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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六章、疯魔

    第四百八十六章、疯魔

    洋房子的窗户,都给纱帘遮盖住,玄门深深紧闭着,一辆汽车停靠在前头,白经国摸上车头,引擎是一片冰冷,已不知在此处停泊多久了。

    房子前院长着一些花花草草,瞧着还是挺温馨的一个小洋房子,这就是三弟在京中心为子吟置办的小家,与四姨太的四合院相去不远,正是让他们夫妻俩能有个独处的地方。

    这个事,两兄长心知肚明,却是都不干涉,白经国能体会三弟的心情,想起他与娜塔莎的时候,也曾经在天津安了个家,至於大哥不干涉的理由,他就不知道了,可若要细究,大概、就是对三弟有一丝愧疚的成分。

    「二少帅这确是咱营里的车,该是子吟开走的那台了。」吕止戈上前看了看车牌,便道,「那我就不进去了,在这里等您们吧。」

    以白怒洋和子吟的性情,这闷声不响,突然两天不露面,还是太不寻常了,吕止戈是白家的老臣子,亦是半个家里人,很清楚白家兄弟与子吟的私事,因此,就主动遣着两名卫兵到一边守候,算是避嫌。

    白经国走过那台汽车,却是见车门边的石板地上,溅着几滴浅褐色的痕迹,他就蹙了蹙眉,希望只是自己想多了。

    依四姨太所言,他们二人吃过饭後,便就坐车一同离去,四姨太见白经国来打听他们的行踪,还露出了惊愕的表情,道,「子吟那晚就载着三少帅离去,他们还说是一同回家的」

    白经国不欲四夫人担心,而子吟与三弟的关系,也是不能透露太多的,便就含糊地道,「他们两人最近军务繁重也许只是因工前往别处留夜,没有联络上我罢了。」

    四姨太垂下眼,思索了一会儿,却是摇了摇头,「依子吟的性情,要是担搁到公务,他一定会先作交代。」知子莫若母,她心里当即就生起了担忧,「莫不是和三少帅回家的途中出了甚麽意外?」

    「夫人。」白经国就温声安慰了四姨太,「事情未有定案,切莫胡乱猜测,盛京是白家的地盘,若真是出了甚麽事,巡守也不可能不上报的。」

    「可是」四姨太抿了抿唇,就道,「当天,他们说是一同回去的,若不回白府那是到哪里去了?」

    白经国犹豫了一阵,才避重就轻地道:「白家在京城里也都有其他的房产有时候,我们兄弟就会到别的房子去住。」

    四姨太对此,实在不是很理解,好好的老家就在盛京里,怎的三兄弟还要各自有房子呢?

    然而这是白家的私事,她也没有置喙太多,就只是点头表示明白。

    白经国怕四姨太忧虑,便再三向她保证,一旦找到了人,定必马上让她知道。

    临行前,白经国却是注意到四合院的周边,也都有白家的士兵布防,他回营去问,才知道这是大哥的意思,从知道四姨太迁到这里来,他已是不着痕迹的,看顾着对方的周全。

    三弟把四姨太接来盛京,是有些独行独断,也并没有与两兄长商量,可大哥知道了,就不着痕迹的为对方补漏。

    他们三兄弟里,从表面看来,三弟是爱得最激烈的,时而蜜里调油的与子吟黏腻、时而又患得患失的妒嫉计较;然而大哥对子吟的情意,却是深埋在行动里,鲜少诉诸於表面。

    白经国就扯了扯唇——至於他自己他是都做了甚麽呢?在尽情索取了子吟的罪疚和补偿後他就放弃逃开了,因为子吟不爱他。

    站在洋房子门前,白经国拉了门边的铜铃,这铃连接到屋内,访客到来,清脆的铃响便就回荡在洋房子里,屋里要是有人,就必然会听见。

    白经国饶有耐心的拉,拉了三遍,却是依然没得到回应。

    回头与止戈对视了一眼,他就视察着洋房子的左右,已是打算绕道找那半掩的窗户,潜入进去了。可这会儿,大门里却是传来咔嚓一声,门打开来,迎面就见着了三弟。

    怒洋光裸着上身,虽囫囵套了条裤子,裆部却是大开,他脸色有些苍白,下巴依稀竟是带着胡渣,彷佛活在个不见天日的洞窟里,毫无预兆给唤醒过来。

    白经国表情便是一怔,他和三弟生活那麽久了,从没见过对方如此不修篇幅的模样。

    怒洋见是二哥来了,表情也不带半点惊讶,他就冷声问道,「你怎麽来了?」

    「甚麽怎麽来了?」白经国见三弟这样的态度,当即就蹙起眉来,语带责备:「你和子吟两天不见,怎麽也不交代一声?」

    怒洋睫毛眨忽了一下,在把二哥的话消化下去後,却是淡淡地道:「也才两天。」倒似是二哥在大惊少怪了。

    白经国打量着三弟的脸色,看他眼下隐隐带着乌青,精神不大好,便皱起眉头,「怎麽回事?你和子吟又闹不快了?」三弟一旦有失魂落魄的时候,那原因总是出在子吟身上。

    怒洋讽刺地扯了扯唇,就让开身,让二哥进屋去了,他就走到客厅去倒了杯水,肚子正饿的发慌。

    白经国环视这个客厅,从壁纸到家俱,都能看出三弟花的心思,正是个精致的小家,一楼只有客厅连着厨房,却是不见子吟的身影。

    「子吟在哪?」白经国便问道。

    怒洋一口把那水乾掉,又倒了一杯,直至饥饿感略略消失了,才指上天花,表示是在二楼的卧房。

    看三弟的模样,显然二人这两日,是荒唐无度的过了,他就深深的皱着眉,道:「防线无事,不代表子吟就能跟你一样无故旷职,他现在不但是书记,还兼任监察院,而代大哥处理的要务,不知凡几,三弟,你实在该学会成熟一点处事。」

