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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虽然陆展走之前让乔小凡到家给他发个信息,但一想到这顿尴尬的晚饭,乔小凡就不想再跟他联系,便直接关了手机,假装没有这回事。

    他觉得有些好笑,和前任分手后,追他的人也不少,但没有一个像陆展这样,才见了两面就直截了当的说想跟他在一起试试看。乔小凡想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会觉得匪夷所思,这样直接的,多半只想约个炮而已。这种人他不是没见过,比如公司有个小艺人,长得好家里也有钱,进娱乐公司唯一的目的就是睡高质量帅哥,至今见了乔小凡还跟没骨头似的往他身上靠,发来的信息也十分暧昧露骨,弄得乔小凡有好长时间见着他就躲。

    乔小凡爱干净也怕得病,对于约炮这种事向来是敬而远之的,因此连带着对陆展的印象也差了起来。

    然而他虽然不再回复陆展的信息,想让他慢慢淡忘这一出,陆展却显然不这么想,在连续几次发信息打电话乔小凡没有理会之后,某天上班不久,前台小姑娘给他打来内线电话,说是有人给他送了一大束红玫瑰,问要不要马上给他送进来。乔小凡几乎立刻就想到了陆展身上,随即有些恼怒,他不喜欢将私人的事情搅到公司里来,被人关注或者议论,都是件令人厌烦的事。

    他让前台把花丢了,或者谁喜欢就拿走。

    第二天又来了,说是一束粉玫瑰。

    第三天是白玫瑰。

    蓝玫瑰,黄玫瑰,小雏菊,向日葵

    除了周末,连续半个月,每天都有不同的花被送来,乔小凡一次也没去看一眼,手机上陆展早中晚一天三次的给他发信息,也都被他无视掉。

    以前比这更热烈的追求不是没有经历过,过几天劲儿淡了也就好了。他这样安慰自己,继续冷处理这件事。

    快到月底,左景琛终于肯放许牧一来公司谈拍戏的事情,于是乔小凡整个下午便没有安排别的工作,只陪着许牧一与谭惊华将未来的发展走向细谈了一番。许牧一乖巧坐在一边,听两人谈话,时不时问点问题,表现得十分配合,谭惊华说什么都表示没意见,唯一要求尽快开始开工干活。

    也是这时乔小凡才知道,这小孩看着沉默乖巧,主意却大得很,自己一个人已经偷偷摸摸上了大半年的表演课。不过这倒是让谭惊华很高兴,毕竟一个什么都不会的人直接丢去剧组,后续的事宜其实是相当麻烦的。

    怕是他和左景琛之间出了什么问题,乔小凡默默想着,打算什么时候找左景琛去八卦一下。

    谈完事情,顺理成章决定一起吃个晚饭,左景琛却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会议室门口,见他们正凑在一起,划着手机屏幕嘀嘀咕咕讨论晚上吃点什么。他听了会儿,插嘴道:“小凡你晚上自己解决,我和许牧一还有事情。”

    “可是左先生”

    左景琛挥了挥手,许牧一便住了嘴,无奈的看看乔小凡,乔小凡心里估摸着左景琛这是对许牧一不听他的话,执意想去拍戏还心存不满,也没说什么,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站起身来想回办公室收拾东西下班回家。

    “小凡哥,不好意思啊,下次再请你吃饭吧。”许牧一一脸歉疚,话还没说完,就被左景琛拉了出去。

    本来两人都走出去了,左景琛却又折回来,对乔小凡说:“你和陆展最近怎么样了?”

    联想到上次那顿奇奇怪怪的晚饭,乔小凡这时才恍然大悟,郁闷道:“上次的晚饭,该不会就是个相亲宴吧?”

    左景琛看了看手表,大概是觉得时间还早,便关了会议室的门,拉了一把椅子坐到乔小凡跟前,难得的表情认真道:“陆展人不错,你可以放心,我周围也就属他最靠谱了。”

    “人不错也没用啊,我们不合适。”

    左景琛皱起眉:“哪里不合适?我看就很好。”

    乔小凡没说话,他总不能说在床上不合适吧?他对着陆展这样的可硬不起来,而且也并不愿意改变自己的位置。

    没想到左景琛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冷笑一声道:“乔小凡,我觉得你最好看清楚的自己比较好。”

    乔小凡恼羞成怒,但左景琛一向嘴贱惯了,他也懒得跟他吵,气道:“我情伤未愈,现在不想谈恋爱也不行?”

    左景琛站起来,一边往外走一边说:“谁谈恋爱还不分个几次手?你摔一跤就趴那不起来了?一趴还趴四年,你属乌龟?”

