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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包水饺的时候别来吹我耳朵

    2月15日,今年的除夕夜。

    也是即将步入新年的象征。

    独占了一整个四楼的房间里,满是愉悦的气息。

    莫泽会和面,会混合包子馅,但却不代表他知道怎么包水饺。

    好在冷言会,这让年夜饭能够吃到的菜式没有缺少饺子这一项。

    尽管市是南方,过年一般不吃水饺,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找点事干。

    要不然难道三个人就瘫在沙发上假装自己是咸鱼?那多没意思!

    水饺馅暂定为变异鸟肉和大葱,还有蒜和粉条。

    四个人能吃的水饺不多,当然是正经的吃法,而不是吸收;馅料不需要准备多少,能够装满半个普通脸盆就够了——当然是崭新的、干净的脸盆。

    水从风水池里取,蒜和大葱是在超市仓库里找到的,这两种蔬菜的保质期很长,至少半个月过去了,它们看起来都还挺不错的。

    只是有些干。

    在昨天晚上艾利克斯没回来的情况下,三人根本没能吃掉那至少有三十公斤重的大鸟。

    开什么玩笑,三个人吃一根鸟腿一边翅膀就足够填满肚子了。

    剩下的鸟肉,自然是剁碎了当做馅料。

    它的内脏莫泽虽然知道鸡胗鸡杂这种东西在很多人眼中都是美食,也包括他自己。

    变异鸟这种同属鸟类的生物,内脏在烹饪过后应该同样美味。

    但面对占据了半个厨房的猩红脏器,莫泽在思考了半天后,无言的抱着盛放脏器的三个金属盆,一脚踹开阳台的玻璃门,狠狠的将三个盆以此扔向了远方。

    去你的吧!我懒得收拾了!看着就累!而且好腥啊!

    从城市里,陈思梦找到了很多鞭炮。

    他对硝烟与机油的味道特别敏感,也许是因为最初在保护区被监禁时,记忆深处刻印下了守卫们手中枪械的味道。

    所以,以火药为主体的鞭炮,就被翻出了仓库,连着纸箱一起被带回了家。

    莫泽很想玩这种爆裂物,所以他最开始把陈思梦整个背包都装满了,还是发现缺了一些种类的鞭炮。

    干脆的用触手拖着一辆小推车,连箱子一起拉走,成为了最后的选择。

    带走这东西,莫泽可没有为其他幸存者担心的意思——既不能吃也不能喝,更不可能用来给军方救援队发信号。

    他们都说了接下来短时间不会再进入城市,如果连直升机开到震耳欲聋的疏散广播都听不见,就别怪国家没有打算救你们。

    托陈思梦对机油味敏感的福气,冷言和他还搬回来一台柴油发电机。

    崭新,可以正常工作,油箱是满着的。

    旁边还有一大桶柴油,能够保存到现在的原因,大概是因为那里聚集着一群下级感染者,就像呆傻的精神病患者,围成一排蹲坐在那家店门口。

    想想也是,作为台风“常用”登陆地点之一的市,停电简直就是家常便饭;如果愿意找,说不定光是市区的“小吃一条街”,就能找到不少依旧可以使用的发电机。

    原本将近两百公斤重的发电机搬上楼,绝对会是一个累人的活。

    但现在,只需要陈思梦一人,就可以轻松的把鞭炮与柴油发电机一起带上四楼。

    莫泽当然没有打算“欺压”进化体的想法,而是那时就他一人闲着,冷言和自己都在为变异鸟剔骨去皮。

    这是个很大的工程,没两个人真干不来。

    莫泽只是在感兴趣的基础上,略微学了学怎么收拾食材,却没达到高级厨师的水准,速度自然不能像是那些熟能生巧的厨子,或者菜市场卖肉的小贩,轻松的扯去鸡身上的毛发,将干净的肉鸡摆在案板上。

    鸟肉的切割同样是在风水池边解决的,风水池里的巴西龟对不小心掉进水底的肉很感兴趣,它们似乎也变异了,只是除了爪子变长,龟壳变厚,也看不出什么更多的变化。

    血迹很快的顺着水底暗流消失,依旧清澈的水里还有四条锦鲤,优哉游哉的捡食水底的碎肉与肉皮。

    莫泽很想抓一条上来,晚上做成红烧鲤鱼或者糖醋鱼之类的食物,但想了想这怎么说也算是风水池,而且收拾鱼也麻烦的要死,或者干脆说就是因为麻烦,莫泽才不想做鱼。

    不然你见过谁家在风水池洗菜的?

    四楼,厨房。

    陈思梦被差使去在门上贴对联——从超市翻出来的,虽然病毒全面爆发前离过年还有一个月,但超市采购明显早就已经准备好了过年时受欢迎的商品,仓库里,有专门的区域摆放,很好找。

    抱着一袋面,莫泽数着自己倒了多少面粉在面盆里,转身对着正在洗碗的冷言就是一触手。

    光滑的触手表面擦过冷言的后颈,莫泽有些不满,同时也感觉好笑:“你说都进厨房了,你就别穿着那套衣服了吧?拟化个围裙怎么样?还有!!!碗洗干净了就别擦它了!那声音我不喜欢!”

