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小动作逃不过莫泽的眼睛,他现在拥有的视角是整个城市,母巢的任何一部分都能够传递信息给他,相当于拥有无数个斥候的莫泽没有做出任何反抗的意思。
他知道自己的能力上限,也知道他手中的血清根本不可能伤到自己。
让他发泄一下,倒也不是不行。
钻戒的表面反射出了背后姚萍抬手刺向自己的动作,可莫泽的默许并不代表母巢愿意看见母体受到伤害;两只附近的变异怪鸟猛地冲杀过来,用长达五十厘米的爪对准了姚萍的头,如同手术刀般精准的,在紧贴莫泽的情况下,切开了反应不及的姚萍。
从中间裂开的头骨还有哀嚎让莫泽无奈的收回刺穿了变异鸟的尖刺,将它刨开后,顺手扔在了濒死,手中血清注射器松离的姚萍身边。
怏怏无力的触手正在努力吸收最近的能量来源,莫泽沉默的看着地上那从眼眶中流出鲜红液体的姚萍,无言的捡起那瓶血清,在他面前晃过后,狠狠的刺进了自己的胸口。
疼痛,能让自己感到疼的东西已经不多了,这血清看上去还有点用?
顺手将注射完毕的血清扔在濒死的姚萍身边,莫泽摇了摇头,无奈的扯出一个对于自己来说有些陌生的面部表情——微笑。
“你觉得我想杀你?那其实很简单,我现在吸收你就什么都结束了。”
“莫泽”
他的声音小得难以辨认,浑身是血的虚弱模样也不可避免的让莫泽想起他在公车上的惨状,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你不会笑了吗?”
躺在地上看着他胸口腐烂,随后被新生血肉填满,脸上表情却僵硬得难以让人信服的笑容,姚萍自然地展露出淡淡的笑意,不知以什么心态的艰难道:“看是这样笑的,你之前教我的。”
“哼,没必要;赶紧恢复完了去找那几个人吧,整个城市都会变得不安全,别妄想救人。这些怪物不是我在操控,是母巢,它只会为了进化和生存吃下更多。饲养牲畜对它来说没有必要,它完全可以兼顾生产者的责任,如果不想死,就赶紧离开这里。”
【我抓住那个窥探我们的人类啦!妈妈快过来!】
“妈妈?谁叫你妈妈?”
姚萍被突然出现在脑海中的声音吓了一跳,却看见莫泽忍不住颤抖的在原地捂住了嘴,有些紧张的呜咽着问道:“莫泽?!”
“干哈哈哈哈呵呵呵呵啊~~干嘛?你猜他抓到了什么?狄忆伟!刚开始我和陈思梦的合作对象诶!!!猜猜发生了什么?哈哈哈哈!你看,我还会笑,笑得还很开心呢——想要复仇对吧?千秋雪死了不是吗?那个吵闹的女孩恐怕也是死在同样的灾难下了对吧?”
“你想做什么?”
“嘿嘿~你看啊,狄忆伟不是想让人类荣光长存吗?不不不,我不会给他这个机会了。混蛋的东西,过河抽板,他都不仁了,我难道还要把另一边脸贴上去让他再打一巴掌?”
狰狞的舔过锋利的獠牙,莫泽撕了一片变异鸟的肌肉,在手中烤熟后,顺手扔进了嘴里。
只是为了味觉上的满足,盐还是从自己身体里分离出去的调味料,那片肉的能量也完全不够自己催动细胞发热的消耗。
不过变异鸟强有力的肌肉倒有些像是另类口香糖,有肉类味道的那种。
“到底是发生什么了?”
姚萍完全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不过看莫泽的样子,他自然也能理解到他的不悦,还有发自内心的愤怒。
迈步走了两步,在意识感知中确定了狄忆伟的位置后,莫泽转身看了一眼努力撑起身子想再确认什么的姚萍,毫不留念的猛地跳起,在十数米的高空猛地展开薄翼,飞向更远已经确定了的位置。
狄忆伟被触手捆得很紧,这让莫泽在落地时愉悦的看着站在他身边的瑞玉和源,轻咳两声后,朝着源招了下手。
“你已经确定就是他的指令了对吧?”
