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分钟后,莫泽放轻脚步的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带着湿漉漉的头发和语言难以形容的倦乏,缓缓地朝抱着湿衣服的陈思梦招了招手。
洗完热水澡后浑身舒畅的感觉与释放后的倦怠融合在了一起,让莫泽只想找个安静的角落,放空思维的躺上一段时间。
那些沾了血的脏污衣服被玩够了的两人摁在浴缸里用脚踩了个遍。
反正是靠拟化制造的仿制物,没有那么多的顾忌——就连拿刀割都不一定能够一次划破,在充满了浴液的水里踩上两下,除了能够起到清洁的作用,莫泽还真不相信它们能这么被自己洗坏了。
之所以敢洗衣服,还是因为看到了浴室门口的那个不算太明显的小格子——里面放的是一次性的浴衣,专门提供给没有换洗衣物的住客使用。
而且在浴衣的旁边还有一个告示牌,在客厅里就有一台效率极高的烘干机,把湿漉漉的衣服挂在里面,在最大功率的情况下,只需要二十分钟就会把原来还会滴水的衣服变得干燥无比。
要不是因为有这些客观条件,莫泽还真不敢直接把那几件沾血的衣服扔进浴缸里。
千秋雪早已经在舒服的按摩下睡了过去,除了轻轻的鼾声,客厅里只剩下烘干机规律的嗡嗡声。
看了一眼无遮无拦的露天阳台,莫泽用了一点力气的拿短刀在通往阳台的阳台门上砸了几下。除了细碎的白色粉末微微掉落,只能在玻璃上找到一个细小的白点,能够证明自己刚才的敲击并不是幻想。
明显是由防弹玻璃为主体的阳台门让莫泽愣了愣,随后转身对着还在研究烘干机到底是从哪里发出嗡嗡声的陈思梦说道:“走吧,让我们看看那一间厨房里有什么。”
反握了短刀,莫泽示意陈思梦站在门的侧面,随意的打开了最后一间还没有被开过的房间。
没有危险,应该是半个厨房之类的地方,开门看见的是一幅似乎有些名气的油画,画布下是一台干净得似乎从来没有用过的微波炉。
墙角有一台双开门的大冰箱,柜门上还用一张银灿灿的便利贴写着冰箱内各个格子里食物与水果的存入日期。
跟之前在地图上看见的日期对比了一下,冰箱里的东西是昨天前晚上九点刚放进去的,似乎活尸最开始的肆虐,并没有影响到这里的服务——当然,当完成服务工作的生灵仅仅是机器人时,似乎不会被活尸所打扰似乎依旧完全合情合理了。
不过,被称作热菌的微观生物在传播上似乎有些太过奇怪了吗?莫泽知道疾病传播所需要的各种条件,可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仅仅是与传播相似的条件,要怎么在几乎整个世界同时爆发?
的传播还是因为世界经济快速发展下所带来的负面影响,可是热菌呢?主要感染受体是人,将其完全治愈也非常容易。
这似乎已经完全可以说明,热菌的迅速传播是有人为因素在其中。
只是谁会想让这个世界陷入热菌污染之中?
人类?没有哪个统治者会想要让自己所统治的国家分崩离析,因为这些怪物。
至于底层小人物,他们顶多引起一个城市范围内的疫情危机,扩散到全世界,能够做到这一点的人,也不会想要释放热菌。
这是一个死循环,幸亏莫泽也清楚第一文明在其中可能起到的作用。
扩散热菌感染,让这个世界成为适宜自己为传承者提供场地的试炼场所。
这并非不可能出现,事实上,各种势力在暗处或者明面上的互相制约,还有狄忆伟提供的信息结合起来,似乎都已经将矛头直指第一文明的存在。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作为国家机器的军方会拒绝与在活尸尚且还没有太大威胁的时候,与活尸全面开战;到了狂尸等级,按照狄忆伟的说法,它们已经不是简单的军队能够击败的了,自然,人类的反抗也就不那么需要重视。
?
因为无论如何,试炼者都已经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作战场地了。
不过,目前自己似乎并不需要太过关心这件事情;能力的恢复与在这个世界获得的新鲜已经让自己获得了超出预估的新生进化,在变异行尸出现之前,自己还不需要对活尸太过上心。
至于人类方面,只要找到了那位叫做姚萍的少年或者青年,想来也不会有太大问题
所以莫泽的目标,依旧是那看上去光鲜亮丽的冰箱。
拉开冰箱门,琳琅满目的食物随着寒冷的白烟,出现在了莫泽的面前。
点缀了樱桃与奶油的冰激凌,明显是已经调配好了的鸡尾酒,冷藏的奶茶。
散发着冷香的红豆炖鲍鱼、法式牛排与汤汁都已经凝固了的不知名羹汤,整齐的排列在冷藏室里。
之所以能够知道那裹在数层保温膜,装在半透明食盒里的菜式都是些什么,完全就是因为那几张沾了些许冰渣的塑封纸条。食物名称、配料食材的标注、在微波炉里到可以重新食用的时间,都写的一清二楚。
尽管如此,还是有大半莫泽叫不出名字的食物,放在冰箱的冷冻与冷藏室里。
看不懂是看不懂,但莫泽知道,这肯定都是能吃的,而且现在这种情况,自己就算不吃也是浪费,看这冰箱里的存货,也足够三人吃上两天。
说到吃,莫泽才发现自己啃了一个面包的肚子早就已经开始不满的抗议了起来。
身处七楼也不可能听见楼下零星活尸的哀嚎,何况这套房的隔音效果也做的无可挑剔,如果在这种情况下,还不能让人好好享受食物的话,恐怕也只能等到车上啃面包喝凉水了。
这么想着,莫泽拉过桌子上放置的托盘,将冰箱里的食盒一个个的取了出来。
过程免不了聒噪的声音
这是他的个人习惯,无关好坏,只是觉得做事的时候没有声音有些太过“正经”。
莫泽讨厌过于严肃正经的环境。
“谁知道-----è--是什么意思啊!”
