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尸的动作就像是莫泽通过狄忆伟透露出的信息了解到的那样,很快,灵活得宛如山中的猴子。
只是这些“猴子”对于人类的威胁要远远大于被拿来比较的原型,哪怕他们的皮肤颜色只是比普通黑人稍浅一些的暗褐,看上去也是与普通人相差不多的质感,外露的獠牙也足以让有生活常识的人明白,他们不是普通的人类。
而是以人类为食的怪物。
手中弯曲的砍刀挽出一个刀花,莫泽垂眼扫过周围飞奔而来,远处甚至还有拿着突击步枪开着装甲车前来的狂尸,在心中默数到:“三十七,三十八,三十九四十五个?这么看得起我吗?”
是远近协调的战斗小组,距离自己最近的狂尸带着畏惧与无法压抑的嗜血,仿佛屠夫剔骨尖刀一般的牙齿与稍短些许的指甲成为了它们攻击的武器,略微有些泛黄的颜色还有口中因为食用了大量肉类而散发出的恶臭,也让莫泽在与第一只狂尸接触时,屏息凝气的拟化出全身的装甲,同时,漆黑的几丁质混合物装甲让莫泽的指尖有了不亚于狂尸的锋利切度。
扑杀上来,直接张嘴咬向莫泽喉咙的狂尸并没有想到自己选定的目标会在几秒之内变成现在这幅难以下嘴的模样。
入口的坚硬几乎要将它的牙齿崩断,不过这个刚刚看着电影,认为莫泽不过是一个人类奸细的狂尸依旧还在相信,相信赶来支援的同伴能够将他杀死。
这是一个非常愚蠢的想法,只要一种生物有了智慧,就自然会出现聪明人和白痴。
尖利的角质爪刺进了狂尸柔韧的面部肌肉,随后硬是朝着骨骼生长的反方向掰断,砸出;狂尸的脊椎骨很长,沾血的韧带让莫泽想到了曾经,也让他挥舞手中骨白的残骸,冲向正在尝试锁定自己的装甲战车。
只是步战车的类型,四十毫米的双管机炮能给自己带来不小的伤害,虽然不至死,却也会疼。
周围手持突击步枪的狂尸已经在开火,莫泽并不担心这些;生物感知里子弹飞行的速度慢得发指,坚固的刀刃在身边来回挥舞,基本挡下了横飞流弹中可能击中自己的部分,带着装甲中嵌实的数十颗七毫米子弹,高高跃起,在空中反转出七百二十度的巨大弧度,在火炮上扬未能跟上的情况下,径直对着炮管末端劈下。
莫泽能听见狂尸的怒吼与嘶嚎,但是在他们眼中,这个突然出现在城市外围,看上去就和人类内奸没有两样的牲口,居然能爆发出如此的力量。
装甲上有属于亚州联邦的标记,是华夏军工厂的产品;这个发现让莫泽对这里所发生的一切感到疑惑。
狄忆伟是干什么吃的?居然能让这种他最为嫌恶的怪物得到人类军方的支持?
别和我说人类军队打不过这些废物!他妈的一颗钨钢箭直接砸在老子头顶,你和我说常规力量无法击败这种血肉之躯?!
算不上粗壮,只能算是健壮青年应有的手臂在装甲的叠加下显得膨胀,流畅的肌肉线条并没有让莫泽的身体看上去狰狞;只是,在他猛砸战车外壳,并且拆下其上安装的重机枪时,那原本应该赏心悦目的装甲线条,也会成为敌人眼中极大的威慑条件。
“妈的!我多久没见血了?!这才是我!这他妈的才是我想要的战斗!!”
沉寂,仅靠光合作用与分解新阳市残骸有机物补充自己缺少能量的莫泽虽说并没有因为这个丧失太多的自主思考能力,却总是能够感到身体之中淡淡的悸动。
失去的恍惚,遭人背叛的仇恨,无能为力的愤怒;所有的这些都因为身体的恢复被刻意的遗忘、压抑。
现在,再一次嗅到空气中血腥味道的莫泽觉得自己似乎回到了曾经的市,那个与陈思梦和冷言一同面对林烨的那个下午。
感染者的动作速度虽然没有狂尸快,但身体里流淌的液体,是一样的红。
今天该死的是狂尸,之后就该是用钨钢箭砸我的混蛋了!
