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项间被挠出一个血痕,但他一无所觉。
很快,声音便消失下?去。
男孩无力地抬着手,愣了一下?,突然落下?两?滴眼泪。
他连滚带爬冲出房间,迫不及待扑到那位修士怀中。
嚎啕大哭。
“叔叔,我爹,我爹死了,我以?后该怎么办啊——”
十来岁的孩童,骤然失去父母,必然十分?难过?。
那修士叹了口气。
“我家中也有一个孩子,和你?一般大的年纪。等我的伤略好一些,你?和我一起回郁家吧。”
男孩眼泪停了,天真道:“叔叔家很厉害吗?”
“是啊,可以?保护你?不受欺负。”
“那,我以?后也可以?像修仙之人,在天上飞吗?”
“当然,”那修士失笑,这孩子真是可爱,“你?叫什么名字?”
小?男孩弱弱道:“我姓戚,单名一个绍。”
“那可真巧,我的儿子,名字里也有一个绍字。”
“他叫郁长?绍。”
·
戚绍被迎入绍家,从此?同郁家小?少爷同进同出。
但他终究是个外人,郁家家主?帮他,只是为了报他的救命之恩。
下?人们表面上对他恭恭敬敬,但在家主?看不见的地方,只把他当成是下?人中的下?人。
郁长?绍平日里没什么玩伴,所以?对他挺好,还常常帮他骂欺负他的奴仆。
所以?戚绍觉得,若是自己能是小?少爷,那该多好。
恩情随着时间,总是会忘记的。
他要为自己做打算。
正巧,听闻尘州仙主?,途径附近,想要收徒,组建瀚元宗。
修仙界七州,一共也就七位仙主?。
尘州仙主?,更是其中功力最为深厚的一位。
于是,那日,当有觊觎郁家剑修秘法的人,在茶摊喝茶时,戚绍不小?心碰掉了他们的剑。
他害怕地后缩:“你?们,你?们要做什么?我不会说?出那秘法下?落的!”
“秘法?你?就是郁家的人?哈哈哈,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走?,我们这就去!”
“大哥,他们若不给呢?”
“那便将?他们全杀了!”
那些人将?郁家灭了个干净。
而后,那日的郁家,只活下?来一个小?少爷。
他的名字,自然,只能叫郁长?绍。
·
“就是这样一回事?。”
全场鸦雀无声,昭澜讲累了,喝了一口水。
“你?说?是吧,郁师兄。”
郁长?绍身侧的手慢慢握紧,他胸口一阵发闷,但仍是露出一个微笑道:
“很有趣的故事?。”
“是啊,郁家全死了,就留下?一个小?少爷,很有趣。”
昭澜望了望天。
“作为同门师妹,我以?师兄之忧为忧,自然是要帮你?找出真凶的。所以?来到魔域后,我便查了查。”
“巧的是,当年那帮魔修,大多也都死了,只师兄运气很好,我找到一个还未死的。”
昭澜拍了拍手。
林叔扔出一个拱动的黑布袋,里面明显装了个人。
“有件事?我一直很好奇,郁师兄。”
“为何你?在瀚元宗这么多年,从没有一次,试图去找过?当年灭了郁家的凶手。”
“但现在我知?道了,因为你?早知?道谁是凶手。”
郁长?绍喉结微微滚动,一时说?不出话来。
“怎么没有反应?哦,懂了,是我叫错了。”
“你?说?是吗——戚绍。”
混沌·灾星
“师妹, 你误会了。”
郁长绍神情恳切,不似作假。
心中想的却是,先将师妹稳住, 再想对策。
以师妹的能力, 不大可能查到这些。
何?况她一贯信任自?己, 哪怕因为玄井的事情有怨怼, 也不会置他于死地。
这些事,多半是褚玉让师妹做的。
在魔域暗中布局,已有些年岁。他和褚玉虽未曾正面对峙过, 暗地里却互相?下手过几次。
恐怕在燃石岛上的时候, 褚玉就已猜出自?己的身份。
想到这里,郁长绍又朝昭澜道。
“我不知是谁告诉你这些……但这都不是真的。”
一边的林叔很快捕捉到了他语言当中那点茶艺。
“等等,他是不是意?有所指?该不会觉得是我们尊上在昭澜面前说他坏话吧?”
“前心上人说的话还是有点重量,可别把?昭澜带偏了。”
昭澜自?然不可能被带偏。毕竟这些都是她自?己查出来的。
她那日在螺中, 本来将平安符藏了起来,想独自?想办法将戚绍干掉。
从褚玉那里得知影魔被杀之?事, 她想到这事同魔域也有关系, 便?干脆告诉了褚玉。
顺便?计划了一下今天的事情。
褚玉一直静静地听着她眉飞色舞地分析,等昭澜说完, 他道:
“随你安排。”
那叫一个温柔贴心。
甚至还要?给她放带薪假。
昭澜觉得, 可能是她要?走了, 褚玉想到这两个月来对她的压榨, 突然生出一点歉疚,所以给了她一点——员工福利。
不过她是灾星这个事情,还是别说了。
主要?褚玉少时被叔父背叛过, 有心理阴影。
她担心自?己刺激到了这心理阴影,当场被噶。
今日将这件事画上句点, 她就可以安安心心离开,去妖界了。
若是以后还有机会再相?见,再告诉他吧。
昭澜晃晃脑袋,把?心头那点不知为何?冒出的不舍得抛开,决定开始做正事。
从怀中掏出一张符纸,她和郁长绍对视,冷道:
“看?看?这是什?么?”
“师兄以为自?己藏得很好,是吗?”
“师姐应当不知道,更没料想到,她寻找许多年的母亲,一直被你困在这海螺之?中,当作杀人工具使?用。”
有些像前世的她。
若她没有重生,也没有来魔域,便?不会撞上玄鸣,也不会进入这个闹鬼的海螺,更不会阴差阳错,发现里头那个弹琵琶的老妇人,竟然是师姐的母亲。
她点点头,朝后面示意?,林叔又推出来一把?轮椅。
这回上头坐的是个活人。
老妪怀中抱着琵琶,轻轻弹拨了两个音,变回年轻时的模样。
“哎呀!我认得她,虞若兰!”
观众席中,一位年岁略大的妖,一拍大腿。
“当年魔姬大婚的时候,就请了她来弹琵琶,那叫一个动听,我记得清清楚楚,”那大妖沉思一番,叹了口气,“但不久后,她就从三界销声匿迹,大家都怪可惜的,原来是被关进了这海螺之?中?”
“她的腿又是怎么回事?”
虞若兰缓缓将当年遭遇的事情,和盘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