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里,三人就像是勤劳的小蜜蜂,在市区与远郊的这栋别墅之间往返;将需要的食物与物资带到了这栋房屋里,到最后,甚至就连地下室也被塞满的可怕数量,让莫泽对狄忆伟这个人的兴趣越发浓厚。
要知道,十万元虽然不是什么大钱,但用在购买单纯用于维生而非炫耀的食物与工具时,这一笔钱可以买到很多东西。
莫泽是知道之后可能会发生灾难,所以他才无所谓金钱——当那小巷里的诡异生物在世界横行时,纸币就是人们唾弃的废纸,银行卡的作用甚至还不如一柄匕首。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自然不会吝啬金钱在有意义方面的开销;食物,水,武器,房间的加固很多地方都需要钱。
可是狄忆伟是怎么回事?他的模样就仿佛曾经经历过什么的人,对于这些事情再熟悉不过的那种幸存者思维。
他买东西经常不看价格,只看作用,就像是自己一样。
结合他刚刚到这个世界时的衣衫褴褛,这要再看不出什么不对劲,恐怕自己也就是个傻瓜了吧?
独立的净水系统已经开始工作,为了防止断电,除去太阳能电池板与充满电的数十个大功率蓄电池;狄忆伟还买了五百升柴油和一台柴油发电机。
太阳能在多云,日照低于四个小时的情况下产生的电能依旧能够让净水设备工作两个半小时有余,生产日常用水是足够了的。
如果不出意外,现在这样的储备已经足够三人舒服的过很久——当然,就算之后有了其他人加入,莫泽也同样有着解决的办法。
他是农村出来的,虽然不是在乡下长大,但是种农作物还是有那么点经验的。
这里的气候很适合玉米和小麦,当然,花生和土豆,包括红薯与雪莲果这种生长周期短,同时管理方便,还富含大量碳水化合物的块茎作物,在缺乏食物的末世,只要天气没有剧变,莫泽就不担心活不下去。
哪怕吸收能力掉线,单纯的靠吃这些东西,莫泽也相信自己不会受到饥饿的影响。
后顾之忧如果已经被解除,莫凌觉得,自己大概也是时候问清楚狄忆伟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了。
这个人总是给自己一种诡异的熟悉感,是同类的感觉;并非体质上,而是指他对很多事情的看法。
一般的人可不会这么轻易的就接受陈思梦叫自己主人的方式,他倒好像是完全不在意一样——就好像只要能够活下去,就什么都无所谓了一般。
已经过去了六天,游泳池里也蓄满了水,清澈的水面与摇曳的波光总是让陈思梦想要下水游上几圈;莫泽试图制止他,但是想到他比自己高出数倍的病毒同步,也就随他去了。
就连狄忆伟也不在意,自己担心什么?再说,到时候直接用也是要过一边净水机的,现在让他在里面游会泳也没事。
坚固的围栏现在有着更加夸张的防御,铁丝网与监控探头包括动作检测仪都被安装在了各个死角;而原本没有防盗网的别墅窗口,也被他装上了坚固的实心栏杆。
安装方式还不是简单的铆钉固定,而是从墙面打孔,将金属杆穿进房屋,随后用十字型的钢筋彻底焊死在墙上的模式。
很不美观,莫泽也听到了施工工人的背后议论,不过保护等级倒也更高;陈思梦试了试,想要掀开的话,至少要连墙面一起拆下来。
当然,如果是切割,两指粗,实心的钢管会让窥伺者望而却步。
又过了两天,莫泽依旧跟着狄忆伟前往市区进行零碎物品的采购;银行卡里的钱还有不到三万,而租用的那辆小皮卡后车厢里,放满了各种零零散散的东西。
莫泽忘记了药品,倒是狄忆伟买了很多抗生素和消炎药;这也怪不了莫泽,他的末世的生活方式说到底甚至比末世前还要轻松,你不能指望一个这样的孩子想起来从一开始就被艾利克斯扔到一边的药品。
把玩着一柄售价三百七十元的钛钢匕首,它很重,倒不像是纯钛合金,而是以高硬度钢作为刀身与刀刃,在其上附加了一层主要材料为钛的防腐蚀涂层。
手感很好,刀身微微弯曲,吹毛立断;刀柄处配有镁棒,还有两根氚汽灯管,在黑暗的车厢中散发出幽幽的蓝色微光。
天已经黑了,这是自己到达这个世界后的第八天;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除了那一天晚上遇见的诡异尸体,自己什么都没有遇到。
轻弹刀身,在指甲与金属触碰发出的当当声中,莫泽笑着看向那个分明和自己差不多岁数,却表现得老成无比的男人,若有所指的笑道:“你的秘密,是不是应该稍微分享一下?”
“秘密?你指什么?”
狄忆伟拥有近乎完美的健壮身材,还有成熟稳重的气质;这让他的相貌显得不那么重要,仅仅只是五官端正,就让人有种挪不开眼的吸引力。
这不免让莫泽有些羡慕的思考自己的气场与外貌之类的事情,似乎自己表现得完全就是个没长大的学生,让狄忆伟根本没有重视过自己?
除了因为几乎毫不过问的金钱支持而被他当做“提款机”的感情,莫泽觉得自己和他之间完全可以算得上是毫无交集。
明明在一起待在那个分明就是安全屋类型的别墅八天,却连几句像样的话都没有说上;越是这样,越是让莫泽感觉狄忆伟是在刻意隐瞒着什么。
言多必失,但也不是一句话不说就能瞒过去的!
“我指的是,你知嘶,草!该死的那是什么鬼东西?!”
