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凉的风恰时吹过,莫言鬓发被吹起,他两手无意识地绞弄着衣服,咬着下唇踟躇难言,好半会儿才道,“希望是吧!”
商旭抬头望月,月光晕晕穿透整个黑夜,莫看着月光照耀下一身华贵的人与当初那个小乞丐可谓是云泥之别,他这时才起了疑惑,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就算现在的小米子不是乞丐了可皇宫内院也不是普通人就能进的,于是问道,“你这些年都到哪里去了,为何不辞而别,还能进到辰月殿里来?陛下吩咐过除太子外任何人不得进来,你是怎么瞒过那些侍卫进来的。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
商旭听他一个个的问题,有点头大,不知从何解释,想到自己居然违背圣意夜闯太子妃寝殿怕是十条命都不够砍头的,不重不轻锤着脑袋叹口气道,“哎,这些问题我待会儿一一跟你说,现在为了避免我出现在这里的事被发现,言言你带我去一个安全的地方说话可好。”
莫言点点头,撑着身子便往内殿走,商旭看他行路艰难的样子上去扶住他说,“我搀扶你过去吧。”
背着月光,莫言带商旭来到辰月殿右边种满梨树的小屋子里,商旭点燃了烛灯,扶着他坐在屋子里的竹制软塌上,自己在屋中找了根竹凳搬到莫言跟前坐下,随意的样子跟两人之前的相处模式一样好像十年的时间他们从未分开过。
商旭双手撑着脸,那双精睿的眼睛眨了一下道,“其实我遇见你的时候是从家里偷跑出来的,那天翻墙出来的时候被狗把衣服咬烂了,所以看起来破破烂烂像个乞丐。”
莫言很震惊,不明白他为什么有家还要跑到外面当乞丐,问道,“那你有家怎么还同我一起干苦活,讨饭吃。”
商旭闻言食指点着面颊,他说,“我家里面情况很复杂,你在宫里这么久了也应该听说过前太子妃莫钰的事儿。”
“皇后娘娘很讨厌莫钰,皇帝陛下又爱恋着他,而我又跟莫钰长得很像,这些就是我知道的唯一跟莫钰有关系的事,这院里李承君不让任何人提起有关莫钰的事,但他跟你家又有什么关系”?莫言很是疑惑,盯着商旭想得到答案,但见他一脸愁绪,半天不说话,莫言毕竟是做过教主的人立马知晓这里面的事儿不简单,于是问道,“你们事瞒着我?”
“莫钰跟我有什么关系,你家跟莫钰又有何干系?”
“当初你我的相遇难道不是偶然?”
商旭听他话语急切,甚至呼吸都不顺畅担心他肚里的胎儿,连忙安抚他道,“你放轻松,放轻松,慢慢呼吸,慢慢吸气,好,呼气,平静下来,把嘴里的那口气吐出,好,在呼吸一次,好的,做得很好,平静下来”。
见人呼吸平稳,商旭坐回凳上道,“这事儿得从二十多年前说起,那时朝中的礼部侍郎是莫道,他有一个青梅竹马的美貌妻子,两人恩爱甚笃,可惜在他带着怀有身孕的妻子入京任职途中遭到了土匪的袭击,莫大人带的一贯家仆全都命丧匪口,只留莫大人夫妻二人,土匪为了得到更多的银两,抓住莫夫人要挟莫大人写信回家拿钱来赎,不然就杀了他夫人。莫大人不忍妻儿受苦,只得提笔写了绑票书,他们二人被土匪带到寨中,虽然一直被限制了行动,但莫大人乃当世文豪,在写信过程中用暗语言明了自己的处境,只要那土匪把信带过去,那么不出几天官兵就会来到山上把这帮土匪一网打尽”。
