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一个在很多时候都代表着故事的词语。
如果说村落,山村等等这些单单只看字面就能感觉到其朴质特色的词语,在很多时候,代表性的故事往往都有着玄奥的特色。
当然,也可能是灵异故事,这个就是见仁见智的存在了。
相比而言,现在的城市,对于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个充满了机遇与危机的地方;机遇不必多说,巴尔杰尼克晶体的被发现在很早以前就已经被有心人还有本身闲着没事干的人当做了是一种潜在的利益载体。
非常简单明了的原因便是因为这种晶体的存在方式与很多人印象中曾经的末世小说实在太过相似,没法让人不去往那个方向思考。
当然,并不是所有人待在城市都是因为这个原因;还有很多人,是因为环境才无法离开。
就好比从一开始就因为造血调节因子水平异常所致贫血而导致入院检查,结果差点被初期爆发的活尸活活啃成碎骨的祝亦。
她还活着,完全是因为另一个同病房的男人;之后的逃脱中,祝亦也和他在一同求生,逃亡,他说自己叫做陆羽。
这个名字让祝亦感觉稍微有点耳熟,不过考虑到两人实际上并没有什么交集,在入院之前的生活中也没有任何有关这个男人的记忆,祝亦只想将对这个男人的熟悉感归于一种巧合。
人和人之间有时总会像是现在这样有些莫名其妙的熟悉感或是厌恶感,这非常正常。
躲在医院的重症监护室中瑟瑟发抖,两层气密门的设计让这里的气味完全无法传播出去;而新阳市三甲医院的硬件基础设施也让陆羽和祝亦能够非常轻松的活下来,并且保证自己的身体健康。
疫情爆发时,祝亦在医院五楼的血常规诊室等待自己的验血结果,在等到自己的贫血原因的同时,也听见了楼下混乱的响声与情况被所有人传递上来。
三楼住院部的人们疯了,见人就咬,甚至撕碎任何一个敢于靠近他们的医生或者护士。
楼上的重症监护室也发生了暴动,原本甚至都已经肌肉萎缩几乎全脏器衰竭的人们却又一次站了起来,在从病床上翻下,破坏了造价高达数十万,乃至百万的医疗仪器后,还朝着周围其他人发起了进攻。
之后,便是彻夜的混乱。
祝亦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活下来的,只知道来陪同之的父母在试图带着自己离开的时候,被那些暴徒撕成了碎片。
之后,在军方的广播中,了解到了它们是活尸,是一种怪物;会传播致命的瘟疫,只是现在已经有了治疗用的血清。
当时,医院里的幸存者就祝亦了解,还有过千人。
之后他们选择在夜里冲出重围,却没有想到活尸不是人,它们的夜视能力至少和人相比,好得发指。
电力供应依旧,这也让祝亦还能够使用医院的冰柜还有保证医院内食堂的食材与饮品不会腐坏。
陆羽,是一个精瘦的,气质油滑的男人;这里的油滑,应该算得上是褒义词。
因为在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里,是他的油滑为自己和他本人带来了不可忽略的生存机会时——祝亦觉得这样的说法并没有任何问题。
今天,是疫情发生后的第三个月,天气开始转凉,好在医院的被褥足够多,而留下的幸存者数量已经比一开始少了将近大半。
祝亦不想离开医院,因为活着的幸存者中,一直在传说着一个谣言。
“三楼以下,有比活尸还要可怕的怪物,它们会吃掉每一个想要逃离的活人!”
对此,那些离开后就没再回来的幸存者,就是最好的证明。
虽然也有像是陆羽这样从医院外逃进来的幸存者,可是将近七百人的消失与从未再次出现的现实,明显要比一个幸运儿更有说服力。
“你说我们还要在这等到多久?桃儿,我们一起溜出去吧?”
这是陆羽这几天一直在说的事情,这也让祝亦噘着嘴,嘟囔着缩在医院满是消毒水的被子里,看着周围依旧充足的食物与水,喃喃道:“不要嘛,太危险了,而且楼下不知道有什么东西我觉得藏在这应该也挺好的。”
“可是你不想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去吗?这里也变得越来越危险了,你看那几个男的,还有角落里的那个肥婆,他们看你的眼神。”
“好麻烦,我们要什么时候走?你知道保护区在哪么?”