    “你说这个?”举起一个光滑的陶瓷小碗,冷言带着调侃的笑意,用指尖发狠的蹭了过去。

    ]]

    “吱嘎嘎!!”?

    “哇!!!冷言你要打架吗!我贼烦这个声音你知道吗!”与光滑平面上摩擦发出的尖锐声响,让莫泽恨不得把耳膜戳破,反正也能恢复,只要能别听到这该死地吱吱声,怎样都好!

    “可是我觉得挺好听的呀?”和莫泽杠上了的冷言也是起了玩心,两手都拿起了碗,用灵活度不亚于手指的触须,在碗边带着节奏的擦了起来。

    “吱!吱吱嘎!嘎嘎吱!!”

    如果不去在意那能够让很大一部分人陷入疯狂的尖利音色,其实冷言擦得还挺好听。

    可惜莫泽并不懂得“欣赏”,也不在乎手上满满的面粉,莫泽猛地站起,劈手夺过冷言手中洗净的陶琬,弯腰捞起他的膝弯,在他本能的想要撑起什么时,用力的搂住他的背脊,大步走到客厅,带着嫌弃顺手丢在了沙发上。

    “在我嗯不对!在今晚吃年夜饭洗碗之前,你都不准进厨房!”拍了拍手上基本已经在冷言身上蹭干净的面粉,莫泽翻着白眼,对还在摊手的冷言嫌弃道:“你要是真闲得无聊就把鞭炮分分类,我们今天晚上上天台玩的时候还方便。”

    “是是~听你的,你是厨师。”

    管饭的可千万不能得罪,不然做的菜味道难吃了,苦得可是自己的嘴。

    “切,这还差不多。”做了个倒着的字手,莫泽朝着冷言扬了扬,回厨房继续开始在面粉与水之间较劲。

    和面他是个熟手,只不过是这次的面粉似乎倒多了。

    如果继续加水,很容易陷入加水多了加面、面加多了加水的尴尬循环。

    那可不好玩。

    冷言在客厅的沙发上,除了听见厨房倒水,还有夹杂在陶瓷面盆与盥洗台摩擦碰撞声中,莫泽的自言自语外,再也听不到其他的声音。

    这很单调,容易让人感觉孤寂。

    他发现,陈思梦发出的小动物似得呜咽倒也不是一无是处,至少能够在这种情况下发挥类似音乐的作用。

    不然,只有单调声音,或者压根寂静无声的环境,足以把人逼疯。

    冷言和莫泽都喜静,却不代表他们会钟情这种死寂的环境。

    不然莫泽也不会一边和面一边像是个神经病似得,自言自语。

    从刚才被莫泽扔下的姿势缓缓坐起,沙发很软,很舒服;他已经开始期待晚上的年夜饭——这将是他九年来第一次和莫泽吃年夜饭。

    小时候,是和妈妈走亲戚,父母离婚,跟了母亲的冷言知道自己的妈妈不希望年夜饭时家里只有两人,所以他们吃年夜饭向来是在姥姥家。

    很热闹,但不属于自己。

    姥姥有三个孩子,两女一男。

    另外两家的孩子双亲皆在,其乐融融,自己的母亲是姥姥的女儿,自然不会感到孤单;事实上,饭桌上敬酒夹菜,满是年味与亲情的温暖。

    另外的两个小孩很活泼,爱笑,一男一女,玩得很开心,关系很好。

    冷言知道自己的性格孤僻——无论是老师还是和自己接触的同学都有这样的看法,直接告知,或者在暗地里嚼舌根,都是稀松平常的事情。

    但他依旧会因为自己的孤僻性格,感到格格不入。

    如果按照法律来算,自己对待林烨的行为属于故意伤人,这对当时的自己可是个不小的罪名。

    为了不让母亲因为自己遭遇麻烦,冷言一直在保守这个秘密,这个连莫泽都不知道的秘密。

    一个刚上小学二年级的男孩,内心其实隐藏着自己伤害了一个成年人,还差点杀死他的秘密,让冷言在性格阳光的孩子堆里待不下去。

    更不可能与那些阴森森的、大人眼中的“同类”相处。

    他喜欢莫泽那样的开朗,却又理解自己的相处方式,而不是那些打着“友谊”旗号,却硬是要帮自己改变性格,声称这对自己有大好处的人。

    从小到大一直不缺,那是出于好心,但是,很烦。

    冷言一直瞒着莫泽自己其实在林烨身上点了一把火的事情,因为担心,担心唯一一个和自己相性良好的朋友也抛弃自己这个故意伤人的坏孩子;当然,现在他知不知道也无所谓了——事实上他的愤怒比自己还旺盛,毕竟他才是直接受害人。

