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的解决很迅速,相比疏散那些感染者,仅仅只是让三个普通的进化体“服软离开”,对于莫泽来说还是很轻松的。
见了血的人,哪怕只是少年的年龄,也会在气质上有所不同;再说了,莫泽解决不了这种可能需要暴力的事情
冷言自然不会放着莫泽在那尴尬啊!
对于卡莲他们棘手的进化体都被送走了,剩下的事情他们三个都是成年人了,总不能让自己这几个未成年的家伙来善后吧?
当然冷言是成年人,他十八岁了——也许还差几个月?
揽住冷言的肩,看了一眼旁边的陈思梦,还是决定一视同仁的把手放了上去:“走吧!今天晚上让我们把那些牛肉吃掉!不知道厨具那的展示用的是不是罐装天然气。”
如果不是的话,也许就要到超市门口吃露天烧烤了,虽然别有一番趣味在不下雨的情况下。
自己这是世界末日吗?怎么感觉比上学的时候还轻松?亏自己在刚出门的时候还担心这担心那的,现在反而更需要担心在军事保护区里的父母过的好不好了。
被落在后面的卡莲一行人面面相窥,仿佛也是对莫泽态度转变的速度感到惊奇,不过在确认了他并没有敌意后,也就松了一口气的跟了上去。去找找被子和床垫,三个人先凑活一晚上再说吧。
“莫泽,你没事吧?为什么感觉你越来越凶了?”冷言被莫泽揽着,不可避免的就想到了刚才被扔出去的进化体,虽然知道莫泽不会这样对自己,却还是有些奇怪这个在前几天还不忍心对普通感染者下手的家伙今天怎么这么好战。
“我能有什么事?我好地很啊小伙子!”说这话的时候,除了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以外,就只有陈思梦做出了一个吐舌的动作。
他能感觉到莫泽的变化,依据就是直觉,说不出来的一种异样感觉;不光莫泽,冷言也多出了一种被人盯上的紧迫感觉。
“话说艾利克斯不会把我的手机弄没电吧?手摇充电好麻烦的!电池里也没剩下多少电了!”
管他的呢,他不可能对自己动手,这就足够了!
陈思梦露出一个满足的笑容,在逐渐暗沉的超市里,没有被任何人看见。
冬天的夜就好像平时的温度一样,充满凉意与寂静。
没有人造光的影响,稀疏的星芒在云层间若隐若现,连续几天的暴雨让天空像是一块未经雕琢的黑曜石,给人一种莫名的透亮感。
感染者分散在了市区里,一大群感染者,直到晚上八点才完全散去。也让超市里原来的混混们终于放下了提心吊胆的心。
只要看过末世小说或者电影的人,都能理解尸潮的恐怖,不惧疼痛不畏生死的丧尸,成千上万的在城市里无意识的游荡,只要幸存者遇见它们,结果肯定不会好到哪里。
但是他们忘记了一件事,这是在现实,而不是屏幕里的艺术。外面的不是丧尸,而是拥有自己意识的感染者,而在面对足以轻松屠杀自己的原型体时,没有任何一个感染者选择招惹他们。
就算只是卑微的病毒,也想要好好的在这个世界上存活。
任何生物,想要保持广义上的活着,就需要进食,需要补充能量。而运气不错的莫泽终于可以在市的牛肉涨价后,单靠吃肉就感到饱胀。
放在冰库里的牛肉是新鲜的,低温让细菌没有繁殖的条件,而大块的鲜红牛肉,光是看着都令人食指大动。更别提是属于“末世”的现在,能找到一块十多公斤的牛肉,是足够让很多人欣喜若狂的事情。
下午新认识的三人在男装区收集了十几件没有被军队取走的宽大羽绒服,铺在了被清空的木头货柜上,舒服的咀嚼着自己带来的食物。
