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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31

    28.#28我为什么不送他去呢?

    油画家文志行曾经是清大艺术学院的客座教授,几年前退了休,经营一家画廊,开在沁北最繁华的景点旅游区,由小儿子代为管理。生意兴隆与否都不影响他整天在古城里漫无目的地溜达、随心所欲地创作。

    半个月前文默陪父亲一同回清文探亲和看画展,看学院毕业展是文志行一直以来的习惯,历年也确实收获了不少优秀的学生作品。萧淮和卢清悦正好赶上了毕业展相近的同期时间,文志行便留下看了看,而且一眼相中萧淮的作品,文默却看上了卢清悦出众外露的个人能力。张老师也曾是文志行教过的学生,借此机会极力推荐之下,萧淮和卢清悦便拿稳了大四的实习工作。

    明明没有拒绝的理由,萧淮却一再犹豫,一直没能定夺。

    如果真的要去沁北度过实习期,那至少需要一个学期。萧淮反复搜索过多种两地间的往返方式,飞机要飞一个小时二十分钟,火车要穿山越岭跑三个小时,开高速把轮胎转到120码,起码需要六个小时。

    与相隔大半个中国相比其实并不算远,但他没有那个为了和主人度周末而每周往返的条件。整整五百公里,这每一分距离都是难熬,都是苦涩。

    萧淮能猜到告诉祁刈这些会得到什么样的建议,祁刈多半不会在乎他们之间的距离有多远,他只是他的奴隶而已。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当初集训、报艺考时一个人,大学报道时一个人,缺席他高中班会的父母,也缺席了他目前为止一大半的人生。父母只会问他需要多少钱,需要多少分,复制粘贴一样重复发送照顾好自己别生病这样的敷衍关心。他们爱各自为家的生活胜过爱他,而萧淮只不过是个牺牲品。

    每个人都理所应当的更爱自己,但祁刈仿佛和所有人都不同。萧淮还分不太清其中差别,只是感觉到了这种不同。

    很少有人在意萧淮吃的健不健康,几点睡觉,又将在几点起床。看什么书,上什么课,和同学的关系是否融洽。

    父母亲友只会做出父母亲友伦理上应当做到的得体关心,满足自己表现亲善品质的需要,而并不在乎这些关心是否真的传达给了他,是否真的让他感到温暖。

    更不用说有人会真正在乎萧淮长成了什么样的人,从小到大的稳妥听话反而减少了他人的关注,骨子里的叛逆压抑直到祁刈面前才得以释放。

    他依赖祁刈,因为祁刈总是握着教鞭要他做出选择,不告诉他对错,也不介意结果,仔细想来,祁刈大大小小帮他收过不止一次烂摊子。可他不能一直躲在祁刈身后,一旦对方离开他就满盘皆输,这样太被动了。现在的萧淮心里很清楚,该他主动做些什么了。

    凌晨浓重的夜色与远处的粘稠水面混成了模糊不清的一整团,一眼只能看清路灯和车前绵长的公路,似乎总走不到尽头。窗外静谧无风,海浪翻卷破碎,两个人都没有任何要先开口的征兆,萧淮讨厌这种安静,让人感到窒息。

    “先生,”祁刈弹开金属打火机,这是上车时说过那句话之后祁刈发出的唯一声音,萧淮做了一次深呼吸,看着挡风玻璃上映上的火光,“之前画展时张老师介绍了一位老板过来,对方希望我大四到他在沁北开的画廊工作,实习的同时兼顾毕业创作。”

    祁刈还在消化信息,萧淮接着问到:“您希望我去吗?”

    “我?希望?”

    为他人的人生负责是一件困难而繁重的事情,这一点他们俩都是认同的。祁刈以前没有过这种打算,但不代表以后不能有。毕竟萧淮是他出差三天都能发上一百条消息骚扰的人,不能这么快做决定也是可以理解的。

    祁刈一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公路边有一条观景步道,祁刈把车停好,两个人沿路走出不短的距离后,祁刈才开口。

    “我不准你去,实习报告我帮你签,你毕业之后就待在家里,我给你买个狗笼子,你专心履行作为宠物的义务,其他的什么都不准想,也什么都不要问。”

    言下之意一目了然,保持这种不平等的默契直到祁刈再次厌倦,这不会需要太久,祁刈养宠物从来不会太长。

    萧淮对自己之前的几任有所耳闻,听懂了他的意思,从最开始的窃喜转为失望,这不是他真正想要的。萧淮想解释,祁刈却继续说了下去。

    “不愿意?那就去吧,我要求你去,要求你学习,要求你考研,甚至会要求你离开我,要求你做其他你不愿意做的事。你的忠诚会让我得到满足,因为你叫我一声主人,所以你也一定会照做。”

    也不是这样的

    “比起直接决定放弃,你愿意问我的意见我很高兴,这代表在这种问题上,除了我你没有其他可以商量的人。或许我很重要,但我的意见并不重要,你要知道,这不仅仅是你接下来要在哪里实习的问题。”

    祁刈摁灭了烟头,双手撑着栏杆看向海面。虽然两个人没有眼神交流,但萧淮仍然感到安心,他以为的“站起来”会剥离掉主奴身份,他们就没有了对话的空间,事实并非如此。

    这是第一次,萧淮不觉得公平对话的他们距离遥远。

    “我们在主奴之前先成为了朋友,对吧?有了另一个身份不代表我们就不再是朋友了。”

    祁刈似乎在解释当下对话的依托,但萧淮打断了他,大着胆子说了出来。

    “可我不止想和您做朋友”这诉求倒是和以前的祁刈差不多。

    “那你想要什么?谈恋爱吗?我完全可以用长辈的傲慢姿态告诉你:你年龄小眼界窄,该去看看更大的世界更好的未来,再决定是否回到我身边。我比你大十一岁,不见得是你谈恋爱最好的选择,”

    “你聪明勤快,懂我的喜好,在床上也乖,其实把你关在家里没什么不可以,可我无法保证不抛弃你。十年时间里我断断续续换了四个奴隶,命硬点大概能再活个五十来年,你相信我会养你五十年吗?”

