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谁都没有再开口，安安静静的吃完粥之后，邢肃递给顾瑜一个果盘，让他坐在沙发上稍等一下，他上楼把合同取下来。顾瑜缩在小沙发上，有点局促不安。邢肃很快回来了，拿着笔记本和一叠文件。看着还略有厚度的一小叠纸着实吓了顾瑜一跳，不过邢肃把它们摊开的时候，顾瑜就不得不感慨对方的贴心了。
先是拜师的协议，顾瑜的态度是想做全职的徒弟，算是在邢肃名下俱乐部供职，里面涉及到所有的后果，还有一套小问卷确认他能接受的范围和偏好。对于顾瑜来说，他其实基本没什么不能接受的，除了拒绝会严重损伤身体健康的和部分奇怪的东西（交换伴侣、食用排泄物一类）之外他倒是都接受良好，就偏好上来说他更喜欢精神控制而非单纯的肉体调教。很多小细节在问卷上没有体现，但顾瑜在内心默默的加了几句，喜欢触摸到对方，喜欢微凉而顺滑的手感，喜欢铁锈的味道因为羞涩他微微胀红了脸，但犹豫之后还是没有写下自己心里的话。
邢肃坐在一旁看似悠闲，实际上却是在细细打量这个可爱的小猎物，看到他犹疑羞耻、欲语还休般半遮半掩的样子着实可爱，终于在他第五次紧张的咬手的时候伸手挡住了他可怜的左手。
顾瑜这个坏毛病大概也是从小时候那场波折当中保留下来的，思索的时候喜欢咬指甲，而紧张焦虑的时候干脆咬手，狠狠地咬着自己蜷起的第二指关节或者拇指下方的大鱼际附近，通常他会有意克制这种行为，但显然现在刻意的克制已经无法安抚他慌张不安焦虑又羞涩的心情了。恶魔喜欢天使在面对陌生的地方和陌生人时候的慌张无措，他努力让自己显得强大镇静，但那些小动作暴露了他的不安。
“这么大了，还在咬手么？”邢肃笑着握住顾瑜可怜的左手，上面已经留下了好几道深深的牙印，上面隐约泛着一丝水光。顾瑜吓了一跳，注意到邢肃丝毫没有在意他手上的牙印和沾上的那些唾液，只是那样温和的握住了他的手，顾瑜突然不想把手抽出来了。
本来该是一场谈判，但我的底牌似乎已经被抽干净了，顾瑜在心底叹了口气，罢了赌就赌吧，万一不小心输干净了也就一了百了了。顾瑜翻看文件的速度越来越快，虽然他最擅长的不是经济管理的相关方向，但他本身的学习能力让他在经管方面也学到了很多东西。
这堆东西写的也太精致了，但真的是一点法律效益都没有啊，顾瑜心底对自己说着，签下去就是一场赌局，他赌一份关心，我赌身家性命，真真是我这辈子做过最赔本的买卖。顾瑜没有再故意拖延，把东西看明白之后就签下了这张协议。顾瑜垂眸看着桌上的白纸黑字，隐隐露出了几分无奈的笑意。很好，卖身契签好了，顾瑜在心底说着，还好只是师徒不是真正的主奴，我还有抽身的余地他的思路顿了一下，真的还有退路么我好像已经被感动了
拿起来签好字推到自己面前的文件，邢肃开始翻看顾瑜的问卷，然后轻声和顾瑜沟通：“你真的确定自己能接受这些么？”
顾瑜低头，习惯性的想咬自己的左手，但无奈的发现左手依然被邢肃勾着，于是只能蹂躏自己可怜的下嘴唇：“嗯也许很多现在还做不到，但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您会保护我的不是么？”
最后的半句含糊到难以辨认，但邢肃还是听懂了顾瑜的诉求。坦然的笑了笑，邢肃难得心情有几分愉悦：“是的，你看得很认真，连我的义务都记下了那你是不是应该对我也坦诚一点呢？”
顾瑜微微一愣：“坦诚？”