一直以来在非洲作威作福的狂尸突然发现,自己似乎打不过这个奇怪的生物;这个有着人类外形,却无比强大的生物。
手中对待进化人都有奇效的大口径步枪甚至无法伤到他一丝一毫,而大口径的机炮也打中了他——随后他就亲手拆了那两根炮管。
肉搏难以置信,他在肉搏!
异变体!!!一定是异变体!!!!
“逃!快逃!!异变体!报告长老!!”
远处的距离最远的狂尸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跑,对于同类的生死,这些生物并不如莫泽想象的那么在意。
怪物,始终还是怪物。
端起枪,将奔跑中的狂尸套入瞄准孔,扣下扳机。
呯!
向前奔跑的狂尸听见了身后朝自己而来的子弹声音,灵活的身体猛地趴伏,宛如蜥蜴一般四肢着地的将速度提升得更快。
呼啸的子弹从头顶飞啸而过,只是以为自己逃过一劫的狂尸并没有想到,自己超过了一般汽车速度的奔跑,居然会在抬头的瞬间,看到双腿分立,单手背在身后,另一只已经拟化出了锯刃的怪物。
一切都在瞬息间结束,莫泽高高举起的锯刃上,有一只眼中满是惊恐与不敢相信的狂尸。
“废物。”
随意的甩开,任由生物能量进入自己的身体,莫泽查阅了所有狂尸的记忆,四十五个狂尸中,没有人知道那个女孩的身份,只有一个见过狂尸长老的,稍微有些许地位的“强大”狂尸。
“嗯长老是吗?”
生物能量的灌注是一如既往的舒爽,莫泽抬头发出一声呻吟后,收起了装甲,走在能够感知到大量生命体存在,却看不见任何人出现的街道上,垂眼的表情冷森却又颓唐。
而在围观的生物之中,大部分,都是人类。
狂尸的城市需要居民,自然,居民的需求也要满足。
而狂尸是不可能完成什么工作的,更多的是因为它们不会——但是在智能机器人不能满足,或者狂尸不愿意用智能机器人满足需求的时候,人类就派上了用场。
不只有黑皮肤的原住民,还有不少白种人和少数黄种人。
只是后者相比前两种少之又少,莫泽在感知中,也只找到了两个。
周围的店很多都有翻新的痕迹,也有少数是崭新的建筑群;只不过,曾经一直都在华夏生活的莫泽并不清楚这个世界人们的生存方式,而是看着那些有着时间痕迹的黑灰色建筑,无言的在路边走着。
狂尸的记忆里,长老居住在最好的地方,那里有数不尽的人类给他吃,也不会有任何危险威胁他;还有舒服的巢穴,美味而又取之不竭的各种肉。
按照莫泽偏向人类的理解方式,就是吃穿不愁的首领。
当然,狂尸本身对艺术的理解能力非常差,但他们却很喜欢看人类曾经的各种影视节目。
特别是血腥的恐怖片与三流制作的末日电影,特指丧尸题材。
而且,他们也喜欢制造活尸来和普通人类表演真人话剧。
甚至学会了使用人类的印刷技术,来宣传这件事情。
环顾四周,似乎那些围观的人都仅仅只是把自己当做了进化人,而非更高级的异变体;甚至还有狂尸毫不在意的继续在酒吧或者类似于夜店之类的地方嘶吼,将自己充满野兽狂怒的声音释放出来。
感觉,这些释放本性的店,在狂尸的城市中要更多。
一条路到处都是酒吧和,至于正常的餐馆和医院诊所之类的,莫泽到现在还没有看到。
他们不知道长老在哪,死去的四十五只狂尸都不知道长老在哪,他们脑海里对长老居住的地方描述得一模一样,却没有任何一个知道确切位置的。
如果是找人倒还没什么问题,可是找狂尸这种不能用人类思考方式来思考的怪物天知道他们所认为舒适的环境是在什么鬼嗯,我也许知道。
脑海中满是狂尸的生存方式与个人兴趣,莫泽缓缓停下了脚步,抬头望向不远处那巨大的广告牌,还有其上粘贴的用狂尸文字与英文同时书写的扭曲文字,忍不住长出一口炙热的怒气。
格斗?人类和“丧尸”的现场比拼?