    萧淮想点头,他希望自己有那个本事,事实却并非如此。

    “我说这么多其实都是废话,道理难道你不懂吗?你也不是白长这么大的,认为你天真是看不起你。无论是你问我的问题还是我问你的问题,你心里都有答案的。”

    祁刈转身,试图直视他,萧淮反而躲闪过去,盯着脚下形容憨直无言承受着海浪拍击的消波块,默默下了决定。

    海风吹散了萧淮的犹豫,此刻站立比趴跪更有安全感,他回头看着祁刈笑了笑。

    “我知道了。我们回家吧。”

    看到萧淮的坦然,祁刈却有些恍惚,这番道貌岸然的言论可以说服萧淮,却没能说服他自己。萧淮的问题解决了,那他呢?他心里有答案了吗?他告诫萧淮不要逃避,却用模棱两可的回答躲开对方的表白,要说他比别人会做,经营感情恐怕确实欠点火候。

    回想着长时间以来祁刈给自己的帮助,萧淮不再质疑,又一次选择了相信和等待,他依旧觉得自己的主人是完美的。

    祁刈如果知道他的想法,可能会收回那天关于他并不天真的定论。还是天真的,只在主人面前天真倒也没问题。

    艺术学院的实习安排比较紧凑,七月初到次年二月之间要签六个月实习计划,三月再回到学校筹备毕业设计和其他相关事务。

    文默来时就和他们俩沟通好了工作安排,七月一到,卢清悦先走了。萧淮又恢复了以前跑主人办公室的“陋习”,每天回家装个几样,再打包好一些不好携带的画材寄给卢清悦,就这么慢吞吞地收拾了几天,小暑的那天才坐上飞机。

    和以后的“五十年”相比,五个多月也不算什么,抱着这种心态,萧淮过安检都过得很干脆。

    早上出门时天还晴朗,祁刈站在机场出口,看着外面降下了突如其来的暴雨。他想起以前彭女士说过,节令当天一般都会下雨,更进一步的封建说法倒是没有了。

    想起彭女士,就想起母子二人竟然也有很久没联系了,彭女士有她自己可忙的事业,工作之余还能四处旅游,比待在国内蹲大牢一样的打工仔祁刈舒服多了。

    祁刈坐在车里给母亲打了一通视频电话,好在二人之间的时差并不太大,对方正在南半球某个酒庄里谈合作,平日想跟彭女士多聊一会儿都难,喝了两口红酒倒是和他侃侃而谈浪费了十多分钟。

    彭女士无意间提到了,就是祁刈曾经养的那条杜宾犬,几年前已经去世了。得知这个消息时祁刈并没太大反应,只是想起了学生时代的一些回忆,现在听到更是无感,却觉得这种无感有些苦涩。

    挂掉电话之后,祁刈突然冒出了这样一个念头。

    “我为什么不送他去呢?”

    工作日还有空把人送到机场,凭什么一个多小时的航班不能陪。谁知道文默安排的住处合不合适,他自己人生地不熟的,也不知道卢清悦办事有没有她姐姐一半靠谱。

    祁刈发现自己总是这样后知后觉,错过最好的时机往往就会选择放弃,有功夫在这儿操心,跟过去把事儿都安排好不是更放心。

    就在这时,萧淮打来了电话。

    “先生”语气蔫巴巴的。

    “还没起飞?”祁刈接起电话的语气都比平时急促一些,他看了看表,现在理应出发了。

    “延误了说是到达机场环境恶劣,能见度不足,所以限流了。”

    沁北的气候是比清文多变一些,清文下暴雨,沁北肯定好不到哪儿去,他在那边住了三年,比萧淮清楚多了。

    “有通知你们起飞时间吗?”

    “还没有,估计一时半会儿走不了。”

    “你去登机口把登机牌退了,找个餐厅等着我。”

    29.#29他一直住在我家,舅舅也得谢谢你。

    现在回想起来,送机那天会一时冲动跟着对方上飞机,其实是因为祁刈潜意识里不想一个人回家。

    一个习惯的形成其实不需要太久,而祁刈已经习惯了家里有人在等,即使是近乎冷战那几天,祁刈都清楚知道,那套房子正在同时被两个人一起称作“家”,这似乎才是“家”的意义,也和萧淮是否住在里面关系很大。

    萧淮带走了尽量少的东西,能买的都在沁北重新买,力求不破坏这段时间他亲手营造出的同居氛围,让自己看起来不是要离开太久,连衣服都硬塞了几件在主卧衣柜里。一种悄悄宣示主权的行为。

    比起一定要区分究竟是朋友还是恋人,他们早就潜移默化地提前接受了对方进入自己的生活。祁刈一时搞不清自己究竟“想不想要萧淮”,无非是因为早就得到了才敢有恃无恐。

    如果不是因为阑尾炎住了院,祁刈不会意识到,原来离开对方生活无法自理的人是他自己。亏他还担心萧淮,他哪来的脸担心别人。

    魏崇陪个床陪的愁眉苦脸一脸丧气,让祁刈以为自己得了什么不治之症,顺嘴嘲讽了他几句。

    “陆泓朗跟家里出柜了。”

    “他父母一直都知道他喜欢男的啊。”大学刚毕业的时候陆泓朗为了博取注意已经惊世骇俗的出过一次柜了,祁刈不以为意。

    “我跟着去的。”

    祁刈这才正色道:“被轰出来了?”