混混们虽然眼馋那一块牛肉,却也不敢招惹一拳能把老大打飞的莫泽。
好在他们同样发现了不错的东西,在冰库里,还有没有取走的一箱冻鸡。也许军方曾经来超市搜刮过,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超市冰库明明被好好锁着,其中的物资却全都不见了的情况。
厨具展示区灶具用的是煤气,小罐的煤气。虽然不耐用,但也比什么都没有要好得多。
把包里的沙茶倒进了四个小碟子里,这些不能吃也不耐摔的东西根本没有被军方或者幸存者放在眼里,从收银台边的小架子上拿了一板薄荷糖,莫泽一边切牛肉,一边尝试着把煤气炉点着。
嘴里含着一颗冰凉的糖珠,煤气炉上突然冒出蓝红色的火焰让从刚才就一直在莫泽身边打转的陈思梦吓了一跳,这让莫泽心情更好的加快了手里的动作。
冷言脱了鞋子在研究自己的脚掌,他不懂为什么自己能够无视地心引力,顺着任何一种平面跑动。甚至在无依无靠的空中滑翔,冲刺。实际的感觉和游泳差不多,只不过空气的阻力相较水来说,要小得多。
来自艾利克斯的解释是生物能,似乎对于他来说,原型体所有不能用科学来解释的现象,都会被归类为生物能量的作用。现在他有了一个新说法:内功。
晚饭是牛肉和在食品区找到的面条,十五公斤的牛肉除了一部分都被黑背吃进了肚子里以外,其余都被当做了涮牛肉的材料。即使并不是什么需要技术的菜式,艾利克斯依旧吃的很开心。
他从没吃过切成薄片在热汤里涮过就能吃的牛肉,尽管莫泽的刀功还不如那些卖牛肉的人,但也勉强能够称作牛肉片。再加上也许是市特产的沙茶酱,艾利克斯一个人就吃掉了将近四斤牛肉。
吃着已经不算多么鲜嫩的牛肉,莫泽夹起一筷子在牛肉汤里煮熟了的面条,拌上沙茶后,吸进了嘴里里。
身为原型体,即使还没有理解原型体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生物,莫泽已经开始享受这种体质带来的好处。比如说曾经需要注意的很多事情都不再称为问题,病毒对于肌肉与骨骼的改造,也让原本在自然界中只能算得上脆弱的人体结构,变得强壮无比。
这也是为什么原本用尽全力才能在正面交锋中打退一个成年人的莫泽,只用了不到一半的力气,就把混混头子打得七荤八素。
“今晚就在这暂住一晚吧,我们还有不少事情要做。”艾利克斯看了一眼锅里的肉汤和残余的肉渣,伸出手指沾了一点,放进了嘴里:“练习一下你们的吸收能力,你们会逐渐爱上这个能力的,特别是你,莫泽。”
端着碗喝汤的莫泽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吸收对于他来说和打个哈欠一样简单,只不过他更喜欢把嘴当做入口,至少可以品尝到各种各样的味道。
他没有注意到艾利克斯的话外之意,能够被吸收的不止有食物,还有其他的一些东西
同样没有发现旁边的陈思梦,在听见了在超市暂住一晚这句话时,眼里闪过的兴奋。
当然,单纯的靠煤气炉的火光看出坐在身边阴影处的陈思梦,是怎样的表情,对于压根不想把视线放在陈思梦身上的莫泽来说,也算是一个挺大的考验了。
暂住一晚,也就是说大家都需要休息。莫泽呢?他可是答应了自己可以和自己睡一起的!陈思梦托着脸颊欣喜的看着还在与牛肉较劲的莫泽,回想第一次和莫泽睡在一起的时候,从身体内部出现的淡淡兴奋与惬意,不自觉的露出了一个代表愉悦的笑容。