“当然,吸收什么时候错过?”
【那就彻底吸收了他,母巢还需要一段时间来扩散感染,一个月时间足够了。现在,我需要你用他的身体来蒙骗人类军部。】
【不,不需要的,他和人类内部闹掰了,似乎是因为叫做黑色骷髅佣兵的组织;因为人类伤害了他们的分部,我想我们应该可以和他们达成共识。】
【共识?不需要什么可笑的共识,让这个世界的人类生活在黑暗之中才是我想要的;复仇,这是复仇而不是什么为了谈条件而提出的筹码需要拉拢盟友!源!我要你放弃那些可笑的合作想法,从陈思梦死的那一天开始,这个世界的任何人都已经没有与之合作的必要了!懂吗!?】
【那你为什么要救姚萍?嘿嘿,小伙子,你骗谁也骗不了我不是吗?你在狄忆伟脑海里看见了什么我也知道,他很后悔,但是没有回头路可走。】
【骗不了自己的谎言就只是随口说说而已,还有,吸收了他,别给他求救的机会。】
莫泽完全不想做什么多余的折磨,愤怒已经散去,现在内心剩下的,也只有仇恨了;至于仇恨的消除,明显不是折磨单个目标能够消除的。
甚至还会在折磨完毕之后,感受到内心无尽的空虚——与其做那种已经预料到后果的事情,还不如干脆的直奔主题。
被打晕后的狄忆伟甚至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就已经在睡梦中被吸收,而记忆中的懊悔和最开始对自己和陈思梦的仇恨与敌视,也让莫泽捂着脸,跪坐在地上无可奈何的感叹。
自己现在做的事情和他也没什么差别,用钨钢箭毁灭这个世界,并不难;之后造成的后果同样会引发仇恨与混乱。
之后那些人理应会恨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也就是自己。
可是自己和狄忆伟之间的区别,大概就是力量上的差距吧?他在做了类似的事情后,却会因为缺少力量怀念最初的合作者,可自己不会。
莫泽看着天空,感受着从背后靠拢过来的触手与肉团,无言的顺势躺下,感受着熟悉却又显得陌生的炙热触手,顺手张嘴咬住其中一根,泄愤似的用牙齿来回研磨。
以后自己会怀念这个世界的合作者吗?不都是只有我自己在做吗?源,瑞玉,还有
陈思梦。
“所以你把考核世界弄得一团糟之后才来找我,就是因为复仇?”
佧修的脸色看上去有些发黑,事实上,那偏紫的粗糙皮肤想看出是愤怒还是其他,莫泽也搞不清楚;而且现在他是成年模样的粗糙姿态,看上去并没有记忆深刻的正太姿态让人兴奋。
“那我很开心,毕竟我是他们所说的暗黑神明,当然我个人不想承认;第二个考核——”
佧修的声音突然变小了很多,他凑到莫泽身边,两米多的高大身躯让他弓着腰一副猥猥琐琐的样子:“其实你这个考核表现出的能力已经足够了,你用自己的能力还有那世界人类的科技毁了一整个星球的生存环境,表现出的战斗能力已经达到了最佳标准——但是那群人说还要让你继续考核下去,考验你的小规模近距离交战,才能认同你是一个合格的战斗型先行者,所以”
“第二个考核任务是什么?还有,在你没有变可爱之前,别靠近我。”
按在佧修比岩石还要坚硬的胸膛上,莫泽猛地把他推出二十厘米,不悦的竖起中指嗤到:“你这样会引起我的战逃反应,为了大家的合作,你还是别用这种形象靠近我了。”
“切,你现在还真是忠于自己欲望啊?”
