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时间,在紧张与畏惧中,过得很快。
带菌者的突变也影响到了他们,只是,相比其他人的爆发时间,他们的爆发时间要更晚;而这三个月里带着同学们艰难存活的蔡光彪,非常不幸的便是潜藏着的带菌者。
他被束缚在了杂物间里,这里作为一开始大家的藏匿点,让蔡光彪总是一种淡淡的惆怅感觉。
手腕上被自己体温捂的不那么凉的跳绳突然被解开,体育委员递过了从柜子里找到的望远镜,在明亮耀眼的阳光里递给了蔡光彪。
“老师,我们找到了这个。”
校外的街道上,莫泽抱着突击步枪趴在被晒得有些温热的车门上,叹了口气。
从周边房屋里聚集出来的行尸已经把过去的路堵了个水泄不通,别说车,就算是人要蹭过去都得和那些行尸亲密接触。
数量粗略估计一下应该有将近七千,大部分都是学校里受感染的学生,他们除了塞满了操场以外,还将周围零散的行尸都聚集到了那一栋每到整点还有钟声出现的教学楼附近。
像是宿舍楼上,莫泽还能看见四幅可能是幸存的学生,在宿舍刚做出来的求救旗帜。
硕大的SOS让彭茹芸停下了车,这才发现原本还能加速冲过的缺口已经被周围小区里涌出的行尸填满。
以现在这个情况来看,想要从这条道路通过,除非把那数以千计的行尸都引到别的地方或者直接杀光。
背着阳光,莫泽轻轻的拍了一下空出的副驾驶位,对着陈思梦伸出了手。
“给我几把西餐刀。”
陈思梦愣了片刻,抽出四支磨得锋利的餐刀,在莫泽伸手来取的时候,偷偷的用手指蹭过他的手背,见莫泽没有任何不快表示的瞬间,兴奋的攥住他的手腕,将四支刀仔细的放在他的手中。
“不用这么正式吧?”
就像是感觉不到陈思梦对自己的额外意思,莫泽掂了掂手中的餐刀,看向了身后从路边早餐店里爬出的,肚子上还带着一把菜刀的肥胖行尸。
对准那浑浊的灰色眼球,甩出了手中的银色餐刀。
扭头的瞬间被灼目的刺眼光芒闪了一下眼睛,脑海里立马闪过“狙击手”三个字。莫泽猛地趴下了身体,在即将接触到滚烫的水泥地面时,才猛然想起这不是在自己的世界,就算有狙击手也不可能朝着自己开枪。
何况那还是被行尸包围了的教学楼。
幸存者吗
兰子健降下了窗户,四处张望了一会,才发现从地上撑起身体的莫泽,奇怪的说道:“你在地上干嘛?我们调头走吧,前面行尸太多了!”
“嗯”没有立刻给兰子健答复,莫泽眯起了眼,眼中的睫状肌将晶状体调整到了适合远观的形状,那在阳光下都显得苍白的脸和他身后数十个表情紧张的学生,让莫泽摇了摇头。,
“幸存者!”莫泽紧了紧枪带,缓缓的拔出腰间的短刀,六楼的师生似乎一直在想办法引起楼下幸存者的注意。不过看他们的表情,明显也是知道就算有人发现了他们在那也没什么用处的样子。
他们学校楼下黑压压的一大片行尸可不是特技做出来的虚假存在,两辆民用车里的人即使都有枪械,也不可能有胆量冲进被行尸包围的学校。
可是事情就是这么的出人意料,这并非是普通的幸存者,而是特遣队的满装战员。而且对于莫泽来说,那些穿着校服的学生和拿着望远镜的老师,总是让他想起之前的初中同学。
感染者出现之前,他们停课了,所以到现在莫泽也不清楚他们是怎样的情况。
可能大部分都死了,也有可能有不少同学变成了进化人或者进化体,甚至原型体。
但无论如何,莫泽现在还能找到与那段和平时期有关的事情,也许只有呆死萌和自己的父母了。
会想要救学校里活下来的人,大概是为了自我安慰,告诉自己这一次至少做了一些什么。
“啊?好吧,但我们需要一个计划。”早就知道莫泽会提出这种要求的耸了耸肩,兰子健无奈的摇起了头,指着那数量还在增加的行尸,脸上的肌肉不停的收缩又舒展,淡笑道:“说真的,没有计划绝对会出事的。”
“先不说行尸,你把他们救出来之后,要让他们去哪?”
“军事保护区。”把戴在头上的兜帽调整好了角度,能够靠思维探查来检测背后与身边袭来的行尸,莫泽并不担心视线被兜帽所遮挡。
帽檐在遮挡飞溅血肉的同时,还能让自己找到曾经在C市与艾利克斯练习原型体能力的感觉。
那时还不怎么能够熟练的使用锯刃,武器基本也是拟化出的匕首,面对的还是更加恐怖的猎食者。对于那些只要攻击角度正确,一刀就可以解决数十只的普通行尸,莫泽还真的不想把告诉兰子健自己根本对那些普通行尸根本没有任何畏惧的心。
“能不能杀,你可以选择看完再走;或者先在外围等待,我们需要一个司机送他们离开。”做了几个简单的准备运动,莫泽微笑着看向陈思梦,愉悦的问道:“对吧?司机呆死萌?”
