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十几米的高度直接往下跳，这种刺激的感觉莫泽已经不知道体验了多少次。

    通过肌肉细胞之间的互相堆叠，关节处的关节液增加粘稠度，来提升对于落地冲击的抵御能力。

    这么做，可以让原型体或者进化体从极高的高度坠落，不会有任何危险。经过艾利克斯的几次试验，基本确定了极限高度是三千米左右。

    这个数字是在即将爆炸的武装直升机上测试出来的。落地时那仿佛骨骼被一寸寸折断的痛感，让当时已经很久不参与战斗的艾利克斯重新找回了最初在卡玛瑞利特区的感觉。

    幸亏落地点是荒原，否则光是肌肉细胞吸收的落地冲能，就已经足够将身边十米以内的所有物品搅成碎片。

    能量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消失，能够吸收，当然需要释放。

    艾利克斯都还没有找到能够吸收纯能量的方法，更不可能教授两个少年如何去做。

    林烨面前簇拥着的感染者被完全击飞，猛烈的气流宛如刀刃，将落点周围的一切搅得混乱不堪。

    下级感染者的脑子里虽然只剩下了有关食物的记忆，但本能还在；它们并不是电影里悍不畏死的丧尸——当然，它们在面对人类时确实表现得和丧尸一样。

    那是因为它们并没有把自己和人类当做同类，这和那些恢复了大部分理智是上级感染者不同；但它们认为进化体、原型体是它们之间的上位者，这也是为什么，在四人开始对峙后，它们的视线依旧锁定在不远处的军方阵地。

    同类之间的争斗是正常的，而如果是如此强大的同类，在它们死后，自己还能靠着他们的肉再次获得进化。

    而远处的人类是食物，尽管它们现在在反抗，但依旧是食物。

    这种简单的思考方式，让莫泽和林烨之间空出了很大一片区域，让他们可以十分“放松”的，互相观察。

    然而，这种平和的景象并没有持续太久；双方虽说同样是许久未见的“熟人”，却是不共戴天的那种。

    莫泽不会忘记阴森小巷里，那个喷吐了自己满脸烟气，随后差点成功将自己侮辱了的混蛋。

    而林烨无论是记忆还是身体，都牢牢的记住了冷言那张看似乖戾，实质上表情疏离的脸庞。无论是八年前小孩的模样，还是现在长大后带着嘲讽冷笑的表情。

    “呆死萌，让这些感染者后退，小心，别受伤。”

    胸口起伏的速度很快，尽管身体并不需要此时涌入身体又快速离开的、带着腥咸与硝烟味道的空气。

    但愤怒驱使了莫泽的身体，拟化出的刀刃上，与身体互相连接的部分开始散发出规律的猩红光芒；像是人类在心情波动时，身上会出现的变化一样，原型体同样有着自己代表愤怒的表现。

    触手变得更加狰狞柔韧，肌肉充血，拟化出的武器携带生物毒素

    这一切，都发生在了莫泽的身上。

    冷言看起来要更平静些，只是顺着手臂蜿蜒而下，拟化出的锋利锯齿，还有紧随其后覆盖在刃口上的暗绿色粘液，都无时无刻的不在提醒林烨，被他们其中任何一人击中，都不会有乐观的情况出现。

    陈思梦识相的冲向军方阵地，并且在张铭和郑宇轩全力表示那是友军的帮助下，躲过了被火力倾泻的悲惨后果。

    两门装弹上膛的滑膛炮随着电脑锁定后的程序一直瞄准着陈思梦的后背，但他不在意，侧身猛踏地面，在构筑工事时流淌到附近的干结水泥应声而裂，余光观察到了这个突然冲到阵地前的少年，原本以为他只是另一个幸存者的进化人们，呆在了原地。。

