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岁的时候,我爷救了一个快死的老头子。
他被人打得剩半条命,又被丢在路上。我爷心软,便摸黑将他背回了家,然后着我照顾他。
可是我只是趴了一会儿睡了一觉,那人便不见了,我的手腕上反倒留了一个黑色的点。
我没在意,我爹也没在意。
他说人各有命,便撒开手自己去打棺材了。
后来新兵入城,我爹死了,我便躲躲藏藏,最后被送去当太监。
那年我五岁,刚是记事的时候。
一个老头子帮我净身,我知道这年头进了宫总算不会有性命之忧,便咬牙准备失去我的根。未曾想那老头子嘱咐了我几句,一刀割了我那个多余的死根。
我在宫里成长起来。
我和其他几个小太监分在了一块儿,去伺候五阿哥。五阿哥心地很好,也很好学,所以我们的生活还是很轻松的。
我因为手灵巧,得了一个轻松的活计,帮五阿哥绑辫子。不知为什么其他几个不愿意绑,虽然五阿哥有时候喜欢赖床,但是将他扶起来固定住脑袋,绑就是了。
后来五阿哥又叫我帮他缝衣服绣花,我便拒绝了。
他有些失落,但是却没强求,反而让我跟他一起念书。我很喜欢念书,也很向往那些读书人,所以我被公派去外面采风的时候,就喜欢去书局里逛一圈。
书局里书很杂,但是名家的书很多,让我看得意醉神迷,心生浩气。我还结交了一位书生,他比我长几岁,又似乎喜我记性好性格又不那么跳脱,便总是想带我去看书和学堂旁听。
我想去,但是我不能去。于是他便乘着和我遇见的时候带我去酒楼茶馆,一边给我讲书,一边请我吃饭。我积蓄不多,但也学他提前结账,后来便是我请客他教我读书,我感到自己也有了一个专属的教书先生,心里感到很满足。
但是后来宫中出了事,一大批太监死了。宫里便不让小太监出去帮忙办事,只让挂着牌子的大太监出去了。这么突兀地不告而别,让我心里始终对先生有一些愧疚。但是五阿哥才是我的主子,我便专心侍奉起他来。
一开始是辫子,后来那几个小太监不知怎么被派到其他阿哥身边,所以我就又得替他端茶倒水搬书磨墨。因为我也能偷看书,所以并不觉得很苦。后来五阿哥看我喜欢读书,便让我陪着他读,让我学写他的字。
我自己觉得自己是个很温和的人,但是五阿哥却总是皱着眉头说我字“太盛”,然后让我揉了重新写得圆一些。我才知道我的字太露锋芒,于是便托五阿哥找了女人家写的秀气字体学了起来。
五阿哥去随皇上秋猎,我本来应该跟去的。但是不知怎么患了一场病,便留在了宫中。
宫中去了大半侍卫,更加寂寥起来。但是我却喜欢这种空荡荡的感觉。
不知不觉,我走到了一处荒凉的地方。
是冷宫啊。
今年我十二岁。
冷宫里竟然有个陌生的男人声音,我一惊,便被察觉,被抓进去扔进了冷宫院子里。
后来做梦一般,一个会飞的人飞进来和抓我进来的人一言不合打了起来。
我躲在柱子后面就像看话本一样看他们飞来飞去。
那抓我进来的人把后来的人打跑了,然后命我把他扶进屋里。
我看他凶神恶煞的样子,不知怎么也不觉得害怕,就走过去把他扶进了屋子。
“你倒是好胆色。”他看了我一会儿,冷笑道。
后来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便说要传功于我,给了我一本书让我记下便睡着了。
我本就喜欢读书,加上书上文字童谣似的朗朗上口,所以我不眠不休看了两天便记下来了。
他眼中浮现欣慰之色,然后将手按在我的背心。我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却感觉一股暖流源源不断地从背心流进来,受那人的牵引在我体内形成一个复杂而又熟悉的循环。
“小子,你记住。你受了我的恩,就必须帮我杀掉大仇人黥面翁。”
他奄奄一息,虽然这么说但是却并不严厉。他后来淡淡地让我学好武功,再找个传人将那本书的内容传下去,便头一次摸了摸我的头,自己纵身走了。
不过三天而已,这些事梦一般发生了。
后来五阿哥请了武教头来教我们一众来习武,他自己也读书练武,倒头就睡,起身便出门,我便没把这些事讲给五阿哥听,只是自己在五阿哥忙的时候转一转心法,练一练拳脚。
这些天皇上似乎很亲近五阿哥。常常抽时间过来看他。但是皇上既然关心五阿哥,便也会关心他身旁的人得不得用。
“你叫什么。”皇上淡淡问。
“奴才小林子。”我回答。可能是我太淡定了,皇上又问我。
“进宫几年了。”
“七年了。”
“伺候阿哥什么?”
