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轻欢跟贺炀约好下午一点半碰面，然后一起去学校。贺炀上午办完事后正好到纪轻欢楼下接他。
透过车窗，纪轻欢看见小张坐在副驾驶。刚对上他的目光，小张立马撇过脸看其他地方去了。
车子刚在他面前停稳贺炀就从车上下来，从纪轻欢肩上接过背包。
“上午和小张去看了店面，我让他先送咱俩到学校，再把车开回去。”
“嗯。”
贺炀和纪轻欢一起坐到后座，对小张说道：“把我俩送到大门口就行。”
小张笑道：“没问题。”
纪轻欢问贺炀，“健身房的事怎么样了？”
通常都是纪轻欢主动问起，或是从电话里听到一点相关的消息。贺炀很少主动提起关于工作的事，不太希望他为那些事情操心。
“租金合同都谈好了，再过几周就开始装修。”
“资金方面都没问题吗？”
“没什么大问题。”贺炀揉揉他头发，打趣道：“小孩儿不用操心大人的事儿，你记得好好学习就行了。”
纪轻欢把贺炀的手拿下来，不满道：“我不是小孩儿，我已经成年了。”
“我看着像高中生。”贺炀放大了声音问小张，“你觉得呢？”
“嘿嘿，我也觉着纪先生挺显小。”
“我没说错吧。”
“哼。”
贺炀捏了捏他的脸，一边往他唇上凑，纪轻欢转过脸不给他亲。
“生气了？”
“没有。”
“那怎么不让亲。”
“小孩儿有什么好亲的。”
纪轻欢噘着嘴小声嘟囔，贺炀怎么看都觉得可爱，忍不住笑出了声。一边将人揽到怀里，在他屁股上捏了一把，“翅膀硬了，敢跟老公顶嘴了。”
“你你别这样”
贺炀没跟纪轻欢说过特别爱看他脸红的模样，还道貌岸然的安慰道：“没事儿，这有什么好害羞的。”
尽管私底下纪轻欢很喜欢同贺炀亲昵，甚至被他以各种名义欺负。但还是不太习惯当着外人的面做太过亲密的事。
这段时间又总觉得小张不对劲，便更加顾忌了些。纪轻欢往后视镜瞥了一眼，小张也正好在看他们。两人目光对上，尴尬的空气都要凝固。
小张迅速望向前方，尽量保持淡定，微笑着说道：“你们聊你们的，不用管我。”
纪轻欢一愣。
突然间觉得除了他自己，大家好像都习惯了这种场面。忍不住去想贺炀以前和其他人交往是不是也会做同样的事，脸色也跟着垮下来。虽然知道计较这些事很不好，还是忍不住去问：“小张，贺炀跟别人在一起的时候也会这样吗。”
“当然不是，我怎么可能——”
“你现在不准说话！”
纪轻欢瞪了贺炀一眼，少有这么强势的时候。贺炀只得乖乖闭嘴，心里开始打鼓，生怕小张哪句话说错了。
“你跟贺炀一起工作这么久了，他跟别人交往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呀？”
车里的气氛更加诡异。小张也后悔，他为什么偏要今天跟炀哥去店里。
“嗯这个其实我也不太清楚。我就觉得炀哥跟那些人交往的时候怎么说呢，没那么黏人吧，不会想方设法挤时间去陪他们，话也比较少呵呵。”
贺炀在心里对小张暗暗竖起了大拇指。
纪轻欢顿了顿，又问：“那些人？贺炀以前跟很多人交往过吗？”
“”
小张只恨自己嘴笨，斟酌片刻才道：“还好吧具体我不也知道，但应该不是很多吧”
贺炀的心脏都又提到了嗓子眼儿。他以往的确算不上安分，说句不好听的，基本靠下半身思考，向来直奔主题不会多想。贺炀一边鄙视过去的自己，一边苦恼待会儿怎么哄纪轻欢。
但纪轻欢只轻轻地说了声“哦”，就没再多问了，乖乖靠到贺炀怀里。看着也不太像生气的样子。贺炀和小张从镜子里对视，都不是太明白，但也松了口气。
——
贺炀一直在想需不需要解释，又怕解释太多反而不好。
两人在学校门口下车，一直到小张离开，各有心思都没做声。
纪轻欢看了贺炀一眼，主动牵起他的手。指腹在他手背轻轻摩挲着，“老公，你别不高兴，好吗？”
“嗯？我不高兴？”
贺炀没反应过来，怎么成他不高兴了。
纪轻欢向来不会掩饰，低下头口不对心地说着：“我明白的，一个好的男朋友不应该计较那些，毕竟是过去的事了。我就是没忍住才问的，没有要计较的意思以后也不会再问那些事，好吗？”
纪轻欢试探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乞求和小心翼翼，看得贺炀心里发紧。