长老有数不尽的肉供他享用——格斗场满足了这个需求。
安全,活尸和行尸的巨大数量就是保护他的第一道防线,在他们看来理应如此。
舒适这个,满足了前两个条件,后一个应该并不是那么重要。
不过,这样找不到,我也有别的方法。
垂眼凝视自己手上的触手,莫泽突然忍不住喷笑出声,随后看着躲在周边酒吧或者什么其他地方里窥视自己的人类与随意用不屑的眼光扫过自己的狂尸,缓慢的单膝半蹲,双手撑住了地面,形成了一个稳定自己身体的不规则“梯形”。
像是运动员蹲踞式起跑的姿势让莫泽尝试的压了压腿,只见数百条有碗口粗的猩红猛地从他背后炸出,随后在空中分裂出手腕细的触手,再分裂成拇指粗细的触须,从周围的各个角落钻进了房间,绞碎了躲藏在房间里的生物。
无论是人类,还是狂尸。
他们大概都是幸运儿,因为活了下来,无论是从狂尸手中活到现在,还是从疫情爆发开始就一直存活的人们,都很幸运。
那关我屁事?
你们看到的,听到的东西对我也许有用,所以你们就去死吧。
在背后额外生长的三个大脑负责处理大规模吸收反馈来的杂乱信息,莫泽没有用自己的主意识去触碰那些记忆流;因为他知道,这些大范围的数据不是自己的单个大脑能够处理的。
只在三个新生的,且形状相比一般人大了两倍的大脑中留下了所需要的信息筛选条件,就放任触手靠着本能,在它们触碰到的人身体中释放出更多新生触手,同时借用媒介的大脑快速筛选得到的记忆内容。
这样的举动很突然,也很血腥;浓郁的生物能量因为无处存放,起初还能被压缩为晶体储存在莫泽的身体之中,可随后源源不断的供给让莫泽选择干脆的释放它们,同时也停止了触手的生物能反馈。
它们在吸收,得到信息后,直接会在扩散的媒介身上炸开,仿佛一枚进攻手雷的威力与房间里的其他触手媒介一同炸开。
街道上很快的布满了猩红的触手与残骸。
它们在蠕动,速度很快,脱离了莫泽控制的触手并没有死去;它们在吞噬一切,一切有机物都会成为它们的食物,一切无法吸收的无机物都会成为它们身体的一部分,无论是外壳还是骨架。
母巢,这是母巢。
莫泽有这样的认知。
但是整个城市组成的母巢,这倒是莫泽在释放触手之前没有思考过的变态操作。
“找到他!找到他们!和这里的所有原型体,和我们的同类联系!集结起来!就在这里碰面。”
剥离身上已经被自己清除了记忆,随后又额外增加了四个大脑思考细胞,包括前额叶在内的情感部分的新生大脑,看着它们被触手驮着,仿佛变异后,狰狞的蜗牛一般蠕动到最近的新生母巢肉璧上,随后被合并上去的模样,莫泽看着已经在全城扩散的猩红感染,不屑的抬头看向了天空。
他知道天空中有卫星在监视着全球;但是现在这样,你们还能拿我怎样?钨钢箭?来啊!全城都是我的掩体,是我的预警系统!
病毒感应和电磁信号之间的区别莫泽并不清楚,但是病毒会理解自己的意愿;城市里有卫星接收台,还有电视台,当然,还有狂尸尚未学会如何使用的军事基地装备。
瑞玉他能侵占整个海青市军事基地,我怎么不行?!
我是母体,我是他的妈妈。
什么叫做我太颓废了根本没想过要进化?哼!
一个个去吸收?我为什么要拘泥于这种缓慢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