“梳辫子,。。。”
对话很寡淡,但是我心中不禁惴惴,这样占用五阿哥和皇上的时间是不是不好。
但是门口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父皇,这个小林子确实梳得一手好辫子。五弟,不如借我用几天如何?”
我老老实实低头,不敢掺和进去。大阿哥和五阿哥不对盘,命里犯冲一样。
皇上在上面看热闹。
五阿哥婉拒了,但是大阿哥却走过来笑道。
“不就一个奴才罢了。五弟好小气。”
皇上虽然喜欢五阿哥,但是一贯偏爱大阿哥,便一锤定音,将我借给了大阿哥。
“大哥,他不懂规矩,且让我交代他几句。”
五阿哥将我拉到一边。
“小林子,你主子没用。如果在大哥那边受委屈了你告诉我,我求皇阿玛把你要回来。”
我点了点头。
“唉,你这个闷葫芦。。。”
大阿哥不耐烦走过来。
“好了。不懂规矩我会教,保证还回来的是一个懂事的下人。”
我给五阿哥行了礼,便跟着大阿哥走了。
大阿哥确实比五阿哥懒散一些。喜欢赖床,嫌弃这嫌弃那的。但是我尽量放轻手脚,再多挨几次骂,日子便渐渐平静起来。
“你倒是好手艺。”大阿哥终于在出门前醒过神,摸了摸辫子想挑错,摸了摸肚子想发火,终究没找到什么理由,便又踢了我一脚,自顾自走了。我赶紧跟上去,顺便将包好的糕点稳在怀里,准备在课间给大阿哥补餐。
他饿了就会发火,这是我这几天挨踢的教训。
大阿哥面色变幻地看着我捧着的糕点,还是一把夺了过去,边吃边踢我。
不过我练武练得好,他的力气虽不小,也无关痛痒,我便没躲。
大阿哥似乎感觉踢到了实处,愣了愣,便收回了脚灌了口茶水,挥挥手让我退下。
我看了看他的面容,犹豫了一瞬,还是上去替他擦了擦嘴角。
大阿哥好像脸红了。。。
我被推得一个趔趄,瞄了一眼大阿哥仓皇的背影,老老实实地继续练功。
晚上回到书房,大阿哥无缘无故发起火来。砸书砸桌子。我是贴身侍候的,因为上一位被砸进了病房,现在头上还裹着绷带呢。我也觉得没必要躲,便接住了向我飞来的砚台。
大阿哥砸砚台时似乎没想砸到我,但是看我接住了又生起气来。
外面的人想也知道躲远了。我六感灵敏,确实听不到一丝可以求援的声音。
大阿哥眼中血丝骇人,我却觉得他可怜。他怒道。
“站在这,给我砸。”
我便抬头看他,站在那儿等他的砚台。
大阿哥瞪眼睛瞪了好一会儿,将砚台往旁边又一砸,坐在椅子上不说话。
我不知道风暴算不算过去了,但还是收拾起来。我蹲在他身旁收拾砚台碎片。却看见他两腿间鼓鼓的。
我抬头看他,他似乎在发呆,此刻一接上我的视线便又想要发火。
我便站起来。他仰头看着我,脸气红一片,想要张嘴呵斥。
我犹豫了一瞬,就将手贴在了他两腿之间。
他的腿很柔软,虽然夹着我的手,但是我的手还是能活动。他抓住我的手臂想要把它抽出来,但是没有力气。他压抑着呼吸和说话的声音,说了什么我没听,我只是专心地帮他。
他的亵裤湿成透明。整个人也半躺在椅子上。我手包裹着他的,犹豫了一瞬,向后面溜过去。
出乎意料地,大阿哥没有阻止我。他一直夹着我手的腿也累了,一直抓着我手的手也累了,只瞪着一双变得水意的眼睛涨红着脸喘气。我的手指探了进去,他没有动。
再进去一点,他还是没有动。
于是他想挣扎也不能了,我直接压在他身上,一点一点帮他开拓起来。
他一个哆嗦,黏在身上的汗水也凉了。
我挥开他搭在我手上和腰上的四肢,整了整衣服唤人在卧房里备好浴桶。
第二天,他似乎一直恶狠狠地看着我,但是当我看向他时,他却是在看着书本。我便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今天帮他梳辫子和喂水很顺利,奉糕点也很顺利,不知为什么,大阿哥似乎变得沉稳起来。
晚上,我在一旁侍候着大阿哥看书。他看得心烦意乱,在座位上扭来扭去,我想到那晚上柔软的触感,手指便微微动了动。
他抬头看我,怀疑似的问。
“你在看什么?”