被钦定的呆死萌用力的拉起了手刹,毫不在意莫泽那无奈捂脸的动作,对着拐弯准备调头绕路的黑色越野按了几下喇叭。
“我和主人一起!”所有人都不是瞎子,就算看不见望远镜镜片反射的光斑,也能清楚的看到代表着求救的SOS还有顶楼那刚刚才冒起的黑烟。
那是活着的人在朝他们寻求帮助,如果现在放弃了他们,六天后,他们会死的毫无悬念。
兰子健无奈的和车里的彭茹芸对视一眼,随后伸出手,竖起一个大拇指,无所谓道:“你既然是改造人,那咱们就好好干一票;特遣队,我现在怎么说也是特遣队和陆军旅团的士兵,走起来!”
千秋雪和姚萍都跳下了车,两人还都各自扛起了枪与五金店中摸出来的冷兵器,朝着那簇拥着,仿佛是恐惧三个异变体的行尸,大步朝着学校走去。
这也让莫泽把那些在他们听起来像是客套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他们已经了解到了原型体的力量有多么强大,自然也会相信自己在这种情况下的能力。
“泽小受!之前风头都让你和你男友出光了,现在我也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巾帼不让须眉!”有模有样的在身前将一米多长的恐怖镰刀旋转了两圈,将特战服防水领口与风帽竖起的千秋雪,还真有点西方死神的样子。
扛着比自己还高的镰刀,满脸冷笑。
姚萍的表情还是和三个月前一样的紧张,额头渗出的汗珠明显不光是因为热。但他的手莫名其妙的稳。三公斤重的弩加上装了二十只弩箭聚乙烯箭盒,被他端在手里就好像是一根羽毛一样,似乎根本没有重量。
兰子健也有些坐不住了——他本来就是个心高气傲的主,而且还是他先提出来要一起行动的,现在反而显得他是最怂的。
转头看着有些担忧的彭茹芸,兰子健努力的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大大咧咧的骂道:“我怕什么,基佬都还活得好好的呢!我一个有女朋友的怎么可能死?”
“虽然我心情现在还不错,但是我还是听见你叫我基佬了。”转了转刀,莫泽抬手对着教学楼的方向用力的挥了几下,语气不知是无奈还是愉悦的说道:“我还从来没有试过和这么多人一起想办法冲破尸潮呢!”
身体的记忆似乎总是让自己感到陌生,大概是因为曾经的遗失记忆中,有着无数类似的经历吧。
它们完全不慌。
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计谋都是一个复杂的笑话。
路边有很多的小超市,在莫泽踹开了从里面堵住的推拉门,并且把货架间朝着自己冲过来的行尸用收银机直接砸在地上之后,提起一箱柜台边上的铁罐啤酒,走出了还有幸存者的超市。
躲在超市杂物间的夫妻二人明显是后来才躲进去的,在超市里搜刮了五把烧烤叉与水果刀,又用三层塑料袋装了不少的罐头和饼干,对着莫泽感恩戴德的夫妻二人在看见了莫泽和兰子健身上的枪支还有与众不同的军装时,明显变了脸色。
枪,代表着力量,是平民心中警察或者军人的象征。
但在莫泽态度明确的第三次表示他们必须在这里等候,在营救了更多人后,才会选择会带两人离开这个城市时,看上去曾经是有点小钱小权的夫妻二人瞬间翻了脸。
不过这并不重要,因为在男人质问莫泽助人为乐精神与责任心之前,陈思梦已经朝着他们的脚下甩出了两把西餐刀。
坚固的刀身钉进了水泥地面,只剩下一半还漏在外面的银白餐刀,让夫妻二人惊慌失措的后退了两步。
女人似乎还想要扯出一翻道德法律的大道理,但陈思梦明显没有跟闲人废话的习惯。直接从莫泽腰间拔出手枪,拨开保险将枪口对准了女人的头颅,对着露出嘲讽微笑的莫泽问道:“主人呐,我开枪好吗?”
“浪费子弹!”表情怪异的抽了抽嘴角,莫泽覆上陈思梦纤细的手掌,轻轻的把枪口对准了他们那一辆的油箱。
陈思梦兴奋得甚至在颤抖,他已经完全不在意对面两人的态度了——主人!主人他牵住了我的手!
在兰子健他们出口阻拦之前,莫泽已经帮着陈思梦扣下了扳机。
他们想要引开行尸,那很简单,声音和血腥。现在,都有了。
枪声将数百只外围行尸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但还不够,莫泽需要的是更加刺耳明显的声音。
走前了两步,莫泽站在那个没有想到他会开枪的女人面前,弯腰捡起了两把插在地里的餐刀,在起身的一刹那,右手短刀反握由下而上的切开了女人腹腔的皮肤。
莫泽觉得自己应该不是一个嗜杀的人,但是刚才那夫妻二人一副自己救她就是理所当然,不救她反而是自己罪过的模样,让莫泽很反感,非常反感。
反正现在没有法律这一说,杀了他们,就能让学校里活着的所有人得救,他们死的很值。
虽然被杀的人根本没有牺牲自己的打算,也根本不认为别人的命应该靠自己来救。
但是,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很想这么做;自己的身体在帮着自己做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