭进了家门,看到满屋的暖黄灯光,有一种果然如此的踏实感。
他知道,季声总是等着他的。
客厅,男人窝在沙发里,桌上摆放着一个大蛋糕,还是一如既往的不怎么好看。说起来,季声每年都会亲手为他做生日蛋糕,技术却从没见精进。
可他看了,又不免洋洋得意,越看越顺眼,心想,这个蛋糕配他正好。
靠近了,也只是注视着季声的睡脸。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季声睁开双眼,迷迷糊糊的问:“你回来了?”
“嗯,”周弋俭喝下一口冰水,说:“以后太晚了就去床上睡,别再感冒了。”
“没事,”揉揉眼睛,季声神志清醒过来,“我没开很低的冷气。”
周弋俭笑,“那也要注意。”
“知道,”季声想伸手摸他,“你......”
“你别碰,我刚从医院回来,”周弋俭后退半步,扫视着身上的衣服,面上有些嫌恶:“很脏,我先去洗澡。”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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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好生日蜡烛时,周弋俭刚好出来,他边走边用毛巾擦着湿发。人走近了,季声笑着看他:“要我帮你擦吗?”
胡乱撸了两把,周弋俭将毛巾扔到一旁。握起季声的手,覆上自己的侧脸,依恋地蹭着他的手心,说:“我洗得很干净,你可以摸我了。”
“什么奇奇怪怪的话,”季声羞涩道,回他:“叫人听了怪脸红的。”
将季声的右手整个合住,摁在了心口处,周弋俭笑答:“我的心里话。”
季声抽出手,跑去关了灯,走回来说:“别胡扯了,快来许生日愿望吧。”
蜡烛发出的灯光照亮一隅,也照亮围着蛋糕的他们。对面,季声为他在唱:“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他的声音很干净,如同一只养在他心内的夜莺,日日夜夜陪伴着他,只为他歌唱。
周弋俭望着季声的笑脸,闭上眼许愿:
“保佑我的季声,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这是他最大的愿望。
一曲歌毕,吹灭了烛光。季声摸黑去开灯,刚走两步,就被人一把搂住。
黑暗中,两人的呼吸清晰可闻。他听着男人的心跳声,许久,才说:“还没开灯。”
男人的下巴蹭着他的头发,手顺着他的衣沿摸了进来。周弋俭揉着手下滑腻的软肉,本就昂然的性器愈发粗大,他低声道:“我要先拿我的生日礼物。”
季声的嘴唇挨着他的耳垂,炽热的呼吸拨乱了他的心弦。
他听见季声带着笑意说:“我有一份大礼要给你。”
“是吗,”下身更加燥热,他拥着怀里的人,迫不及待了:“你快给我。”
话落,他隔着衣物难耐的耸动起来。这时,季声笑得更加开心,他接着说——
“恭喜你啊,周先生,从今天起,你可以正式开始为期三个月的禁欲生活了。”
“......”
沉默两秒,周弋俭蓦地抱他更紧,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你、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季声吻着他的下颚,笑意很浓,“你要当爸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