    说着开门走了出去,还不忘丢下一句“懒得管你”。

    乔小凡心道这事儿你最好别管我,被这一出一弄,心情也有些郁闷起来。

    他性子慢热,前一段恋爱关系,从那人追求他开始,到终于确定关系,就花了一年多时间,之后,那一星火苗慢慢燃成漫天大火,他完完全全付出了自己的真心,也在真心被辜负后,面对那一地灰烬无比疲惫,好像热情和勇气都已经被烧光了。

    都说人在被伤害后就会产生自我保护机制,在下一次遇到类似的情况时,会自动闪避开,现如今的乔小凡就是如此,不是不期待爱情,只是不相信自己会那样好运,遇到可以一直走下去的人。

    他何尝不明白左景琛是为他好,说的话也都有道理,也知道自己不该止步不前,不敢接受新的人,但从明白某个道理,到真的能做到,中间还有好长好长的路要走。

    被左景琛说了一顿,乔小凡情绪便有些不好,闷闷不乐开车回家,又在停车场的电梯口看到那个高个子身影时,瞬间更是烦躁起来,他想装作没看见直接走开,但陆展已经走过来。

    “小凡。”

    “”乔小凡僵硬的笑了一下,“琛哥晚点才会回来,你”

    “我不找他,我来找你。”

    乔小凡并不打算请他进屋,便站在电梯门口问:“找我有事?”

    “晚上一起吃饭,有空吗?我打电话你没接,发信息你也没回,只好过来找你。”

    陆展比乔小凡高半个头,这会儿微微低头认真的看着乔小凡,脸上是生怕惹自己不高兴了的小心翼翼,乔小凡心里生出了一些不忍,他叹了口气,解释道:“展哥,如果还是之前你说的事情的话,抱歉,我真的没有这个打算。”

    他的回答仿佛在陆展的意料之中,陆展犹豫了片刻,突然伸出左手,撑在乔小凡背后的墙壁上,将乔小凡困在了墙壁和自己胸膛之间。

    “小凡,给我一个机会吧,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

    “哈?”

    陆展愣了,但仍继续硬着头皮说:“给你自己一个幸福的机会。”

    “噗!”

    乔小凡愣了下,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因为面前陆展脸上紧张和慌乱的表情太明显,而台词又说的太僵硬,简直像在背书。这导致本来应该很暧昧的场景,只剩下尴尬。

    “展哥,这个你在哪学的?”

    陆展悻悻的撤回手,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妈教的”

    如果不是不礼貌,乔小凡几乎要笑出声来,甚至莫名觉得面前的大个子有些可爱,之前郁闷的心情也被他这着实有些滑稽的表现弄得消散了一些。

    让人站在门口说话不让进屋,实在是说不过去,乔小凡伸手按了电梯,还是招呼道:“上去坐会儿吧。”

    陆展跟在他后面进了门,有些拘谨,乖乖站在玄关处等乔小凡给他拿拖鞋。

    “小凡,你家里看着很不错。”

    乔小凡低头找拖鞋,闻言随口答道:“是吗。”

    没想到陆展很认真的说:“是的,很温馨。”

    “你穿这个,是干净的。”乔小凡并没有在意陆展的话,把拖鞋递给陆展,自己去厨房拿了两罐果汁出来。

    他把其中一罐递给已经坐到沙发上的陆展,“家里只有这个了,喝吗?”

    陆展接了,仍是好奇的打量乔小凡的家。

    很简单的风格,色调也是以灰色白色为主,乍一看有点像被调侃的“性冷淡”风,但是宽大的软乎乎的沙发上色彩鲜艳的几个抱枕,随意摆放的几瓶水养绿植,墙上的几幅暖色调油画,还有茶几上、柜子上三两个造型或奇怪或可爱的摆件,拆开包装的薯片,喝完没来得及丢的果汁罐,大概是忘记吃而有些蔫了的苹果......这些认真生活的痕迹,都让这间看上去有点冷的屋子多了许多温暖的人气。

    乔小凡在沙发另一侧坐了,酝酿了一下,开口道:“展哥......”

    陆展似乎知道他要说什么,迅速打断他:“小凡,你先别急着拒绝我,我们现在就当是普通朋友,可以吗?”

    他似乎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太过急切反而会吓跑人了。

    乔小凡愣了一下,只好无奈答应:“好吧。”

    陆展松了口气,又问道:“你还没吃饭吧?要不我们出去吃饭?”

    虽然乔小凡爱吃点好吃的,也愿意花心思在吃的上面,但大多数时候他还是愿意呆在家里自己做,这会儿已经回家,更不想再出门,犹豫了片刻,他还是拒绝道:“我不想出门了,不如,在我家吃吧?”