突然而然的急刹车让莫泽猛地将匕首插进了刀鞘,看着自己手上血流如注的伤口,有些惊愕的瞪着它,直到狄忆伟将车窗全数升起且靠边停车后,莫泽才后知后觉的想起在身后的药品堆里,有云南白药。
刚才有两人,在漆黑一片中横穿了道路;这里虽然离城市不远,可也没人在大半夜选择在郊区步行,还完全没有躲避车辆的想法!
感染者吗?像是那个小巷里看见的一样?
“手伸出来!你的伤口很深,要立刻消毒!”
狄忆伟似乎对受伤非常重视,莫泽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刚才问他秘密是什么他刚刚还想和自己打马虎眼,为什么自己一受伤他立马就转变了态度。
尽管感觉很有趣,但自己的手指绝对不能给他看;身体虽说丧失了大部分能力,却依旧还有着超出常人愈合速度的自我修复能力。
血小板和纤维蛋白已经粘合了伤口,现在皮肤正在逐渐复原,只是在凝固血块的遮掩下看不出来。
习惯了伤口几乎转眼之间的愈合速度,现在这种麻麻痒痒的感觉虽说很有意思,但看见了狄忆伟手中的酒精,莫泽就知道如果让他握住自己的手,那自己恐怕要先他一步暴露自己的非人体质了。
更严重的是自己现在没有足够的力量进行反抗,如果被他当做是那些感染者,自己就死定了!
“不用了吧?!我觉得这种小伤没必要在意吧?那么紧张干什么?”尝试用一个不在意这种伤口的少年形象蒙混过关,却看见了他眼中的杀意。
不会看错的,他绝对是想要把自己杀死,这里是郊外,如果自己被杀,就算是陈思梦也不可能找到自己。病毒在发出警告,而狄忆伟的眼睛,一直盯着自己身上的匕首。
莫泽咽了口口水,不情愿的将手指递了过去,空闲的右手也悄悄的握住了匕首的刀柄,准备在任何可能的危险袭来之前,先发制人。
“你的手”狄忆伟的声音听起来带着疑惑,他的眼神很危险,带着冷漠。
可恶!
猛地抽出匕首,莫泽想着的是先发制人的干掉他,在他死后吸收他的尸体获得驾驶车辆的方法。
可是还没等手臂拔出,就感觉自己被猛地反转身体,按在了车门上;安全带成为了束缚,手臂被死死的按在了后背,而身侧匕首出鞘时卡扣的啪嗒声,也让莫泽慌乱的喊道:“嘿!等等等等!停一下!没必要这样吧?!我虽然不是人类,但我绝对不会想伤害你啊!!!”
紧贴着自己耳边划过的冰冷刀身让莫泽颤抖着长出一口气,透过玻璃上的倒影,他看见了狄忆伟戏谑的笑意。
“你他妈干什么!”
反手掐住他的手腕,虽说没有太大的威胁,但莫泽还是用上了全力。
能被这个少年掐的关节咔吧作响,倒是狄忆伟没有想到的;他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这可不是人类能有的能力。
但是,他绝对不会是活尸或者行尸。
那些怪物的伤口不会愈合,只要受伤就会不停流血;可是如果没有杀死他们,他们在血液即将流尽时,就会突变。
而他们的血也是热菌最好的传染源,比它们的唾液还要可怕。
但是莫泽的手愈合了,他不可能是狂尸,更不像是变异体;所以,他究竟是什么?
“你不也有事情瞒着我吗?我觉得我们扯平了,把你这些软绵绵的东西收回去,我现在不会杀你。前提是你告诉我你和你的那个同伴究竟是什么,作为交换,我也会说出我的秘密。”
顺着莫泽的腰将匕首插回刀鞘,狄忆伟突然觉得这一次的穿越时间要比想象中的更加具有戏剧性;因为自己不光看见了重活一世的光明未来,还有明显不属于自己认知概念中的奇怪生物。
这个长得比一般人还要好看的、叫做莫泽的少年,究竟是什么生物?
“啊,我更想知道的是,窗外这种鬼东西,是下车杀了它们,还是直接回去比较好?这东西你们一般叫做什么?丧尸?”
看着车窗外努力的想要击碎车窗的人形生物,莫泽倒是不感觉害怕,反倒是握住了匕首,连说话时的语气都带上了跃跃欲试。
“他们要比你强壮,所以我的个人建议是请你别想当然,他们已经是完全的活尸而不是带菌者了,我可不想和你陪葬。”
说话毫不留情的狄忆伟让莫泽耸了耸肩,他明显将自己身上那些柔软的触手当做了类似章鱼触腕一类的衍生物;丝毫没有想过它们拥有的威力。
不过这也正常,毕竟现在自己对体内特殊能力的控制已经弱得有些过分了,如果不是吞下了陈思梦的大量精子,恐怕自己现在连这些吸收用的触手都弄不出来。
“你可以把我当做更高级的带菌者,如果我说我是另一个世界来的,而那个世界的人把我这样的生物称作‘’,你会更惊讶哪一边?是另一个世界还是原型体?”
说这些话的时候,莫泽已经在做着准备,他带着冷言给自己的刀;如果狄忆伟想要对自己发难,只要划伤他,那他就会遭受鬼笔毒肽与变异杆菌的侵袭。
自己不会死,他没有快速杀死自己的方法,莫泽相信自己的力量;就算是现在自己没有了能力,健康的体魄也能为自己争取生物毒素发作所需要的时间。
单独作用在成年人身上时这两种毒素都足够置人于死地,至于鸡心螺的毒素,莫泽更倾向于将它当做是一种麻醉剂——因为合成简单,对于人类的伤害相比冷言刀上自己使用后残存的两种毒素简直比婴儿的抚摸还要温柔。
好在狄忆伟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敌意,而是在注视了莫泽与窗外的那只活尸片刻后,沉声道:“先回去,能在这种地方遇见活尸,大概是已经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