我这才发觉我竟然抬起了头明目张胆地看他。
我慢慢看着他走上前,他似乎变得有些胆怯,但是还是强撑着。没有呵斥,也没有起身。
我走近,自然而然地抚上了他的肩膀,他的肩膀有些颤抖,眼睛瞪着我,就是不说话。
我便低头去亲他的嘴唇,看着他慢慢颤抖着睫毛闭上了眼睛。
早上,他醒得意外地早。
待我把他辫子梳好,水喂好,他突然来了一句,“你今天下午收拾收拾滚回去吧。”
我想起早上一同来的,头上有块疤的小太监,应了声。
他狠狠抬脚,却没踢下去。摔了袍子便落脚走了。
我收拾收拾回到五阿哥身边。
五阿哥的辫子我早就不顺眼了。
“还是小林子的手巧。”五阿哥一睁眼便发现自己只等出门,感叹了一句,便带着我去上书房学习了。
大阿哥路过的时候,看也没看我,这让我悄悄松了一口气。
五阿哥越来越温和了,有种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感觉,但是身为近侍,我必定会见到五阿哥不轻易外露的一面。
五阿哥脸红地看着我帮他脱裤子,有些尴尬。
我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将五阿哥清理干净后,迅速给他穿衣喂水,终于还是没有迟到。
二十年后。
五阿哥已经成了皇上,大阿哥权力尽失,我冒险把他救了下来。
大阿哥脾气还是不好,但是只是变成不理人。我要他他也不推开,我冷他他也不在意。我只好带他出去游山玩水。
他跟我学武,然后从外面领回来一个小孩子让我教那个小孩子。
我答应下来,大阿哥当晚便很热情,我满足地抱着他睡了。
第二天我进宫后回来,他的身体已经凉了。
我向五阿哥乞骸骨回乡,五阿哥同意了。权力向来是他心头之好。
我将大阿哥烧成一把灰,装在小盒子里带着养子走了。
我死的第二天,睁开了眼睛,发现我还是那个有个买棺材的死老爹的死小孩。
我没有进宫,在路边看大阿哥装模作样的样子,心里觉得很开心。
我娶了一个老实的妇人,生了一个孩子,然后安静地卖我的棺材。
我安静地死去了,却还是能睁开眼睛。
莫非是没去帮师父报那黥面翁的仇吗?
我这样想着。
我并没有做什么,然后到了宫中。
我被分给了五阿哥,然后继续帮他绑辫子。
“小林子的手真是巧啊。”五阿哥叹道。
我规规矩矩地谢过五阿哥。
“小林子的性格可真是古板。”五阿哥又说。
我不置可否,只是木头桩子一样站着。
我突然想到,要想见到大阿哥,见到师父,我需要在五阿哥面前有足够分量的。
这样才能去上书房,也能在宫中自由行走,去往冷宫。
于是我耍了心眼。让五阿哥对上大阿哥,然后自己被大阿哥派人打了一顿。
五阿哥愧疚至极,于是带我去了上书房。
我不想让他想起我来上书房的原因,便十分努力,于是他很快喜欢和我念书起来。
“小林子,美仪容”
五阿哥读书读了一半,突然对我讲。
我稍一思索,装作一副羞惭的样子。
“岂敢与宋公争锋。”
他挥了挥手中的宋义传,笑了。
他越来越喜欢和我待在一起,甚至会和我说起他的理想。
他会是个好皇帝。那是苍生之福。
大阿哥今天没来上学,说是感冒了。
大阿哥他。。。不知道怎么样了。
我出神,然后被先生叫了起来。
“仁勇,何解?”先生问。
我囫囵答了两句,然后求助地看向五阿哥。
五阿哥帮我解了围。
“小林子,你是不是生病了?”