    而作为知道这个看起来像是宠物的可爱男生，其实是相比远处的感染者与已经倒下的猎食者更加恐怖的众人，则是致力于安抚已经用枪瞄准了他的士兵。

    张铭和郑宇轩都知道莫泽的为人，那家伙真发起火来可不在乎自己在朝谁撒气。也是幸亏他的底线够低，才让两人在初中三年里有幸只见到一次他爆发的怒火。

    嗯，连着三个级部部长、四个班主任、一个主课老师一起骂了。

    那场辩论看得围观的学生热血沸腾，因为莫泽并不是单纯意义上的顶撞老师，而是有理有据的将每个老师习惯上用来教训学生的名目全部打碎。

    之所以会想到这个，原因就是这个听命于莫泽的男生。

    看起来很小，似乎才十三四岁？应该是刚上初中的年纪。

    莫泽对乖巧可爱的人没有抵抗力，这是两人在初二知道的；而在现在的环境，能够找到一个合自己心意还没有死在病毒手下的朋友，有多困难？

    绝对足够莫泽在他被军队打伤甚至打死的情况下，大发雷霆。

    他比那个掳走陈洛玉和小女孩的进化体要强，那他是否可以召集更多的感染者？

    可能的后果让两人不敢冒险，而令人意外的，是卡莲同样加入了对陈思梦的维护。

    原因大概和自己的有异曲同工之妙，毕竟，他是更高级的进化体，能够感应到那些变异生物的强度。

    不知道在他看来，莫泽在生化生物里是怎样的存在。

    陈思梦可不会在意他们在想些什么，事实上，军人的子弹想要伤到他，很困难。

    硬化的皮肤与被几丁质与角蛋白覆盖的身体足以抵御狙击枪的射击，而相比而言速度初速较慢的炮弹，更不可能打中灵活的自己。

    所以，他摆出了自己认为最为凶狠的样子，在一只脚踩进水泥地的情况下，猛地褪去了面部的装甲，朝着远处的感染者大声的吼道：“嗷！！！”

    超凶！

    双手呈爪状甩到了身体的斜后方，陈思梦见那些感染者似乎不为所动，依旧固执的朝着军队的阵线前进，甚至毫无知觉的越过了自己，想要将肮脏的手伸向阵地中的军人。

    不喜欢这种被低级生物无视的感觉，陈思梦拉下了嘴角，皱着眉头，在镇守士兵吃惊的表情下，狠狠扯住那只下级感染者的后颈，更加愤怒的发出一声嚎叫。

    与上次不同，他的双手没有闲着——锋利的指尖刺进了感染者干枯的皮肤，攥住了他的腿骨与颈椎，猛地朝着两边撕开。

    骨肉分离的特殊撕裂声带着黑红的污血四溅，在撕扯瞬间拟化了装甲覆盖全身的陈思梦还记得，莫泽不喜欢脏脏的自己。

    “啊嗷！！！嗯”

    从喉咙中挤出的低吼，还有裸露的利爪，支离破碎的同类身体，似乎终于让下级感染者愚笨的大脑明白了挡在食物面前的同类在表达些什么。

    那是他的，不准抢？

    碍于病毒上的压制，下级感染者们只能缓缓转身，期盼自己不会变成他手上的那具残尸。

    被人类杀死？那是同类不小心，被食物杀死，活该去死。

    但被更强大的同类杀死？不不不，我宁愿去啃食尸体和红色的粘稠凝胶，也不愿意死在同类的手上。

    感染者的退去，让军队的人们有了歇息的机会。

    更换枪管，搬运弹药有条不紊的在阵地上进行；陈思梦也带着浑身的污血，在遮住了自己整张脸的黑红装甲下，凑近了张铭，用类似于雏鸟的声音，软软的在他和郑宇轩面前重复相同的声音。

    张铭觉得他应该是想问自己什么，但无奈，翻译这种语言实在太过困难，至少，对两人来说太困难了。

    所以，他只能连连摆手，表示自己不明白他的意思，随后指着远处已经将林烨完全压制的莫泽，示意他等莫泽过来再说。

    “嗯！哼！”

    沾满血液与不知名碎肉的装甲缓缓褪去脸部的范围，陈思梦愤愤的鼓起了脸颊，朝着张铭还有表示无辜的郑宇轩表示了自己的情绪。

    至于莫泽那边？两个原型体，还是有了两次与猎食者战斗，且接受了艾利克斯教导的原型体。

    战斗还有任何悬念可言吗？

    尽管林烨一直想用手中的人质威胁莫泽，但在速度力量反应能力完全落后的情况下，他就算是想破罐破摔的直接吸收两人都是痴心妄想。

    这让莫泽找到了发泄自己情绪的途径。

    林烨还试图让那些被陈思梦吓退的感染者协助他挡下几波攻击，自己趁机逃跑。

    但冷言不会给他这个机会，刻意只在周围围观的目的就是让莫泽可以尽情的发泄。

    如果让其他的生物打扰，岂不是扫兴？

    “我们真是！好久不见！”