    魏崇点了点头,“他爸觉得他以前就是玩玩而已,现在未婚妻黄了不说,还正儿八经带了个男的回去,没谈拢,我们就走了。”

    这事儿祁刈没经验,看他话还没说完,就认真听着。

    “我不太了解他们家情况,不过他已经开始清算自己名下的资产了,这算事儿大还是事儿小啊?”

    “他们家情况比较特殊,弟弟妹妹一大堆,他爸传宗接代的欲望是强烈,但指望不上他还能指望别人。只能说是以前挥霍的资本多,现在相应的少点儿,你不用太担心,他就是怕一不留神把钱花光了。”

    魏崇想想有道理,陆泓朗有责任心是好事,又看祁刈且活一阵现在还死不了便放心走了,大周末的他还得回公司加班。祁刈说别人的事说的头头是道,轮到自己反而傻眼了。

    祁刈做手术的时候萧淮火急火燎地给魏崇来了个电话,着急问医院在哪儿,也没仔细听病情。魏崇忘了转告祁刈,这会儿萧淮一头杀到病房里找不到人正要喊,祁刈刚自力更生挣扎着上完厕所回来。

    “萧淮?你怎么来了?”

    虽然背影熟悉,但他还不太敢认,萧淮招呼都不打不太可能直接回来。

    萧淮一回头,看见他主人面色苍白身形佝偻天可怜鉴,差点急哭了,看的祁刈心里发酸。

    “干嘛呀哭丧着脸,运转了三十三年才报废,物尽其用了。喜丧,喜丧。”

    祁刈上前揉了揉他的头发,揽着肩膀把他带进病房里。不见面时不觉得,见到了才发觉是想他的,脸瘦了一点,下颚的棱角明显了,别的倒没太大变化。祁刈有了依靠便下意识地靠着他,萧淮也下意识地扶住了主人。

    “什么?”等两个人都坐下了,萧淮才转过劲来,茫然地看着他。

    “阑尾啊。”祁刈看他满脸倦容,有些担心,换上了严肃的表情,“问你话呢,你不上班了?跑回来干嘛?”

    听到只是小手术,萧淮才放下心来。

    “下周一要给学校交推免材料,我就提前回来了,实在是想您。我先回的家,又去公司找,静姐说您住院了,我就给魏崇哥打电话问的地址。我还纳闷怎么他们都这么淡定可我不是关心则乱嘛”

    祁刈本来想训他两句工作态度不认真,但琢磨了两遍觉得语气有点太家长了,又忍了下去。

    学校和社会都不会教你怎样隐藏爱意,不自觉地身体接触,这是最直接的生理反应,即使捂住嘴,手背在身后,眼神也会流露出来。萧淮直勾勾地望着祁刈,看了一会儿又兀自觉得害羞,东张西望想找点事情做。

    “怎么回来的?”

    “开车”

    “你开的?才一个多月你就把驾照考到了?”

    说到这个萧淮才稍稍兴奋了起来,掩饰不住骄傲,就差捧着脸等主人夸奖了。

    稍不注意,他们竟然快两个月没见过面了。时间比想象中过得快很多,一个人在沁北,萧淮给自己找了很多事做,第一件就是考驾照。他提前让卢清悦联系了驾校,送走祁刈的第二天就考了科目一,然后马不停蹄地拿了本。拿了本却发现不能上高架,软磨硬泡了两天才得到文默的陪同,两个人换着开,卢清悦也蹭了他们的车一起回来。

    萧淮回去看过,家里没有变化,但一点人气儿都没有,对祁刈来说或许只是个睡觉的地方。祁刈有时候习惯性地喊萧淮,却得不到回应,也就这种时候会稍稍后悔那么一两分钟。干嘛要把人往外推,可惜推都推出去了,不可能又再喊回来。

    萧淮不敢问他怎么住的院,阑尾炎也不是凭空变出来的,两个人都刻意避开了这个话题,东拉西扯聊了些别的,结果聊着聊着竟然有点相对无言。其实都是心里想说的话不敢说,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

    割阑尾这种手术拢共能在医院里住一个星期,头两天祁刈心安理得的让奴隶伺候成了个八级伤残,祁刈便自然而然的以为萧淮会多留几天照顾他,结果没想到学校里的手续刚刚办好,萧淮就带着卢清悦来跟他告别了。

    “先生,画廊那边没请几天假,我得走了。您照顾好自己呀,好歹也比我大十一岁呢。”

    面对萧淮难得的调侃,祁刈发现了问题的关键,他心软了,想到萧淮为了见他开了这么远的长途,他就舍不得在这种时候还要对方低声下气求他施舍。

    祁刈面上绷着一脸严肃,心里编着注意安全的话,拿出手机删了写写了删,等萧淮到沁北的时候才收到。

    其实他们每天都有留给对方的聊天时间,但因为萧淮常常跟着文老师外出采风,有时候也会累得忘了要请安,被祁刈骂过一次。说是骂也不准确,借着由头生气,要他记得报平安而已。