我摇了摇头。
五阿哥举手试了试我的额头。
“哎,那你怎么无精打采的。”
“没事,劳爷费心。”我说道。
他摇了摇头。
五阿哥熬夜写作业。我也要补上缺的作业,于是我也忘了尊卑,写完作业后就与五阿哥抵足而眠了。
然而醒过来的时候,五阿哥却坐在我身边似笑非笑。
似乎是深夜,万籁俱寂。一灯如豆。
他指着我凸起的那块,不辨喜怒。
“这是什么?”
可能夜色太昏暗。
我脑袋一昏,撑起身体引诱道。
“五阿哥,你想要看看吗?”
五阿哥有些愣,刚想下床却被我拉住了手。
五阿哥一会儿用力一会儿想要抽回手去,但是我一直握着他的手腕。
“你够了。”五阿哥压低声音对我说。
我笑了笑。
将灯吹灭。
“现在我们谁都看不见了。”其实我能看见的。
五阿哥有点夜盲。
我将手附上他的后脑勺,将他的头轻轻往下压。
“咳咳、咳咳咳。。”五阿哥捂着嘴咳嗽。
我摸了摸他的脸,然后翻身下床递茶水来给他漱口。
“你能看见?”他的眼泪还未散。
我沉默地跪在地上。
“仆一时糊涂。。”
五阿哥冷笑,将水吐在了我脸上。
我继续道:
“斗胆冒犯了。”
我仗着他看不见,慢慢站起来,扶住他的肩膀,慢慢靠近,抵住他的嘴唇。
当然什么也没做。礼尚往来而已。
我老老实实帮五阿哥绑好辫子。
“德胜。”他叫道。
一个老公公进来了。
“阿哥,可是小林子哪里伺候得不好吗?”
我在一边安安静静。
五阿哥顿了一会儿,说:
“小林子有点生病,安排他做个清闲活儿吧。”
看老公公有些责备我的样子,他还是添了一句。
“病好了再回来,别慢待了他。”
我看了一眼五阿哥,告了退,就跟着老公公走了。
我因为算是红人,所以有权选择去冷宫当守卫。
我等到了师父。
师父打跑了追来的那个人。
师父全身发烫地躺在那儿,奄奄一息。
我也算是见识过的人了。于是便知道这时候师父中了一些下三流的药。
我心里藏了些不能明说的心思,悄悄过去等在后面。
我知道,我只能选一个。
是过去救他,当他的徒弟,还是等一会儿,成为他的。。。
师父热得迷糊了。
我悄悄跑过去,装作傻乎乎的模样。
傻人有傻福,我的傻可以成为我脱罪的外衣。
师父的身体滚热。他虽难受,但也没有发出什么软弱的声音。
但是他的眼睛却溢出了一滴泪水,手臂想要挥开我,但是只能软弱无力地搭在我的胸膛上。
十二岁的我瘦巴巴的,但是身量已经很高了。
他瞪着眼睛,无焦距地看我。然后浑身一紧,便闭上了眼睛,随着我的手喘息着。
师父压下余毒后冷静下来。冷冷地看着我。
我一脸憨厚疑惑地与他对视。
“我。。我还以为您与娘娘一样。。”
“住口。”
师父看我傻愣愣的样子,又觉得自己似乎听到了什么宫廷密辛,赶紧叫住我。
我一脸懵地应了声。
像原来一样,他提出教我武功。
但是却没提报仇的事情。
晚上,他发作时,我便又帮了他一次。
他的意识还保留一些。
只是一脸复杂地看着我,并不阻拦。
我勤勤恳恳地帮他,然后对他笑了一下。
三天后,他要走了。
他这次交给我的武功比上次粗浅一些。大概他以为自己可以报仇。
但是临走前,他还是一幅不安的模样,然后把他武功的精义教给我。
“至少也是。。。,别丢人。”他模模糊糊道,然后摸了摸我的头,纵身飞走了。
我回到五阿哥那里,再没有对他起过心思。
五阿哥忙了起来。我也忙了起来。
为了不给师父丢人,我很努力练功。
“喂,你过来。”大阿哥叫道。
“听说你这个奴才很厉害啊。来和我练练。”
我一脸窝囊地放水,然后低头认输。
“没意思。”他兴味索然地走了。