“为了你的安全着想，你不应该刻意向我隐瞒某些事情，比如你的病，重度抑郁症可不是个小事，理论上来说你应当求助于医院而不是我。”
顾瑜的脸苍白了下来：“不我不是故意隐瞒的我担心您因此拒绝我我真的真的是”
邢肃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样子，内心的阴暗面叫嚣着，想要让他更无措更慌张，想要把他彻底关在巨龙的巢穴里变成他珍贵的收藏。克制住自己危险的想法，邢肃安抚性的轻捏了几下顾瑜的左手：“我会帮你的，不用担心。”看着顾瑜依然惊魂未定的样子，他笑了笑接着说：“需要我现在去考一个行医资格证么？”
顾瑜被这句调笑扯回了神，轻笑了一下：“不用，我敢签就是相信您。”
邢肃的笑容多了几分深意：“那再好不过。”
两个人又就协议的细则讨论了一会儿，终于把一切都确定下来的时候，已经九点半了。邢肃站起来，看着有点呆滞的顾瑜，笑了笑，伸手把他拉起来：“我叫你小瑜（小鱼）可以么？你平时都几点睡？”
顾瑜抿了一下嘴：“没问题，您随便叫一般12点之前就躺在床上了，但几点睡着不好说。”
邢肃走近顾瑜，轻柔而绅士地拥住顾瑜：“你还在用药期间对吧？”
顾瑜把脸贴在邢肃肩膀上，轻轻点了点头。
邢肃稍稍把怀中人搂紧了一点：“既然这样，我带你适应一下你之后的身份，怎么样？”
顾瑜悄悄伸手虚抱着邢肃，轻轻点了点头：“好啊。”
邢肃抬手抚摸着顾瑜脑后的头发，贴在他耳边说：“你应该回答，‘好的，谢谢先生’才对。”
顾瑜愣了一下，然后羞涩的粉红再次爬上了他的耳尖：“我明白了谢谢谢谢先生”声音越来越小，先生两个字仿佛缠绵在舌尖，半吐半露万分勾人。
邢肃轻笑了一下，安抚性地拍了拍顾瑜的后背：“我带你参观一下这里，未来你就住在这里。”
顾瑜愣愣地点了点头，跟在邢肃身后努力记住整栋别墅的构造。地下室有酒窖、储藏间和影音室，一层是客厅、餐厅、厨房和客卧。二层是两间客卧、书房、健身房和一个主卧，邢肃的说法是这个卧室是在不方便或者不需要上三楼的时候使用的。顾瑜不由得有点好奇三层巨大的面积都用来干什么了。三层的楼梯末端是一扇锁着的门，但和其他地方的屋门不同，这是一个自动的电子密码锁。邢肃熟练的输入密码之后推开了这扇门，顾瑜注意到这是一个特殊设计的隔音门，墙壁都经过隔音处理，但表面又加盖了一层墙面，屋里的声音很难传出去，但也不会因为吸音材料的原因让屋子里的声音显得沉闷。进门正对着的是一排红木色的柜子，昏暗的光线里看到上面挂着的是不同材质的衣物，不过黑色居多。旁边多宝阁里放着的是假阳具、口球、面具等各种用具。进了这个房间，邢肃的话多了许多，顾瑜明白这就是链接他们之间关系的核心。
“今天还没有开始执行我们的协议，所以我今天先不对你要求那么多，但是我们的关系开始之后，除非我特殊要求，不然你不可以穿着自己的衣物站着往里走，你需要在这里脱下自己的所有衣物，跪着爬进去，明白么？”
“”羞耻心爆棚，但顾瑜明白这是他需要遵循的规则，协议里也提到了。“我知道了，谢谢先生。”顾瑜垂着头，觉得自己的脸现在应该热的可以煎鸡蛋了，这么羞耻的话，只是一次之后居然就能如此顺畅的说出来。而与此同时，顾瑜感觉到一丝安心的感觉，很玄妙难以用语言表述，但他能表述出来的是，在邢肃的引导和命令下，他的头脑和行为似乎格外的有条理，比任何特效药都管用。
“很好，学得很快嘛。你看，其实很容易做到的。”邢肃轻轻握了握掌中微微汗湿的手，感觉到顾瑜的羞涩，轻轻笑了笑：“别这么紧张，你这样走进去怕不是要把自己羞晕过去。”