    祁刈向来不喜欢网调,没什么实感,奴隶爽了他没爽,所以平时也很少要求萧淮做什么,但萧淮上赶着的时候他也不会拒绝。

    前一天晚上刚互相撩骚玩到半夜,第二天萧淮就上班迟到,被难得来画廊一次的文志远逮了个正着,老教授正愁没地方施展多年练就的“拖堂”技术,拉着萧淮好一通说教。

    【迟到了?】

    【我也起晚了,难得睡得这么好,就请了一天假。】

    等萧淮有空看消息的时候,时间已近中午。这消息内容让人无法不高兴,萧淮抱着手机笑的甜蜜,而文默和卢清悦只能凑在一旁感叹世风日下。

    【刚才有点忙,您中午打算吃什么?】

    【吃什么慢慢说,去找个没人的地方拍段视频发过来。】

    【要拍什么?】

    【你看着办。】

    不久前他们辅助文默策划了系列展,今天正好要接待几拨来谈合作的客户和艺术家,所以穿的比较正式。萧淮找了半天没有空的会客室,只好走到楼梯间反锁上门,摆好了手机。

    或许是因为地点不够隐蔽,随时可能会有人下楼,祁刈看到视频里解扣子的萧淮手指在微微发抖。萧淮跪在地上,紧张地扯松了领带,祁刈特地留意了一眼,他打的领带结仍旧完美又整齐,是每天早上仰着头练出来的。

    画家纤细有力的手指,划过紧扣的皮带,划过挺括的西裤,划过拉链,颤颤巍巍地抚摸着自己。他舔湿了自己的指头,隔着衬衫擦过乳头,发红的脖颈高仰着,咬着嘴唇的哑忍喘息,小声呢喃着祁刈的名字,被远处的关门声吓得发抖,而后射在手里,凑到镜头前一点点舔食干净。

    那指头该在自己身下揪着床单。

    祁刈引火上身,看的心头燥热,索性扔了手机开始给家里大扫除。萧淮整理好衣服,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被晾在一边却不担心主人会为此生气。

    三室一厅的房子祁刈难得耐着性子收拾了一下午,之前萧淮辞退了半个月来一次的保洁阿姨,却把摊子扔给了他。祁刈最后推开那间空置了半年多的客房,把穆高阳睡过的床单和留在这儿的东西都一一清理了出来。

    于是他给这个便宜外甥打了个电话,问他东西还要不要,对方却反手发来了封电子喜帖,说自己下个月就要结婚了。听他妈说祁刈算是他和他老婆的媒人,请他一定要来,说是要当面谢谢舅舅。

    祁刈其实就站在垃圾桶旁边,一袋子乱七八糟的东西早就扔了进去。听到“媒人”这两个字时,祁刈挑眉笑了笑,突然想膈应他一下,便问到。

    “你最近和萧淮还有联系吗?”

    “萧淮?没有。”

    “他一直住在我家,舅舅也得谢谢你。”

    30.#30不是,我大老远来找你就为这事儿?

    萧淮有一个连祁刈都不知道的小嗜好,他喜欢捏祁刈西装外套里的垫肩。祁刈不知道,是因为这事儿太难实现了,只有偶尔在他给主人熨衣服时才能做到,毕竟挂烫机没有祁刈本人那么高,摸肩膀才变得比较容易。目前为止他也没成功过几回,干脆就藏着当个没人知道的秘密,总能让他有种“背叛”主人的兴奋感。

    让他迷恋的其实并不是柔软的海绵,而是祁刈身上的味道,只是极致的触感更放大了那种沉浸其中的满足。拿到第二个月的实习工资时,萧淮将它们全部用于购买同一款香薰蜡烛。蜡烛是某天下班路上的意外收获,尽管卢清悦一再告诉他这个香型很普通,但他就是固执地认为这个蜡烛的味道就是祁刈,否则他泛滥的思念便无处消解。

    干燥温暖的烟草、洗衣液特有的工业香、薄荷味的牙膏、苹果味的润滑剂、精液和葡萄味的口香糖,对萧淮来说,这些组成了他记忆里的祁刈。

    不对,怎么会有葡萄味的口香糖?萧淮记得他以前不吃这个。

    几天前萧淮向主人抱怨旅游旺季的工人阶级被剥夺掉了一半的假期,他被全国人民抛在了身后。于是长假的第一天清晨,他的主人就出现在了他面前,陪他一起被世界抛在身后。其实半个月前祁刈就定好了行程,只是没有告诉他,索性最后就营造成了惊喜。

    而彼时的萧淮正裹在熏满了“主人味道”的被窝里睡回笼觉,半梦半醒,警惕性十分差,有人走到了床边还没发现。直到祁刈踢了踢床板他才惊醒,先是抱着被子缩到了床角,看清来人又扑到祁刈面前。

    萧淮咧着嘴笑,就是这副青春洋溢的样子总让祁刈生不起气。他打量着祁刈,开始思考对方是怎么进来的。

    “啊是我给您的钥匙。”

    而后才想明白,祁刈为什么昨晚会要求他五点钟起床扩张戴肛塞,于是萧淮就着眼下完美的距离和位置,埋头迫不及待地用嘴解开了祁刈牛仔裤的扣子。

    祁刈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舌头这么灵活不见得一直都好,一见面就要做,话都没说两句呢。祁刈想拉开他,被萧淮理解成了强调规矩,于是又爬下床跪好,仍旧继续忙活自己的。

    “诶,干嘛呢?精虫上脑啊你。”

    萧淮愣了愣,眼前拉到一半的内裤继续下去也不是,就这么放着更奇怪。

    “不不要吗”他唯唯诺诺地问到。

    “不是,我大老远来找你就为这事儿?”

    萧淮这才想到这一大早的人就来到了他面前,那祁刈得是几点从家里出发的。虽然被喜悦和兴奋冲的有点昏,但还不至于满脑子只有做爱。

    “您辛苦了”

    祁刈让他这话逗乐了,可不是辛苦了,他也没说错。祁刈在心里给萧淮下了个新定义,这孩子有点没出息,无论生活上变得多聪明,脱了衣服该呆还是一样呆。

    “还没睡醒呢?”