这让冷言暗暗的叹了一口气——莫泽可不是一个随和的人,至少以前不是。
莫泽自认自己睡觉极轻,所以并不打算睡在货架之间,那别说睡着了,光是靠在上边,金属货架上的凉意都会透过衣服传到身上。
举着手电在超市里转了一圈,没有进入混混的势力范围,尽管凭借着自己的力量根本不需要担心什么,但莫泽还是很识趣的绕过了已经被小混混当做私人场地的床上用品区。
莫泽是不知道自己昏迷这三天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这个超市现在变成了这幅模样。
陈思梦一直跟在身后,就像是称职的保镖,虽然他做的事情也和保镖差不多。比如说在几个巡逻的混混对莫泽出手时,把他们扔到货柜上的棉被里。
隐约还听见了男人的怒骂和女人的惊呼,刚才他们在做些什么?莫泽并没有兴趣知道。
他现在可是找到了一个好地方——试衣间。
超市里唯一的独立房间好像就只有这个了,至于床?按摩椅和自己拟化出的被褥,就足够了。
至于一直跟着自己的陈思梦?他心里打着什么算盘,莫泽是一清二楚。不就是想和自己一起睡吗?如果在他靠上来的时候,自己没有把他踢出去,那就勉强允许吧。
当然,拿自己的内裤来做要挟的条件,莫泽还是需要算算这笔账的。
“莫泽,你找到睡觉的地方了吗?我在二楼的冰柜里。”冷言的声音像是凭空想象出来的一样从脑海里出现,说出的话这让莫泽忍不住笑了起来。
二楼的冰柜,曾经用来揽装物资的大冰柜,躺个人是绰绰有余,只不过那个画面实在太有喜感。
“找到了,三楼试衣间对!我知道是在女士内衣区,别说话你个混蛋!”拉开门,侧身让陈思梦把软垫扔在里面,莫泽放松的倒在了皮质的垫子上:“其实你应该来试试,把按摩座椅的垫子拆下来,很满足破坏欲的一件事情。”
“哦,谢了,我的破坏欲有更好的方式释放艾利克斯在哪?他为什么不在通话范围内?”
“谁知道呢?”
莫泽耸了耸肩,看着由细胞拟化出来的纤维材料,厚实柔软的触感与上好的蚕丝棉被没有什么区别,这让他露出了陶醉的表情。
对于这种可以在脸上摩擦并且柔顺丝滑的织物,莫泽一向没有抵抗力。
至于脱离通话范围的艾利克斯,相比担心他,莫泽更担心在他身上的手机。
即使可以用病毒细胞之间的关联来进行小范围的无线通话,也不代表自己的手机可以在别人的手里变成碎片。
试衣间的木门被陈思梦轻轻的关了上去,在莫泽聚精会神的想要找到艾利克斯的存在时,另外一边的脸也感觉到了轻轻的蹭动。
与织物不同的柔软,还带着明显减轻的呼吸声,这让莫泽意识到了是什么东西给自己带来的感觉。
陈思梦的脸。
伸手按住了那微微蹭动的头,莫泽舔了舔自己刚刚才用病毒触须清洁过的犬齿,咧出了一个可怖的表情自认为可怖的表情。
外露的洁白牙齿让陈思梦有些搞不懂莫泽的行为,虽然在自然界中,露出牙齿一般都是威胁与示威的表情。但对于陈思梦来说,病毒之间的存在让他相信,莫泽不会对自己发起致命攻击,最多也就是像猫妈妈咬住小猫的后颈一样的行为,警示大于实际伤害。
“我有没有告诉你!”摁住陈思梦的头,莫泽用力吸了一口夜里的清冷空气,又像是无可奈何一样的缓缓吐出。松开束缚,莫泽靠在试衣间的墙上,无力的挥了挥手:“真是够了,为什么病毒会让你把我当做亲切对象?你去找冷言也好啊!”