    陆展愣怔了一下,问:“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嘴上说着不好意思,脸上却是一副十分期待的样子,乔小凡笑了笑,“不会,你坐着,我很快的。”

    说着拿了遥控器过来给陆展,让他在沙发上坐着看电视,自己进房间将西装换成一身宽松的家居服,去厨房开始准备晚饭。

    家里的菜其实不太多了,乔小凡站在冰箱前看了片刻,决定还是简单点煮两碗面算了。乌冬面有现成的,还有一小把青菜,卤好的牛肉,一点也不麻烦。

    两个锅里同时烧上水,等水开的功夫将青菜洗干净,切好牛肉,水开了便一个锅里开始煮面,一个锅里将青菜烫熟。

    期间他转身准备开冰箱拿乌冬面露,却看见陆展并没有老老实实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而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厨房门口,正倚着门框看着他。见被乔小凡发现,还有些不好意思,眼神躲闪了一下。

    “再等下,马上好了。”

    陆展连连点头:“不急,你慢慢做。”活像一只守在餐桌前等待主人投喂的大狗狗。

    确实也没有等很久,乔小凡手脚麻利,很快就煮好了面,分装在两个大碗里,端到餐桌上,招呼陆展过去吃。

    一个是吃乌冬面的黑色斗笠碗,另一个碗......粉白色的猫咪,碗沿上还竖起了两只尖尖的猫耳朵。

    乔小凡把猫咪碗给了陆展,陆展显然是没想到的,有些呆愣的看着那两只小尖耳朵,有些无所适从的样子。

    乔小凡赶紧吃了一口自己碗里的面,解释道:“这个......超市买东西送的,我只有一个这个碗。”

    说着指了指自己面前的碗。

    陆展憋了半天,拿起筷子道:“嗯......很可爱......”

    碗里的乌冬面白白胖胖,面上铺着一层卤好的五香牛肉,一边是嫩绿的青菜和一个荷包蛋,香气扑鼻,本来不怎么饿的陆展立刻觉得口水充满了口腔,他也不再客气,开始吃了起来。

    面条筋道,卤牛肉色泽酱红,香气浓郁,青菜脆嫩,而荷包蛋一口咬下去,中间还未完全凝固,是陆展喜欢的溏心蛋。

    夸赞的话都来不及说,乔小凡才吃了一半,陆展就已经吃完了。

    “小凡,没想到你这么会做饭。”

    乔小凡微微笑了一下,没说话,他也不想说自己会做饭是因为什么。

    被人看着吃饭怪不好意思的,他赶紧几口吃完自己的面,把碗筷收进厨房,放进洗碗机。

    两人各自占据了沙发一端,并没有什么话聊,尴尬的气氛又渐渐浓重起来,乔小凡实在难受,干脆拿了遥控器,漫无目的的换着台。

    恰好是换到一个正在播爱情剧的台,男主角给女主角送了一整个后备箱的玫瑰花,陆展这才一副刚想起来的样子问道:“小凡,我送的花,你收到了吗?”

    乔小凡不好意思说自己没去看过,含糊道:“嗯......收到了。”

    “那你喜欢什么花?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只好每样都送......对了,里面的卡片你看了吗?”

    卡片......

    也许......大概......应该......已经都被前台妹子丢垃圾桶了,乔小凡窘迫的要命,而陆展也已经从他的表情上看出了什么,有些低落下来,但仍安慰乔小凡道:“没事......还是我唐突了。小凡,以后能不能别躲着我?”

    乔小凡好好先生做惯了,这会儿不忍看陆展沮丧的样子,只好答应下来。

    陆展没呆多久,就起身说要先回家,乔小凡将他送出去,关上门回过身才狠狠舒了一口气。

    真是太累了,他想,自己的冷处理好像没有奏效的样子,也不知道陆展看上自己什么,这事怎么哪儿哪儿都透着一股子荒谬劲儿。

    【小剧场】

    陆妈妈:儿砸,儿媳妇还没追到?

    陆展:他不接电话,不回信息。

    陆妈妈:这样,你去找他,壁咚他,然后告白,绝对马上成功!

    陆展:什么是壁咚?

    陆妈妈:哎,老陆,过来,给你儿子演示一下。

    陆爸爸:(起身,和陆妈妈演示给陆展看)

    陆妈妈:看到了吧,到时候你就深情的说,给我一个机会吧,小凡就会问,什么机会,这时你就说,给你自己一个幸福的机会

    陆爸爸&陆展:

    (默默实践后)

    陆展:妈,你教的没用。

    陆妈妈:胡说!肯定是你眼神不够深情!

    乔小凡&陆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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