    祁刈拉开箍在性器上的内裤边,往他脸上拍了拍。面对最好的疏解方式,他也没必要装什么矜持,话也说够两句了,那就继续吧。

    按照经验,如果事后一起去洗澡那一整天下来很可能会做个没完没了,所以祁刈先去洗澡的时候,萧淮就偷偷抱着他的西服在床上翻滚了两圈,正好从口袋里掉出了一盒葡萄味的口香糖。

    萧淮拿了两粒出来嚼,发现盒子里剩的不多了。可能是大清早就做够了运动,思维活跃了起来,他突然福至心灵,又在另一边掏了掏,果然没找到烟和打火机。

    萧淮以前从没和祁刈提过希望他戒烟的事情,一是因为不讨厌主人身上的烟味,二是因为没那个立场。祁刈抽的不算多,没道理要他一个奴隶去督促。关系亲密之后聊天时提到肺癌去世的某位前辈,他就借机添油加醋说了几句,没想到祁刈真的听了进去。

    如果真的能这样和祁刈长久的生活下去,就是在赋予萧淮足够多的“死而无憾”的条件。虽然这样想很不识好歹,但萧淮害怕自己过分沉溺在祁刈给的快乐里,又要忘乎所以。

    萧淮胡思乱想的时候祁刈擦着头发出来了,催他去洗澡,说自己饿了要吃饭,萧淮听话照做,把空间又让给了祁刈。

    祁刈环顾了一圈,东西不多但都很整洁,说不多是真的不多。萧淮住的是酒店,除了被套床单,其他用品几乎是塞进箱子里就能带走的程度。

    祁刈发现了床头熄灭的蜡烛,还有脚边木箱里放的一模一样好几个,他拿了一个起来闻,果香,还混合了一些淡淡的木质调,像是萧淮会喜欢的风格。

    不过再喜欢也不至于买这么多,批发有打折优惠吗?

    “没有我花了一个月工资呢。”

    听到这话,祁刈有些无可奈何,他以为每年都打工的人对收入的规划会更实际一些,怎么只是拿个实习工资就这么挥霍无度。

    “您不觉得那个味道很熟悉吗?”

    祁刈摇头,完全没有共鸣,萧淮甚至不好意思继续说,只能打哈哈敷衍过去。

    说话间就来到了画廊,吃饭时祁刈提出要来看看他的工作环境,萧淮就给人带了路,今天他放假,但和祁刈在一起做什么都行。

    画廊只留了萧淮和其他几个本地人轮班,卢清悦回家了,文默也不在,正因如此他才会和祁刈抱怨。如果身边没有来来去去的朋友倒不会觉得孤单,正是因为拥有过,才无法装作一个人也能过得很轻松。

    人毕竟还是群居动物,如果不是因为始终学不会,谁不想和身边的人融洽相处呢。以前的萧淮害怕别人的离开,所以彻底拒绝了亲密关系的建立,但事实向他证明,朋友总有分开的一天,但曾经能够聚在一起创造一些回忆,对于人生来说就已经足够珍贵了。

    祁刈也是这样,萧淮不会再纠结于以什么样的身份待在祁刈身边,只要确定这一段关系给自己和对方都带来了好的变化、有称得上“幸福”的回忆,即使不占据对方完整的人生,也并不可惜。

    不过这都建立在各自禁欲了三个月的前提下,而现在好不容易有了见面的机会,谁还要管往后的人生,先精彩了当下再说。

    萧淮不知道祁刈用什么办法调了他的班,文默亲自打电话准了假,经他分析他的老板很可能是认识他主人的,只是两个人都在回避,或许是不想让他太尴尬。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接下来的六天,他们又可以24小时待在一起了。

    祁刈本来就不爱用过多的道具,一捆绳子一根藤条足够把萧淮弄得哭嚷着往外躲。

    “被服务员看见了,我还得在这儿住三个月呢!”

    萧淮第一次在调教时说这么长的句子。

    “我告没告诉你门没关?你往外跑什么?怕别人看不见?”

    他敢顶嘴,祁刈打的更狠了,腿肚子上抽的红一道白一道。祁刈只是把他的手腕捆在了一起,房间内空间不大,萧淮被打的到处跑,祁刈倒也愿意追。

    萧淮被打够了,怕再跑祁刈该生气了,回到主人脚边重新跪好,磕了三个头。他知道主动配合,但不代表祁刈会轻一点。

    “这三个月你总共射了几次?”

    祁刈换了双软底的鞋,踩到性器上没有皮鞋那么刺痛,但尖锐变成了绵长,痛苦只会累积却没能减少。

    萧淮嗯嗯啊啊的叫了几声,然后回答了个“三”。

    祁刈来的那天早上他们确实做了一次,但没有插入,萧淮也就很难到,笼子始终有些效果,现在虽然不会再长时间佩戴,敏感度还是下降了一些。

    “想射吗今天?”

