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綮是一个,一个只要付钱就会完成任务的。有人要求他接近谢宗胤,查找他的罪证,他经过多方面的调查唯一想到的切入点就是洛温,这个小学时,同一个小区无一不知的小学同学。
再一次刻意偶遇的情况下,他又搭上了洛温他们,袁綮依然尽责的扮演着一位关心着洛温的小学同学,表现得非常想拥有洛温联络方法的模样。
祗是袁綮已经不记得他当年对洛温做过甚麽,导致洛温望住他的眼神澎湃而炽热,但即使洛温的眼神多热切,他还是没对袁綮说上一句话,每每都是谢宗胤夹在他们中间赶走他。
直到有一次,他终於在客户那听到谢宗胤留下洛温一人在家,要求他上去拉近关系,他才真正跟洛温说上一句话。
当时,他按了很久门铃都没有回应,里面却传出了东西碎倒在地﹑物件或是人摔倒和小小的抽气声。
袁綮很是疑惑,但他还是耐着性子地敲着铁门,嘴边说着:「洛温,你在吗?我是袁綮,专门来探你的。」
然後又再等了十分钟,终於大门开了一条缝隙。
袁綮怕这门又关上,立即伸手插进门缝,不意外地被夹手指了。幸好门在夹到手指快肿起来前又重新打开了。
虽然门缝比刚才大了,但是却有防盗链扣在上面。
袁綮皱着眉头,对这位旧同学更加不解和疑惑。但他表面上却没暴露出来,反而依然挂着那副关心老同学的模样。
「洛温,是你吗?我手指被夹伤了,可以让我进去包紮吗?」
里面的人彷佛很犹豫,门没再往外开,但也没敢再关上。
袁綮又等好一会,终於防盗链这个阻碍都没了。
虽然小小一条防盗链根本不会阻挡到他,但是对上目标要有耐性,这才是一个猎人应有的表现。
他用上没事的手拉开铁门,故意在洛温一眼就会见到的地方扬起受伤的那只手,表面上疼得冒冷汗,面上挂着一抹惨笑,道:「洛温,好久不见了。」
洛温看起来唯唯诺诺,缩在玄关的一个小角落,害怕地望住袁綮。
「洛温?」
「不要打我,我不是坏孩子。」洛温喃喃说着,如果不是这间房异常谧静,袁綮都未必能听清。这房子很奇怪,半点声音都没有,平时的风扇﹑抽风机﹑电视声一概没有。
「嗯,我知道,那麽洛温可以先帮我包紮吗?或者急救箱在那?」
洛温依然没有回答他。
袁綮觉得洛温很奇怪莫名,虽然他小时候就很怪了,谁知道长大还是这副德性。他不再指望洛温能给他甚麽有用的信息,他直接当成这间屋的主人一样四处搜索。
果不其然,客厅中的水杯摔破了,水晒满了一地,连带着地毯也乱成一团,上面倒有丁点血迹。难道洛温也受伤了?
袁綮猜想,但是他没多关注洛温,直接全屋搜索,然後在厕所找到了急救箱。他帮自己包紮好後,再提着回去找洛温。
洛温一见到他就浑身颤抖,看得出他很想逃,但是他应该也在竭力阻止自己。至於为什麽这麽认为,因为洛温的眼睛四处瞟,双腿却依然没有动,如果真正想逃走并不是这样的反应。
袁綮蹲在洛温旁边,放下带来的医疗用品,没受伤的手搁在洛温的头顶,噙着一抹看似很阳光的笑容,道:「不要怕我,我现在帮你包紮,给我看看。」
洛温畏缩地向後贴,但後面就是墙没有任何退路。
如同意料之中的反应。
袁綮二话不说直接拉过洛温的手,不少的玻璃碎没入掌心之中,手臂也被划了好几条伤痕。
袁綮默默帮洛温拔出玻璃碎片再包紮,即使没有说话,他也时刻留意着洛温的动静——他发现洛温被他碰到时,脸上泛着红晕,眼睛也湿润而闪烁着光芒,属於的信息素也比刚才强烈而勾引着他。
袁綮一直知道洛温长得好看,但近距离一看他才发现他的皮肤完美得近乎没有毛孔一样,又白又滑,眼睛像是满载着星星一样望住你时,真的令人忍不住抱住他,不顾他的意愿也要吻上他那像花又像蜜一般的小嘴。
同时他的信息素也非常香甜,没有甜腻得令人呕吐,恰到好处地令你不讨厌时,又会觉得他甜得令人上瘾。但是仔细再嗅嗅就会发现香甜的信息素後,是多个不同的信息素。
——这代表着他曾被很多人标记过。
袁綮自然是知道洛温爸爸的事,所以他心底里看不起洛温的同时,动作却依然没有停下来,还因为洛温的态度而包紮好後,在绷带上亲了一下。
洛温立即缩回手,但他却没有表现出反感或是不满,他抱着被亲吻的手掌,耳边和颈侧都变得绯红了。
——他喜欢我。不,他是想勾引我?