我呼出一口气。
五阿哥没为我出头。
但是第二天我却看到气呼呼的大阿哥跑过来要和我练拳。
我自然又挨了一顿揍。
被揍得多了,我也躲出经验了。
反而迎了上去。
我知道大阿哥甚至比皇帝还忙,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这股劲要天天和我打架。
我后来找到了一个方法。
将他压在地上,然后等到人匆匆催他去做下一件事。
大阿哥果然又不来找我了。
但是我又想念起大阿哥来。
以前毕竟处得最多。
于是我便在守夜的时候看着五阿哥的脸,然后对自己说。
这个人是未来的皇帝,要好好巴结他。
看多了,我才发现五阿哥也不是睡姿也一板一眼的人。每次他感到自己踢被子或者怎么样,便惊醒过来,然后自己收回去。
我在一旁练功,就顺便将他手和脚推回被子里。久而久之,五阿哥便习惯了,睡眠也不错。
五阿哥虽然认为我很得用,但还是疏远我。然后提拔几个新来的小太监。
我也不觉得多失落。
时间多了,我可以看书,可以练功,然后琢磨之前想不通的事情。
我没想着出宫,自然没法见到我的教书先生。
教书先生啊。
我叹了口气。原来怕也是有些苗头的。
这样算来,宫中那件大事也快发生了。
我一手撸了那几个小太监,自己亲自照顾起五阿哥的衣食起居。
“你好大的胆子。”五阿哥沉下脸。但是并没有拒绝。他对那群小太监说:
“你们下去吧。”
那几个小太监悻悻地退了下去。
就算那次大事件中,五阿哥没有受到牵连。但是谁知道呢。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我几乎疯魔了一般,甚至不许五阿哥随便吃凉水,碰外面送来的书。
“你好大的胆子!”五阿哥被我抽走手中的书,又被用粗糙的皂角洗了好几次的手,气急败坏。
我不说话,只是继续帮他洗手。
五阿哥气得浑身发抖。
我还从来没见过他这幅模样,但是这一世见得越来越多了。
“爷,再忍几日。”我说了这么一句,然后闭紧了嘴再不说话。
有人进来了。
五阿哥缓了口气,还是温文尔雅沉稳的样子。
还是个孩子呢。远不如以后那样。
我悄悄松了口气。
那时候,在床上百般挫磨,他可也是从容皆在掌握的样子。
几日后,宫中爆发一种未知的疫病。
很快,疫病被控制住了。一大批太监被杀死,送出宫焚化。
五阿哥开始怀疑我了。
“我不会害你的。”我的语气几乎算得上温柔。
我又清闲了。
我上午在书房看书,下午去练武。
然后又遇到了孤身一人的大阿哥。
我们打得很痛快。
我将大阿哥身上打得青青紫紫,但是面上一点没动。
“好啊,你这狗奴才。”大阿哥这样说,眼睛却在发光。
我果然被大阿哥要了过去。
伺候了半辈子,我自然是得心应手。
他睡姿浪荡不羁,有时候还大喇喇地朝天竖着旗。
我没眼看,只是将被子盖在他小腹上。
有一次午睡,赶上皇帝来看他。
“你叫什么?”皇帝问我。
我老老实实回答。
“倒是不错的孩子。”
我抬头看他,很疑惑的样子。
我第一次看清了他的面容。
他面容清癯,气度不凡。倒不像是人间富贵至尊,反倒像个仙人。
我突然想起来,五阿哥是被一纸诏书封为太子,继而是皇帝的。
“我正好缺个童仆,你过来吧。”
我便过去了。
但是我看到皇帝在温柔帐中与妃子缠绵,还是觉得脸热。
皇帝的身体。。。看起来似乎很绵软,却压在更加绵软的女人身上。
他的童仆,原来是帮他出入的。
我脸热着,一丝不苟地按着他的腰帮他出入妃子的身体。
然后抱着妃子在他身上起伏。