提到那几个家伙,祝亦早就已经看见了他们的存在;因为一开始是在泌尿外科逃出来的幸存者,所以他们来医院的原因似乎已经不言而喻。
而那两个干瘦老头子也确实经常往自己身边蹭来,这让祝亦感到无比的恶心;在之前,陆羽还没有出现的时候,整个医院幸存者之间的氛围还有一种和平时期的礼让。
只是时间推移还有更多幸存者的离开,让这里的氛围变得越发怪异与紧张了起来。
至于那个肥婆,她是这医院有名的泼妇,肚子上挂着三圈油腻的脂肪,却还恬不知耻的霸占了最多的食物;如果有人想说那并不是她自己得来的,就会在接下来的四个小时里,接受她几乎不带重样的恶毒咒骂。
从祖宗十八代到尚未出生的孩子与未来,都会被她用仿佛吃下数十斤粪水的臭嘴轮着骂上一边。
祝亦知道为什么那几个男人会盯上自己,但是这个肥婆,祝亦虽然不清楚,但也不想和她牵扯上任何关系。
“保护区应该在城外,不过你最近没有听到吗?一直都有的枪声还有直升机,简直和电影一样;军队的人还没有放弃城市,也许我们可以向他们求助。”
陆羽的说法让祝亦思索着点了点头,随后卷起身上的被子,看了一眼周围,不解道:“可我们有什么武器吗?”
这个问题很快就不用再被当做是需要考虑的重点,因为楼下传来的吵闹声音,让小团队里负责守卫的人们惊呼,也让所有躲在重症监护室的人们在瞬间站起,瞪大了自己的双眼,在重症监护室中冰冷的灯光色调中死死盯住负责承担“哨兵”,不敢相信的重复道:“什么?东西?”
“它们!它们冲上来了!五楼已经死了几百个人,现在它们已经到六楼了!快走!”
情绪激动,明显只是通风报信,最主要目的还是带人离开的男人牵起一个男孩的手还有旁边同样紧张的女人,手中握着一把用三四根金属管挤扁后短矛的转身大步跑开,却在门口没由来的停下了脚步,愣愣的站在了原地。
“爸爸?怎么了?”
小男孩不解的看着这个从以前就对自己无微不至的和善男人,眼中的疑惑尚未散去,就很快的被一种怪异的呆滞所替代。
“不对不对不对!走!快起来跟我走!”
不只有陆羽察觉到了不对,而直接将祝亦生拉硬拽的拖起,仿佛在对待一件货物那样的粗暴让祝亦吃痛的捂住了嘴,看着自己一不正常角度扭曲的脚踝,还有面前那已经开始扩散的诡异画面,还是忍住了自己脚上传来的疼痛感,努力让自己已经被扭伤的脚回应自己的诉求。
“跑起来!跑起来!”
陆羽就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疼痛,疯狂的拖拽与男女之间不同的体力差距让两人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只有两人死死攥住的双手始终连在一起。
“慢!啊慢点!”
吃疼的娇呼没有让陆羽有任何停顿,反倒是一脚踹开二十五楼的楼顶防火门,面对着仅有直升机停机坪的空旷天台,不敢相信的咬紧了牙,随后松开牵着祝亦的手,大步冲向天台的边缘,朝下直勾勾的看去。
上万只行尸!
他们聚集在了这里!很可怕,到处都是
为什么会突然间
这几个月里,陆羽都没有见到这么多的活尸,突然间出现了这么大集群的生物。
为什么?
“该死该死该死!这要怎么办?!”
崩溃的脑乱了这三个月来没有修剪过的半长头发,身后娇弱的喘息声突然让陆羽转头望向了揉着自己脚踝的祝亦。
“你受伤了?不好意思,不过这里无路可走了,我”
耳朵微微一颤,陆羽看着按着自己脚踝的祝亦,突然换了语气的微笑道:“但我想我有办法离开这里了,你有听到吗?”
,
是直升机编队,十二架运输直升机!!
四架武装直升机。
是效能优秀的递火者-8型直升机,载员49人;十二架,足够带走五百余人。
“嘿!!我们在这!”
祝亦还在努力的恢复自己几乎要让自己感到窒息的呼吸,看到陆羽在朝着空中疯狂的呼喊,羡慕的按住自己快速起伏的胸口,完全感觉不到任何氧气随着血液在自己的身体中循环。
贫血患者的身体弊端,红血球数量不足,自己,根本喘不过气来。
“救命!看到我们了吗!嘿!!”
陆羽还在疯狂的挥舞自己的手臂,他突然转身,看向祝亦身上鹅黄色的外套,转身猛地拽住她的衣袖,在她不解的眼神中怒道:“给我!”