疑惑的歪着头,陈思梦见莫泽收起了威胁样的表情,还以为他同意了自己的动作,手脚并用的爬到了莫泽的腿边,躺在了莫泽的大腿上。
至于那抱怨一样的语气,则是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大腿上的重量让莫泽的脸色更是黑了一个色调,把拟化出的被子往陈思梦头上一蒙,用力把他裹进了被子,扔到了试衣间的另一个角落。
不过试衣间的设计本来就只是为了换衣服,能够放下三张按摩椅的坐垫,已经说明这家超市的试衣间足够宽敞,即使是把裹着陈思梦的被子扔到另一个对角,也依旧离莫泽不到半臂距离。
“唔!嗷!”发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随后,从被子里钻出的陈思梦抱着被子用力的吸了一口气,仿佛那床被子上有什么怡人心脾的味道似得。
而那陶醉的表情,也让莫泽不适的捏住了自己的鼻梁。
我到底是为什么才要答应和他一起睡来着?!!
哦,对了,因为自己的内裤
“呆死萌,我觉得这个名字更适合现在的你尽管认识不到两个星期就给别人起绰号不是很好,但是你特么别再抱着我的被子闻了!”想要跟陈思梦讲清楚和自己睡需要注意什么,却没想到他好像是上瘾了一样的抱着自己拟化出的被子,对自己说的话完全就是无视的态度。
不知为何,莫泽对于他无视自己感到十分的不快,恨不得他的注意力一直都放在自己身上才好。
病毒真是可怕。
连人的性格与厌恶的东西都能改变,虽然只对特定的对象有反应,这也足够让莫泽感到惊讶了。不过往好处想,也许自己终于可以有另一个能够近自己身的同性朋友?
笑着摇了摇头,莫泽从陈思梦怀里一把夺过了自己的被子,往身上一盖,躺在了垫子上。伸手把从刚才就一直亮着的手电按灭,试衣间瞬间被黑暗笼罩,即使对黑暗没有什么明显的恐惧,莫泽还是不自觉的收紧了被子。
匕首放在手边,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莫泽努力无视身后靠上来的身体,深呼吸了两次之后,用力的攥住了那越过了自己胸口的手臂:“我警告你,不要碰到我腰往下的任何部位”
话都没说完,陈思梦的双腿就缠了上来,像是一只章鱼,紧紧的攀附在岩石上一样。动作还很小心,似乎不想触怒莫泽的分开了他的双腿,在被子里整个人贴在莫泽的背上,贪婪的呼吸莫泽身上的味道。
腿和背应该无所谓。
试着用手肘推了推身后的陈思梦,发现并没有什么明显效果的莫泽也放弃了抵抗,不光是陈思梦,病毒的影响明显是双向的。不然莫泽想不出第二个可以解释自己行为的理由,要是在以前,敢这么做的人大概已经倒在地上惨叫了。
城市边缘,艾利克斯站在附近最高的电线杆顶端,眺望远处那翠绿的森林。不是错觉,那里的树木要比曾经高了很多,而在树林中央的三颗榕树,更是高了一大截。
如果病毒强化过的记忆与视觉没有出错,艾利克斯清楚的记得上一次来的时候并没有看见那些白色的网斑。而且那些逐渐明显的病毒波动,不可能是自己的错觉。
可以影响植物?这倒是不具有的特性。
饶有兴趣的站在电线杆上,艾利克斯并不认为自己选择的落脚点有什么问题,至于那些在身边飞舞的黑色小鸟,大概只是因为自己身上有和它们相同的气息。
华夏人似乎叫这些鸟喜鹊,是报喜的象征?在艾利克斯看起来不过是另一种种类的乌鸦。
也是,如果它们能够给自己带来足够的信息,确实足够让人“喜悦”。
猛的出手,抓住一只飞得最近的喜鹊,拨开黑色的羽毛,捏着一条触须按进了它的身体。
猩红的颜色笼罩了喜鹊黑白色的羽毛,顺手把鸟扔向空中,艾利克斯随意的走下了电线杆,走回了市的市区。
幸存者基地里发生了什么,就让那只鸟告诉自己吧。
自己在市里,还有三个实验体需要“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