佧修也是个随心所欲的主,毫不犹豫的在闪烁的光芒下将自己变回曾经十五岁上下的外貌模样,干脆的坐到了莫泽的腿上,微笑着问道:“怎么样呀莫泽哥哥?现在你听好了哦,你在第三个世界的考核任务是确定传说中怪物的存在位置,然后决定消灭他或是消除他对当地居民的负面影响。很简单吧?但是要求是你不准造成任何人死亡或者受到认知威胁,否则直接算是考核失败。”
“也就是说!你再像这个世界一样把一整个城市都摧毁,就是任务失败的行为;哦,当然,距离你见到冷言的时间也就更晚,虽然他已经完成考核了。”
“冷言他没事了?!他完成考核了?”?
“嗯,事实上,他比你陷入疯狂的时间更早,所以呵呵,速度也更快。”
“完成考核哦,他不用再和我一样多进行一个?”
“你心情变好了很多,去吧,等你这个任务完成,你就可以见到他了。”
佧修的表情是故作深沉的微笑,这让莫泽有些忍不住嘴角的笑意,他无可奈何的捂住自己,随后舔了舔滑润的唇,重重的点了点头,同时将手放在了自己腰间的异态砍刀上。
【冷静点,我的主人。】
【妈妈,冷言是谁?】
【所以说我们快可以见到那个抛下我们的混蛋了?!我要好好教训他!现在我有自己的身体了!我要搞他丫的!】
砍刀也有了意识,不过,它很少表示自己的意见;不过想想也是,一把刀也没有必要经常表态。
它更喜欢砍杀生物。
?
自己杀死了夏明海,在确认姚萍他们进入母巢构建的避难所后朝着全时间发射了钨钢箭,同时还在母巢中预留了数十个扩散型进化体——他们会在有人类幸存的区域释放病毒,当然是弱化后的,从科学院院长身上提取的病毒。
可以治疗,虽然也很困难,但至少可以治疗——就是转化为进化体的可能被降低到了五万分之一,不可能产生原型体,这是从基因上被确定的可能。
随后,萧玉竹摧毁了所有的研究资料,进入避难所;他不这么做就会死,而莫泽依旧可以完成自己的目标。
让他活着,只是莫泽对他的恩赐。
看顺眼罢了。
钨钢箭下死去的人类很多,但黑色骷髅佣兵团表示对被摧毁后的世界重建任务很感兴趣,彭辽勇接任了他们佣兵团的科学研究工作。
他用基因工程技术拟定了智能计算机的人类投放复制计划,预定在两百年后在生态环境完全恢复的城市间,释放新生代人类——司徒淮谕和吴勇的心情和莫泽其实类似,都是病态后的仇恨。
只是莫泽还有冷言与自己世界的父母作为依托,可他们,只有曾经的队友和彼此。
现在,他们不光要摧毁曾经的人类,还要逼迫新生的人类在空无一物的荒野上重建城市与秩序,在无尽的混乱与折磨中继续生存。
反正,进化人的寿命无限,他们有足够的时间欣赏这场闹剧。?
世界上的进化人只会有那么多,死一个,少一个。
除了非洲母巢覆盖区域,那里虽然同样遭受了钨钢箭的攻击,可是,那可是莫泽留下的母巢;摧毁了地面建筑和生命的钨钢箭没有触及到地下的任何生物,而早就已经完成了生命基因收集的母巢,自然也能完成培养槽的工作。
虽说那些微生物的基因大多是在水螅体掘进隧道时吸收的不过也没什么关系。
新世界,莫泽并不期待,他更期待的,是与冷言之后的相会。
他会变成怎样?会不会对自己现在的模样感到惊讶?成长总是要付出代价的,不知道他佧修说他比自己还疯狂,那他会变成了什么样子?
诶
摸上自己被姚萍评价为冷漠无情的脸,莫泽淡然的舔了舔锋利的牙,紧握砍刀刀柄的走进传送门。
他依旧没有学会怎么打开传送门,但是却可以完成有机物之间的能量转换,甚至是自己身体内部的能量转换。
大概,也是在与瑞玉共生的那段时间获取的新能力吧?
?
“诶,记得啊!”
“不杀就行。”
传送完成的莫泽只留下这飘散在空中呻吟似得自言自语,却让佧修下意识的抱住自己细嫩的胳膊,不悦的上下搓了搓。
“过分呐!真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