    “您让射狗狗再射。”

    “你不说我都忘了你是条狗,叫两声我听听。”,

    萧淮握着拳头摆了摆,“汪汪”叫了三声,祁刈才满意。

    “我不让。”

    萧淮听了也没反抗,不射就不射吧。主人的情绪更重要,祁刈一年放不了几次长假,还来找他散心,他得伺候好。

    之后又钻了一回裆,祁刈堪堪骑着他的腰,让他在屋里溜了一圈,然后自己站起来回到了床边。

    他想找根烟摸了半天没找到,眼看要发火,萧淮赶紧膝行过去给他拿口香糖。

    祁刈坐着,微微低头,正好与萧淮对视,对方墨黑的刘海被汗水打湿晕开,贴在额头上。祁刈伸手拨弄开,掌心最后停在了他红彤彤的脸颊上。

    “魏崇想辞职,他说厌倦了这种没完没了的加班生活,陆泓朗也同意,两个人准备用存款跑到北极净化心灵,等回来了再做打算。”

    “这么突然?”萧淮一直不知道清文发生了些什么,这几个月为了维护他的创作环境,这些事儿都传不到他耳边。

    “不突然,只是你不知道。就我住院那会儿,陆泓朗跟他家里出柜了,我们都没当回事,结果他们俩撑着,陆泓朗他爸吃软不吃硬,闹得挺僵。”

    “嗯,然后呢?”

    “然后两边都非暴力不合作,最好就是眼不见心不烦。”

    萧淮认真听讲的样子通常都很讨祁刈喜欢,他知道不是对方没主见,而是更愿意听他的。

    以前祁刈很少考虑什么将来或以后,陆泓朗和魏崇都追求自由去了,他怎么还囿于996的工作和不明不白的主奴关系里。

    “魏崇要是真的辞职了,我只会比现在更忙,”祁刈手心滚烫,看着萧淮的眼神也滚烫,“要不你想想办法,早点回来吧。”

    “啊?那我怎么跟文老师说呀”

    “就说你男朋友等不下去了。”

    31.#31可我不想做游刃有余的大人,我只想待在您身边。

    虽然男朋友已经明确表示不想再等,但提前结束实习这种任性要求也不可能立刻实现。萧淮找不出更好的理由,又不敢真的跟老师说自己是想回家跟对象腻歪,支支吾吾的不痛快,所以文志远态度很坚决,一定要他待够剩下三个月。

    软磨硬泡了几天也没效果,萧淮害怕物极必反,只好默默跟着文志远跑了趟山区,那片野外地质环境复杂,风貌很有民族特色,之前也来取过几次材,但大多是简单的摄影采风,拍好素材回去临摹。这次特意带足了食物储备,还借住在乡民家里,大有要静心参禅一坐就是一个月的意思。,

    文志远看得上萧淮,有意帮助他精进,这是别人排队花钱也求不来的机会,萧淮不敢辜负老师的栽培。心浮气躁的年轻人还沉浸在恋爱的雀跃里,直到被冬天的毒蚊子咬得清醒过来。

    这里只有2网络,这里没有祁刈。

    跟着文志远闭关了一个月,回到市里,萧淮拿回来了一系列风光作品,这是他回清文的条件——留给画廊的“作业”。而他带回清文的还有一些毕业创作的灵感,和文志远的最后几句唠叨。

    文默从小就是个天才型选手,以前是跳级上的学,天资比同龄人都高,所以性格有些跳脱骄矜,并不像他爸取的名字那么文弱和蔼。虽然比萧淮大几岁,他们俩本来是见了面就要拌两句嘴的关系,如今萧淮真的要走,没人跟他抢他妈做的红烧肉,帮他找机会接近卢清悦了,他又开始遗憾起来。

    男人之间的友情就是建立的莫名其妙,一边嘴硬否认朋友关系,一边又啪啪盖章,认真给萧淮写了实习证明。最后还被萧淮诈出了他和祁刈的关系,祁刈在沁北的时候就和他有过几次合作,之前出差专门来沁北请他吃过饭,就是为了请动文志远去看萧淮的画展。

    萧淮走之前和卢清悦约了一个通宵达旦的谈心局,萧淮把自己和祁刈的事一五一十的交代了个清楚,临走前还告诫她离文默那个衣冠禽兽远一点。

    就算已经是提前结束了实习生活,萧淮回到清文时,还是已经到了不得不裹紧棉衣的冬天。

    祁刈来接机,两个人的手从出口一路牵到了地下车库,一路都没放开。没有回家,转道又上了高速,往一百公里外的景区开。

    魏崇在一个月前递交了离职申请,工作交接了一个月,年底忙碌,高层想留他到年会之后再走,魏崇也乐得多拿一份奖金。

    集团年会开在设施齐备的风景区里,包场了温泉酒店让员工好好放松休息。萧淮属于员工家属,便被安排跟着一起玩,卢静又替老板“看孩子”,还多了个不再参与决议的魏崇和游手好闲的陆泓朗,三个人转了一圈找不到合适的娱乐项目,居然开始教萧淮打麻将。

    祁刈则是忙的晕头转向,跟着顶头上司安排年会事项,有事儿没事儿的全都来找他。等魏崇一走祁刈就升职,卢静也可以跟着涨涨薪,于是年前就开始忙碌。

    年会开的热闹,萧淮却不适应陌生人太多的环境,随便吃了点东西就躲回了房间里,开了酒等祁刈回来。

    醇香剔透的琥珀色酒液引诱着萧淮一口一口喝了两三杯,文默带他应酬的时候可舍不得买这么贵的酒。

    等祁刈把事情都安排好,回头找人,才发现自己没带房卡,萧淮听见主人喊他,蹦着过去开门,又被人反手摁在了墙上。

    “大山里待了一个月,瘦成人干了。”

    祁刈隔着衣服捏萧淮腰上的软肉,咬着他的耳朵轻轻说话。从接到人就一直在忙,都没仔细看过,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年轻的男孩子估计又借机窜了窜身高,这回低头竟然没这么累了。

    宴会厅离得不远,门外就是嘈杂来往的世界,不知道那里又发生着怎样的碰撞,谁又会在纷乱的时光里遇到另一个人。

    距离上一次见面又是一个多月,而这次两个人的心境都与之前完全不同了。因为一句并不肉麻的关心,在酒精的催化之下,萧淮心里盛满了酸楚的情绪,他不感到委屈,而是感叹人生的馈赠。爱对于普通人来说似乎是很沉重的话,可他张了张嘴却只想说这个。

    屋内灯光敞亮,照的人心里也敞亮,祁刈就这么看着他,望进他眼睛里,等他说话。

    “想说什么?又傻了?”