    怒洋听着这话里教诲的意味,便就讽刺的笑了笑,「我本来就不赞同大哥的作法,当书记也就算了,可这一直把子吟往上推,是要到甚麽程度?子吟不是军人,他在白家再出息,也不过当个参谋,他要再升官,就必须走政路一途,那迟早是得去南京的。」

    怒洋自问并非盲目反对子吟做事,为白家效命,当然是可以的,可一旦要离开盛京,他就不高兴了——没有夫妻能容忍长期的分别。

    白经国能理解三弟的想法,当年子吟入赘进门,与三弟就是一对颠倒而匹配的夫妻,白娘张扬跋扈,子吟温和恭顺,许多的事,子吟就都让三弟做主,自己则被动的顺从着。

    然而这麽多年以後,子吟却已是不一样了,三弟尽管亦是改变了许多,他心境的改变,却是并没有子吟大的,夫妻再次的重逢,倒彷似三弟落在了後头,任性地要博取子吟更多的关注。

    这是他们两夫妻必须走过的磨合,而若走不到了,无外乎就是分手的下场。

    白经国就淡声的问道:「你们闹不快,就是为了这个?」

    「不是。」怒洋就掐紧了手中的杯子,紧紧的抿直了唇。

    「那是怎麽回事?」

    怒洋沈默了一会儿,才艰涩的关口:「他承认了他喜欢武子良。」

    白经国表情便是一定,可随即,却又苦涩的笑了,「难道你一直认为,子吟讨厌武子良?」

    「我只没想到他竟是胆敢承认。」怒洋就深沈的吸一口气,冷硬地道:「先是大哥你现在还有武子良将来还要有甚麽人?难道我必须一再容忍麽?」

    白经国张了张嘴,只是到口的劝慰,复又咽下去了,作为局外人,他始终认为三弟是得陇望蜀的不知足,子吟怎麽可能不喜欢武子良?他对这弟弟的宠、偏袒,简直都明晃晃摆在了台面上,可重要的是,即使他那麽的喜欢武子良,为了三弟,也都愿意与之断交。

    没有人比白经国更确切的体会——子吟这个人,说他重情、温软、逆来顺受,可真要挤进他心里,和三弟、大哥争一份位置,却是登天之难。他要是个女的,把身体办了、强行生个孩子就能逼他从了,可子吟偏偏是个男的,白经国睡了他三年,还没有把人攥在手心的感觉。

    他就认为三弟实在是被妒火蒙了眼,才看不出子吟真心实意。

    「止戈和两卫兵就在外头等。你收拾一下,我去看子吟。」白经国对三弟,自觉是无话可说了,便就要走上楼梯,谁知他才动物,三弟就抬手拦住了他。

    白经国就神色平淡地问:「三弟,这又是甚麽意思?」

    「子吟还在睡。」怒洋回道,「等他醒了,我们会去军营。」

    「这两天,你们也没出去过吧。」从进屋以来,看着三弟这颓唐的模样,白经国已是有一点不好的预想,「你就把子吟关在卧房、限制他的自由?」

    怒洋眨忽着眼睫,好半晌才道,「我关着他,才不让他四处去招人。」

    白经国眼镜片後的目光就深邃起来,「三弟,你简直是疯魔了。」

    「不。」怒洋唇角就扯出个难看的笑来,「我们三兄弟在床上干着同一个人,这才是真正疯魔的事。」

    怒洋说着,就抬手去推掇二哥,是要把他赶出门外,然白经国却是意识到三弟的情绪不妥,更非要见子吟不可——兄弟俩就在客厅里打起来了。

    在俄国的时候,他们是三不五时就交手的,要说二人都是军人,又是年青气盛,结果总是不相上下,然而今儿,怒洋却像个虚架子似的,徒有形而无实,明明他出手先於二哥,却是反被二哥掼到地上去了,一条膀子狠狠的压着。

    「你妈的——放开我﹗」怒洋挣扎着,双腿狠狠的踹向了白经国,然而两日未曾进食,甚至并没有充足的睡眠,竟是让他使不着力,竟是拦不下对方的。

    白经国对门外喊了吕止戈,让卫兵们一同来把怒洋制服,随即就赶忙上了二楼,寻着那卧房的门,门缝半敞开着,内里静得彷佛没有人,就让他一颗心提了起来。

    「子吟?」

    推门走进卧房,白经国一眼就捕捉到床上被褥包裹着的身影,房间里充斥着浓烈的情事味道,窗户紧闭,就让人窒闷得脑袋发昏。

    白经国便站在床沿,轻轻拉下了被褥,把手探到那柔软的後脑勺、到光裸的肩颈,感受着掌下肌肤的温度。

    那单薄瘦削的脊背,有些微的起伏,却是火热的。

    白经国就俯身下去,轻轻喊道:「子吟?」

    子吟脸上是不寻常的红,额上发着密密的细汗。他眼皮开了又合,低哑的回了一声:「二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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