贺炀有时候会生出一种无奈和迷茫。就凭贺炀对纪轻欢的疼爱，纪轻欢明明可以在他面前任性，甚至无理取闹，怎样都可以。但纪轻欢却总把姿态放得很低，总让贺炀觉得有什么东西横亘在两人之间。
“谁说不该计较的？”
“嗯？”
贺炀搂住他肩膀，耐心教导着：“你是我男朋友。有关我的任何事情，你都有权利生气，对我发脾气，知不知道？”
纪轻欢摇摇头，嗫喏道：“可是我不想对你生气。”
贺炀笑了笑，忍不住揉揉他的头发，“因为你喜欢我，对吗。”
“唔。”
“但有时候生气也一样。证明你喜欢我，在乎我，愿意为我吃醋。”
“哦”
纪轻欢好像有点明白了。
“那你说说，一个好的男朋友该不该计较那些？”
纪轻欢点点头，“唔，该计较！”
“该不该发脾气。”
“该发脾气！”
“那你对我发脾气试试。”
“好”
纪轻欢皱眉望着贺炀，做出凶巴巴的模样，“你以后如果再那样，我就不要喜欢你了”
贺炀哭笑不得地在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让你发脾气，没让你发骚。”
“疼！”纪轻欢吃痛的叫了一声，委屈巴巴地说道：“呜我讨厌你”
贺炀叹了口气，“算了，以后慢慢来吧。”
“哼。”
两人并肩走在校园里，贺炀穿着黑夹克和牛仔裤，看着比纪轻欢大不了多少。
冬日的阳光很暖和，微风偶尔卷起几片掉落的树叶。贺炀牵着他的手也一直没放开过。
“好久没在学校散步了，还挺怀念的。”
“嗯？怀念什么。”
“我读大学那会儿好像不少女生跟我表白过，男生也有。”
“不准怀念！”纪轻欢气鼓鼓地扁着嘴，把贺炀的手握得更紧了些，“你现在是我的，以后也是！”
“嗯，这次的表现不错。”
纪轻欢被贺炀一夸，心里又有些得意了。不少女生经过的时候总爱往这边看，纪轻欢问贺炀，“她们怎么老是看啊”
“谁让你老公长那么帅。”
“哼，自恋还有啊，你觉不觉得小张也老看我们，怪怪的。”
“是吗，哪里怪了？”
“看我们的眼神很奇怪。”
贺炀一想起小张正儿八经地提醒他别乱伦就想笑。纪轻欢见贺炀不对劲，狐疑道：“你是不是跟他说了什么奇怪的话。”
“没我能说什么呀。”
“快告诉我！！”
见纪轻欢急了，贺炀才解释道，“就你第一次来健身房的时候，我不跟他说我是你哥嘛，他就当真了。见我俩谈恋爱，一直以为在搞乱伦呢。”
！！！
“你怎么不解释啊。”
“我这不没来得及嘛。”
纪轻欢哪里不了解贺炀，“你就是故意不告诉他的！”
贺炀掏出手机，作势要给小张打电话，“行，我这就告诉他，说你这哥哥是不久前在床上认的。”
“不要！”纪轻欢立马抢过手机，揣进贺炀兜里，“下次我自己跟他说。”
“行吧..不过你说啊，如果咱俩真是兄弟怎么办。”
“唔不知道”
“你还要不要跟我谈恋爱？”
纪轻欢用几不可闻的声音答了句，“要啊。”
对纪轻欢而言，别人怎么想的他都不在乎。他永远不会离开贺炀，只要贺炀还喜欢他。
“行，下回咱们来玩那种游戏，也挺刺激的。”
“什么游戏啊？”
“就在家里，卧室客厅，或者厨房卫生间。”
“嗯？”
“叫哥哥还是爸爸随你选。”
“贺炀！！”
纪轻欢脸上一红，严声叮嘱道：“一会儿你不准在同学面前不正经，老师也在呢。”
贺炀强忍着笑，说了声没问题。
——
纪轻欢进入画室的时候都呆住了，这里已经很久没像今天这样爆满过了。而且现在还不到上课时间。
这次应该没有学生逃课，以往坐在中间前排的几个男生也被赶到后排角落。最好的位置几乎都被女生霸占了。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望向贺炀，虽说老师也在，但并不妨碍一群小迷妹激动地尖叫出声，拿出手机疯狂拍照，一个劲儿地夸他好高好帅好呀。
贺炀被这阵势吓了一跳，把包递给纪轻欢，“宝贝儿，我是不是可以出道了。”
纪轻欢有些抱歉地对他笑了笑。
“大家安静！安静！”
画室老师名叫林东，一头长卷发，总让学生叫他。刚三十出头，但看着比实际年龄沧桑不少。估计总和学生打成一片，所以他们仍旧各聊各的，没人搭理他。
“裴子扬，就你叫得最大声？！”
名叫裴子扬，妆容比女生还精致的一位男同学花痴道：“真的好帅呀！！人家快要把持不住啦！！”
他身后的另一位男同学嬉笑着把手伸到他裆部揉搓，裴子扬娇声大喊了句“臭流氓，讨厌~”，一把拍开他的咸猪手，“，季承皓又非礼人家啦~”
“老师说了多少遍，不准非礼男同学！”