袁綮暗暗猜测。
但他来不及细想,就快到谢宗胤回来的时间了,他在洛温身上浪费了太多时间。他握紧刚在主人房找到的钥匙,亲昵地拍洛温肩膀。
「我下次再来探你。」
经过两星期,袁綮一直找机会入侵谢宗胤的生活,但他的生活就像没缝的鸡蛋一样。工作一直在家处理,偶尔才会出去一次,出去的时间还是早上离开,中午回到家,根本不给袁綮机会。
再过一星期,袁綮终於再次找到机会去搵洛温,如果要问为什麽不直接跟谢宗胤拉关系,这完全是个白痴问题。如果可以,他会不这样做吗?但谢宗胤就是地下世界的霸主,年轻时凭着那股子狠劲和智慧灭了好几个社团的窝,在他还没出名前,大家以为是警察扫荡做的好事。但随着他的名声愈来愈响,他才真正被地下世界的人所知,那时大多社团都跟他签了个临时合约。
岂料有一个集团出尔反尔,谢宗胤又带手下一起围剿了对方,最可怕是做得滴水不漏——大家都知道是谢宗胤他干的事,但偏偏警察没有他办法,其他几个社团也是。
本来其他几个大一点的社团想合起来一起灭了谢宗胤,或者用洛温他这个宝贝得很的来威胁他。祗是他们还没动手,高层那班人就换了一批,然後被谢宗胤安插进去的人顶上了。
地下世界就是强者为尊,胜者为王。没人敢反他的情况下,只能签下又一张不平等条约,但求各安其分,相安无事地各过各的生活,各赚各的钱财。
回到正题,袁綮收到消息後在外面等着,见到谢宗胤离开才用上上次偷到的钥匙蹿进屋里。
刚打开门他就被吓到了,玄关末端放置着一张电竞椅,椅子对正门口。只要打开大门,一抬眸就会见到椅子。本来只是一张椅子并不可怕,但是洛温蹲坐在椅子上,脚掌包裹着绷带,双脚撑在椅垫上。
洛温眼睛一眨也不眨地望住大门,嚼着指甲,嘴里念念有词。全屋的灯光都没有打开,加上厚重的窗帘布,如果不是门後的亮光透进来,大概袁綮甚麽也看不清。
袁綮紧张地吞口水,缓缓扭开了客厅灯光,他将亮光调得最大。谧静的房间中立即回响洛温的尖叫声,袁綮被他的叫声吓得往门外的走廊四处张望,见到没惊动其他人後即刻关上了大门。
「不要,不要,哥哥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洛温,是我,袁綮。」袁綮一支箭跑到洛温面前,手扶着电竞椅的扶手说。
但洛温不管他说甚麽,依然是一副神经质的模样。袁綮头疼的站在原地,刚才他摀住洛温的嘴巴时,那滑落的泪水滴到他的手背,吓得他立即收回手。
「好疼呜父亲哥哥温温没不想你们回来,不要打我呜呜呜温温好疼真的好疼」
虽然尖叫压下来了,但洛温像启动开关一样止不住地哭,袁綮被他哭得心烦,观察着周围,发现茶几上放着一盒中学时已经停产﹑曾风靡一时的奶酥糖。他拿起两颗,一颗自己吃了,另一颗递给洛温。
嗯味道跟以前没两样,还是甜得令人掉牙。
「吃糖吧,甜食可以令人忘记痛苦。」——虽然忘了哪个人说的,但他想这时候讲出来应该也有用吧。
但洛温没有留意到他一样,继续困在自己的世界里,等了好一会还是没反应,袁綮直接将糖塞到洛温手里了。