    “祁刈,我爱你。”

    祁刈似乎并不惊讶,擦掉他眼角还来不及流下的眼泪,欺身吻住了他。和得到的相比,他们明明没有付出太多,这是何其幸运的事情。

    或许是祁刈太想先干点亲密的事,让这句爱意没有及时得到回应,萧淮即使配合也表现得有些勉强,还是把情绪写的这么显眼,“成熟”在主人面前就是伪命题。

    祁刈看他委屈的样子有些郁结,只好停下了脱他裤子的动作,把人按到床边坐下,他则拉过椅子坐在对面。

    “好了,是我的问题,其实上次跟你说什么男朋友的,也没有说的很明白,那之后我们各自都在忙,交流的并不够。”

    “为了避免你误会,我需要强调一下,”祁刈郑重其事地说道,“这不是施舍,是完全平等的关系,是我花了一点时间看清自己内心之后的决定。你很好,我曾经希望你再长大一些,站在更多选择面前做决定。问题就在于,真的到了那个时候,我很怕会留不住你”

    “我看到了,虽然本质上还是没有离开您的管控范围——我知道的,文默都告诉我了。但我看到了,您说的更大的世界和更好的未来”

    萧淮撇了撇嘴,为识破了主人的安排而冒出了点小骄傲。

    “可我不想做游刃有余的大人,我只想待在您身边。”

    祁刈却根本没有理会他的小聪明,他目光扫到萧淮手臂上的一处形成不久的伤痕,那不是自己做的,看形状大概是划伤之类的。这让祁刈感到不太舒服。

    “就算是男朋友,打断我说话也要罚。”

    “那就罚我被您堵住嘴吧。”说罢,萧淮手脚并用爬到了祁刈身上,抱着脖子主动吻住了他。

    要说辛苦吗?确实有一些,没有父母宠爱的小孩在这世界上肯定不止他一个,至少没有被当街饿死,其实是很幸运的。也走过不少弯路,还好最后跌跌撞撞来到了祁刈身边。不仅多了很多朋友,尝试了陌生的事情,摸索出了一点人生的方向。

    这一年时间,认识祁刈之后的一年时间里,萧淮获得了曾经肖相过的一切,甚至能看见更远的未来。

    而这没人能牢牢把握的未来,才是他们真正要面对的。

    两个人吻了一会儿,祁刈捏开他的下颚把刚才用来挡烟挡酒的口香糖推到他嘴边,萧淮用牙叼住,吃了进去,这回是苹果味儿的。这场面黏黏糊糊的,还有祁刈的口水味,但萧淮喜欢,又开始傻笑。

    “这不是爱情,不完全是,它比爱情更复杂,有愉快和甜蜜、有负担和争吵、有复杂的利益、有保护你的欲望、有不容我逃避的责任。承诺往往在说出口的那一刻才最有效,它可以让听的人和说的人都感到高兴,所以我很少说这些,但我愿意让你高兴。如果可以,我希望萧淮能一直高兴下去,你想要的一切我都会满足,只要你相信我。”

    “这就是我想说的,恰好你也想听,希望没让你等太久。”

    虽然祁刈的表白足够真诚,也很有道理,一字一句都组成了冬日里萧淮的周身暖意。但萧淮此刻最想听的根本不是这个

    “你要说你也爱我,这才平等。平等可是你说的。”

    祁刈愣了一下,随即笑开,“我也爱你。”

    他一边说话,一边不忘把人裤子扒了,抱到屋外的温泉水池里,“不过,爱不爱的,也不影响你对我用敬语吧?”

    桌上的一瓶芝华士被他喝了将近一半,酒是祁刈叫的,给久别重逢助个兴,但是没想到他喝了这么多。这会儿酒劲上来了,靠在祁刈的肩头不撒手,被池里的水蒸气一熏,已经晕晕乎乎的了。

    腰下被滚烫的温泉没过,走路间晃动的水拍打在萧淮的臀尖上,若即若离。祁刈也揉捏着他的屁股,指尖顶开萧淮的穴口,在括约肌上浅浅地抠弄。

    “先生。”随着他的动作,萧淮如动物一般呜咽了一声,脸颊紧紧地贴着祁刈的脖子,分不清谁更烫一些,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我错了,是我没规矩,求您了”

    他嘴上越是怯懦求饶,祁刈越来劲。两根手指灵活地在他身下进出,带进去一小股热水,又被萧淮自己挤压出来。

    “求我什么?”

    萧淮不说话,祁刈就靠着池壁的台阶坐下,萧淮的腿便自觉地缠到他腰上,几乎没到胸口的泉水让萧淮呼吸困难起来,祁刈却停下了挑逗的动作,神情淡然地帮萧淮按摩着身体。

    两具身体紧贴的地方被温泉冲刷得紧涩,萧淮故意动了动屁股,蹭到主人半勃的性器。

    萧淮这会儿突然清醒了,便从主人身上爬下来,跑到了离祁刈最远的位置上坐好,脸也撇开不看祁刈。

    祁刈就这么静静看着,不知道他玩什么花样,起身慢慢走过去,还没坐到他身边,萧淮又爬起来想躲,没走两步就被祁刈伸手拽停,按在池边佯装生气地打屁股。

    “躲什么?还想往哪儿躲?”

