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倾诉

    坠落之处是一片荒原，天地昏暗，朔风流转。齐腰的茅草举着白穗，连绵不绝。两人落下来荡起一片飞絮，茅草的种子如雪飘扬。

    玄夜在漫天的“飞雪”中，紧紧环住他：“我只是为了捉弄叶遥才故意这样的，绝对没有做任何多余的事，苍天可鉴！”

    尹辞掰开他的手，退离两步。飞起的柔软絮状物擦过他的唇角：“对天道起誓无用，我凭什么相信你。”

    “我”玄夜手中一空，心也跟着往下沉了沉。追着他那么久，玄夜也知道他性子中的几分冷硬。若是他铁了心不要什么了，那就是真的不要了。

    “我以为你知道的。”玄夜垂下手，面对一个必死结局，话语显得苍白无力。但他还是要说，不管尹辞信不信：“在外面游历的时候，我见过很多人，其中也不乏好看的有趣的。

    我以为我喜欢你只是因为第一次见到你这样的人，后来我发现，我只是第一次见到你。”

    “再好的别人都不是你，所以我一直盼着你来。我以为你知道我的心意的，从那时起”

    尹辞望着他，湿润的眸似有星子在闪。玄夜与他对视，捉到他眼里的微光。突然扑上去扣住尹辞的后脑，含住他的唇气急败坏地啃咬。呼吸黏着，唇舌交缠中透出的占有欲粗暴而直接。玄夜一边吻他，一边摩挲着他的后颈，许久后才放开他。他贴着尹辞的唇若有若无的舔舐，哑声道：“哥哥竟然骗我。”

    “唔”尹辞感受着他灼热的气息，轻轻喘气，“你骗我那么多次，我骗你一次不过分。”

    “骗我什么都好，不要这个。”玄夜语气低落，“你明明知道我最在意这个。”

    尹辞不要他太容易，只一句话便可利落抽身。而他彻底把自己搭进去了，怪他爱得太早，一开始就注定了不公平。思来想去，只有扭扭捏捏一句话：“你那时到底把我当成什么？”

    离岳一口一个小畜生地叫他。尹辞是不是也觉得他是一个会按时等着他，逗他开心的小东西？

    “是我最重要的人。”尹辞整理呼吸，郑重道。与他相识的确是偶然，后来相见是刻意为之，因为玄夜能为他躲避天道的控制。在他身边偷得的几日自由，让他无法不注意这个光一样温暖明亮的少年。在只有两个人的世界，尹辞独享他的照耀。他偶尔会生出相依为命之感，觉得两个人一直这样下去也很好。

    从第一次有这样的想法起，便已经抛弃了初衷，不再为了自由而自由。

    “原来哥哥把我看的这么重要。”玄夜摸摸他的脸，有一丝欣喜。早在那个时候，尹辞就已经这么看他了。就算不是喜欢的人，也是最重要的人，真好。

    “那现在呢？”仅仅是最重要的人是不够的，最重要的人能抱他吻他吗？能和他同床共枕吗？能得到他的身体吗？玄夜擅长得寸进尺，这个问题当然也不例外。

    尹辞瞬间红了脸，手指无意识揉搓衣摆。他这冷清性子，恐怕说不出什么讨巧的话来。呆立半晌，吐出两个字：“弃夫。”

    “怎么还是这个！”玄夜不依了，“哥哥当真不要我了吗？就一点都不疼我吗？你刚刚打我的时候，下手那么重，果然是”

    声音越来越小，透着股可怜兮兮的意味。尹辞有一点后悔，刚才他情绪偏激，下手是用了力道的。玄夜极有可能真的被他伤到了。

    “让我看看，还疼吗？”尹辞双手试探着放在了他腰侧。玄夜顺势将他抱住：“不疼，都是小事。”

    “只是以后别再这样了，不要说什么死不死的。对我来说你做的那些事根本不算什么，魔的是非观是很不同的。”

    尹辞抬起手，回抱着他，发出一声闷闷的“嗯”。

    话都说开了，没有隔阂的两颗心贴在一起。即使荒原上寒风呼啸，也不觉得冷。

    “哥哥，我们回去吧。”

    “好。”

    回去时天色已晚，城中灯火似繁星。玄夜拉着尹辞的手，慢慢走着，一路静默无言别有安适之感。晃晃悠悠回了住处，站在房门口尹辞却害起羞来。按理说他们该发生的都发生了，现在计较这些未免太矫情。可是一旦他冷静下来，那些不害臊的话，没脸没皮的事就一齐涌上来，臊得他没脸见人。

    玄夜正准备打开房门，见尹辞脚步踌躇，不解道：“哥哥？”

    尹辞缓缓挪向另一扇门：“要不我睡那边吧。”玄夜瞥到他绯红的脸颊，上前不由分说扛起他，踹开门直奔里间床上。

    “你干什么！”尹辞被扔在床上，手脚并用挣扎着想跑。玄夜按住他，牢牢地锁在怀里。

    “现在知道害羞了？”玄夜语气带笑，“那会儿怎么不知道。不是要小夜抱着睡吗，一天到晚缠着我说喜欢我，离开一会儿都要哭。”

    尹辞脸皮子薄，本就因为那些事害羞。被他这么一说，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腾腾冒着热气。他捂住脸，小声道：“闭嘴，不许说！”

    玄夜来了兴致，尹辞越不让他说他偏要说：“哥哥还吃自己的醋，问我喜不喜欢原来的你。还故意留些‘罪状’给阳魂看见，真是好深的心机。”

    脸虽捂住了，露在外面的耳朵尖仍是通红的。听到玄夜的话，尹辞更紧地埋进自己臂弯里。他那时哪里知道什么深奥道理，最直观的感受便是自己被顶替了，见不到玄夜了。他都甘愿放弃自己了，就不许他留个临别赠礼吗？