慢慢洛温停止哭泣了,他脸上懵懵懂懂的,眼睛盈满未落下的泪水,他望住口中的奶酥糖。一时之间,害羞起来,他怕生地小声唧咕。
「原来你还记得」
没舍得吃一样,洛温将糖捏紧在手心。
袁綮觉得他的反应很奇怪,却有一种熟悉感,好似很多年前发生过这一幕,但是他记不清了。
安抚住洛温是他刚定下的首要任务,现在只要再套洛温口风或拉点关系要求他介绍自己给谢宗胤认识就完成今天的任务了。
他眼睛一转,随手一抓,又将几颗糖塞於洛温手里,但这次洛温拒绝了,软软地说:「够了。」
洛温的眼神回复到上次见面的一样,专注,眼眸湿润而闪烁着光芒的亮晶晶,却在他回望时羞涩闪避。
虽然洛温因为刚哭过的关系,眼眶微微泛红,但袁綮依然觉得他快要溺死在这双眸子之中,没有会讨厌被这样注视吧?——可惜。洛温整个人太诡异﹑异常又水性扬花了,相比他这副样子,袁綮还是更喜欢谢宗胤。强势﹑专情又多金。
驾驭这样人上人的带来的成功感可是无价的,而且得到谢宗胤也等於得到洛温吧?
袁綮的眼睛闪过一丝算计。
那次的会面犹如接近洛温和袁綮的桥梁,洛温在袁綮多番的糖衣炮弹下变得很信任对方,而袁綮也无意中得知他在小学时帮过洛温一次,所以被对方记住了,但事实上袁綮根本没印象,洛温讲得他像英雄一样骂走了欺负他的人,还给他奶酥糖吃。
虽然对洛温提及的事情毫无印象,但以袁綮对自己的了解,他很相信当时一定只是他看英雄片看上脑,顺带狐假虎威地吓走其他人,还可能根本就是时机刚刚好,被自己捡了个彩。毕竟当年谁没欺负过洛温,就连他都偷偷画花过洛温的作业本,只是洛温不清楚而已。而且奶酥糖当年是自己最讨厌吃的糖果,一定只是当丢垃圾一样丢给他吧?这个傻子真的不利用怪浪费。
袁綮对洛温的态度又更不上心了,他看不起这样占着好资源却不利用的傻子。身为一个勾引到谢宗胤这样的明显就要好好利用一番,整天在家像甚麽样?而且和有未来?呵呵。
袁綮花了又一个月的时间靠洛温和谢宗胤拉上了关系,本来他想用半年时间探查他们社团内部的机密。谁知客户一直催促,令他只能不断加快脚步。
但早在两个月前,他才刚令谢宗胤放下戒心,认为他是洛温的朋友,开始放宽禁制,他就在再一次偷偷进入谢宗胤的书房搜索时,被对方发现了。
幸好那次他蒙混过去了,但那已经是几个月来最好的机会,而且他感觉到谢宗胤对他又重拾戒心了。不过他已经没时间再推磨,他决定一个月限期时,还找不到一点证据,他就要开始最後一步。
在客户要求交货的日子还剩下半个月不到,袁綮依然找不到谢宗胤半点罪证,别说是机密文件,他连普通文件都见不到,书房中大部分都是他和洛温的合照和他对洛温「充满爱意的日记」——真是腻歪得令人作恶。袁綮想着,如果他进行了最後一步,看看他还能不能对洛温那疯子再抱有爱意。
他的最後一步从来没有失败过。
袁綮望住手中的迷药奸狡地笑了。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