贺炀错愕地问纪轻欢，“那是个男生？”
“嗯。”
“所以你们上课都这样？”
纪轻欢笑着点点头，“差不多吧，但是没有今天那么夸张。”
场面一度混乱，只得扯着嗓子继续，“许漫和丁小雪同学提议说咱们平时的练习太枯燥了，所以咱们请了个帅哥健身教练，也就是轻欢的男朋友——贺炀先生，来给同学们当模特，希望同学们重拾对绘画的激情。大家欢迎！！”
“，你想多了！她们只有对帅哥的激情！”
“对！绘画就跟一样，我们早就厌倦啦！”
裴子扬对贺炀抛了个媚眼，“炀哥，好巧啊，人家名字里也有个扬字唉。”
“是挺巧的。”
贺炀笑了笑，裴子扬随之摆出一副高潮脸，“啊好帅人家快要晕过去了！”
“正好把你迷奸了。”
“你看啦，季承皓说要迷奸我！”
贺炀心想到底是搞艺术的，不能用一般人的思维看待。
让贺炀坐到前方的座椅，对同学们说道：“今天咱们画坐姿速写，大家抓紧了，别耽误贺先生时间。”又对纪轻欢道：“轻欢，要不要换个位置，坐你男朋友面前。”
纪轻欢笑道：“不用了。”
许漫翻了个白眼，“，咱们轻欢小朋友每天一睁眼都能看到，完全不这种事啦！”
裴子扬是个自来熟，对贺炀说道：“炀哥，速写画太多了，咱们能不能改成画肌肉结构啊？”
“臣附议！”
“裴裴说的很有道理唉。”
贺炀看了眼纪轻欢，意在询问他的意思。纪轻欢也没料到会有这么一出，担心贺炀觉得冒犯，忙用唇语说了句对不起。
贺炀倒也不觉得有什么，对他安慰地笑了笑，在众人的尖叫声中把外套和恤都脱了，露出精壮结实的肌肉。
众人都拿起画笔开始激情创作，一边问些不沾边儿的八卦。毕竟是纪轻欢同学，贺炀没打算走高冷路线，始终耐着性子回答。
“炀哥，你和轻欢什么时候认识的呀？”
“大概两个多月前吧。”
“你和轻欢谁追的追呀？”
贺炀笑道：“我追的我家宝贝儿。不过这样真的不影响你们画画？”
“不影响不影响，您尽管放开点儿，怎么舒服怎么来。”
“行。”
“炀哥，你能不能侧脸对着我，稍微张张嘴啊。”
“炀哥，你一直都是健身教练吗？有没有想过当模特啊？”
“算是大学的爱好，毕业就干这行了。那倒没有。”
“炀哥，怎么才能交到你这么帅的男朋友啊？”
贺炀冲纪轻欢挑了挑眉，“这你们得问那位小帅哥。”
“哎哟，还让不让人活了”
“不带这么虐狗的吧”
纪轻欢笑着看他一眼，又低下头专心画画。心里泛着甜，耳朵尖儿也红扑扑的。
——
贺炀就跟开发布会似的，坐了多久就说了多久，喝了好几瓶矿泉水。
挨着欣赏他们的作品，无奈地叹了口气，“哎，不是让你们画速写的吗！”
“那多没意思啊！”
“是啊，我觉得今天都超水平发挥了，画得多生动啊。”
纪轻欢从自己画上抬起头，放眼望去整张脸顿时红透了，根本不好意思看贺炀。
贺炀走过去一看，也才明白她们口中的有意思是什么。
只有一小半人在正经画人体速写，其余的画纸上都不可描述。画上的主角都是贺炀和纪轻欢，有漫画风，有写实风。
有在舌吻的，有在做爱的，后入骑乘应有尽有，姿态神情惟妙惟肖。仅存的良知是都遮住了关键部位。
贺炀对着许漫的画，沉默着审视了一番，而后把手机拿出来拍照，“画得真不错啊。”
裴子扬把贺炀拉到自己画前，骑乘那张就是他的作品，“炀哥，你看人家画的，你喜不喜欢这个姿势啊？”
贺炀点点头，用手机拍了好几张，“很好，挺喜欢的。”
“我就说你会喜欢吧，这个姿势最舒服了~”
“炀哥，你再看看我的画。”
“嗯表情不错。”
画室几乎变成了“淫窟”，贺炀和他们有说有笑聊得投机，还让纪轻欢也过去欣赏，他都快没眼看了。只借口说要去洗手，连忙逃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许漫和裴子扬眨巴着眼睛，“炀哥，看在你这么喜欢这些作品的份上，能不能加个好友啊。以后有新作品随时发给你。”
贺炀点点头，把手机掏出来挨个加上了，随口说道：“轻欢有什么事也好随时告诉我。”
“没问题，迟到早退都向你汇报，行吧！”
“那倒不用。”
贺炀笑了笑，突然想起那天晚上的电话。问许漫，“对了，你们那个宋教授，人怎么样？”
“宋教授？我不认识唉。”许漫问裴子扬，“你认识吗？”
“不认识咱们专业好像没有姓宋的教授吧”
贺炀顿了顿，“哦，那应该是我记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