    “哦，还有，哥哥在床上”

    “你！”尹辞猛地从臂弯里抬起头，他又羞又恼，“你不知羞耻！”

    “才知道我不知羞耻？换个骂法。”常年冷淡的脸上露出这种表情，更加让人想欺负他。见他眸子里浸出水光，玄夜按耐着一点心软继续道，“或者告诉我还是不是弃夫？”

    “是不是，是不是？”玄夜半是哄诱半是威胁。这小心眼的男人今天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不会善罢甘休，“不回答我就继续说了。”

    “不是！”尹辞连忙道，“不是不是不是！”尹辞唯恐他说些自己怕听的胡话，一连说了好几个不是。说完看见玄夜带笑的眼神，才明白过来话里的意思。这个家伙，惯会使狡诈手段，他领教了这么多次还是没有提防心，实在是不成气。

    “不是弃夫，那是什么？”玄夜紧追不放。

    尹辞轻轻抿唇。说这么多不就是想要他承认吗，对他什么都能容忍，还怕这一句话？尹辞放开手，湿润的眸直视着玄夜的眼睛，眼里的情意像是风，温柔绵长。

    “是我心上人。”

    “哥哥”玄夜呼吸一顿。尹辞是含蓄内敛的，这么直白地表明心意太难得了。玄夜猛地听到这话，像是被尹辞传染了，也跟着脸红。

    预想中的炙热情话都卡在喉咙里，一句也出不了口。那些如山如海的相思，即使开闸泄洪也不过是让他略知一二。可现在，他就好像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在尹辞面前半天都憋不出一句整话。

    “我我亦”

    玄夜想听，就让他听个够。尹辞看着他激动得通红的脸，乘胜追击：“亦是想要共度余生之人。”

    现在换玄夜害羞了，他咬牙道：“我认输，我不如你厉害，哥哥。”

    年少时被他传授剑挤，切磋时屡战屡败，屡败屡战。少年心气高傲，扬言终有一日，要在某项事上胜过他。到头来，满盘皆输，心服口服。何其有幸，与君同心。

    气氛让尹辞两句话挑得暧昧温存，两人紧紧搂在一处，也不做别的，只耳鬓厮磨，说些亲密的话。玄夜说这些年如何过，途中遇到的趣事，偶尔抱怨尹辞太不乖给他招惹的“情敌”。尹辞借着他的视角完善记忆，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轻轻点头。只在玄夜抱怨他的时候反问他是否有招桃花的自觉，玄夜无言以对。

    一直说到长夜过半，尹辞在他怀中自然而然地睡去。寻到了归处的心，不再有漂浮不定之感，安稳地就放在这一处。除去这层忧虑，他终于有面对一切的勇气了。

    最近魔界众部下发现，自家陛下变得很不同。玄夜很少在外人面前表露情绪，长时间喜怒不形于色，整个人都透着一种难以捉摸的意味。更有不实传闻说这位不高兴了会直接吞人，所以众人在他面前，都是战战兢兢丝毫不敢松懈。

    可是最近，陛下和换了个人一样。议事时态度温和，语气平缓，偶尔说几句就将目光投向身边人——实打实的神仙下凡亦是唯一的正宫娘娘尹辞。尹辞心有所感，往往默契地与他对视，时不时轻轻点头以示有理。

    一个讲一个听，认真的样子几乎把所有人都当空气。众人不敢吱声，默默听完，在玄夜问有何异议时齐刷刷摇头：“没有没有没有。”

    “那就散会。”

    散会以后，两人相携着离去。远远地能看见两人还在说着什么，尹辞望着他，嘴角弧度温柔。

    叶遥养伤几日，在乌桕的脖子上挂成了习惯，乍一看像条颇具异域风情的颈饰。他躲着人，议会时钻进了乌桕的袖子里。等两个人走远了，他从袖子里爬出来，望着玄夜与尹辞的背影，叹了一声：“娘诶！”

    “这就是爱情吗？”

    【以下是小剧场，写太长了所以放正文了】

    尹辞玄夜，本场比赛采用回合制，三局两胜

    第一回合

    尹辞使出“当场休夫”，对玄夜造成真实伤害并附带999点暴击。玄夜使出“解释”，倾诉心声，自带免伤，被动效果使对手心软。技能释放到一半，被尹辞的“虚晃一枪”打断，原来前面的招式都是花架子，目的是消耗对手法力值。玄夜气急败坏，发动“上嘴咬”，对尹辞的唇造成数值为5的物理伤害。玄夜略占上风，接连发动“灵魂拷问，撒娇攻势”，尹辞的“弃夫”伤害削减，触发延时效果“记仇”并战败。

    第二回合

    由玄夜先手。先将场地转换为己方占优势的床，然后发动大招“公开处刑”，尹辞羞耻度破表，“语言呵止”无效化，“不知羞耻”对玄夜造成的伤害值为－100，玄夜获得被动效果“欺负欲”。上一回合的“记仇”在本回合生效，“弃夫”被削减掉的伤害全数返还到尹辞身上，尹辞选手血量只剩一半。尹辞绝地求生，破而后立，使出“告白”和“共度余生”，由于技能飞得太高，不小心砸破了玄夜选手的血条，玄夜血量狂掉。形势急转直下，但是玄夜选手注定要输吗？并不！即使玄夜血量见底他也没有真正的失败。因为逼尹辞使出这两招才是他的最终目的，所以他还是赢了！

    第三局由于规模太小不计入总成绩，最后我们的尹辞选手以0：2的得分赢得（？）比赛。恭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