“可没想到土匪头子是个断袖,有一天喝醉了,见大人俊逸文雅竟意图不轨,大人誓死不从可恨土匪的力气不是大人能比的,眼看大人就要被侮辱,夫人一介女流竟然拿起那土匪落下的大刀砍了过去,土匪当场死亡,大人带着夫人逃跑,没出土匪窝就被那些喽啰们发现,大人带着夫人只得往深林里跑,后面人追赶不停,好在大人发现一个破洞,两人藏了进去,躲过一夜之后,两人又开始逃亡,可惜夫人几天都没吃饱过,肚子的孩子闹得厉害,夫人看见树边有蘑菇,也不管有毒没毒一股脑都吃了。”
“等救兵到时夫人也因为吃多了毒蘑菇导致胎儿有损,虽然夫人在神医的帮助下平安生下了一对龙凤胎,可惜其中的男孩却因毒素堆积身体肩具男女两性,这男孩便是前太子妃莫钰。”
莫言听得长大了眼睛,原来世上不止他一个不男不女的,他一直以为莫钰是个女的,原来竟是和自己一样的双性人,怪不得陛下对他那么奇怪。
莫言对莫钰好生好奇,问道,“后来呐,他怎么就嫁给太子了。”
商旭道,“这事儿就与当今圣上有关了,这个莫大人回朝之后,太上皇帝听了他遭遇土匪的事儿,觉得有点对不起他,便让莫大人的儿子莫钰给那时的圣上当侍读一起进入御书房学习,可随着年龄渐长,两人关系就暧昧起来,太上皇帝也知道莫钰身体的情况便暗许了两人的关系,可惜不知道怎么回事,有一年国家有个地方遭了灾,本应当今圣上去赈灾的,可莫钰不知道为什么跑了去,恰好前太子也在那里,两人不知怎么的就搞在了一起,然后的事儿就是宫中密辛,你就不要知道了”。
“嗯哼”商旭哼一声,“接下来就是重点了,上面说到莫夫人生的是一对龙凤胎,所以莫钰还有一个姐姐,他的姐姐就是我的娘亲,也就是说莫钰是我的舅舅,当年我娘嫁给了我爹也就是现在的阁老商程,开始两个人也很恩爱,可是日子久了加上我爹是个花花大少,家里二娘三娘便娶了一大堆,我娘便怨恨与他,两人关系越来越僵,我在那院里过得也不开心,遇到你那天跟我爹吵了一架,吵得很厉害,发誓说再也不回去了。男人不管多大都要面子,出门没带钱,又不想没骨气的回去,在加上没钱又没才,我就只有和你乞讨了。”
莫言惊呆了,就这么简单?想象中被后母迫害,母亲遭后母毒杀,一气之下杀死后母在被爹追杀的情节一个都没有,达官贵人的内院这么平淡?
商旭看他一脸傻愣的样子,上去捏他脸颊道,“一天天的,竟往打打杀杀的方面上想,我爹再是好色,也不会宠妾灭妻的。”
莫言憋憋嘴,“话本里都那样写的。”
商旭被噎得无法可回,妥协道,“你开心就好。”
“你还没说怎么进来辰月殿的,你们家官很大吗?”说了这么多莫言还是不清楚他怎么进辰月殿里的,也没有解释他跟莫钰相似的原因,加上李承君近期对他的态度,还有皇帝看他怨怜的眼神,都让他觉得两人的相似绝不是巧合,商旭既然是莫钰的外甥,一定知道他的事,于是问道,“我和莫钰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商旭听到这问题,也松了一口气,想说终于问到这里了,他深吸一口气道,“确实有关系,而且关系还很深,但是我希望你在知道以后不要放弃太子殿下。”
“言言你有没有怀疑过自己的身体可能不是病变,说不定是遗传呐!”
莫言听不懂他的话,但是本能的感到紧张,他问,“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商旭微皱着眉看他,“你跟他那么像而且你的年龄也跟前太子的孩子相符,难道你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跟莫钰的关系?”