还处在缺氧状态下的祝亦怎么可能争得过这个男人,几乎是无力的被他拽去了身上的衣服,随后看着他朝着空中挥舞的祝亦努力的蜷缩自己的身体——太冷了,自己除了那件外套,就只有一件纯棉的小背心,布料面积仅仅只能遮住自己的上身。
直升机发现了天台上的幸存者,然而就在其中一架降落时,编队中原本准备离开的十一架直升机突然有一架没由来的旋转起来,随后径直朝着医院大楼之中坠毁下去。,
“89!你什么情况?!”
“为了咕为了长官。”
恍惚的嗓音让驾驶武装直升机的丁雨蓝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在对讲机中喊道:“不明变异生物攻击了我们的武装直升机,我们不明白它的攻击方式,但是请求快速机动!”
“批准,幸存者营救计划结束后所有军方成员撤离城市!”
借用曾经城市中的保护区中剩余的航空燃油,这支小队完成了集结,却没想到现在会变成这样。
对未知的恐惧笼罩了所有人,而丁雨蓝大概是唯一一个依旧敢于降落高度的驾驶员;他感觉到了脑海中奇怪的声音与画面。
不过,相比一直以来笼罩在自己脑海中的梦魇,这样的画面,简直就像是甜蜜的过家家。
行尸的速度要比活尸快得多,爬楼梯的技术,也要比活尸更快;门口仓皇逃出的幸存者都冲上了运输直升机,而倒在路中央的祝亦却只能光裸着上身,努力的挪开自己的身体,希望自己不会被这群疯狂的幸存者踩伤。
“等等!还有一个女孩儿!谁去救她!”
直升机上,眼尖的人们发现了死死捂住自己脚腕的祝亦,下意识的寻找那个一直和她在一起的男人,却发现那个男人正事不关己的坐在机舱的最里面,嘴角挂着一丝冷漠的笑。
已经够了,他玩腻了;就像是上一个人一样。
自己已经把她带到了这里,她逃不掉,完全是她自己的原因。
“我去!!”
一个身上沾血的青年挽起袖子,却在起身之前,被它身边的同伴狠狠按下:“你疯了吗!我们都不认识她!!”
“她是个人!”
“你也是!你是我们的朋友!我们不可能让你去送死!坐好!坐好啊你这混蛋!!”
嘶吼的声音中已经带上了哭腔,他们在一起生活了整整三个月;就算对方是块石头,这么长的时间也早就捂暖了。
“警告,所有机师立刻拔升自身高度!我重复,幸存者数量不足百分之三,所有人撤离!”
每次说这种话,丁雨蓝都感觉自己的心在隐隐作痛;可是,自己的战友,还有这些机械造物,都是更加贵重的资源。
不可能因为几个幸存者就随意放弃。
刚才,已经有一架造价近千万的直升机坠毁,不可能再接受更高程度的损毁了。
“拔升!”
脑海中混乱的声音越发猖獗,但丁雨蓝还能忍受;其他机师他不敢保证,但是他要确定这种可怕的心灵干扰能力是什么怪物发出的。
变异行尸很容易被发现,如果可以,他不会退缩。
引擎震耳的轰鸣让祝亦绝望的看着那逐渐离开地面的直升机,本能地用自己的双手拖动自己的身体前进,却只能在因为缺氧而模糊的视野里看到那逐渐升起的飞机渐渐远离。
“该死的这些人是怎么营救的,为什么还有一个女孩儿倒在那!”
全自动化的攻击系统让丁雨蓝可以轻松的锁定那些从楼梯口冲出的行尸,有的行尸甚至试图跳起,将直升机彻底拽下。
这么做的后果,就是被机枪子弹从中撕成两半。
丁雨蓝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也许,仅仅是不想让这个孤苦伶仃的女孩这么快死去;不想让她感受当初自己的绝望。
亦或者,是为了杀死更多的怪物。
“别趴着不动了!站起来啊!我也能带你走的!站起主人滚出我的脑子!你们这群怪物!!”
脑海中的画面越发的模糊,那种杂乱的信息,让丁雨蓝难以忍受的扯下耳边的降噪耳机,在自己的怒吼声中,耀眼灼目的蓝色焰流推动一枚高爆弹干脆钻透了那扇通往天台的小门,随后在一阵轰鸣后,留下遍地尘土与似乎已经昏厥的少女在仅有行尸尸体的天台。
“我救主不对!该死对不起”
无意识间泪流满面的丁雨蓝猛地按下面板上的“投放”电钮,随后在越发看不清周围的负面感受下,拉起操控杆,用余光看着那在伞布拖拽下缓缓降落的金属箱。
对不起,我只能这么帮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