“还有你个---又是个甚!看起来像是牛排?直接写中文名称能有什么问题吗!”
“----?还好有中文名寒冰星辰夜雨?这不就是杯算了,外国人会玩。”
嫌弃吐槽的声音一直持续到莫泽把冰箱搬空了一半,完全称得上五颜六色的食物让莫泽挑了挑眉,从桌上的餐具篮里掏出了五把筷子和五只汤勺,顺手放在了刚才的托盘上。
尽管食物里似乎有牛排和羊排的存在,但这个世界的餐具明显与自己的世界没有什么区别。华夏文化博大精深,莫泽就不信外千秋雪连拿筷子吃肉排都做不到!
反正我是懒得动刀叉了。
窗外是昏暗的夜,房间里却充满了淡淡的温馨。
在暖色的灯光下,莫泽穿着简易的浴袍,自言自语的在微波炉前忙活,不知怎么的就让陈思梦想起了曾经模糊的记忆里,那个围着黄白色围裙,为自己做饭的人影。
同样的亲切与关心,同样没有嫌弃过自己算得上半个残疾的身体,那个人在记忆中,似乎有一个名词,是专门为这个人而存在的,,
“妈妈?”细小的声音刚说出口,就被微波炉加热完成后滴的一声盖过,而因为这个而醒悟的陈思梦也猛地摇了摇头,奇怪的趴在了莫泽的后背。
因为病毒而模糊不清的记忆中,有两个“妈妈”的形象,一个动辄就对自己进行语言暴力,没有任何疼爱的感情存在。陈思梦相信,如果不是记忆里那个叫做血友病的疾病存在,自己每天的日子,肯定还要更加煎熬。
另一个妈妈的形象更为模糊,她是一个略高微壮的女人,很爱笑,很喜欢自己。爱抱着自己轻语,内容根本想不起来,但陈思梦知道自己当时的心情是满足而享受的。
用力在莫泽的身上蹭了两下,陈思梦难受的嘤咛了一声,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之后似乎也是这样,自己靠在“妈妈”的背上,然后白色的房间,盖过她脸颊的薄被,脸色难看的爸爸和不认识的男人
痛苦的感觉几乎是在一瞬间席卷了陈思梦的身体,但在莫泽奇怪的把陈思梦从背上拉下,蹲下身注视着瘫坐在地的陈思梦时,他却狠狠的搂住了莫泽,把脸埋在了雪白浴袍的衣领处,肆意的大哭了起来。
陈思梦终于明白了,之前在病毒影响下第一个选择莫泽作为追随对象的原因也变得无比清晰,不光是那微小的病毒引起的,更是因为他潜意识所希望发生这样的事情。
病毒对身体的强化并不是单纯的为了病毒自己的生存,与宿主共生的它们,要比宿主本身更希望活着。作为莫泽潜意识的一部分,源能够与病毒进行交流,就已经足够说明,病毒对于宿主的改造,不单纯的限制于体质。
主意识已经忘记了那给自己带来温馨与爱的生母,潜意识却还始终记得。在遇见了不在意后母言语,依旧愿意和自己作伴的莫泽后,陈思梦感觉到了久违的爱。
莫泽当时自己都还不知道自己那“对病弱残疾最好的尊重,就是将他们看做正常人”的思维,会让陈思梦受到这么大的影响。
他只是感觉陈思梦有礼貌的过了头,想要搞清楚他作为一个少年那么腼腆的原因,却演变成了陈思梦潜意识里爱的表现。
其他人,包括陈思梦的父亲,都或多或少的对一个患有血友病的少年感到好奇与疏离。
在大部分人的眼中,血友病患者就是跌不得碰不得的玻璃人,华夏那讳病忌医的传统思想,也让陈思梦的父亲不愿意将陈思梦带去医院更深入的检查。
何况,他第一个妻子就是因为医院的抢救不当而去世,更是再也不相信那泛着消毒水气味的建筑里,那些身穿白衣的工作人员。
一个个的巧合与误会,让陈思梦一直很孤独。毕竟,连一个小小的擦伤都有可能致命的血友病患者,谁敢和他作伴?
然而,陈思梦的病情压根没有那么严重,他甚至为了证明自己,在做好了保护措施之后,开始涉足极限运动。
在那些已经对他有刻板偏见的人眼里,陈思梦没有什么变化,但却让他认识了一个对各类疾病都有一定了解的少年。]]
“嘿,陈思梦?呆死萌?你突然哭什么?”手足无措的轻拍哭泣少年的后背,莫泽原本以为这种一言不合就流泪的事情是夸大了的艺术形式,没想到居然还能被自己亲身遇上一回。
亲切的问候与加热饭菜散发出的喷香,让陈思梦恍惚间看见了那个早已离开人世的女人,微笑着朝他挥了挥手。
“”用力地抱住了更加迷惑的莫泽,陈思梦拉过桌上的餐巾纸,抹去了流出的眼泪与鼻涕,趴在沾满了泪水的柔软衣领上闷笑了起来。
“莫泽呐~你好像我的妈妈。”
“啊?”希望不是自己听错,因为在一个小时前两人刚刚发生了肉体上深层次的交流,现在突然蹦出一个这样的词出来,纵使是想通了不少事情的莫泽也会有些接受无能。
“没事~就感觉主人你真的好温柔,无论什么时候都是这样”
“嗯习惯,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