顾瑜轻轻摇了摇头，让自己更靠近邢肃身边，感受着对方身上的气息，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加乖顺。
邢肃领着顾瑜继续向里走，左手边是一间浴室，浴室四周都是镜子，甚至连天花板上都是。柔光的照明灯带配上白色的地板，让整个房间看起来格外清洁。浴室和正常意义上的浴室完全不一样，左手边从左到右依次是洗手台，淋浴喷头、和一个像是蹲便器的东西，但比普通的蹲便器要大得多，旁边有冲洗用的水管。进门正对的最里侧是一个宽大的浴缸，目测躺下三个人都不成问题。右侧是一个坐便马桶和带着滑轮方便推动的按摩床、刑架之类的，从天花板上垂挂下几条锁链，上端连在镜子之间隐藏的滑轨里。除去左面的玻璃墙之外，前方和右侧的墙上都固定着多宝阁，里面有很多顾瑜认得出来认不出来的东西，让顾瑜不由得有些紧张，还有些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兴奋。
“今天先放过你，等我们正式开始的时候很快你就会知道这些东西都是什么了。”邢肃很敏感的发觉了顾瑜的好奇和兴奋，他把顾瑜搂进怀里，贴在他耳边说：“我觉得你会喜欢它们的。”
本来就很敏感的耳朵被灼热的气息轻抚，让顾瑜腿脚发软，努力控制住自己的呼吸，微靠在邢肃怀里：“先生谢谢先生”
很满意自己听到的回答，邢肃就这样搂着顾瑜的腰，带着他离开浴室接着向前走，很快狭长的走廊结束了，右侧的空间突然扩大。房间中间垂下一道轻纱分隔开这个空间，正前方是一个调教室该有的样子，不同样子的刑架、木马，甚至顾瑜抬头还看到了一个吊在空中的笼子。他感到有些害怕，黑色和红色作为主色调的房间带来浓重的压抑感，高得过分的房顶和不充足的光线让他有一种身陷地狱的感觉，他不由得后退小半步让自己紧紧地贴靠在邢肃身上，丝毫意识不到这个房间就是他身后那人的地盘，如果这里是地狱，那只怕他正逃向撒旦敞开的怀抱。
顾瑜无意识的行为再一次取悦到了邢肃，他环着怀中人的腰肢带着他走近那片薄纱，掀起薄纱后面是一张至少得算是+的大床，铁艺的床头和床柱似乎在暗示着什么，床边是铺好的软垫和薄毯。邢肃把手从顾瑜衣摆下探了进去，细细抚弄着顾瑜的腰侧，在顾瑜耳边说：“看到了么？这才是我们的主卧，这是属于主人和奴隶的空间，没有别人可以打扰。在这里主人就是一切，主人可以给予，也可以收回。记住，主人应当是优雅的、坚定的、克制的，因为所有权利的背后都是责任，永远要对你的奴隶负责。”他像是在以“师父”的身份教导顾瑜如何做一个主人，但同时挑逗般的动作和诱惑的声音却更像是一个主人在为他不安的奴隶编织一个甜蜜的陷阱。
“谢谢先生，我明白了。”有些程式化的回应，在耳边呼吸与腰间手掌的双重刺激下顾瑜感觉自己仿佛就在对方的股掌之间，仿佛确实是对方手中的玩物一般，他感到一丝战栗。
邢肃享受着指尖顺滑的手感和耳边颤抖的呼吸，完成整场参观：“既然今天我们还没有开始，暂时你还不属于这一层，所以今晚我们会回到楼下的主卧休息。本来应该是你自己在楼下客卧睡，但为了你的健康和安全，我暂时会一直陪着你，不会放你一个人呆着的。”
很多年之后，顾瑜依然觉得这可能是他听到过最动听的情话之一，他觉得，就为了这句“一直陪着你”，他可以不顾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