    冷言也不知道曾经的自己在怕什么,按理来说,以莫泽的性子,他会感谢自己烧伤了林烨才是。

    说不定还会怪自己没有烧死他。

    年夜饭啊,团圆的日子。

    冷言心底甚至有些庆幸,还好莫泽没有和他的父母在一起,不然,自己又会显得像是一个外人。

    拍了拍身上的面粉,冷言心情愉悦的踏进了刚刚才被莫泽禁止进入的厨房,从莫泽背后伸手搂住了他的腰。

    不是很细,但符合他的身材比例;隔着一层柔软的恤,手感很好。

    “咳咳!晚上吃完饭洗碗之前别进来没听见么?”没去在意腰上的手,朋友之间搂搂抱抱的难道不是很正常的事吗?何况,林烨被自己杀了,被自己和冷言联手杀了。

    童年阴影的制造者都死了,为什么还要在乎那点阴影?

    他死的很惨,很解气;所以莫泽心情特别好。

    “出去啊!嫌弃你造么?”卷着舌头,说出来的话都带着翘音,莫泽双手握拳的狠狠压在面团上,长出了一口气:“说真的,你抱着我我没法用力,能不能松开?”

    “如果我说不能呢?”将手臂缩得更紧,冷言枕在了莫泽肩上,他比莫泽稍矮一点,但不过是几厘米的差距,根本不算什么问题。

    “说不啊?”从冷言的角度,能看见莫泽勾起的唇。

    “那今晚上所有关于清洁的事情你来,不准讨价还价,现在松开手也没用诶你倒是松开啊!”

    “松开也没用,我为什么还要放开?”玩上了瘾,冷言虽然不会和面,却也看得出莫泽现在已经完成了工作,就等着让面团“醒”一会。

    面盆上没有残留碎面、手上没有粘连、面团表面光滑;一切都说明莫泽和面的工作已经完成。

    而只要没有影响到他正在做的事情,冷言相信莫泽不会真正的发火。

    手臂组成的环形牢牢的锁在莫泽的腰间,冷言像是和他连在了一起,跟着莫泽一步一步的走到了客厅,在莫泽的刻意动作下,跌坐在沙发上。

    “我给你三秒时间啊,三二一我数得很快的,再不放开后果自负了。”靠在冷言胸前,莫泽偏着头,满是笑意的举起一根手指,慢慢的数道:“一”

    冷言也是被莫泽的动作给带过去了,双眼一直注意着他竖起的手指,没发现他另一只手悄悄的收到了背后。

    “三!”

    猛地捏住冷言的侧腰,原本以为他会痒得松开手,并且狠狠打个哆嗦的莫泽奇怪的皱起了眉,用手肘捣了冷言一下:“喂,这不科学吧?说好的神经元密集,敏感的部位呢?”

    “我们是原型体,不是人了。”凑在耳边说话的声音很缓,有些哑,但很好听。

    而且很痒,特别痒!

    重点是痒!而不是声音好听!

    莫泽是不知道冷言为什么对自己的搔挠举动完全没反应,但他知道,冷言吹出的气流还有说话时对周围空气的扰动,让自己的耳朵很痒。

    原型体也需要呼吸,而且更加悠长、缓慢——这意味着自己的耳廓需要感受更久的气流吹拂。

    冷言有一点说的没错,现在的两人是原型体而不是人类;而原型体对神经的强化,导致原本就富含神经末梢的耳廓变得更加敏感。

    何况莫泽的耳朵很怕痒,就算是有水流从旁边流过都能惹得他打个哆嗦,何况现在紧贴着说话。

    莫泽的身体开始逐渐收缩,不再是最开始的放松状态,肌肉之间的互相紧缩,让莫泽略微摆脱了耳间传来的异样感觉;这让冷言感觉有些不对劲的拍了拍莫泽的背,奇怪的问道:“怎么了?不舒服?”

    “不是你离我耳朵远点,或者说你离我远点就好了。”

    努力的保持自己的声音不会打颤,幸好肌肉的收缩还没有影响到声带,莫泽还能用自己正常的声音说话。

    得知不是身体上的不适,冷言起了玩心的长出一口气,用恍然大悟的语气感叹道:“哦!懂了,是怕痒。对吧?”

    “你个”牙齿有些打颤,莫泽的右臂已经被坚固锋利的角质覆盖,拟化出的刀刃也逐渐靠上冷言的手臂:“我给你来一刀你信吗!”

    “不信。”

    “嗨呀!还敢不信!我今天非剁了你不可!”

    很快的忘记了刚才发生的事情,两人再次闹在了一起,反正面团还需要时间才能用来擀成饺子皮,何况还有触手的帮忙,就算是吃饭前才开始包,时间也足够充裕。

    门外,早早就把对联贴在门口,还有一个福字的陈思梦靠在门框边,用思索的表情看着两人,默默的点了点头。

    主人的耳朵可以偶尔碰碰的,如果碰了就会和现在一样热闹,记住了。

    没人知道一个单纯的进化体记这些东西干嘛,但陈思梦自己知道。

    他感觉,自己应该是进入发情期了

    虽然他并不知道,人类不存在发情期这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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