莫言手抖了起来,他这几天是有往这方面怀疑过,可一想到如果是真的,那自己不就是李承君的堂兄,只要想到这里莫言就不想在想下去,心里有个声音一直阻止他想下去。
莫言摇摇头,牙齿咬着下唇道“我没有想过,从我有记忆起我就是个乞丐,怎么可能与前太子有关。”
商旭盯着他眼睛,一字一句道,“你在撒谎”
“我没有,我跟莫钰不可能有关系,你不要在说了,我不想听莫钰的事了。”莫言立马反驳道。
商旭缓和神情说,“言言,也许不明白这件事对你会更好,但人不能活得糊涂,错误的事情不能让它一直错下去。”
“你真的对莫钰一点映像也没有吗,据我所知你是五岁那年才流落街头的,之前的记忆你真的一点都想不去来了吗?”
莫言手抖得更加厉害了,甚至身体都开始颤抖,双手下意识抓紧躺椅边缘。小时候的映像他不是一点都没有,甚至记得小时候经常有人在一旁训戒他要言有理行有节。所以即使落魄为乞丐,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愿意伸手向别人要吃的。
“你的后背中心跟莫钰一样,都有一块花骨朵儿似的红胎记。记得当乞丐那时我们去洗澡,你总是不脱裤子只脱上衣,这朵花骨朵儿就被我记下了。”
商旭的话犹如毒蛇,顺着莫言的背慢慢缠上他的脖颈,莫言觉得快要呼吸不过来了,眼睛瞪得愣大,冷汗也往额头上渗出,他脑子空白,下身也阵阵的痛,一股血腥味飘出来,商旭看着莫言的下裙,一摊血迹染红了他的青衣,他立马慌了。?
“言言”商旭喊到,赶忙抱起莫言往外冲,一边跑一边喊,“来人呀,太子妃要生了。”
“快去叫御医跟产婆”
流影与翠萍见商旭抱着一路滴血的莫言走来,急忙迎上去,刚要发怎么回事,商旭越过二人道,“快,让太医跟产婆赶快过来,流影你用轻功快去叫人”,他看着翠萍,“你去叫其他人把水立马烧起来了,让院里的人都来帮忙”
两人立马去做,商旭抱着人随便进了一屋子把人放下,莫言痛得脸色惨白,身下血越流越多,羊水都破了,莫言感到肚子里的孩子在动,他痛得握紧了商旭的手,指甲掐商旭的肉里,商旭看他的情况,知道等不及了,直接撕烂了他的裤子,手指伸进去探知子宫口已开道二指了,他摸摸莫言的肚子,孩子的头已打到,只要宫口顺利打开,平安生孩子不会很难。
他对莫言道,“言言别怕,孩子要出来了现在按照我说的做,深呼吸,吸气,呼气,好,在重复一遍”
莫言跟着商旭的话做,突然感到一阵强烈挤压的疼痛,让他浑身都泄了力,疼得想死过去,下半身好像被挤烂了,他受了不的喊到,“不行,我好痛,我生不下来,我,啊啊我不要生了,好痛。”
商旭看着孩子的头卡在阴道口,急得浑身冒汉,但为了莫言父子,他不得不镇定下来,“言言,你听说,孩子的头已经快出来了,你在使劲点,马上就好了,千万不要放弃,你已经怀了他十个月了,他现在要出来了,你不想见见这个在你肚子呆了这么久的小家伙吗?他会喊你爹爹,会对你撒娇,会爱护你,你们是最亲近的人。”
莫言听着他的话,想到孩子牵着他手叫爹爹的画面,立马有了力气,他咬紧牙关,使劲儿,孩子的头出来了,商旭看见孩子的头,高兴坏了,再接再厉道,“言言忍着点,孩子的头已经出来了,在加把劲儿。”
莫言忍着苦痛,浑身被冷汗打死,只听他一声尖锐的叫喊:“啊”
孩子出来了,顺着孩子出来后,胎盘也滑了出来。
孩子哇哇的哭喊,商旭的心落了地,他用两指的剑气割断了脐带,迅速打了个结。扯了床褥包住,抱着哭哇哇的孩子到莫言面前,“看看你的小东西到人世了。”
莫言看着红红的皱成一坨的小人,用手轻碰他的脸哭笑着说,“真丑”,便累晕了过去