    萧淮把脸埋在湿热的毛巾里偷笑,空气里只有水波荡漾的声音,祁刈听的清清楚楚。

    “找打直接告诉我,领罚和情趣是两码事。”

    沾了水的巴掌比平时更疼些,萧淮心甘情愿地领受了,疼也全忍着,只化作娇媚的呻吟。祁刈打人总是控制着相应的数量,萧淮默默数着,到了该停的时候就大着胆子握住了主人的手,而后挠了挠他的手腕。

    “求您操我。”

    萧淮岔开腿,把屁股落回水里,另一只手掰开臀瓣,热水便涌过来,纹身上的花被皮肤衬得更红了些。

    视觉冲击足够,祁刈便也想要了,扶着他的腰就插了进去,扩张不足,又突如其来,萧淮被顶得大叫起来,而后听到隔壁有人交谈,后悔地咬着住了手背。

    两个人浑身上下都是烫的,交合的地方一片滑腻,仿佛这就是他们想要的,毫无距离和阻隔,在幕天席地的环境里,只和对方最最亲密。

    祁刈想看着萧淮的脸,只能揪着头发把他掰成很不舒服的姿势,胸口摩擦着池边的鹅卵石,隔得生疼,萧淮却握着他的手,手指用力扣在一起。

    “去床上。”

    祁刈看着他都觉得别扭,生硬地做了一会儿便做下决定,一把将人捞起来抱进屋里,用毛巾草草擦干。就这一会儿功夫萧淮都腻在他身上,用挺立的性器戳了戳祁刈的腹部。

    他还好好的硬着,再不适的姿势,只要和他做爱的人是祁刈,他都是十足兴奋的。

    祁刈明白了他的意思,掰开他的手把他扔到床上,骑上去扇了他一耳光。

    “贱。”

    萧淮想再撩拨他几句,嘴唇已经被叼住啃咬起来,于是他又伸出舌头去舔祁刈的牙齿。

    萧淮比以前主动了不少,这让祁刈很惊讶,他一边顶弄对方的敏感处,一边附在萧淮耳边笑起来。

    其实很简单,讨恋人欢心的方法从来都是五花八门,想在祁刈身上做什么就去做,如今萧淮有了在他面前任性的资格,知道他一定会纵容。

    “主人喜欢我贱,还喜欢我乖。”

    看着萧淮得意的样子,祁刈拧着他的乳头颇有些咬牙切齿。

    “我喜欢你夹紧点,再少说两句废话。”

    萧淮考上了本校的研究生,写论文的时候还一直被拉着给学弟学妹们传授经验。可全世界只有一个祁刈,这经验要怎么给。

    讲座摆好了,他只能赶鸭子上架,冠冕堂皇地说了几句套词,可能是官腔打的比较好听,结果被学院选作优秀毕业生,要他去毕业典礼上代表致辞。

    “不行不行,我说不了,老师你选别人吧。”

    说罢一手扶着学士帽,小跑到着去找祁刈。

    今天是毕业展的第一天,也是拍毕业照的时间,祁刈特意请了假来陪他。

    “没礼貌。”显然是看到了他和老师说话,还有老师被他拒绝后的反应。

    “带您去个地方。”萧淮吐吐舌头,反正还得跟老师相处三年,以后再道歉吧。

    同班的同学拍完照都回画室和展厅继续忙碌,毕业生在路边排队等着拍照,只有他们牵手逆行过拥挤的人群,走进了教学楼里。

    六楼的阶梯教室空无一人,因为没有电梯,学生一般都不爱到高层来,这是他一直以来备考和写论文的宝地,他自己有一把钥匙。

    萧淮把祁刈安排在第一排的座位上,站在讲台上给他念自己毕业论文里的致谢词。短短几百字,已经是萧淮这辈子能写出来最高的文字水平,祁刈默默听着,脸上是浅淡的笑意。

    空旷的教室回荡着萧淮舒缓的声音,祁刈回想起自己的本科毕业论文,致谢词还是抄的模板,哪里像他这样认真写的,还给恋人留这么长的篇幅。在表达爱意这种事上,他真的不如对方做得好。

    “在论文的最后,除了提供给我教育资源和莫大耐心的学校和老师,我还要感谢我的爱人,祁刈先生。”

    “我个人非常崇拜的画家梵高,曾在给弟弟信里写下了这样一段话:在我们心里或许都有一把旺火,可是谁也没有拿它来让自己暖和一下;从旁边经过的人只看见烟筒里冒出一缕青烟,不去理会。人必须守护那把心里的火,要稳着点,耐心地等待着,有谁走来,挨近它坐下——大概会停下来吧?心里多么着急。”

    “而我心里的火,旁人只能看到一把炉灰,满目是荒凉和寂寥。是祁刈用手将灰烬拨开,仔细翻找,用仅剩的一片页角,重新点燃了它们。”

    “他于我人生的意义,在于创造了一个让萧淮也讶异的人,他帮助萧淮找到了方向,陪伴了萧淮的成长。爱是种伟大的情绪,他与伟大无异。”

    念完了,萧淮有些害羞,用论文纸捂着脸。

    又瓮声瓮气地说:“老师是想让我做学生代表,我怕我站到台上给全院师生念这些,恐怕就有些有伤风化了。对您的感情,我不需要别人认同,但是不准我说出来,也是不行的。”

    “恭喜你毕业了,你让我很骄傲。从今天开始家里的学历顶峰就可以刷新了。”

    祁刈起身拉开了他的手,与他对视。

    “或许你在期待一场毕业旅行吗?我陪你一起,去澳洲怎么样?”

    “澳洲?”

    “我妈想见见你。”

    ,

    -正文完-

    19.05.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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