    身体被包裹在装甲下，林烨看不见莫泽的表情，却也能想象出那是一副怎样的狰狞模样。

    因为他此时正抓着自己的手，像是扯开被炸得酥脆的鸡翅，狠狠的从肩部拧开。

    违背了关节原本运动轨迹的转动方向让林烨不得不随着莫泽的动作一同转身，而就是这个下意识的动作，让冷言抓住了机会。

    抽出腰间被牢牢固定的短刀，踩在满地黏腻的血上，冷言猛地从陈洛玉与朱玲之间的缝隙划过，切断了那将两人绑在林烨背上当做人肉盾牌的触手。

    楼顶的狙击手在两人刚刚脱离林烨身体的瞬间扣下了扳机，他们已经瞄准了很久，尽管不明白这三个来势汹汹突然出现的进化体为什么在帮助人类，但他们还是很有默契的没有对着三人射击。

    突然从后背钻入的子弹像是微缩的钻头，狞笑着在林烨身上凿出孔洞，将自己携带的恐怖动能完全作用在了他的颈椎上。

    几乎瞬间瘫倒的林烨身体还没接触地面，就被莫泽一把拽起；扭断的手臂软软的垂在身边，莫泽的声音很狰狞，手上的动作对于曾经生活在和平社会的他来说，也太过暴力。

    拟化出一柄匕首，莫泽用触手卷着它在地面的污血中反复旋转，确保每一丝缝隙都被脏污填满后，假装温柔的将刀尖抵在了林烨的胸口。

    手臂上的锯刃恢复成了包裹在装甲下的手臂模样，冷言在一旁甩着刀，随时准备帮完全进入愤怒状态的莫泽拦下逃跑的林烨。

    “你这混蛋啊，九年多了，还是跟我碰上了，嗯？”

    语气平和，甚至还带着庆幸的调调；莫泽没有褪去装甲，因为他不想让自己此时眼角带着眼泪的模样被面对着的该死混蛋看见。

    他想对自己做的龌龊事，足够让自己永远仇视他。

    起初，莫泽是想啐男人一口，可唾液令人厌恶的酸臭还是来源于细菌；所以，当他在嘴里感觉到可以汇聚的黏腻液体时，打消了这个想法。

    没有细菌的纯净唾液根本没有它应该给自己带来的解气感觉。

    刀尖开始逐渐的在施压下刺穿男人的衣服与拟化出的装甲；在原型体的力量下，一个普通进化体的装甲和纸相差无几。

    “看起来你知道我想做什么对吧？放心，很舒服的，这一点都不脏，我还会用它，让你爽上天的！！！”

    咬牙切齿的重复记忆中男人九年前在那张肮脏的床上对自己说的话语，匀速刺入的刀刃能够给人带去怎样的恐慌感，莫泽不清楚，但他很清楚的感觉到内心有一片复杂的结，正在被自己逐渐切断。

    “我还真是不好意思，划破了你可！爱！的！衣服！”

    扭曲的表情被装甲掩盖，莫泽知道自己现在笑得很可怕，眼角却还带着不停流淌的泪，想来是多么诡异；幸亏还有装甲，能够挡住自己的表情。

    似乎是感受到了莫泽的愤恨，冷言轻地握住了莫泽持刀的手，朝他微微勾起淡红的唇后，猛地推了进去。

    与之同时出现的还有数不清的纤细触手，在林烨的体内疯狂腐蚀他的脏器。

    莫泽在愤怒，冷言又何尝不是。

    因为这个混蛋做出的行为，自己和唯一的朋友分别了九年。

    九年时间！

    唯一的联系就是前几年的网络，让自己还能感受到些许友谊的温暖。

    这个男人必须死，他不能活着，也没有必要活着。

    大概是身体中发生的一切让他感到难以接受，他居然挣脱了莫泽的触手，并且猛地拟化出一根尖端锋利的长棍，狠狠的刺向莫泽。

    然而冷言没有给他继续攻击的权利，紧握着莫泽的手，拟化出的匕首突然变得像是刺猬一般布满尖刺，从男人的体内，将他彻底撕裂。

    飞溅的脏器宛如菜市场案板上明码标价的猪下水，新鲜美味，等着人们的采购。

    林烨的表情？

    呵，绝望，惊恐，后悔。

    如果后悔有用，那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都不会发生了，包括惨剧。

    这个可恶的家伙，大概直到死也不会想到，居然能够在逃狱后，重新见到市那两个长大后的小孩。

    只不过，曾经那个在他身下无助哭喊的男童，此时已经变成残忍的施暴者；另一个在幼时就敢做出纵火行为的孩童，更是对杀戮与血腥甘之若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