我只是个助兴的工具而已。
我这样想着,越发谨言慎行。
直到那皇帝挥退妃子说要休息,然后剥开了我的衣服。
我喉咙动了动,再也忍不住般扑了上去。
皇帝的身体果然绵软。
但是当我插入的时候,他身体一绷,勃然大怒。
我自然是选择继续。堵住他的口耳和眼睛,一次又一次侵犯。
我将皇帝囚在了飞仙阁。
完了。
我不知道如何收场。只是一遍又一遍和皇帝颠鸾倒凤。
我给他剃了胡须,理了发,洗了澡。他便重新出现在朝堂之上。
他选择性遗忘了我。
这也好。哪个人不曾荒唐过。
但是宫里不能待下去了。
我成了皇帝身边的御监军一员,被派到了江南。
“大人舟车劳顿。。。”一个面目模糊的官员笑着,将我引进了一条花船里。
花船里美人众多,我却没什么兴趣。
“大人,喝酒。”
我就喝酒。
“大人,好酒量”
我笑了笑,然后婉拒。
抱着一个软软的女人倚在船头,官员很快退出去了。
我抱着那个女人,心里很平静。
大江明月,开阔舒朗。
小风吹着,很惬意。外面有些冷,怀里却有一个暖洋洋的女人。真是很舒服。
我几乎要睡着了。
“嗤——”一把短刀插入了我的腹部。
我挡了一下,才不至于让她杀掉我。
“狗贼。”
我听见她说了一声,想要拔刀再刺,却被我牢牢抓住了。
我平静地看着她。
她恶狠狠地看着我。
我点了她的穴道,然后将她扔进了河里。
我知道她是师父仇人的什么人,或许是情人或许是女儿,但这有什么关系呢?我又没再看见师父。
我胡乱包扎了下,便回客栈了。
皇帝说是派我过来监察的,其实就是想支开我。我心知肚明,便也向监察对象表达了这个意思。监察便心领神会,给我安排了为期三个月的游玩路线。
我吃吃玩玩了两天便有点腻歪,就去书局里呆着了。然后见到了教书先生。
我已经不是那样聪慧机灵的少年了。
我便不敢去认识他。只是老老实实读我的书。
但是我们还是认识了。
我少年时,教书先生很爽朗,于我亦师亦友,现在他却似乎生了什么病,脸色白白的歪在那里看书,有人来他也不怎么招呼。是了,原来这书局现在是他的了。
我心口微微有些疼,明明那不是受伤的地方。
本来我想随便选几本书就离开的,但是却见一个满脸横肉的莽汉闯了进来,将歪在那里的教书先生拖走了。书局里埋头看书的学子议论了一两句,又事不关己地看书了。
我心头一把火烧起。那个人怎么说来着?
“因为不想别人没有书读。”
结果这些读书的人,却丝毫不关心书店老板的死活。
我捏着书就要出去,未曾想被店里的伙计拦着了。
“那书。。。”
我便转身将书放下,犹带怒气。
“你们老板被人带走了,你作为伙计,不去看看吗?”
那伙计恍然。
“啊,那是老板娘的弟弟,估计老板娘又不好了。”
嗯?
我心里升起了疑惑。但是稍微不担心了些,就没有那样焦急地想去“救”教书先生了。
我回去后,暗暗派人打听。才知道教书先生和他的夫人是怎么一回事。
然而我敲了门,看见的却是他的疑惑和警惕。我心中燃的火陡然灭了下去。
我不知道我现在算个什么东西。
————
我想改变什么。我想让主子们好好活下去,像寻常的一家人一样其乐融融。我想让想要教书的能好好教书。我想让师父能够有安定的生活。我想自己不再有人想要刺杀。
我这样想着,然后淋着雨回去。
身心疲累地躺在床上,我想好好休息,明天一早精神百倍地起来回京述职。
然后请缨去做那些我能做的事。
可是我闭了眼,没有能再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